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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餵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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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來。

朱炳榮一腳踩在杜若的手掌上,沖上樓梯就要去揍陸五。

跟在後面的碧蘿見杜若摔在地上趕忙沖了上去,“姑娘,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杜若搖搖頭,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還沒等她們讓開,只見一道黑影從面前飛過,然後重重的摔到在地。

陸五雙目赤紅的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向被他踢飛的朱炳榮。

只聽他的聲音如惡鬼般的冰冷的問朱炳榮:“你是不是忘記了京城那次血流成河的事情。你怎麽敢,怎麽敢對她動手?”

朱炳榮不是不記得,他是親眼目睹了那件事情的經過,他不禁懊惱自己為了面子連命都不要了。

暗夜從門外走進來就看到裏面一片混亂,心裏不禁哀嚎了一下,哪個不開眼的惹得爺動怒了?

杜若聽了陸五說的話,冷的她打了一個寒噤,明白他是真的動怒了,怕他去對朱炳榮動粗,於是沖上去抱住陸五,說:“墨曦,我沒事,我沒事。他不值得你動手。”

陸五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把推開了她,朝朱炳榮走去,“我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疼,你竟然敢傷害她?你去死吧。”

只見他一掌拍向正要爬起來的朱炳榮,朱炳榮‘噗’的噴出一口血,他還要拍下去,卻發現腰被人給抱住。

“姑娘,你小心啊。”碧蘿見杜若沖了上去,驚叫起來。

“墨曦,我沒事,你看看我,墨曦。”杜若死命的抱住陸五的腰不讓他上前,口中不斷的念著他的名字。

陸五聽到杜若在叫他,他慢慢的從暴怒的情緒中走了出來,雙目漸漸清明,他低頭看著抱住他腰的霍然就是杜若。

他回抱住杜若,他差點又失控了。

杜若頭埋在陸五的胸前,見他回抱住自己,擡起頭,見他是清明的,眼淚不禁流了出來。

“墨曦,我沒事,你不要去傷害別人,他們不值得你去傷害。”杜若仰著頭,流著淚,笑著看著陸五,讓他知道她很好。

陸五粗厚的手指撫去杜若眼角的淚水,說:“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就心慌。”

杜若點點頭,“嗯”了一聲。

“什麽人在這裏搗亂。”只聽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被陸五嚇呆的眾人這才從驚嚇中清醒過來,緩緩轉過身,只見一個身穿蟒袍,頭戴金冠,身材魁梧的男人被人簇擁著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朱炳榮的父親,這次賽事的主辦人,趙王爺。

陸五扶著杜若站好,對趙王行了個禮,“趙王爺。”

趙王好似沒有看到地上吐血的兒子,而是朝陸五笑了下說:“叫什麽王爺,多見外,就叫表叔吧。你祖母還好嗎?她回京城我都還沒去拜見過她呢。”

“祖母很好。既然表叔來了,那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世子把我未婚妻拽到的事情就算了。還請你不要責罰他。那麽,我先告辭,不打擾接下來的競賽。”

趙王說叫他表叔,陸五從善如流的聽從了他的話,叫了聲表叔。

他朝趙王拱拱手,與他告辭後,就牽著杜若走了。

暗夜跟在後面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只有趙王世子一人受了點傷,剛剛他差點以為他又要在床上躺半年了。

趙王含笑的點點頭,目送陸五他們出去,等陸五他們走出門後,忽的變成了陰鷙的笑容,不過只一瞬間就收斂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朱炳榮,呵斥邊上的侍衛:“你們是死人啊,還不把世子扶起來。”

侍衛們一擁而上,爭相把朱炳榮給扶起來,可憐朱炳榮被打的內傷,還要在眾侍衛的爭搶推搡中爬起來。

杜若一聲不吭的跟著陸五上了馬車,靠坐在陸五身邊。

馬車走動以後,陸五啞著聲音問杜若:“剛剛你是不是害怕了?”

杜若搖搖頭,她仰起頭,湊到陸五的臉上輕輕的啄了一下,說:“為什麽要怕?你是為了我才會這樣的。就如同你接受了一無所有,性格內向,又不夠美麗的我一樣。我會接受你的所有。”

他雙眼緊緊盯著她的臉,良久,良久,而後用粗糙的手指碰觸了一下她冰冷的臉,聲音沙啞的對她說:“你不知道當年的我是怎麽樣的,我打傷了十幾個人,雖然沒有把他們打死,但也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他頓了頓,目光不知道定在哪裏,沈聲的繼續說到:“就連暗夜,都被我打的在床上躺了半年。現在你走出去還能聽到那些母親嚇唬不聽話的孩子‘小心陸五爺’來把你抱走。”

他嘲諷的笑了笑,“可想我的名聲是多麽的話。朱炳榮沒有說錯,確實沒有高門貴女願意嫁給我。甚至連累了家裏其他的兄弟娶妻。”

杜若想到比陸五還大的陸四,她只知道陸家那麽多兄弟,只有陸大與陸三成親了。

只聽陸五說到:“如果不是家裏那個時候戰死了三個人,而我母親,也悲傷的去世,朝廷更是動蕩不安,你永遠不會認識我。因為我已經化為塵土。”

“可你也受到了懲罰不是嗎?失去了親人,穿著粗布衣衫,吃著粗茶淡飯,再也沒有享樂的理由。”杜若握住陸五的手,低聲的說。

“這些都沒什麽,我還有愛護我的家人。現在還有你。”陸五回到。

“是,你還有我,我也有你。謝謝你帶我走出師兄他們的陰霾。”杜若輕輕的一嘆,短短的時間,面前這個男人真的教給她很多的東西。

“也許你就是我的救贖。”陸五用手捧住杜若的臉,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輕輕的低喃。

兩人的呼吸交錯,杜若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感覺到陸五吻了她的額頭,冰涼的鼻子,臉,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

吻的那樣的熱切,深沈,他不斷的吸允著她的唇,她伸出小舌舔了舔那兇猛的唇,聽到他悶哼了一聲,把她抱的更緊,仿佛要把她欠到他的身體裏去。

他的唇離開她的唇,往下游走到脖子,再往下,他咬開她的衣領,唇落在她的鎖骨上……

“陸明峰,你沒事吧。”只見一只手掀開車簾,伴著碧蘿的驚呼“四爺”,一顆腦袋從外探了進來。

馬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陸明揚,你懂不懂規矩。”陸五暴怒,把杜若擋在懷裏,理好她的衣領。

“誰讓你這麽迫不及待的就想把杜姑娘給吃了,你不會等回到院子裏再吃麽?”陸四甩開簾子,靠在馬車上,等陸五下馬車。

陸五率先跳下馬車,然後扶著頭垂到胸前,面色緋紅的杜若下了馬車。

“我什麽都沒看到,你那麽生氣做什麽。”陸四施施然的說。

“下次再這樣,小心我的拳頭。”陸五擁著杜若朝門裏走去。

陸四悠然的跟在他的後面,說:“說到拳頭,聽說你今天差點發狂?為了什麽?”

陸五緊抿著唇,不理他。

“聽說趙子良今天也在?”陸四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你直說你要問什麽吧。最討厭你這樣拐彎抹角的說話。”陸五不耐煩的說。

“蓉娘已經上了朱炳榮的床,想必你也聽說了他的嗜好,好人妻……”

“行了,你去書房等我,這樣烏糟的事情別在阿若面前說。”陸五打斷了陸四的話,捂著杜若的耳朵。

“嗤,掩耳盜鈴……”陸四背著手悠然自得的越過他們朝裏走去。

陸五放下手,理了理杜若的衣服,還有頭發,溫聲對她說:“你先回去,讓碧蘿看看你有沒有哪裏受傷,我去明揚那裏一下。”

“嗯,沒有哪裏受傷,你放心吧。我先去公主那裏,再回去。”她掂起腳在陸五臉上點了下,然後臉紅紅的走了。

碧蘿目瞪口呆的看著杜若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了陸五一下,然後又木然的跟了上去。

陸四的小書房裏,陸四躺在榻上,搖著他的扇子。見陸五進來,也不起來,只是努了努嘴,讓他看看書桌上的信件。

陸四現在漸漸的把手頭的人和事都轉給了陸五,他則專心向朝堂進發。

陸五坐在書桌前,翻看著信件,越往下看,越加的憤怒。

最後捏著拳頭在書桌上砸了一下,桌面砸出了一個大洞。

“為什麽會這樣?趙王為什麽要這樣?難道就是因為祖母對現在的皇帝有扶持之功?”

陸四坐起身子,收起散漫,嚴肅的與陸五說:“哪個皇子不會對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充滿向往?如果不是祖母插了一杠,當今皇上可不一定能坐上去。”

書房裏的暴怒與討論杜若是一概不知,她去給靖安大長公主請安後,就奔向了春暉堂的小廚房。

碧蘿見她去了小廚房,著急的不得了,在後面追著說:“姑娘,你剛剛有沒有摔傷啊?有沒有哪裏痛?五爺可是讓你回院子裏休息的。”

杜若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的菜,哪裏顧得上那些,她擺擺手對碧蘿說:“沒事。沒傷到哪裏。”

碧蘿見她一頭紮到廚房裏,喊都喊不回來,也是沮喪的不得了。

倒是林嬤嬤聽到碧蘿說杜若摔傷了,緊張的把碧蘿叫到了偏廳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碧蘿苦著臉把事情的經過與林嬤嬤說了一遍,嚇的林嬤嬤臉色煞白,後來聽說陸五並沒有怎麽樣,又雙手合十,直念佛。

杜若在廚房裏滿腦子都軟滑的軟香糕,就好象陸五親她時的感覺。甜甜的,滑滑的。

她把糯米粉,粳米粉細細的篩了好幾遍,然後把兩粉拌在一起調勻,倒入白糖,她放棄了銀丹草汁,而是改為漬梅子剩下的汁,倒入蒸糕的木盒內,上籠屜蒸。

她細細的清洗著雙手,等待軟香糕出鍋。

陸五到小廚房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美好的畫面,簡單素凈的秀麗少女。靠在竈臺邊,靜靜的看著鍋裏的籠屜,嘴角含笑。

他不忍心破壞這樣的美好的畫面,抄著手靠在門邊,一個在等待食物出鍋,一個等待心上人的回眸一顧。

終於,杜若動了動,偏著頭,掀開籠蓋,等待熱氣散開的那一刻,拿出籠屜裏的糕點,顫微微的切了一小塊,呼了兩口,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大概還是太燙,吐出咬進去的糕點,舌頭微微吐出來直吸氣。

身後傳來低低的輕笑聲,杜若轉身一看,是陸五正靠在門邊笑她呢。

她把她咬過的軟香糕朝陸五扔了過去。沒想到陸五接了個正著,然後就扔到了嘴裏。

扔,接,扔,三個動作兩人配合的特別好,只是杜若見他把那塊她咬過的糕點放到嘴裏,“唔”了一聲,好惡心,都是她的口水。

心裏想的,嘴裏也就直接說了出來。

陸五眼眸黑了黑,把嘴裏的軟香糕吞了之後,就大步朝她走了過來,然後還一邊吩咐在竈膛處的李大娘出去。

李大娘不明所以,但是主子吩咐了,於是順從的出去了。

陸五走到杜若的跟前,“你覺得口水很惡心?”

杜若咽了口口水,搖搖頭,明明說的是自己的口水被他吃了惡心哪。

她又呆呆的問了一句:“軟香糕好吃嗎?”

陸五的視線放在那還沒切好整塊的軟香糕上,不明所以。

“你有沒有覺得軟香糕吃起來很像我們親吻的感覺。上次我說像雞蛋羹,那個還不對,這個軟香糕原本放的是銀丹草,但是我改成了梅子汁。”杜若說到吃的時候話語就滔滔不絕。

陸五漫不經心的聽著她說的,伸手捏了一小塊軟香糕在手裏翻看了一下,然後放到嘴裏。

杜若期待的看著他,希望他能發表一點意見。

可是陸五只是眼神灼灼的盯著她看,不發表意見。

她用手指點了點他,聲音軟軟的問他:“怎麽樣嘛。”

陸五低頭,身上一帶,就把她帶到懷裏,“想知道我的意見,試過就知道了。”

說完他得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半響,他才放開她,“知道我的意見了嗎?”

杜若臉紅的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軟綿綿的。

她以後還要不要把他們相處的感覺做成菜啊。

靖安大長公主聽林嬤嬤說了陸五,杜若兩出去碰到事情之後,臉就沈了下來。

“是不是我遠在東江府住著。讓他們覺得陸家是好欺負的?”她冷哼到。

她的心沈得厲害,她一輩子要強,喪夫有喪子,她的軟肋只剩下這些孫兒,卻偏偏又人來挑釁她的孫兒。

想到明峰差點又發狂,她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幸好,被阿若給擋住了。

她定了定神,問林嬤嬤:“那兩個孩子呢?去哪裏了?”

“正在小廚房呢,杜姑娘在做吃的,五爺估摸著在邊上陪著。”林嬤嬤聽說李大娘被趕了出來,也就沒再去問。

“能去廚房做吃的,那就沒什麽大礙。算了,讓他們膩一下吧。等過段時間明峰接手明揚手中的事情,就不得閑了。”靖安大長公主嘆了口氣。

杜若被陸五親的暈頭轉向,不過等杜若回過神的時候,推開了他,把快要冷掉的軟香糕切成小方塊,裝在碟子裏,送給靖安大長公主吃了。

“你確定要拿去給祖母吃?”陸五問傲嬌不理他的杜若。

“不但給祖母,還有四爺,十兒。對了,還有大嫂他們。不知道大嫂家的兩個孩子喜歡不喜歡。”杜若每次做東西都會做很多,能夠每人分一點嘗嘗味道。

陸五越聽臉越黑,這樣的食物給大家吃真的好嗎?萬一,萬一他們猜到了是為什麽而做的,那他……

那日陸五在三味居打傷趙王世子朱炳榮的事情,經過有心人渲染,已經變成陸五為了一個女人又如幾年前那樣傷了很多人,都血流成河了。

陸四兩兄弟收到消息的時候,立刻讓手下的人去查,結果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痕跡。

那天看熱鬧的人確實很多,傳出來那肯定是很正常的,尤其是陸五又有黑歷史。

但是陸四十不相信沒人做手腳的,只能說那個人把尾收的很幹凈。

不過,是狐貍終究會露出尾巴的。

劉氏同樣在一次聚會的時候聽人說到陸五打人的事情。她只是路過主人家的涼亭,兩三個婦人不怕冷的在涼亭裏閑聊。

“……那得是個什麽的女人,讓陸五爺這樣暴怒的傷人……得是個天仙吧。”

“你不是有靖安大長公主發的帖子……看了要回來與我們說說新娘子是怎麽樣的……”

“哎喲,聽說是個孤女,也不知道怎麽攀上靖安大長公主的……肯定是個狐媚子……”

“孤女才能豁得出去……長安侯那個妾室不就是賣身葬親的孤女……也不知道床上功夫是哪裏學的,把個長安侯收的服服帖帖的,連正妻都不要。”

劉氏咳了兩下,那幾個婦人看過來,尷尬的笑了笑,就挨挨蹭蹭的朝別的地方走去。

這群長舌婦,閑著沒事做,就知道嚼別人家的舌根,劉氏恨恨的想。

自從上次對杜若的身份起了疑惑後,她回去查了下府裏下人的去向。

她發現白姨娘那個賤人身邊有兩個心腹丫環都不在了,一個據說是嫁的很遠的地方去了。具體哪裏,府裏誰也不知道。

這個只能慢慢打探了,還有一個竟然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一點消息都找不到。

她又不可能去問那個賤人,只能暗暗的查問。

轉眼到了三月十八,天氣漸漸暖和,京城的天氣雖然沒有東江府那樣的好,但也是風和日麗。

杜若從幾天前就被陳氏抓著被家譜,京城各家的姻親譜,各家的秘辛,把杜若弄的苦不堪言。

她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背這些,是以這幾天她一看到陸五都是眼睛淚汪汪的看著她,把陸五看的差點心軟的把那些譜給扔了,讓她別背了。

“乖女孩,等你背完了,帶你去棲霞山看桃花。”陸五只能拿別的東西來誘惑她。

“那你能和我一起去挖野菜嗎?我做野菜粥給你吃,還可以做醬。”杜若又得寸進尺的多要了一個要求。

陸五無奈的看著她淚汪汪的眼睛,撫了撫她的頭:“好,只要你背好,做什麽都行,以後你難免出去應酬,這些東西背了有好處。”

杜若苦著臉,又開始背了起來,偶爾有不解的地方就問陸五,他竟然都能一一的解答。

杜若崇拜的看著他,“墨曦,你怎麽這麽厲害?我怎麽都背不下來?果然我更適合做菜。”

她攤了攤手,看到陸五腰間系著她那醜醜得荷包。虧得他還願意掛在外面招搖過市。

那天她見碧蘿在幫她做小衣,忽然想到陸五的貼身內衣不知道是誰做的,於是興致勃勃的讓碧蘿教她,結果把布料都裁壞了。

碧蘿無奈,只能讓她從簡單的荷包做起,在陸五發現她做的荷包之前,她已經拆了很多過了,掛在陸五腰間的這個已經是最好的。

沒想到陸五看了之後,面不改色的把荷包拿走,第二天就掛在了腰間。

陸十看到那個荷包,怪叫了起來:“五哥,你為什麽把這麽醜得東西掛在身上。”

陸五撫了撫荷包,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說:“你是不是最近還是太閑了?要不要我讓明揚再多給你布置點功課?”

嚇得陸十暴走。

☆、83.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包含鉆石120加更

三月裏的京城春寒料峭,京郊外的桃花卻悄悄的開放了,棲霞山漫山的桃花紅紅粉粉的簇擁在枝頭,嬌嫩的仿佛吹口氣就散開了。遠遠的看過去,如同那胭脂雲一般的奪目。

杜若用手遮在額頭,遮擋著春日的陽光,擡頭仰看著桃花林,心裏就如同那燦爛的桃花般怒放,不枉她這麽多天辛苦的日記夜背。

她朝站在遠處看著她的陸五揮了揮手,只見陸五穿著一身月白色暗雲紋錦袍,唇角勾著笑,和煦透徹,面容清俊雅致,站在桃花樹下,陽光透過花朵間隙,點點的灑在他的頭上,微風輕輕的吹過,樹上的桃花撲簌簌的掉落下來,隨風飄揚。

那一瞬間,杜若覺得整個世界都因為他而黯然失色,又因為他變的寧靜美好。

杜若只覺得她看癡了,她不管邊上有多少的游客,只是飛快的朝陸五跑了過去,撲在他懷裏,笑意盈盈,聲音悠長的叫了聲:“墨曦。”

陸五伸手接住撲過來的杜若,然後穩穩被杜若撞的搖擺的身子,雖然他們的感情已經穩定發展,杜若有時候也會回應他的感情。

可是這樣的投懷送抱還是第一次,這讓陸五臉紅紅的,也心生愉悅,他摟著杜若的腰,聞聲的回了句:“嗯?桃花這麽好看嗎?”

杜若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點頭:“嗯,桃花好看,你也好看。”

陸五聽了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耳朵紅紅的,心裏決定以後一定要多帶她出來游玩。

碧蘿與暗夜站在不遠處,看到杜若就這樣撲到陸五的懷裏。連她都覺得臉紅。

她轉了轉身,還是眼不見為凈的好。

陸五與杜若兩人一路欣賞著桃花林,直到爬到了山頂的棲霞寺,棲霞寺的素宴做的很不錯。

游人們賞完桃花大多都會山寺裏吃一頓素席,否則就覺得羞於到此一游。

當然,好的東西,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

陸五與杜若到寺裏的時候,只見很多人圍在那裏,原來寺裏貼了布告,今日香客太多,暫停接待食客了。當然,大家要上香,捐香油那還是很歡迎的。

看了布告的人一部分罵罵咧咧的離去,一部分人則覺得不能虛於此行,還是進廟抽簽,上香,捐香油。

杜若聽說沒有素的席面可以吃,也很失望,她喜歡做吃的,更喜歡吃,更何況是這麽有名氣的。

不過,不能接待,那也不能強求,她本想拉著陸五往山下走的,但是想到陸五現在雖然不是居士了,但是這樣過寺不進,佛祖肯定會怪罪的。

於是,拉著他朝大殿走去。

杜若點了三支香,恭恭敬敬,態度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帶著虔誠敬畏之心磕了三個頭。

她曾經不太相信這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自從認識了陸五,認識了陸家的所有人,她開始感謝神佛。

她插好香,見陸五還沒好,於是就在殿裏轉了一轉,轉到旁邊的殿堂,看到上面坐著一個講經和尚,她仔細一看,竟然是出雲大師。

她驚訝的看著上方的出雲大師,這個老和尚什麽時候也到京城了呀?

香客們都在安靜的聽老和尚講經,於是她也選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因快到午時,沒過多久,出雲大師就收了講經壇。

待香客們都走了後,杜若才站起來,她在想要不要與出雲大師打招呼,卻聽出雲大師先出聲了。

只聽他說:“杜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此?那個臭小子沒陪你來?”

杜若笑了笑,說:“五爺在大殿呢,沒想到在這裏碰見您,您什麽時候到京城的?”

“最近才到的。”出雲大師盯著杜若看了半響,忽然‘咦’了一聲。

杜若摸了摸臉,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出雲大師樂呵呵的看著她說:“以後否極泰來,事事順心。很好。”

杜若聽他突然冒出這句,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都是好的祝福,於是謝過了他。

她只覺得出雲大師神神叨叨的,難道得道高僧都這樣的嗎?

“師傅……”只聽一道清越帶著驚喜的聲音傳來,杜若轉身,見陸五正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臉驚喜的看著出雲大師。

“師傅,你什麽時候到京城的,怎麽都沒有說一聲?”陸五大步朝兩人走了過來,走近後與出雲大師行禮後問他。

“嗯,在東江府呆膩了,出來走走。”出雲大師含笑的看著精神煥發的陸五,欣慰又心酸的看著他。

欣慰他如脫胎換骨般的新生,心酸他失去了一個好徒兒。

見到出雲大師,陸五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忽然問杜若:“阿若,你很想吃寺裏的素齋嗎?”

杜若眨了眨眼睛,“開始很想吃,現在不太想了。”

陸五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撫了撫她披散在肩膀上的發。清俊雅致的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想吃,你面前就有機會呀。”

杜若疑惑的看著他,又看看出雲大師,忽然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也笑了起來。

對面的出雲大師被兩人逗樂了,站起身,對兩人笑罵到:“真是欠了你們倆的,想吃就跟著我來。”

杜若伸了伸舌頭,與陸五一起跟上前面的出雲大師。

朝中有人好做官,拿到這裏就是寺裏有人吃的飽,杜若不但吃到了聞名已久的素宴,還喝到了棲霞山特有的桃花茶。

桃花選自於那片艷麗的桃花山,桃花快要敗落的時候,寺裏會請山下的村姑們上山采桃花,花苞從樹上剪下,拿回寺裏曬幹,封存。

桃花能夠養顏,尤其是棲霞山的桃花,沾染了佛氣。貴人們無不想要喝一口,能夠帶一包回去,那就更好不過了。

杜若抱著臨走前出雲大師塞給她的一包幹桃花,心滿意足的下山去了。

陸五見她一臉撿到寶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

回到府裏已經是點燈時分,兩人攜手去了春暉堂給靖安大長公主請安,陳氏及她與陸大的兩個孩子也在。

見到杜若進來,兩個孩子飛快的撲了過來,一人抱住杜若的一條腿,“五嬸,五嬸,你是我的五嬸嗎?”

杜若被兩人弄的差點摔到,幸好邊上的陸五即使扶住了她。

陸五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拎到陳氏的身邊,叫了聲:“大嫂。”

又對孩子們說:“你們這樣喜歡你們五嬸是對的,但是要輕輕的知道嗎?”

“為什麽?”兩孩子異口同聲的問他。陸十曾說過他最怕的其實是陸五,那是因為他經歷了當年的那件事情。

而陸大的兩個孩子只覺得五叔很溫和,說話也溫柔。又聽說杜若做吃的很好吃,自然是沒有一點怕意。

“因為五嬸也和娘親一樣肚子裏有小弟弟小妹妹了嗎?”其中一個更大一點的孩子,還記得當初弟弟在娘親的肚子裏時,眾人也是這樣讓他輕輕的,不能碰娘親。

杜若聽了這話,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陸五也是不自然的咳了咳,倒是靖安大長公主與陳氏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靖安大長公主讓兩個孩子去她那裏,一手摟一個的對他們說:“你們五嬸肚子裏現在還沒有弟弟妹妹,不過很快了。”

“公主……”杜若被羞的無地自容。

陸五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還剩兩天就是他們成親的日子了。

陳氏見杜若手裏抱著一個油紙包,好奇的問她裏面是什麽。

杜若獻寶一樣的打開給她看,告訴她是棲霞寺的桃花。惹來陳氏一陣羨慕。

於是杜若又送了她一半,她拿出一小撮,剩餘的都給了靖安大長公主,說:“明天早上就用這個桃花煮桃花豬蹄粥喝吧。”

靖安大長公主見杜若把剩下的都給自己,樂呵呵的對杜若說:“我老了,用不著這東西,明天早上的桃花豬蹄粥分我一口就可以了。”

翌日清晨,靖安大長公主的桌上多了一道桃花豬蹄碧粳米粥。碧粳米的香氣,桃花輕柔的香味,化解了豬蹄的油膩。

靖安大長公主連吃了兩碗,還想再添的時候,被林嬤嬤給阻止了。畢竟豬蹄還是油膩的東西,雖然都熬化了,可林嬤嬤還是怕靖安大長公主積食。

“聽說杜姑娘昨夜回去,轉身就把剩下的桃花都釀酒了。”林嬤嬤服侍完靖安大長公主用完早膳後,陪她在院子裏散散步,說起了杜若。

靖安大長公主聽了啞然失笑,“這孩子,在她眼裏,還有什麽是不能吃的?”

“可不,聽說今天她還想去挖野菜,被五爺給阻止了。”林嬤嬤笑著說。

“這孩子。”靖安大長公主嗔笑到。

三月二十八,黃道吉日,天氣晴朗,微風吹的人心情愉快,也是杜若與陸五的好日子。

杜若在頭天晚上就住到了鎮國公府上,一些成親私密的事情原來是新娘母親在成婚頭夜給新娘講解。

靖安大長公主就委托陳氏給杜若講解,陳氏面色緋紅的與杜若說:“明天你聽五叔的就是了,只要順著他就可以了,有一點痛,不過只有這一次痛,以後就不會了。”

說完之後就塞給她一個畫冊,讓她自己看。

杜若聽她說聽陸五的就可以了,點了點頭,她一直都很聽陸五的話啊。

等陳氏走後,她翻開陳氏塞給她的那本畫冊,只翻開一頁就刷紅了臉,如同碰到滾燙的茶杯一樣把畫冊扔的遠遠的。

不過沒一會又被她撿了回去,慢慢翻看,一邊羞紅著臉驚呼,“好厲害啊,這樣也可以。新娘的腰不會斷嗎?”

成親頭天晚上杜若與陸五都沒有睡好,一個是因為看了畫冊之後,夢到了陸五對她這樣那樣的各種壓,醒來摸摸汗濕的背,羞紅了臉。

一個是因為激動的睡不著,想到明天心愛的人就真正屬於他了。可以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她,再也不用礙著禮教克制自己了。

更不用經常早上起來羞愧的面對濕濕的褻褲。也不用偷偷的自己清洗了。

兩個心懷心思的新人迎來了他們倆期盼的婚禮。

第二日,天還未亮,杜若暫住的房間就擠滿了丫環婆子。

提水的提水,幫杜若洗澡的洗澡,杜若開始還很有興致的看著她們忙碌,最後只是呆滯的任他們脫了衣服,下到撒滿花瓣的澡桶裏,她第一次成婚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快要洗好的時候,林嬤嬤走了進來,揮退了丫環婆子,讓杜若躺到邊上的軟塌上。

杜若搖頭,寸縷未著,她羞惱。

林嬤嬤笑了起來,“傻丫頭,快點出來,嬤嬤給你擦點藥。”

杜若睜大著眼睛說:“嬤嬤,阿若沒有哪裏受傷呀。”

林嬤嬤看她睜圓的眼睛,笑瞇瞇的想,等下一定要把這個講給公主聽。

最後。杜若還是乖乖的躺在軟榻上讓林嬤嬤往那羞人的地方抹了一層藥,然後告訴她說這樣會讓她那裏更有彈性,也少受點傷害。

抹了藥後,她呆滯的被丫環婆子服侍著穿上大紅色的嫁衣,任靖安大長公主請來的全福太太幫她開臉。

全福太太只絞了一下,杜若就痛的呼了出來。

“有一點點痛,可是一會就好了。”全福太太又在她臉上抹了點粉,說這樣可以減少痛。

等到全福太太把臉絞好後,用清水洗凈了她的臉,果然如同剝了殼的雞蛋,光滑細膩,蜜色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摸兩把。

雲鬢難得的盤的華貴大氣,插上赤金步搖,紅潤潤的唇瓣。全福太太不禁點點頭,人靠衣裝,靖安大長公主這孫媳也是個美人。

杜若看看銅鏡中的自己,驚呆了,這鏡子中的人是自己嗎?

這厚厚的一層白粉。紅紅的唇,陸五能認出她嗎?

杜若簡直委屈的快哭了,不是說新娘都是漂漂亮亮的麽,為什麽她這個樣子?

碧蘿在邊上看杜若皺著眉頭,還以為她想去凈房,湊在她耳朵邊上問:“姑娘,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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