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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留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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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遠走進總裁辦公室時,江衍難得的沒有工作,而是靠在大班椅裏,眼睛半闔著,很是疲倦的樣子。

他走近,微微頷首:“總裁,您找我?”

江衍緩緩睜開眼睛,幽深的雙眸如山間清泉,落地窗外的燈火落盡他的眼眸,連瞳孔都亮到近乎透明,他的視線毫無焦距的落在虛無的空氣中:“聶遠,你說怎麽才能挽回一個女人?”

“哈?”聶遠震驚,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在榕城一手遮天不把任何事都放在眼裏的江衍?

江衍長睫輕輕煽動,只覺得頭痛欲裂,他已經不知該怎麽挽回秦挽歌了,這幾日他軟的硬的都用上了,她就是無動於衷。

跟她解釋她亦是不聽。

他在想,是否這三年他還停在原地,她卻早已走遠?

而事到如今,他又該怎麽辦?

在感情這方面,他早已習慣了別人的追逐,放下身段去挽回一個人,他尚且不會,亦不知到底低頭到何種地步她才願意俯身看一看他。

“總裁,您說的?是挽回秦小姐?”

江衍難得的沒有冷臉,低低的吐出一個字:“嗯。”

“其實挽回秦小姐這個人,很簡單。”

簡單?江衍嚴重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聶遠看一眼江衍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真的,都說陪伴是最長請的告白,秦小姐現在需要的,就是你的溫柔,你要用你的體貼你的細致無孔不入的滲入到秦小姐生活的各個方面,這樣,她自然會離不開你。”

“你的意思是要我當一個家庭婦男。”江衍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敢置信,在他的理解裏,滲入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是做一個家庭婦男。

“......”聶遠扶額,江衍的情商簡直是硬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為秦小姐做很多默默無聞但又很溫暖的事情,比如每天給她送早餐,比如每天對她噓寒問暖,比如每天送她回家,當然,送她回家的話可以趁機上去坐坐,替她打掃打掃家,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飯,就是類似這種很溫暖的事情。”

江衍蹙眉:“所以這跟家庭婦男又有什麽區別?”

“......好吧。”

“你確定她真的會喜歡這種男人?”而不是他這種狂宅酷炫的霸道總裁。

“確定,女人都喜歡暖男。”

江衍陷入了沈思,如果這麽做真的可以挽回小丫頭,他倒是願意一試,只是,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一下具體流程。

“總裁,還有什麽事?”聶遠站到腿酸都沒見江衍再跟他說任何一句話,終於忍不住出聲。

“噢。”江衍終於像是意識到他的存在一樣掃了他一眼:“沒事了。”

“那我先撤?”

“嗯。”

聶遠收到命令,欣喜的轉身就走,在江衍身邊呆久了,容易缺氧。

殊不知,剛邁出沒幾步,他聽到江衍的聲音又一次傳來:“等等。”

“還有什麽事?”聶遠前一秒還是哀怨的表情,轉過頭的一瞬卻登時笑的殷勤。

“這幾天你幫我註意著點秦挽歌的動向”江衍若有所思的吩咐道:“記住,不能叫她發現你在窺視她。”

“......好。”

―――――

決定回來和決定離開,都不過一念之間,秦挽歌從來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

從江氏回去的當天,就買了回溫哥華的機票。

既然江衍把她逼到這種地步,她只能尋找另一個退路。

回程票是在三天後,她辭退了保姆,托許安安把剛買不久的房子再賣了。

去機場的時候,小秦念把腦袋埋在秦挽歌懷裏,甕聲甕氣的問她:“媽咪,我們為什要走?”回榕城沒多久,小家夥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地方的......飯。

“因為媽咪在這裏丟了工作。”

小秦念聽的一知半解。

許安安透過後視鏡神色覆雜的看她一眼:“小鴿子,既然江衍有心重新追求你,你為什麽不能跟繼續重新跟他在一起呢。”

“我......”秦挽歌不知該如何跟許安安解釋,江衍在床上的特殊癖好是3p,如果她再回到他身邊,說不定那個某天江衍再喝醉,又把某個不知名的女人帶上他的床,有的惡心,一生經歷一次就夠了,再經歷一次,她會瘋。

許安安何嘗看不出她的為難,既然她有難以啟齒的原因,她只能理解並支持,她嘆一口氣:“罷了,你開心就好。”

機場,人潮擁擠。

她抱著小秦念,許安安照常幫她拖著行李箱。

辦理托運,她抱著小秦念在候機大廳等待登機,許安安陪著她。

相聚離開,不過匆匆,難免傷感,許安安抱了抱她,又捏了捏小秦念的臉蛋,小秦念一臉幽怨的瞪著她。

從前覺得時間挺長,此刻覺得有些短了,時間總是匆匆,甚至不夠仔細好好看看那些生命中摯愛的人。

秦挽歌看著許安安,這一刻,紅了眼眶。

許安安嬉皮笑臉的看著她,兇巴巴的戳戳她的腦袋,聲音卻微微顫抖:“哭什麽,又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秦挽歌沒回答,這次離開,她沒想過再回來。

昨天去了陵園走了一趟,爸媽還是老樣子,他們已經不會再老去,永遠定格成了照片裏年輕帶笑的模樣。

她沒跟他們說江衍,爸媽如果知道她碰上這麽一個人渣九泉之下都會不開心。

她只是跟他們說一定會幸福。

看過他們,在榕城,她便再沒有牽掛的人了。

大廳裏終於傳來親和的女聲:“各位旅客請註意,飛往溫哥華的ca911次航班即將起飛,請帶好隨身攜帶物品到5號登機口上飛機,祝您旅途愉快......”

秦挽歌抱著小秦念站起身來,許安安偷偷紅了眼眶,她笑著看向她,拿起手裏的手機晃了晃:“去了那邊記得經常給我打電話。”

“好。”

秦挽歌往前走,身影很快淹沒再洶湧的人群中。

―――――

茗香灣。

張媽看著系著粉色碎花圍裙在廚房的忙碌的江衍,一陣頭疼。

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江衍最近開始學做飯,家裏到處都是他買回來的菜譜,大大小小,各種菜系,閩南菜,川菜,粵菜,魯菜,還有西餐啊什麽的,簡直恨不得把全國美食的做法都搬回家裏。

不過,江衍從小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別說做飯,連碗都沒洗過,完全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毫無做飯經驗,而且,似乎......也沒什麽天賦。

雖然他極力否認這點,但這依舊是個不爭的事實。

造成的慘重後果就是,好好的廚房被他搞的亂糟糟,簡直雞飛狗跳,鍋碗瓢盆擺的到處都是,流理臺上都要放不下,哦,對,這短短的兩天內,他還把鍋用炸兩個,失火三次,屋子都要給他點著了。

當然,他也是有那麽一點點進步了,比如說,知道了煮粥時要淘米,炒菜時要倒油,蔥需要去掉根部。

而此刻,他在很認真的切一個土豆,今天,他要做一道最簡單最基本的菜——辣炒土豆絲。

然而,江衍看著旁邊張媽示範切出來的根根細細的嫩嫩的土豆絲,內心是崩潰的。

反觀他自己,盡管在非常努力非常認真的一根一根去切,切出來的,還是小拇指那麽粗,這簡直不能忍,他從小到大在各方面都優異出眾,基本上除了來大姨媽生孩子是他所不會的,別的就沒了,可現在,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戰。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於是,此刻他跟一個粗粗的土豆條杠上了。

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至於手機鈴聲的來源,好像是在......垃圾桶邊上兒。

“張媽,幫我找一下手機。”

張媽垂眸尋找許久,終於在一堆土豆皮裏找到了慘不忍睹的手機。

拿了紙巾擦幹凈,才遞給江衍。

江衍垂眸盯著目前為止切的最細的一根死,喜悅的端詳著,唇角帶著愉悅的笑意,掃一眼遞過來的手機:“張媽,把手機放到我耳邊。”

張媽依言拿著手機送到江衍耳邊。

江衍繼續切土豆絲。

電話那端傳來聶遠的狂吼聲:“總裁,出大事了!”

江衍面無表情的切著土豆絲:“鎮定,我是怎麽教你的?”

聶遠急的都要哭了:“總裁,別鎮定了,夫人現在去機場了,馬上就要飛溫哥華!”

江衍怔了一瞬,腦海裏如同砸下一顆炸彈,登時將思緒炸的四分五裂,一個不註意,菜刀切下去,切到了手指,瞬間鮮血如註。

“少爺,你手指切傷了!”

江衍恍然回神,卻不是去看手指的傷,而是扔下菜刀飛奔到客廳裏拎了車鑰匙就不顧一切的往外走。

血跡順著江衍修長的手指滴下來,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客廳的地板上,順著他的足跡蜿蜒了一路,最後消失在門口。

張媽在身後大喊:“少爺!”

江衍卻已經走遠。

好在,茗香灣離機場不遠。

連闖三個紅燈,江衍終於抵達機場。

機場人潮洶湧,他穿白襯衫黑西褲,卻系了粉紅色碎花圍裙,腳上還穿著拖鞋,狼狽的模樣跟他整個人的外貌格格不入。

更何況,這個男人的身上,還有刺目的血跡。

人群中有不少人看過來,指指點點。

江衍恍若置聞,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要小丫頭走。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後果了。

他跌跌撞撞的行走在人群中,不時的撞到人,不停的道歉,薄唇間,不斷溢出的卻是一個女人的名字——秦挽歌!

像是不知疲倦,他一遍遍的喊著,撕心裂肺。

人生中第一次的心慌,第一次這麽害怕失去一個人。

很多人是認得江衍這張臉的,秦挽歌的名字也是聽過的,關於他們的愛情故事,也略有耳聞。

此刻,在眾人的眼裏,江衍就是一個尋妻的苦情男人。

不少人被他打動,幫著一起找。

在候機大廳,江衍幾乎絕望,卻在人群裏看到了許安安。

他沖過去,狼狽至極,眼神那樣的焦急,幾欲癲狂,他問她:“阿歌呢?”

“應該在安檢。”許安安不知所措的答。

江衍像是一陣風,闖進安檢。

可惜,那麽多人裏,沒有他的小鴿子。

許是,她已經登機,準備再一次離開他。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通過廣播室挽留她。

江衍急沖沖去了廣播室。

過一會兒,許安安終於從方才玄幻的一幕中回過神來,卻又一次陷入了新一輪的錯愕中。

她看到秦挽歌抱著小秦念穿越人群朝她走來。

“你,怎,怎麽出來了?”

秦挽歌臉一紅,朝許安安吐吐舌頭:“那個,我不小心把戶口本落在家裏了......”

許安安簡直不知該哭該笑:“你,小鴿子你......”

秦挽歌腦袋一偏,許安安這叫什麽反應?喜極而泣?

看不出來,這死丫頭還挺重感情......

她眨了眨眼睛:“我沒走成你至於這麽高興?”

“不,不是,那個小鴿子,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要挺住。”

許安安的表情凝重萬分,如同即將奔赴戰場前母親看著兒子的表情,看的秦挽歌一楞,哈,這是發生了啥了不得的事情?

“小鴿子,那個,江衍他......”

聽到這個名字秦挽歌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驚恐萬分的看著許安安:“他怎麽了?自殺了?”

小說裏不都是這樣?當霸道總裁終於失去小妻子的那一刻終於意識到她的重要性,為了挽留心碎成渣的小妻子不惜以死相逼,一刀捅進心臟啦,還是一槍射穿腦袋什麽的......

秦挽歌腦補了一下江衍渾身是血的模樣,頓時打了一個冷顫。

她在想,如果,江衍真的以死相逼,她是繼續毫不留情的走呢,還是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呢?

“你想什麽呢?”許安安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他追到機場來了!”

秦挽歌立刻縮了脖子,跟只縮頭烏龜似的,賊兮兮的朝著四周環顧一周。

幾秒之後,她無所畏懼的朝著許安安揚了揚下巴,咬牙切齒道:“好你個許安安,竟敢騙我?江衍呢?”

“廣播室裏。”

秦挽歌一臉“我是智障才會信你”的表情。

結果,下一秒,這表情立刻萎了。

因為她聽到一陣低沈沙啞的男聲在整個機場360度無限環繞開來。

“阿歌,我是江衍,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否還能聽到我說的這段話,如果你還在,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分開的這三年,很想你,我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我知道我是一個遲鈍的男人,從前沒能照顧保護好你,但這次如果你能留下來,我一定會好好愛你一次,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阿歌,我不能再失去你,留下來,好嗎?”

這嗓音何其熟悉,而且,不知是不是秦挽歌的錯覺,她好像聽到,這聲音在微微顫抖。

心口到底是有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蔓延開來。

時隔三年,他終於說出了她想聽的話,可是,她還能,再相信他一次嗎?

人潮洶湧中,到底有眼淚模糊了視線。

“媽咪,你怎麽哭了......”一陣柔柔的觸感伴隨著軟軟的嗓音落在耳邊。

秦挽歌恍然回神,擡手,才發現,淚流滿面。

三年的時光,竟沒能叫她忘記他一分一毫。

不過,這顯然不是重點,此刻的重點是,江衍不知何時就回從廣播室出來,她還沒有做好讓他知道小秦念存在的準備。

秦挽歌快速擦了一把淚,把小秦念遞到許安安懷裏:“你先帶著念念走。”

“你是要留下等他出來?”

秦挽歌搖搖頭:“不,我跟你們一起走。”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讓我抱著念念?”

“怕一不小心給江衍看到,如果是你抱著,就算是他看到,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秦挽歌扣著許安安的肩膀轉過身,催促道:“快走。”

許安安被迫邁著步子朝外走去。

秦挽歌擡眼掃過四周,跟在許安安後面,離開。

現在她的心情很亂,亦不知該如何面對江衍,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想想他們之間該以什麽樣的方式收場。

是朋友,是戀人,亦或是陌生人?

垂著頭,一路從從往前走,大廳門口,卻還是被一雙手扣住了肩膀。

她身子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再不能挪動半分。

前方的許安安聽到跟在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沒了,下意識的回頭,就見秦挽歌已經被江衍扣留,看樣子,一時無法脫身。

她心頭一跳,就見秦挽歌對她眨了眨眼睛,憑借她們之間多年的默契,她很快讀懂了她的話——帶著念念走。

在這重要關頭許安安不敢掉鏈子,抱著小秦念快速轉身。

卻見小秦念嘴巴一張:“媽......”

咪字還沒吐出來,就被許安安無情的捂住了嘴,飛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身後是男人紊亂而急促的喘息聲。

許久,才漸漸趨於平穩。

秦挽歌聽到江衍帶笑的聲音:“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為我留下來。”

話落,她察覺一具溫暖的懷抱抵上了她的後背,久違的味道將她環繞,他有些尖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黑色短發刺在她的脖頸和側臉,感覺微癢。

奇怪的是,這次,她沒有惡心,反而,有種淡淡的心酸。

許是,他剛剛的那一番話真的刺中了她的內心。

只是,什麽叫為他留下來?她折回來分明是把戶口本忘在了家裏,這個男人,好像誤會了點兒什麽?

而且,他們的身側開始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甚至,她聽到人潮中一陣高過一陣的起哄聲:“在一起,在一起!”

在毛啊!

她還沒原諒他呢!

況且,這種被當成動物園大猩猩盡情觀賞的感覺秦挽歌真的覺得有些尷尬。

須臾,她轉過身:“江衍,我......”

不過剛剛起唇,秦挽歌就被嚇傻了,是被江衍怪異的裝束以及身上依稀可見的斑斑血跡嚇傻的。

江衍穿粉色碎花圍裙,腳上還穿著,呃,她買給他的那雙萌萌噠親子鞋,而他的圍裙和手臂上隱約有刺目的紅。

難道這是什麽新的閨房之樂?

這個夫妻間的情趣也太怪異了!

她瞪著一雙眼睛,唇瓣微微張著,看起來萌蠢萌蠢的。

“阿歌,跟我回家吧。”江衍溫和一笑,走上前來,去牽她的手。

冰冷的溫度觸及肌膚的那一瞬,秦挽歌猛然回神,幾乎是下意識的,甩開了江衍的手。

回回回家?誰要跟這個負心漢回家啊!

只是......

江衍為何突然悶哼一聲?而且,他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有些蒼白,連嘴唇都有些發白,看起來就跟......縱欲過度一樣。

不對,不是縱欲過度,是失血過多!

她好像聞到了空氣中漂浮的淡淡鮮血味兒,腥甜而發膩。

秦挽歌一瞬間直勾勾的朝著江衍......的碎花圍裙看過去,原來,那不是番茄醬,是真血啊!

她看的兩眼發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江,江衍,你這血是怎麽回事啊?”

“跟我回家吧。”江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然的往後收了收,卻依舊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像個祈求生日禮物的大男孩兒。

秦挽歌很是敏銳的捕捉到了江衍的小動作,把他的手往過一拉,板起臉來:“你都受傷了還回家?先去醫院。”

“回家。”

“去醫院。”

“回家。”

“去醫院。”

“去醫院。”

“回家。”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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