凡煙小說

第111章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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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靈河,兩岸上枝繁葉茂,大片大片開始抽穗的蘆葦鋪延了綿綿數裏,看不到盡頭。

在樓船隨水而行中,趙敏禾卻一個勁兒地盯著那無盡的地方一直看。

身後,是費力組織著語言的韶亓簫。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眼看二人默默無語了一盞茶時間了,趙敏禾忍耐不住,收回了已經不曉得看什麽的目光,轉頭朝他輕咳了一聲。

她只是提示他趕緊說話而已,別兩個人都這麽傻坐著,再多的意思可是沒有的。

韶亓簫顯然也領略過來,他搓了搓手,深呼吸,上前大跨一步將她的雙手圈在自己手中,道:“阿禾,我雖不記得那夜我對你說了什麽。但你相信我,我會對你好的,這一生絕不負你!”

四目相對,他的神色鄭重誠肯,趙敏禾也並未懷疑他此刻說這話時的真心。只是……

她輕聲嘀咕道:“這輩子這麽長呢,誰知道以後我老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又對著年輕小姑娘說這些甜言蜜語?”

韶亓簫敏感地察覺到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心知她內心其實對嫁於他一事還是心帶不安的。這種不安並非就此離了娘家門的不安,而是來自於對他是否會一生守諾的心神不寧。

他心間微微一澀,隨即又打起精神,失笑道:“那時候我也老了,又怎會嫌棄你?咱們可以一起慢慢變老,就我們兩人!等將來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帶你出京去游歷這大周的大好河山。”

趙敏禾心底一喜,旋即又反應過來。“所有事情都結束?”

反正她嫁過來後,遲早都得了解。韶亓簫只稍稍一頓,便道:“待我父皇讓位於他選定的下一任皇帝之後。但這個時間恐怕會需要很多年,阿禾,要委屈你等一等了。”

前世,承元帝花了整整二十年,方才逐一將不適合的人選淘汰出去。這一世,有了他這個變數,他預計不會再這麽久了,但那也不會短的。

而在那之前,他身居郡王之位,沒有承元帝的旨意是無法離京六十裏的。

趙敏禾立刻被轉移了心思,吶吶不言。涉及眾位皇子之間的爭位,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韶亓簫卻沒多在意,反而順勢道:“如今你我的賜婚旨意下來了,你以後出門與皇家女眷之間的交際勢必多一些。你記好,在外頭你大可安心與她們交往,但若去她們府上,除了後院清凈的三皇嫂那邊,你都得留心些。”

趙敏禾呆呆道:“我還沒嫁呢。”

韶亓簫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輕說了兩個字:“快了。”

被他低沈沙啞的聲音一刺激,趙敏禾臉色通紅。

韶亓簫失聲一笑,跟著飛快湊上來在她臉上印了一口,叫趙敏禾惱羞成怒地瞪著他瞧。

本來被帶歪了的話題,又回到趙敏禾的腦海裏——這廝又趁機占她便宜,究竟要不要挑明那晚他的失禮之舉呢?

她深深地糾結起來。

韶亓簫看她眉頭緊皺,卻以為她怪他舉止孟浪了,便趕緊將他方才猶豫的事情脫口道出,以便扯開她的心思。“阿禾,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與我五皇嫂保持普通的妯娌情分就好。”

被打斷了道出那夜實情的沖動,趙敏禾一下子又縮了回去,又專心到想他所說的話中去了。

她疑惑道:“為何是五皇子妃?”

韶亓簫斟酌著語言,便又聽她道:“我聽我大哥說過,你是不願卷入那些相爭中去的。”

見他點了點頭,趙敏禾又道:“既是如此,我最該留意和提防的,不該是二皇子妃和四皇子妃嗎?”

韶亓簫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她,歪著腦袋笑道:“沒想到阿禾心裏竟是雪亮的。”

——確實,如今誰都以為這兩個皇子妃的丈夫,才是最有勝算的。可前世的經歷告訴他,這兩個其實是最早被承元帝排除出去的人。

趙敏禾嬌嗔道:“我又不傻。陛下如今沒有嫡子,二皇子便是居長,再加上這回他立了軍功,如今只怕他的威望是眾皇子中最高的了;而四皇子,他的母族妻族分別是崔家和王家,都是百年世家,在朝中的根基是眾皇子中最豐厚的。”

韶亓簫搖頭,道:“原本是如此。但我二皇兄向來不屑對女人動手;而四皇兄則自詡風光霽月,不屑陰私之事。兩位皇嫂處,你更不用多想。她們一個爽利,一個矜驕,都不是會用陰謀詭計的性子。所以,你在他們府裏,其實最該堤防的還是別被那些妻妾相爭的糟心事牽連了。”

這與承元帝每次挑兒媳、都更註重品性多於家世容貌,也是分不開的。然而,皇子們的側室,卻是皇子那頭自己處理的,承元帝沒那麽閑得成天給兒子們塞小妾。

趙敏禾聽了他兩個“不屑”與“不會”,想了想道:“難道五皇子妃她……?”

韶亓簫又是搖頭,道:“不,據我所知,五皇嫂除了性子太靜並未有何差錯。”他躊躇幾許,終究坦言道,“問題是在五皇兄身上。他是個……功利至上的人。”

趙敏禾還想再追問,卻聽他快速道:“我知道他在滿朝文武的眼裏是個翩翩君子。但阿禾,我並未撒謊騙你。以後,待你看得多了,自然會明了的。”

趙敏禾一聽,便知他再無說下去的打算,她也沒再多提。

“以後我們只管管好自己的事便可,他們的事不摻和了。”韶亓簫最後道。

待韶亓簫將趙敏禾送回忠勇伯府後,趙敏禾才記起來——今日她盡聽著他說幾個皇子和皇子妃們的性情了,忘了叫他檢討那晚的孟浪。

她撫了撫早就沒有任何痕跡的唇角,半響輕輕哼了一聲。

算了,看在他那日高燒不醒的份上,這回暫時饒了他。

再說……叫她一未婚花季少女說出“你對我這樣那樣了”的話,也太為難她了!

那日之後,趙敏禾再見韶亓簫,便漸漸放開了壓著火氣的情緒,也不再時而別扭地故意躲著他。

天氣漸漸轉涼,進入九月之後,工部開始修建韶亓簫與韶亓荿的府邸。

而後,韶亓簫便有了一個連趙毅都無法拒絕的理由來接趙敏禾出門——帶她時不時往未來的璟郡王府邸去看看。

不僅是監督工部的修建工程;更重要的是,若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也好可以及時叫人修改。

畢竟是女兒未來住一輩子的地方吶,趙毅也無法反對女兒出門了……

————————

未來璟郡王府真的離忠勇伯府近的很。

趙敏禾第一次被韶亓簫接出來,是與他一起坐上輿車去的,只覺得路上都沒行至一刻鐘,就到目的地了。

旁邊韶亓簫略帶得意的聲音傳來:“興安坊中空地很多,我便選了一個離你娘家最近的地方。旁邊便是八弟的府邸,八弟還說建完了到時咱們偷偷在相鄰的墻上開個門,將來也好方便你與鄭表妹來往。”

趙敏禾想扶額。

為何他如今說起她家裏來便會用“娘家”這樣的稱呼?難道是她得了失憶癥,而後時間一下子跳到他們成婚之後了麽?

還有阿苒那頭,阿苒與她親近,什麽悄悄話都會找上她。包括阿苒與韶亓荿之間的懵懂暧昧,她也曾聽她傾訴並開解過的。

但那畢竟是兩個小兒女之間的事,承元帝一日未下旨,這事便做不得準。他即使篤定韶亓荿未來的王妃一定是阿苒,也不該這麽大大剌剌地說出來吧?

趙敏禾幽幽地轉過來看了他一眼。

韶亓簫想了想,問道:“怎麽?”

趙敏禾翕了翕唇,道:“阿苒的事,畢竟明旨未下,還是謹慎一些為好。若是被人聽見,少不得要說昭靖侯府鄭家太過輕狂了。”

韶亓簫笑著撫了撫她的粉頰道:“好,我聽你的。不過,這些日子八弟一直在磨著父皇呢,依我看他們的婚事也快定了。”

他溫暖的大掌貼在她漸漸升起緋色的粉頰上,等了半響卻還不見他撒手,甚至還輕輕摩挲了一下。

趙敏禾輕輕打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不許動手動腳。”

如今鴨子都煮熟了,韶亓簫可不會再誠惶誠恐了。趁著兩人還同在輿車裏,車簾擋住了外頭所有人的目光,他飛快道:“不動手,那我動口吧。”

話音剛落,他已敏捷地傾身過去,在她的香唇不輕不重地啄了一口。

怕她惱羞成怒,韶亓簫正要靈活地躥出車廂外,卻還是被趙敏禾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衣擺。

“你等一等!”她拉住他可不是嬌嗔,而是她方才眼角瞥到了他唇角的那一抹脂色,顯然是從她口上染過去的。他要這樣走出去,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外頭的人他們在車裏做了什麽。

大周朝民風開放,未婚夫妻同坐一輛輿車無礙;但這麽大白日的卿卿我我——還被人看出來了——的地步,卻不會被允許。

趙敏禾將人拉回來,從懷裏掏出帕子,正要為他拭掉了這一點口脂。

韶亓簫卻在看清她的動作之後意識到了,他直接伸出一點舌頭舔了舔,品了品道:“甜的。”

這兩個意有所指的字,成功叫方才還挺大方的趙敏禾蹭的漲紅了臉。

韶亓簫笑嘻嘻地從她手中抽走帕子,自個兒隨意擦擦,而後便自然而然將帕子收入自己懷中——一點兒都沒不好意思,活像那原本就是他的……

“那是……”

趙敏禾口中“我的”二字還沒出聲,韶亓簫已握起她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道:“走吧,去看看我們的家。”

趙敏禾:……也許那晚他不一定是燒壞了腦袋才做出那麽豪放的事來的!他壓根兒就是畫風大變了麽!

這個土匪,現在連她隨身的帕子都要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先發點糖,明天新章,我爭取明天早點更新~~~

另外,殿下阿禾的婚禮快到了~~~這個周末左右~~~~

謝謝寶寶的地雷,麽麽噠~~

寶寶的名字要長長長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2-24 09:5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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