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今晚留下來好嗎?

關燈
因為智商不足,秦挽歌猝不及防的被江衍繞了進去,而圍觀吃瓜群眾聽著兩人之間玄幻的對話,都陷入了震驚當中。

直至......江衍又一次伸過手來意欲牽著秦挽歌回家。

秦挽歌這次沒有再去碰江衍,難得的像只小兔子一樣靈活的往後蹦了一下,視線漸漸停留在江衍的手指上,好看的黛眉蹙了起來:“不想要你的手了?先去醫院。”

她是在關心他?

雖然關系的方式有些粗魯和另類,但還是愉悅到了他。

江衍緩緩勾起唇角:“我沒事,沒必要這麽擔心,回家你可以幫我包紮。”

秦挽歌看著眼前的男人,腦袋都要炸了,這個時候他還笑了出來?

旁邊吃瓜群眾早已一陣驚呼,戲稱一言不合就撒狗糧。

秦挽歌表示,這算什麽狗糧?沒有人看出來她壓根不願意嗎?

她站在原地,忽然就不知進退。

跟江衍講道理儼然是對牛彈琴,使用暴力又怕傷著他,但跟他回家,她打心眼裏一萬個不願意。

女人的心思素來最難猜,江衍以為,秦挽歌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邪魅挑眉,他緩緩走過來,用自以為霸氣無比的方式將秦挽歌攔腰抱起。

秦挽歌回過神來,顯然已是為時未晚,在一群人的擁簇之中,江衍抱著她不疾不徐的走出機場大廳。

她意圖掙紮,江衍卻突然俯下身,逼近。

清冽的氣息一瞬間侵占整個肺部,秦挽歌不敢動了,她盯著江衍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只覺得心口微微發燙,那雙眼睛,太過深邃,陽光下可清晰看到,瞳仁深處她的影子。

江衍看著她,淺淺的笑了,他薄唇微啟,低沈的話語落在她頭頂上方:“如果不想加重我的傷口,就別亂動,乖。”

“乖”這個字江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挑了尾音,酥的發軟。

聽起來,怎麽有股莫名的寵溺呀......

秦挽歌渾身一抖,不敢看江衍了,偏過頭,任由他抱著離開。

車子離開機場,直抵茗香灣。

三年,再踏進這個熟悉的地方,只覺物是人非。

玄關處還放著三年前她買的三雙親子鞋,醒目到刺眼,似乎,有種諷刺的意味。

秦挽歌輕輕扯唇,眼底透出些許的心酸,不僅是這個家,不僅是她身側的這個男人,連她的拖鞋,蔣欣然都要霸占嗎?

咦,不對,蔣欣然不是最喜歡在江衍回家的時候像只小鳥一樣嬌笑著撲進他懷裏嗎?今天怎麽沒看到人影?

秦挽歌下意識的回眸:“怎麽不見蔣欣然?”

江衍微微一怔:“她入獄了,你不知道嗎?”

入獄?這個她還真不知道,自從決心跟江衍了斷的那天起,她就拒絕接受國內的一切消息。

“為......”她又要問什麽,突然見有人從廚房裏快步走出來。

快要走至她面前,那人手腕猛地一顫,手裏的抹布徐徐飄落的在地,一雙眼錯愕的看著她,一瞬間熱淚盈眶:“夫人......”

秦挽歌也是一楞:“張媽......”

此刻,她是有些不解的,雖然之前張媽待她挺好,但也似乎沒有到再見面就感動到哭的地步吧......

“夫人,我......”張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話想跟她說,只是,她不知看到了什麽,忽然猛地提高了嗓子驚呼一句:“少爺,你的傷!”

此刻,秦挽歌的註意力又一次被江衍手指的傷吸引了過去。

她貌似差點兒忘了自己來這裏是做什麽來了......

幾秒,抿唇,上前一步:“走吧,去臥室,我給你看看傷。”

早了結早完事,小秦念還在許安安那裏,她有些不大放心。

江衍自然再同意不過。

跟張媽打過招呼,兩人上了樓。

江衍的主臥一如三年前,沒有絲毫的變化,秦挽歌忍不住多想了一下,難道這三年之間他都沒有別的女人?

正是這恍惚的瞬間,江衍拿著藥箱過來了。

她斂了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接過藥箱。

清洗,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在溫哥華這三年,別的沒學會,但這上藥的功夫,早已鍛煉的爐火純青。

一個人待久了,總是會變得更加的獨立,這三年,她學會的不僅僅的包紮傷口,修燈泡,修馬桶,甚至是修浴霸,都沒有一樣是她不會的。

她做這些的時候專註而認真,臉微微垂著,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唯有光斑濺入,於一片漆黑中,像是滑過的流星,有著不可思議的美好。

她微熱的指尖碰觸他微涼的肌膚,像是過電一般,讓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最後紮好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秦挽歌擡眸,臉頰安靜而秀美,她淺淺一笑:“好了。”

正要收手,手指,卻飛快的被江衍攥住。

她微微一怔,忘了說話。

“今晚留下來好嗎?”江衍靜靜的看著她,漆黑的眼眸淺淺浮動著一層光線,像是蕩漾的秋水,帶著隱隱的期待。

可是,她一點兒都不想留下來。

且不說她現在對他尚未明確的感覺,她就是想想黏人的小秦念,也不可能留下來。

秦挽歌很快回神,幹凈利落的抽出自己的手指:“不好。”

江衍的眼底有受傷的心痛一閃而過。

秦挽歌忽略,淡淡開口,面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江先生,既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再見。”

“阿歌......”他忽然輕聲喊了她一句,聲音沙啞而低沈,像是滾入塵埃的沙子:“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秦挽歌頓住了腳步,卻沒回頭,只是背對著他。

這間屋子裏有他們之間太多的回憶,有酸有甜,有苦有辣,而此刻,她再憶起,除卻恨,還多了一絲莫名的傷感。

他們曾有過那樣多的美好。

這美好,讓她此刻無法無動於衷。

而今天他追來機場的舉動,同樣讓她無法無動於衷。

她沈默的站在那裏,等待他的下文。

“阿歌,三年前的那件事,是蔣欣然一手打造的假象,照片,是假的,我跟她什麽都沒發生過,從來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堅定的聲音才穿透空氣落入她的耳朵。

一句話,秦挽歌心亂如麻。

如果,三年前的一切只是誤會......

她從未想過。

“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問蔣欣然。”江衍又補充道。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告訴你你看到的全部都是假的,你聽到的全部都是假的,你,願意相信嗎?

秦挽歌不知道,這接踵而來的話語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失去。

她不知自己在原地僵了有多久,好像過了有一個世紀,她才緩緩回神,慌亂的逃離:“江先生再見。”

―――――

打車,徑直去了許安安的住處。

看著窗外的風景,那顆狂躁不安的心終於漸漸沈靜下來。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肖寒並不在家,許是還沒下班。

她跟在許安安身後進屋,臥室門口,朝裏望去,潔白的地板上撲了小地毯,看起來軟綿綿的,小秦念和肖楚就趴在地毯上,手裏拿著小火車,玩兒的不亦樂乎。

雖然是趴著,卻不難看出肖楚的五官很精致,小小的年紀,生得唇紅齒白的,沒辦法,基因好,許安安和肖寒當年在學校裏也是出了名的帥哥美女組合。

不過,這就是許安安嘴裏的小霸王?

看起來像是個安靜的美男子啊,哪裏就霸王了?

秦挽歌忍不住回頭看向許安安:“這就是你說的小霸王?我沒看出霸在哪裏。”

許安安猥瑣一笑,湊到她耳邊,神秘兮兮道:“我兒子看起來挺喜歡你女兒的,他很少能跟小姑娘愉快的玩耍。”

“那定個娃娃親?”

“行啊。”

“哎,對了,你怎麽擺脫江衍的?他沒為難你吧。”許安安不知怎麽就突然轉了話題。

秦挽歌明顯不想提起這個話題,支支吾吾應付了過去。

兩人又插科打諢了兩句,秦挽歌跟許安安道別,準備離開。

“不在我家吃午飯啊。”

“不了,你也知道,肖寒跟我......”

“他?你完全可以不需要考慮他,這事交給我解決。”

“別了,為了我犯不著,我正好有些累了,想帶著念念回了。”

“小鴿子......”

“今天真累了,改天吧。”秦挽歌揉了揉眉心,滿臉倦意。

許安安終是沒再挽留。

秦挽歌轉過身走進臥室朝小秦念招招手:“念念,跟媽咪回家。”

小秦念一聽到媽咪的召喚,當機立斷拋下小夥伴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一把撲進秦挽歌懷裏:“媽咪。”

“嗯,跟媽咪回家。”

“好。”

小秦念跟在秦挽歌身後正欲離開,猝不及防,後面撲來一團黑影,快準狠的拽住了小秦念的手:“你要走了嗎?”

秦挽歌回頭,就見肖楚眼巴巴的看著她家小秦念。

小秦念揪揪自己的手。

肖楚攥的更緊,一雙眼跟紫葡萄似得,滴溜溜的轉:“你明天還來嗎?”

拉著手不放什麽的,還挺霸道的,秦挽歌如是想。

“我不知道。”

“來吧,我把我的小火車給你玩。”

小秦念揚起下巴看向秦挽歌:“媽咪,那我明天能來嗎?”

“能。”

小秦念很認真的想了想:“好吧,我來。”

肖楚忽然欣喜的走上來“吧唧”親了小秦念一口,然後,小秦念傻掉了,秦挽歌也傻掉了。

這次,她終於相信了許安安的話,他家兒子,果然霸道,強吻什麽的,這分明是霸道總裁的套路啊。

好在,小秦念還小,不懂得這些。

秦挽歌帶著她離開時,小秦念只是很嫌棄的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幽怨的瞪了肖楚一眼。

私人保姆被辭退,午飯是秦挽歌親自做的。

吃過午飯,小秦念睡了,秦挽歌躺在床上,江衍上午說的那些話,忽然就浮現在腦海。

如果說,江衍說的話是真的,那麽他們之間三年的分別就是因為她的不信任。

三年前他不信任她,她不信任他,他們的婚姻搖搖欲墜,而三年後,這段充滿不確定因素的婚姻又是否值得重新開始?

他們之間,又如何放下曾經的隔閡繼續在一起?

她想,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去確定,他們之間是否合適,而江衍的話,又是否真實?

―――――

江氏。

聶遠進來送文件時,江衍在對著手機發呆。

聶遠進來送午飯時,江衍在對著手機發呆。

聶遠進來提醒江衍下班,江衍還在對著手機發呆。

聶遠終於看不下去,湊過身去伸出一只手在江衍眼前晃了晃:“總裁?”

沒反應。

“總裁?”

沒反應。

“總裁!”

手機“吧嗒”一聲砸在了桌面。

江衍恍然回神,面無表情的擡起頭來,看向聶遠:“怎麽?”

“下班了,您不走嗎?”

江衍又一次陷入了沈默,並且,繼續對著手機發呆。

看起來心事重重。

所以,總裁這是又一次把他忽略了?

為了可以盡早的回家陪老婆,聶遠決定開導一下近日來為情所困的江衍。

“總裁,您是在等秦小姐的電話?”

江衍猛地擡起頭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有表現的那麽明顯?”

“......”簡直不能更明顯了好嗎?

聶遠微妙一笑:“不必等,男人,就要主動出擊,告訴秦小姐你的想法,愛就是要大聲說出來。”

主動出擊是什麽鬼?

難道他在秦挽歌面前還不夠低聲下氣嗎?還不算主動出擊嗎?

江衍攏了攏眉心,有些煩躁。

他今天上午說的那番話,就是想等她知道真相給他一個回話,然而,秦挽歌今天並沒有去監獄,也沒有見蔣欣然,看起來,她一點兒也不相信當年的真相,抑或是,根本就不在乎?

既然看不到一點兒希望,他還要這樣盲目的繼續去挽回她嗎?

“聽我的,總裁,在女人這方面我明顯比你有經驗,對付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死纏爛打。”說完,聶遠得意一笑,他的嬌妻當年就是給他這麽追到手的。

“世上沒有追不到的女人,只有不夠無賴的男人。”

江衍上上下下掃視了聶遠一圈,最後,淡淡的收回視線:“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

“......”就江衍這幅傲嬌樣子,能娶到妻子都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聶遠施施然離去。

偌大的辦公室,江衍指間撚著手機,修長的手指翻飛,黑色的機身在他指間靈活轉動,許久,他指間的動作一頓,眸光快速的聚集,在眸中形成極亮的光點,像是暗夜裏灼灼燃燒的火焰。

三分鐘後,遠在酈苑的秦挽歌收到了一條短信——明日上午九點,江氏洽談合作事宜,可帶導演出席。

看到這條短信,秦挽歌的心忽然就猛地晃了一下。

江衍這是......要做什麽?

采用迂回戰線嗎?

―――――

翌日。

天光明艷,天空湛藍,天氣很不錯。

上午九時,秦挽歌攜周生生一起準時抵達江氏。

江衍在會議室接待了他們。

期間兩個小時,就合同具體條款,周生生和江衍進行了詳細洽談,整個過程正式而嚴肅,江衍一改先前滿滿的以公謀私的狀態,十分的專業。

十一點整,合同順利敲定。

出乎意料的順利,江衍跟周生生握手時,秦挽歌都覺得這一幕很玄幻。

等江衍跟她握手時,秦挽歌覺得更玄幻了。

之前不是傲嬌的不投資了,江衍這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

“秦小姐,合作愉快。”江衍面帶淺笑,輕輕一握。

開小差的秦挽歌終於回過神來:“合作愉快。”

合同簽訂完畢,江衍也並未把她單獨留下來,讓聶遠把她和周生生送出了江氏。

走出江氏,秦挽歌精神恍惚的看向周生生:“你敢相信這一切嗎?”

周生生跟個神棍一樣故弄玄虛:“實不相瞞,我早已料到這一切。”

“既然早已料到為何昨夜收到這個消息激動到整夜失眠?”秦挽歌掃一眼周生生眼圈一周的烏黑,無情的戳穿了他。

裝逼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適合。

周生生義憤填膺的瞪了她一眼:“我怎麽會請你當此書的編劇?”

“你可以不請。”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好欠揍的囂張!

周生生再一次覺得,秦挽歌跟江衍真的是絕配。

―――――

投資到位,拍攝就這麽如期進行了。

演員是秦挽歌親自挑的,男一,宋牧,女一,姚淺,男二高嘯,女二林洺。

宋牧自然不用說,很久之前,秦挽歌就想陪著他站在人生的最頂端,可惜,沒能陪他走到最後,而現在,他們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並行,何嘗不是一種遺憾的填補?

至於其他的演員,都是秦挽歌一個一個精心挑選,演員是整部劇的靈魂,這部小說是她的心血,她絕不能看著它毀在自己手裏。

當然,這也是她第一次做編劇,希望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拍攝第一天。

劇組很熱鬧,其樂融融。

秦挽歌手裏拿著劇本,就站在場地一旁,全程觀看以在必要時刻給出意見。

江衍走進劇組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她穿白襯衫,黑色九分褲,白色涼鞋,長發紮成馬尾,隨意的綁在腦後,垂頭看著什麽,雜亂的環境中,整個人神情卻專註又認真,淺淺的微笑綻放在唇角,看起來清新又幹凈,讓人想起三月的風。

他看的有些入神,忍不住跟著勾起了唇角。

周邊有人立刻認出了江衍那張在榕城就代表著權威的俊臉,面上露出討好的笑意,正要說什麽,江衍無聲的擡手,以眼神示意他們安靜。

眾人都把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默默的咽回了喉嚨裏。

直至,這場戲拍完。

周生生粗獷一笑,誇獎了一番演員,站起身來,活動筋骨,就是這麽一個偏頭的瞬間,看到了如鬼魅般的江衍。

微微一怔,立刻諂媚的迎了上來:“江總,你怎麽來了?”

就是這麽一嗓子,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當然,這所有人裏也包括正在討論劇本的宋牧和秦挽歌。

隔著一段距離,秦挽歌精準無比的對上了江衍投過來的視線,莫名的......涼颼颼的。

宋牧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幾秒,微微俯身,湊到了秦挽歌耳邊:“你要過去嗎?”

秦挽歌眼看著江衍的視線一寸一寸變的陰森森,縮著脖子搖了搖頭。

她又不是有受虐傾向,就是遠遠看著,她都能察覺江衍周身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寒氣,過去,應該會被活生生凍死吧......

不過,她不過來去,不意味著江衍不會過來。

於是,秦挽歌眼睜睜的看著江衍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她身側,擡了擡手,把一個精致的小紙袋推到了她的面前:“你最喜歡的柳橙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