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西接受任務，滴滴系統問：“我能當騎士長嗎？”

系統：“騎士長都只能由NPC扮演。”

費西：彳亍，忙活一通連個騎士長都混不上，為誰辛苦為誰甜？

心情不滿的魔法師轉頭看向一邊金光燦燦的寶石伯爵，覺得這個腦子有病的白化美人通身寫著四個大字。

我想造反。

他試探著問：“每一任的路斯王都會擁有四位將軍，您沒有去參加競選嗎？”

羅蘭笑了笑：“路斯王室那群只會酒會跳舞的蠢貨，他們認為將軍代表了國家的臉面，所以只有貴族才可以競選，並且在身高外貌上面都有要求。”

他輕輕一彈手中的細劍，輕鳴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似乎在附和主人的話。

“如果當年索爾王室也有這樣的要求，利劍瓊恩這種貧民窟出身的……”羅蘭輕咳了一聲，歉意說：“原諒我的失禮，陛下。畢竟家族流傳的教導，我對這位騎士長並沒有多少好感。”

“你想要做我的騎士長？”伊林有些意外，他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搭在桌面上的手輕輕敲擊著，疑惑著說：“我想您的這個決定，並不能給您帶來多少好處。”

費西在旁邊瘋狂點頭，甚至開始懷疑這位伯爵用這些說辭來拖延時間，來等待路斯王室軍隊的到來。

他的地圖打開掛在界面上，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周圍的土元素受到他的感知而來，但是卻遠遠不夠，甚至因為地下掩埋的金子太多，這裏的土元素都有些懨懨的。

哥哥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地下的那群亮閃閃的東西好討厭。

對啊對啊，他們又硬又亮，還占我們的地盤。

費西一邊安撫著身邊的土元素，一邊探知周邊地區的地下，等級上升之後他的感知範圍已經增加了許多。

但隨著他的感知範圍的擴大，他臉上的表情越發麻木。

金子，全是金子。這座城的下面埋的都是金子。

他一臉覆雜看向羅蘭·瑞比，有一句話蠢蠢欲動，欲言又止。

但終究是忍耐不住，出聲問：“您的富有足夠您過上無憂的生活，不必要……”

“我當然知道我富有，我的金幣多到讓我頭疼，多看一眼都覺得雙目刺痛。”羅蘭看向費西，“它們在別人的眼裏或許很重要，但是在我眼中不過是讓我頭疼的東西罷了。”

費西：……草

系統：“算了算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不要生氣。”

費西：“我好酸。是真的，不要的金子請捐給需要的人，我真的不介意他拿錢羞辱我。”

有種拿錢砸我！向我開炮！

伊林伸手拍了拍身邊表情覆雜的小魔法師，輕聲說：“我想我沒有說過，我需要新的騎士長。”

六位摯友化作塵埃散去的記憶還在眼前徘徊，那是自己如何追趕伸手也無法挽回的悲痛。他私心裏不曾想過再擁有新的騎士長，將那六個守衛自己身旁的位置，永遠留給了已經無法歸來的故人。

縱使時光流逝，悲傷難去，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伊林將會在自己的住所旁，留下六個矮矮的墓碑，親手刻下為英雄書寫的讚歌，讓吟游詩人們傳唱世間。

騎士長們守護自己五百年，應當輪到自己來守護他們了。

系統提醒伊林心情下降的提醒再一次響起，費西在桌下悄悄地伸手拍了拍伊林的腿，小聲說：“別難過。”

不用言說，小魔法師總是能準確感知到自己的心情，伊林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腕，看向那位野心勃勃的伯爵，低聲說：“請恕我拒絕你的要求。”

羅蘭搖頭：“不，您需要的。陛下，您將會將龍潮重新納入掌控之中，您才是龍潮國的王，難道您不想知道您的死亡的原因嗎？”

“為此您需要新的騎士長，新的軍隊，新的近臣。”羅蘭將細劍收進戒指裏，向伊林彎腰行禮：“瑞比家族的家訓，從五百年起就在等待索爾王的降臨，我們將成為索爾王室騎士長作為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傳承的任務。”

他直起腰身，紅色的眼睛裏傳遞出他志在必得的信心：“我無意去計較您心中的地位，那對於我來說並不重要。”

利劍瓊恩已經去世，一位已經逝去的人，最大的作用便是活在記憶裏供人懷緬。

縱使他與索爾王之間的情誼深厚，但是一名英明的君主知道在不同的情況下，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羅蘭無意與一名逝者爭奪什麽，他只看重於眼前的結果。在他的註視下，伊林皺起的眉已經讓他感覺到騎士長的位置已經一半落入懷中。

菲繆皺眉：“我記得老瑞比，他是一個很靦腆的人，最後就算輸給瓊恩也保持了貴族的體面，為什麽你……”

“落敗給利劍瓊恩，像一塊巨石壓在瑞比家族頭上，叫人無法喘息。特別是他逝去之後，更是成了一塊無法洗刷的汙漬，五百多年來，瑞比家族從未松懈過在劍術上的練習。”羅蘭端起茶杯，細白的手指叫人無法將他同劍士兩個字聯系起來。

費西感覺到伊林的動搖，趁勢反握住他的手，壓低了聲音：“總要向前看的。”

“沒有這麽簡單，啟明星。”伊林淡淡說。

沈默在房間內彌漫，一臉嚴肅的管家來續過一次茶水，看向伯爵的眼神欲言又止。在他看到桌上那張揉皺的信紙之後，臉上的皺紋都揪成一團，敢怒不敢言，放下茶壺便告辭離開了。

羅蘭垂下眼：“抱歉，他年紀大了。”

“憑借你的財力和權勢，沒有必要來趟這趟渾水。”伊林低聲說。

羅蘭搖頭：“每年瑞比城都要向路斯王室繳納一筆巨額稅款，從路斯王室上位，我的祖先遷居於此開始，年覆一年，日覆一日。”

他冷笑一聲：“從前瑞比城只是一個普通城邦，並非是詩人們傳唱的溫柔鄉，金幣就可以購買的天堂。我愚蠢的祖先練劍成癡，瓊恩死後他覺得自己失去了對手，而您的死訊一發布，他直接宣布效忠下一任索爾王。興許在那個時候，他還做著能夠成為索爾騎士長的美夢。”

但是時移勢遷，索爾王室覆滅，錫蘭貴族加冕稱王，路斯王室成為龍潮國的主人。而宣誓效忠索爾王室的瑞比貴族，為了保全家族連夜從舊都離開，來到這裏修建瑞比城。

伊林一頓：“我並不知曉……”

“您當然不知曉，您已經去世多年。”羅蘭撫摸著自己的戒指，輕聲說：“其實我也想過成為路斯王室的將軍，但是如您所見，我的身體不能承受過多的日光。”

費西忍不住問：“您尋找過魔法師或者是魔藥學者來診治嗎？”

雖然在現實世界裏，這也是無法治愈的病癥，但是在游戲世界裏，不科學的事情太多了，萬一有救呢？

“我並不覺得這是一種病癥，魔法師閣下。”羅蘭笑道。

白發的伯爵將紅色的細劍再次握在手中，火紅的顏色將他的眼瞳映亮。

“既然不能承受，那麽我就變成發光的人。”

讓所有鄙夷他的人，都承受來自他的光，讓所有輕視他的人，都不敢直視他的光。

陽光穿透他背後的落地窗，白發在幾乎要融化在光中，只剩下他手中那柄細劍紅得刺眼炙熱，叫人無法直視。

羅蘭看向伊林露出一笑，“您說是嗎？尊貴的索爾王陛下。”

費西捏了捏伊林的手，催促他做出回答。

沈默許久，伊林才輕聲開口。

“我想，您的劍術，值得這份榮譽。”

紅寶石伯爵大笑出聲，紅色的劍在空中留下殘影，他單膝跪下，向索爾王獻出瑞比家族的忠誠，承諾成為索爾王室無往而不利的劍，斬盡荊棘。

時隔五百年，這份榮譽終將回到瑞比家族手中。

“那麽你的誠意呢？”菲繆將面前的糕點推到奧利爾的面前，拍去手上沾染的糖霜，將自己的寶石長劍也握在手中。

“一名劍士宣布效忠的誠意，獻上自己的生命，立下不死不滅的契約。與家族無關，只關乎劍士本身。”

伊林打斷菲繆的話，淡淡道：“並不需要這些，菲繆。”

羅蘭笑著點頭：“英明的君主。”

他將桌上揉皺的信紙再次握在手中，火將信紙燃燒殆盡，只剩下的灰燼落在華貴的地毯上。

“城內的衛兵聽候陛下的調遣，瑞比家族積攢的金幣和寶藏都供您挑選使用。”羅蘭擦幹凈自己的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瑞比城。

“鋪滿一座城的金磚，足夠顯示瑞比家族的誠意了嗎？尊敬的陛下？”

費西聽見一座城的金磚，雙眼一閉，差點眩暈。

他抖抖索索去看任務面板，發現進度居然是零，忍不住滴滴系統：“找到一個了，怎麽還是零？本游無一？”

系統：“警告你不要亂講，這是任務條件還沒有達到。”

奧利爾坐在旁邊，終於忍不住向面前的糕點動手，只是吃了兩口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伊林驚訝問：“你是索爾王？”

費西驟然回神，看向奧利爾：“你居然才反應過來？”

奧利爾舉著蛋糕一臉糾結，不知道是先吃還是先說話。

嗷……還是先吃蛋糕吧。

烏西神官應該不會責怪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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