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酒吧,鐘姨就問我怎麽回來呢? (6)

關燈
冰冷的水泥地,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可眼淚還是簌簌地落下……

原來……原來我一直想打聽的那個航哥,竟然跟許子堯是兄弟關系。

是呀,一個叫許子堯,一個叫許子航,不是親兄弟又是什麽關系?

而此時我的腦海裏閃過一些許子堯跟我提起過的只言片語,我記得他曾告訴過我說,他母親以前是他父親的秘書,然後轉正的,如果我沒猜錯,許子航應該是許子堯父親跟他第一個妻子生的孩子。

那我葉小敏算什麽?許子堯和許子航這一對同父異母兄弟鬥來鬥去的一個籌碼嗎?而我也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在我兩次醉酒的時候,明明出現的是航哥,可我卻還是把那個航哥當成了許子堯,因為他是許子堯的哥哥,哥哥跟弟弟長得能不相似嗎?

我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只知道當我再次醒來是被嗆人的消毒水叫醒的。

見我醒來,齊唐忙問我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我疑惑不解地看向齊唐,又環視整個屋子,才發現我躺在了一個較明亮的屋子,可屋子依舊不大,十平方這樣。

齊唐眼睛含著淚光地跟我說,“小敏,我知道你的心已經被許子堯傷得千瘡百孔了,可你還有我,為了我不要再自暴自棄好不好?”

我猛地將頭轉到一旁不看齊唐,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選擇沈默。

齊唐沒有管我,自顧自說著,“小敏,你昏迷了三天,而我以你未婚夫的名義守了你三天,可是你昏睡中喊的人卻是許子堯。小敏,許子堯都這樣算計你,你為什麽還要愛那樣一個畜生?”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眼圈通紅的齊唐,將心裏醞釀很久的話,緩緩地開口說,“齊唐,我不愛許子堯了。”

“那你為什麽昏睡中還喊著許子堯的名字?”齊唐追問。

我詭異地勾唇,雙目變得猩紅,隨即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裏吐出幾個字,“我恨他。”

是的,對於許子堯,我想當他栽贓舉報我販毒的時候,我對他的愛就徹底的消失殆盡,現在剩下的只有恨。

話落,齊唐看我的眼神從驚愕到不解。

我沖齊唐微笑,“齊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誠實回答我。”

“你問。”

我輕嘆一口氣,開口問,“我大概要坐幾年的牢?”

“三年。”齊唐很快回覆我,停頓了一下,他解釋,“許子堯這次對你下手太狠了,先是速達快遞涉嫌販賣毒品再到在酒吧你的房間找到毒品,基本上是人贓俱獲,完全構成了刑事犯罪。即便我再幫你找關系,也只能是少判三個月罷了,所以小敏,對不起。”

“齊唐,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許子堯是法律專業的,沒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會出手的,而他一旦出手了,就不會那麽容易解決的。”我很平淡地說。

我沒想到當我提到許子堯的名字的時候,竟然會用這麽平淡的語氣。

不單是我,齊唐也驚訝了一下。

“齊唐,我想麻煩你一件事,如果你不答應也沒關系,我也不怪你,畢竟……”

“我答應。”齊唐立刻打斷我的話。

我有些懵了,尷尬地問,“你,你知道我說的是指什麽事情嗎?”

“我知道,即便我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默默,可我還是滿心歡喜。”齊唐雙目灼灼地盯著我看。

看到這樣子的齊唐,我心裏就像被刀子割了似的,心疼他,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不過,小敏,你得給我一些時間去準備,畢竟你現在身份特殊,而且等你正是判刑下來我再見你可能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所以我得去安排。”齊唐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很認真地跟我說。

我含淚地用力點頭,我告訴自己,葉小敏,從今以後,你必須對這個一直默默守在你身邊的這個男人好。

齊唐走後,進來一個醫生和護士,給我做了一下簡單的檢查,確定我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於是下午又把我轉移到了我最初的那個昏暗的房間裏。

在那個昏暗的房間裏,我只有根據他們每天定時送來的一日三餐,我才知道我在那個房間度過了七天。而那七天,我沒有等到齊唐,我有些心寒,不過我不怪他。

而那失去自由失去光明的七天,我度日如年。盡管如此,我也沒有再作踐自己,可我依舊會每天抽兩三個小時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去懲罰自己,與此同時,我告訴那個靈魂被抽空的自己,我恨許子堯。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我會拼盡全力把許子堯附註在我身上的全部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開庭的是在我被關押的第十天,作為舉報人,許子堯並沒有出現,而是委派了律師,即便如此,我還是人贓俱獲,被叛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雖然我一周前從齊唐那裏就知道我被判刑三年,可當法官宣布判決的時候,問我有沒有異議時,我感覺我的心被一把鈍刀子又捅了好幾下。

沈默了好一會,我含淚地咬唇說沒有異議,隨即一個很響亮的閉庭棰聲,決定著未來三年的我徹底失去自由。

閉庭之後,我烤著手銬被警察從一個小通道帶到了一個家屬探視的小房間,家屬探視好之後,我就得被警察押解前往看守所。

當我在小房間裏沒坐兩三分鐘,房間門被推開了,馬菁哭泣向我奔來,一把將我摟在她懷裏。

而我也下意識地伸手去環抱她,卻發現我的雙手已經被手銬銬住,我就跟一個木頭人似的,仍由馬菁擺布。

好一會馬菁才察覺我的不對勁,她立刻放了我,給自己擦眼淚,也給我擦眼淚,安慰我說,“小敏,不就是三年嘛,一眨眼就過去了,真的很快的,就跟我們讀大學的時候一樣,四年的時間還不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我心底泛起苦澀,大學四年怎麽能跟三年的牢獄之刑相提並論呢?卻還是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只為了讓馬菁能夠放心。

之後我還是忍不住環視小屋四周,希望能夠看到齊唐的身影,卻不想齊唐終究還是沒有出現。

其實齊唐的不出現在我意料之中,盡管他說了會滿心歡喜,可真要做起來他多少還是會猶豫的,我不怪他猶豫,畢竟我是因為默默,如果不是因為默默,或許我可能永遠不會跟齊唐提那件事。

同馬菁短暫的相聚了十幾分鐘,然後我就被警察押解上了警車。

抵到看守所之後,警察把我交給了一個姓嚴的警官,那個嚴警官四十出頭,短發看起來好像很面善,可當我友好地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卻面無表情地遞給我一套囚服,冷冷地說要我馬上換上,換上之後早點去勞改。

我接過囚服,有些迷惑不解,環顧四周,難道就讓我在這個偌大的辦公室換囚服嗎?

嚴警官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冷冷地說就是在辦公室裏換。

我楞了好幾秒,當我正反應過來的時候,“啪”的一聲,那個嚴警官甩了我一個耳光,一臉不耐煩地說,“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還不快點。”

我伸手捂著火辣辣痛的左臉,怒視著眼前這個看似面善的警官。

忽然我不知怎麽的,胸腔裏的怒火一股腦地沖到了腦門上,我立刻揚手準備還擊,卻不想手腕在半空中被身後突然的一個一下接住了。

第133 我要報仇

忽然我不知怎麽的,胸腔裏的怒火一股腦地沖到了腦門上,我立刻揚手準備還擊,卻不想手腕在半空中被身後突來的一個人一下接住了。

“葉小敏,你是不是還想再多坐幾年的牢,竟然敢動手打警官。”一聲嚴厲的斥責聲,立刻讓我清醒過來。

我回頭看向接住我手腕的男人,只見他陰沈著臉,不說話,一雙如枯井般深不可見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葉小敏,怎麽認不出我?”男子微微瞇起眼,嘴角突兀地上揚,弧度很好看,就跟許子堯笑起來的嘴角弧度一樣漂亮。

我楞了一下,震驚得嘴巴長得很大,就跟能塞下一個雞蛋似的,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許子航?航哥?”

許子航很不屑地冷哼一聲,悶沈沈地丟給我一句話,“我寧願你叫我航哥。”

說完之後,他快步地繞過我,走到我對面的嚴警官身旁,附在嚴警官耳邊,小聲地嘀咕了幾聲,沒過一會嚴警官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關上了門。

“葉小敏,你腦子進屎了,你知道這是哪?監獄,你是犯人,你怎麽敢動手打負責你的教官,你還想再多吃幾年的牢飯是嗎?嗯?”許子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審問我。

我沈默地抿著嘴巴不說話,將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卻在扭頭的一剎那,無意間瞥見了許子航右臉劉海下眉眼骨處有一道疤痕,疤痕雖然不大,可遠看還是極其地明顯,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許是發現我看見了疤痕,許子航嘴角譏諷地勾起,很平淡地解釋說,“三歲那年,被許子堯媽用剪刀戳的,縫了十幾針,差點變成瞎子。”

盡管許子航說得很平淡,可我從他的語氣裏聽得出來,他的平淡只是表面的,而心裏翻滾的仇恨是極其濃郁的。

我依舊選擇沈默。

許子航也沒說話,而是很認真地凝視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索性直接開口問,“你怎麽會來?這裏畢竟是監獄……”

“監獄怎麽呢?我也坐過的牢。”許子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即便許子航語氣雲淡風輕的,可我卻發現他那如枯井的眼睛裏藏著一份比燒酒還濃烈的仇恨。

“然後呢?”我開口問。

許子航苦澀地笑了一下,“出來之後,我從零開始打拼,什麽都做,端過盤子,洗過廁所,擺地攤等幾乎能賺錢的我都賺。”

“你靠這些發家致富呢?”我直接脫口問道。

許子航看了我一眼,投給我一個短暫而無力的笑,隨即伸手往我的腦滿上狠狠地戳了一下,“你這個女人的腦子到底裝的什麽東西?都是屎?”

話落還未落,我沒好氣地剮了許子航一眼。

許子航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像是在嘆氣,“發家致富哪有那麽容易,還不是我運氣好,我外公找到了我,讓我重返醫學院上學。因為我坐過牢,醫學院的那些同學背後總對我指指點點,那個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許子航,你要麽就平庸被人看不起一輩子,要麽就做人上人。當然為了做人上人,我犧牲挺多的,甚至外公也因為我離開了。”

“你外公怎麽死的?”我皺了一下眉頭,心裏也跟著不好受。

許子航忽然抓起我的手腕,一邊用力地扭住,一邊惡狠狠地說,“還不都是許子堯媽害死的,她找了一幫打手,把我外公活活地給打死了,當我和趙弋趕來的時候,我外公沒氣了。可是在他斷氣之前,他還用打傷的手指在地上寫,小航,快跑。虧了我還是學醫的,連我的親人都救不活。”

停頓了一下,許子航冷笑,“外公死後沒多久,我去學了跆拳道,然後讓趙弋幫我一個個查出那些打死我外公的打手,我一個個去找他們,把他們都打癱瘓才肯罷休。”

“之後你又做了什麽?”我繼續問,越發地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產生了好奇。

許子航瞥了我一眼,猛地松開了我的手腕,淡淡地說,“我外公給我留了一筆錢,雖然不多,但是足夠我開了一個小公司,開了公司之後,我才知道商場是吃人不吐骨頭,他們表面上跟你和和氣氣,暗地裏那些耍的手段一個比一個卑鄙。既然他們那樣對我,我也不客氣,於是我讓趙弋使勁各種手段讓那些背後給我使絆子的人不得好過,而我的公司漸漸地從一家小型的租賃公司,壯大到現在的起航地產。”

“你是起航地產的老板?”我失聲驚訝地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

雖然我對起航地產了解得並不多,可我知道放眼望去,近幾年的三分之一的新公寓樓等房產開發商都是起航房產,而我和之前和顧超買的房子就是起航地產的房子。

許子航唇邊浮現出得意的表情,“在外公的葬禮上,我認識了外公的一個老友,那個人是一個很有頭腦的投機商人,他跟我說未來房地產會興起的厲害,讓我努力在房地產上多動腦筋,而當時的我所經營的租賃公司其實也慢慢步入正軌,但我為了投身房地產行列毅然關掉了租賃公司,又一次從零開始打拼。”

“你挺有氣魄的。”我不由地稱讚。

‘不說這些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許子航忽然話鋒一轉。

“什麽事?”我好奇地問。

許子航看了一下手表,微微皺起眉,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說,“小敏,我不管以前你的性子是有多倔強,從今以後你只能記住一句話,什麽事都要忍,哪怕是打掉了牙都給我往肚子咽。”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更加一頭霧水了。

許子航眉心緊皺成一個大大的“川”字,很久之後才說出一句話,“很快你就知道了。”

話落,我還想著詢問許子航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沒想到他沒有理會我,而是直接大步流星地繞過我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許子航忽然又冒了一句,“雖然我對你談不上愛,但還是希望你好好的,保重自己,我等你出來。”

我跟一個木頭似的楞在原地好久,直到那個嚴警官又返回來,然後督促我快點換上囚服去勞改。

不同於之前的對我的惡劣態度,這個嚴警官對我的態度莫名地改善了一下,我估計這個應該跟許子航有關。

換上寬大的囚服之後,嚴警官把我帶去了我未來三年要住的監室裏。監室不大,十平方左右,卻住著四個人,兩張上下兩層的鐵床分擺在兩邊每人一把凳子放在床前,其他三個人分別坐在自己的床上,有的在釘紐扣,有的在繡花,還有的在打毛衣。

見我和嚴警官一起出現,她們只是很平淡地跟嚴警官打了一個招呼,至於我,她們選擇視而不見。

嚴警官讓那個打毛衣的人把毛衣和竹子遞給我。

那個打毛衣的人一聽立刻笑嘻嘻地把打毛衣的那些東西一股腦地都扔給了我,我有些迷茫地接過那些東西。

嚴警官淡淡地說,未來一段時間我所勞改的項目就是打毛衣。

後來我才知道打毛衣的活是勞改中最辛苦的,兩只手要跟機械似的不停地動,還要防止被竹子做的毛衣針戳到,換毛線的時候沒有剪頭等工具,全靠牙齒咬斷。

一開始我不懂規矩,還想著問釘紐扣的那個人借一下剪刀,卻不想對方斷然拒絕,當時我只覺得那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怎麽那麽自私。

後來通過監室長我才知道,凡是針和剪刀之類的鐵器工具,是不能隨便借給別人的,甚至在分配勞改任務的時候,有過這樣的一句話,工具就是你的生命,人在工具必須得在,人不在工具也不在。

我追問那個年紀比較大的監室長為什麽?

監室長沒有說,我沒有再問。

卻在我進去的第二周,我知道了原因。

那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用剪頭自割脈自殺,好在發現得及時,救活了。事後我問她為什麽想不開,她哭著告訴我說,她感覺她釘的紐扣個數都快趕上天上的星星了,她不想再這樣絕望地生活下去了,於是選擇自己結束生命。

可能是剛進來沒幾天的原因,我沒有辦法體會到她說的那種絕望。

因為小姑娘試圖用剪刀自殺,嚴警官把釘紐扣的活交給我了,看著每天需要釘幾百個紐扣,我也漸漸體會到了那個小姑娘所說的絕望。

沒日沒夜的幹活,跟一個機器人似的重覆同一樣活,身體體力的高度透支之後,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壓力。

以前有自由的時候,從未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可一旦失去自由,就感覺度日如年,似乎每天就跟一個世紀似的。

而最折磨的每天吃不飽,睡不好。

後來我是聽那個打毛衣的小姑娘說,她說我們找個監視長算比較好的,最起碼每次她幫我們三個人打飯都是比較公平地分給我們,有飯有菜,即便只有那一兩個素菜。她跟我說,之前她在另外一個房間,那個監視長看她年紀小,不但飯少分給她還不給她菜,說她小屁孩一個,吃不了多少。

聽到這個,我心裏竟然暗暗慶幸我比她運氣好一些,最起碼這個房間裏的人都不錯。

然而好運沒多久就離我而去了,那個監室長出獄,在她出獄的前一晚,她跟我說,之所以她能撐到現在是因為她的兒子,她跟我說她兒子馬上大學畢業了,她就可以享福了。

聽到她提起她的兒子,我忽然想起了默默,這是我坐牢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想到默默,不是我平時不想,而是根本沒有時間去想,一開始是打不完的毛衣,後來是釘不完的紐扣,吃飯只有半個小時,基本上都是囫圇吞棗一樣吃完。

那晚我沒有睡,我一邊釘紐扣一邊偷偷地哭了,腦海裏不住地回憶著我媽和默默的樣子,想象著等我出去之後,可能我媽已經醒了,然後我會親自喊她一聲媽。至於默默,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會長高多少,會不會變得跟他爸爸許子堯一樣帥?

“許子堯,許子堯……”我嘴巴裏喃喃自語著這個我恨之入骨的名字,隨即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用剪頭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胳膊。

可不知怎麽的,我卻感覺不到疼了,因為我的心比我的肉體疼痛千萬倍。

後來趁著其他的人沒有醒來的時候,我小心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好在血流得不多,恰好這幾天趕上了月經,囚服上出一些血也好解釋。

自那天晚上後,我隔三差五都會“不小心”用針戳自己,不為別的,只為提醒自己,我要好好活下去,而提醒自己的同時,還忘記告訴自己,是許子堯親手把我送進監獄的,我恨他,等我出來之後,我必須報仇,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拿針戳許子堯,讓他也體會一下我的痛。

再次見到馬菁是在三個月後,探視日那天,卻不想馬菁給我帶來了兩個壞消息。

第134 愛是扯淡

再次見到馬菁是在三個月後,探視日那天,卻不想馬菁給我帶來了兩個壞消息。

第一個壞消息齊唐跟人訂婚了,聽說訂婚對象是他的一個相親對象,好像比較有背景,馬菁問我,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我沈默不語。

馬菁追問我,說齊唐不是默默愛了我十年之久嗎?怎麽可以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背棄我?

我苦笑一聲,然後很平靜地告訴她,口口聲聲說愛我的都可以狠心地親手把我送進監獄,齊唐背棄我又算什麽?男女之間的愛情,根本一文不值。

話落了好一會,馬菁都沒說話,只是隔著玻璃凝視著我。

良久之後,她說我變了,變得跟以前似乎不一樣了。

我微微勾唇,平淡地說,人都會變的,如果是她在這兩年裏經歷了我所經歷的事情,搞不好會變得很快。

馬菁默認地點頭,隨即告訴我第二件事,她說許子堯上個月已經向法院申訴,從我這裏奪回默默的撫養權。

我一聽,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了,心裏咯噔了一下。

即便我心裏早就知道,我現在是一個還在服刑期的犯人,根本撫養不了默默,承擔不了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許子堯勢必會想辦法從馬菁那裏奪去默默的撫養權,可沒想到他會那麽快,看來當初他要把默默的撫養權給我也沒多少真心。

“小敏,許子堯讓我帶一句話給你。”馬菁忽然說。

“什麽話?”我有些不自然地問。

馬菁看了我一眼,猶豫了兩三秒鐘,才緩緩開口說,“許子堯他說,如果你跟航哥再牽扯不清,這輩子你可能永遠再見不到默默了。”

我雙手緊緊握拳,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盡管心底對許子堯的恨意早已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小敏,航哥是不是來過找你……還有他……”馬菁欲言又止。

我譏笑說,“許子堯除了能拿默默要挾我之外,難道就沒有其他招數了嗎?”

之後我告訴馬菁,許子堯這句話不用在乎,只要三年後等我出獄,我有一定的經濟收入,即便不能從許子堯那裏奪回默默的撫養權,至少我還會獲得探視權,許子堯再厲害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馬菁同意,她說我遇事變得冷靜了。

我沈默,然後追問我媽怎麽樣呢?有沒有一點好轉?

馬菁搖頭說沒有,還是老樣子,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地,即便她告訴我媽,說我被許子堯送進了監獄裏,我媽還是沒有一點兒反應。

聽到馬菁這麽說,我心如刀割。

釘紐扣的時候,只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可探視的時間卻發覺過得很快,一個上午三個多小時一眨眼就過去了,最後馬菁問我在牢裏可好?

我故作輕松地告訴她,還可以。

探視日之後,我又開始過得沒日沒夜的釘紐扣生活,每天晚上臨睡前,透過灰暗的燈光,我看著紅腫以及繭子橫生的手,不禁嘆口氣,才幾個月,我這這雙手早已不再十指纖纖,蔥白如玉,然後從床頭取出藥膏塗。

藥膏還是那個嚴警官趁著巡視檢查的時候,塞到我的枕頭底下的,雖然她沒有說是誰給的,可我知道眼下除了許子航已經沒有第二個有這種能耐幫我。

第二個探視日是在半年後,那天馬菁沒有來,來的竟然是趙弋。

未等我開口,趙弋跟我說,說馬菁前一天剛小產住院,身體實在虛弱得不像話,所以就拜托他來看我。

我擔心問趙弋,馬菁怎會小產呢?

趙弋解釋說,盡管酒吧現在的法人是許子航,可馬菁還是一個人幫我在支撐打理著酒吧,前段時間過於勞累然後孩子沒了。

我跟趙弋道歉,雖說馬菁小產不在於我,可我知道馬菁是在幫我,我在監獄裏日子不好過,馬菁也未必好過。

趙弋說他不怪我,相反他以前總覺得女人之間的感情挺脆弱的,沒想到馬菁卻這麽重情義,他更愛馬菁了。

我點頭,心裏暗暗告訴自己,不管未來我和馬菁會發生什麽,這輩子我都會把她當姐姐一樣。

趙弋臨走的時候,告訴我說許子航好像對我是真心的,或許一開始接近我是假意,可後來他真心喜歡上我了。

我全當沒聽見,真心和假意這兩這個詞於我而言基本上都是扯淡,尤其是我胳膊上還有大腿上那些針孔大小的傷口不都是時時提醒著我,最毒的不是婦人心,而是男人心。

在第二個探視日過去沒幾天,監室裏又走了一個人,那個人叫閆萍,走得那晚她跟我說,說當初她和她男朋友是搶劫慣犯,一次因為搶劫金額數目大,她為了她男朋友,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罪名,被叛了二年的牢獄,每個探視日的時候,她的男朋友都說只要她一出來,她男朋友就娶她。

聽完閆萍講述之後,胡婷婷,就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真心地為閆萍感到開心,還叮囑閆萍說,如果她閆萍和她男朋友結婚了,不要忘記送一些喜糖過來給我和她沾沾喜氣。

然而我卻很不合適宜地對閆萍潑了冷水,說那個男人根本不會娶她,並解釋說那個男人如果真心愛她,就不會讓她一個女人來坐牢,他一個人男人躲在一個女人後面算什麽。這樣的膽小怕事的男人,怎會冒著外界的輿論壓力娶她呢?

閆萍很不喜歡我講的話,拉著胡婷婷說我這個人見不到別人好。

我沒有去管,而是專心釘紐扣,即便我心裏也很希望閆萍能夠跟她的男朋友結婚,可現實很血淋淋。

果然如我所料,當我三年後再次見到閆萍是在酒吧,她來應聘酒吧的坐臺女,我拒絕了,然後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回到農村找個實在一點的男人嫁了吧。

而她也告訴了我,說果然跟我說的差不多,男人因為輿論的壓力在領證的前一天人間蒸發了,一個月後,傳來男人跟另一個女人結婚的消息,為了報覆男人懲罰自己,閆萍打算坐臺麻痹自己。

我送閆萍離開酒吧的時候,閆萍追問我,當年在監獄裏為什麽那麽肯定她的男朋友不會娶她?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跟她解釋說,人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心才是海底針,在男人眼裏女人只是他們的一間工具而已,一件連衣服都不如的工具。

閆萍被放出去之後,監室裏只剩下我和胡婷婷了。

由於之前我待胡婷婷還不錯,於是她把我當姐姐一樣看待,什麽心事都跟我說,包括她是怎麽進來的。

她進來的原因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因為一些口舌之爭,她失手捅了一個大學同寢室的一個女同學,致使那個女同學半身不遂,而那個女同學家有錢托關系讓她多判幾年,以至於她被判了五年,今年是第二年。

我問她口舌之爭具體是因為什麽?

她說因為一個男人,她解釋說她其實和那個被她捅的那個女同學是好朋友,一次偶爾的機會,兩個人在一起做兼職的便利店認識了一個男人,男人經常會光顧便利店,尤其是在她做兼職的時候,於是她的那個朋友就說她上了那個男人的床,用身體勾引了那個男人。

胡婷婷一氣之下就跟那人爭辯,誰知當時不小心拿著水果的手無意間碰到了那人的脊背,以至於那人因為脊背受傷癱瘓了。

胡婷婷跟我講完之後,我問她為什麽好端端地為了一個男人跟自己的好朋友爭執呢?

胡婷婷解釋說,她是一個孤兒,從小到大沒有幾個人是真心待她好的,那個男人她雖然沒接觸過很多次,卻感覺那個男人對她很好,很關心她。

我有些哭笑不得,沒再追問她口中的那個男人是怎麽對她好的?那個男人又是做什麽的。

然而我沒想到等我出獄之後的某天我會因為我沒有追問胡婷婷口中的男人而後悔,因為她口中的那個男人我認識,甚至胡婷婷還為了那個男人背叛了我和她三年的友情。

在我二十八歲生日那天傍晚,我被嚴警官叫了過去,說有事跟我商量,沒想到當我跟著嚴警官到了她的辦公室見到了許子航。

嚴警官同許子航打了招呼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我問許子航找我做什麽?

許子航像變戲法一樣給我變出了一個小蛋糕,看著呈現在我面前的小蛋糕,我心裏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覆雜得不像話。

相比於不平靜地我,許子航雲淡風輕地說,等我吃完蛋糕,他還有份禮物要送給我。

我什麽都沒說含淚地狼吞虎咽般的吃完了蛋糕,許是吃了太長時間的沒有多少油和肉,每天就是鹽水蔬菜,我竟然感覺那塊小蛋糕是我這輩子吃得最好吃的蛋糕。

匆匆吃完蛋糕之後,我一邊咀嚼著蛋糕渣子,一邊疑惑地看著許子航,用眼神問他都給我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

許子航沒有說話,沈默地盯著我看,突然他伸手替我擦去嘴角的蛋糕渣,很溫柔地說,“以後每一年你的生日我都送蛋糕給你吃。”

我咬唇不說話,心卻被觸動了一下,然而剎那間,我又恢覆平靜,我告訴自己,一個許子堯難得還不能給我一個教訓嗎?我不能再讓自己被下一個男人傷害。

許子航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似的,縮回了手,隨即從剪裁合體的西褲裏掏出了手機,關節均勻的手在手機屏幕上跳躍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接過手機的那一瞬間,我怔住了,只見視頻裏的默默穿著厚重的棉襖跟企鵝似的,對著鏡頭奶聲奶氣地說,媽媽生日快樂。

在此時此刻,我隱忍多久的淚水在這一刻如洪水般瞬間傾塌了,我一邊捂著嘴巴抽泣一邊不斷地重覆著只有一句話的視頻,看著視頻的默默似乎又長高了一些,五官又張開了很多,更加精致了。

見我嚎啕大哭,許子航伸手把我讓他懷裏攬,期初我還是抗拒的,可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哭。

許久之後,我才停止哭,我沒有問許子航這個視頻是怎麽得來的。

許子航也刻意繞過這個話題,跟我說讓我未來一段時間多註意。

我追問他原因。

他眼神閃爍其詞,好一會他才說,他也只是從無意間知道有人要背地裏對我使陰招。

我疑惑不解,我都坐牢了,對方還能使出了陰招。

許子航說解釋我這大半年之所以能在監獄裏這麽平靜,不受到其他人欺負都是因為他在其中周璇。

我才徹底明白過來,不過我卻沒有感謝他,因為我知道他這麽做,無外乎是等我出獄之後,跟他一起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