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燈滅，刀走根無。

goodbye，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

費西含淚揮刀，告別這根讓他又愛又恨的仙女棒。

沈浸在睡夢之中的國王失去了他的寶貝卻還渾然不覺，見者悲傷，聞著流淚。費西裝模作樣擦了擦眼淚，將那團已經變回泥巴的寶貝收進戒指裏，決定找個良辰吉日好好搓泥塑形。

系統：“真狠吶。”

費西：“俗話說得好，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愛人面前兇不得，我這是給他一點點教訓。”

系統：“現在怎麽辦？不跑路嗎？”

費西搖頭趴在床邊欣賞伊林的臉：“跑也沒用，每次我一離開他身邊就出事。到時候又讓他擔心害怕，情侶之間的感情需要好好維護，你這種單身AI是不會懂的。”

系統一噎，狠狠道：“我不懂，你就懂了？生氣直接割人唧唧，你覺得合理嗎？”

“不合理，但是他也不對，故意說那些話刺激我。我談戀愛也是開荒，出點錯怎麽了？”

費西壞得理直氣壯，看著伊林的睡顏心裏喜歡又愧疚，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

系統冷眼看著他貼著人這裏摸那裏碰，心越發下沈感覺自己又被這個小心眼子騙了個徹底。兩個人，只要其中一個擁有作案工具，那麽它還是有關小黑屋背女神教典的可能。

它頭發熱，想也不想就說：“鐵汁，商量一下，你也割了吧。萬一你做點什麽，我不是又進去了？”

費西：？

費西：“我割了還能安上嗎？”

系統：“……好像不能。”

費西：“……那你說你馬呢？”

系統自覺自己奢求太多要求過分，自我檢討反省，安慰自己費西絕對沒有伊林時間久，自己就算關小黑屋時間也不會很長。

貴在知足貴在知足。

費西摸著伊林垂在枕邊的金發，垂著眼睛沈默了許久，突然幽幽出聲問：“伊林以後上廁所要怎麽辦？”

系統：……

費西：“是尿不出來，還是要蹲下來尿尿呢？”

他有些惆悵，總覺得伊林蹲著的樣子有那麽一點不帥氣。

思來想去看著那張帥氣的睡臉，費西決定睡一覺再說，反正割都割了要是伊林真的生氣，自己就裝不知道好了。

論演戲，他真的沒在怕的。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整座混亂之城披上了白色的偽裝，暖氣充斥的室內如同春天，這不是混亂之地經歷的第一個冬天，但卻是他們度過最舒適的一個冬天。

感恩烏西神官，感恩女神，感恩那位金發的陛下和他所帶來能夠修葺城墻的魔法師。

混血種們坐在屋子裏眺望白色的窗外，在心中虔誠地禱告，期盼女神保佑這片混雜的土地，保佑這群本不被幸運所眷顧的求生者。

伊林悠悠轉醒，小魔法師在他臂彎裏睡得正熟，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只是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麽夢。

國王伸手輕柔地點了點費西的眉心，想要驅趕他夢中的煩惱。

安靜的房間裏呼吸聲和窗外的雪落聲交織，伊林沒有在房間裏擺放時鐘，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能透過窗簾的影子判斷。

費西發出一聲夢囈，靠著他的胸膛蹭了蹭。

伊林微微笑著，將人又抱緊了一些。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他心中無限滿足，閉著眼睛蹭了蹭小魔法的臉，留戀這一刻的溫暖。

這樣的午後，他還想同小魔法師度過無數個。

他側了側身體，突然一僵，臉上的表情頓時扭曲。

系統屏住了呼吸，時刻準備著電醒費西。

伊林的手在被子裏摸了一陣，一臉不可置信，甚至拉開被子向裏面看了一眼。

太慘了，太慘了，新婚丈夫洞房夢醒慘遭閹割，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系統眼睜睜看著伊林紅了眼睛，想要憤怒大叫卻因為睡夢中的費西不敢出聲。心情覆雜難以言明，想要將費西電醒，但卻直覺認為伊林不想讓費西看到他這副樣子。

伊林垂著眼，摟著費西的那只手輕柔安撫，另一只手卻緊緊握住，關節泛白青筋暴起。他轉頭在啟明星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身體的殘缺是女神的懲罰，懲罰他褻瀆於神，對啟明星做了不應當做的事情。他在心中向女神懺悔，但卻不後悔。

只要這樣的殘缺落在自己身上，不傷害他的啟明星。就算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還是會毫不猶豫親吻這顆從天際落入他懷中的星星。

將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捧到他的面前，與他擁有這世間所有愛侶都會擁有的纏綿。

伊林握緊的拳頭松開，垂眼看著懷中掙紮著睜開眼的小魔法師，啞著聲音輕問：“睡醒了？”

費西嘟囔一聲，下意識又往伊林的肩窩裏拱了拱。

“餓不餓？”伊林小心將自己的**挪開，離費西遠一些，避免他發現自己身體的殘缺。

費西靠在伊林肩膀上漸漸清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之後有些不敢出聲，伊林卻以為他又睡著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和背，溫柔勸導：“不如晚餐過後再繼續睡？你應該吃點東西，啟明星。”

費西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想要從被子裏爬起來，但立即就被伊林按了回去。

費西臉悶在枕頭裏，瘋狂滴滴系統求助：“他是不是惱羞成怒要打人了？怎麽辦，我打不過他，可以向你申請家暴保護嗎？”

系統：“……沒有這項業務。”

費西立馬變了臉：“你這個five弟弟！”

他趴在被子裏不敢動，只聽見背後傳來細碎的衣料摩擦聲。他悄悄轉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伊林背對著自己穿衣服的身影。

看上去心情很穩定，並沒有暴怒的情況發生。

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費西咽了口口水，滴滴系統：“哥，我就你一個哥，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系統冷笑一聲：“他沒生氣，甚至都沒有往你身上想。”

費西懵了：“你媽的，為什麽！”

系統沈默一陣，許久才說：“可能是覺得那是女神降下的懲罰，懲罰他同你親密褻瀆了神。”

看著伊林雙眼通紅憤怒卻無法宣洩的樣子，系統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在這個金發白癡的腦子裏對費西的濾鏡起碼有一米厚。

這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為什麽他就不能動動他漂亮的腦袋瓜，小心推理大膽聯想懷疑一下那個一肚子壞水的泥腿子呢？

系統恨鐵不成鋼，在心裏替伊林搖頭，這個人一遇見費西的事情就跟失了智一樣，沒救了。

系統：“他甚至慶幸懲罰的是他，不是你。”

費西一楞：“懲罰我，不是洞給我封了嗎？”

那真是太恐怖了，費西忍不住打了個抖，擁緊了自己的被子緩緩坐起，看著伊林的背影問：“你要去幹什麽？”

伊林穿戴好衣物，同費西貼面吻了一下：“去給你準備晚餐，親愛的，你該不會發現這座城堡裏沒有第三個人嗎？”

費西看著他：“我去幫你吧。”

“你多休息一會，或者去壁爐旁邊的躺椅上等我？”伊林提議：“你還沒參觀城堡，找出你不滿意的地方，等到春天來臨我們再改。”

費西哼了一聲，換了衣服跟著伊林一起下樓，坐在壁爐邊上等著晚餐。

他抱著枕頭看著沒有火只是冒著暖氣的壁爐發呆，腳趾還厚密的地毯上抓了抓。城堡裏沒有時鐘，費西看著窗外一片被白雪稍稍映亮的天空，滴滴系統：“為什麽啊？”

系統：“什麽為什麽？”

費西：“他為什麽不生氣呢？”

系統：“生氣了啊，不過是在你睡著的時候，看上去跟要吃人一樣，就是不敢把你吵醒。”

唧唧沒了都比不過自己睡覺重要，這是什麽催人淚下的血腥愛情故事。

費西深刻反省自己，直到伊林將食物端到他面前才回過神來。

兩個人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蓋著同一床毯子，品嘗同一口味的熱湯。

費西饑腸轆轆的腸胃得到了安撫，靠在伊林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懶懶問：“明天還有什麽事情嗎？”

伊林正在翻看那本《留在人間》，手摸了摸小魔法師垂在臉頰邊的發辮，笑著問：“怎麽？不生氣了？”

費西一楞，擡頭看他：“生什麽氣？”

伊林：……

他失笑合上書，俯**親吻小魔法師的額頭：“沒什麽，啟明星。”

費西垂著眼感覺到吻從額頭落到眼角，微微側頭道：“我醒之前你都沒有休息過？”

“是的。”

“所以並不知道你同公主殿下之間的……”

“如果提前知道，你覺得我會放任他們嗎？”伊林笑著的吻他的嘴角：“親愛的，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女神只會祝福忠貞的愛情。”

伊林看著他：“雖然別人的祝福並不重要，但是我也想要。”

費西笑了，捧著他的臉：“開始生氣，但知道你當時是因為關心我沒有心情處理以後，就不生氣了。”

伊林吻他：“後來不過是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親愛的，你真是無時無刻在散發誘人的氣息……”

系統聽著他們的情話覺得自己快吐了。

沒有了雞還能騷，這是什麽精神，是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精神。隨便什麽都好，來個人打斷他們吧，它真的不想再受這種折磨了。

門外轟隆一聲巨響，一聲龍吼貫徹天地，城堡的門被敲響、系統看著門外的菲繆，心中安定了。

女神在上，沒有放棄他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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