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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雲歸雲兮塵歸塵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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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事。

仙界永平2154年六月初五,仙劍大會的比試結果出來了——已拜師組的魁首是雲舒塵的徒弟雲芙蕖,未拜師組的魁首是雲舒塵未來的徒孫楚霄,同時這也意味著即將仙劍大會的結束,拜師大典的開始。

對於這一屆的拜師大典,過去的花千骨不曾參與,只是在被藍羽風囚禁起來的時候,不過是聽她略微提及一二,便已知當時的場面一定是極其緊張的。

如今置身其境,花千骨這才終於明白為什麽拜師大會結束之後,所有賓客無一不匆忙地相繼離去。

繼上一次雲舒塵對著花千骨如此氣勢外露之後,今日的雲舒塵再次對著洛河東乃至席上賓客如此氣勢外露,渾身縈繞著上仙威壓,比之上次更為強大而可怖,直教人懾服驚懼之餘,內心更是忌憚不已。

——這就是一代長留掌門雲舒塵!

雲舒塵徹底展現了貴為仙界眾仙派之首——長留掌門的霸氣與威儀,相比於白子畫而言,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還比白子畫多了殺伐決斷與唯我獨尊的氣勢。

“此處既是長留山,本座既為長留掌門,在這座長留山裏,本座就是規矩!”

“爾等的頭頂著本座的天,雙腳踩著本座的地,本座所作的一切決定,豈容爾等這些外人出言置喙?”

“本座年少繼位,幹卿底事?本座收徒與否,幹卿底事?本座作何決斷,幹卿底事?”

這番話不斷地回蕩在花千骨的腦海裏,她似乎有些明白雲芙蕖願意跟隨雲舒塵了。

雲舒塵這一身巾幗不讓須眉之姿,饒是男子也不由得深深折服,更遑論原是一介柔弱女子的雲芙蕖了。

只不過,雲舒塵的確是成功地震懾了在場的賓客,卻也惹怒了向來疼寵她的白子畫。

除卻前世的白子畫因花千骨在仙劍大會上險些殺了霓漫天一事而大發雷霆之外,花千骨從未見過白子畫如今日這般震怒,就因為他百般疼寵的徒弟雲舒塵居然對一個仙派長老動了殺念,如同前世的花千骨一樣。

盡管對象不一樣,本質卻是一樣的。

白子畫的反應很顯然是在雲舒塵的意料之中,所以雲舒塵的反應雖然平靜得一如往常,卻在此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還教花千骨的心裏莫名地湧起了一種雲舒塵正在冷眼地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瞎鬧騰的感覺。

然而,雲舒塵在離開長留殿之前說的那一句話,讓花千骨頓時紅了眼眶之餘,也讓花千骨知道了,其實雲舒塵的心裏是在意的。

“白子畫,或許有天你會知道,也或許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我不欠這裏的一切。”

雖然雲舒塵是一代長留掌門,可是她是來自三千多年以後的長留掌門,即使來到了三千多年以前的時空,她自是可以不必拜入長留,也自是可以不必再當一次長留掌門的,到最後她還是拜入了長留、成為了長留第一百二十七代掌門,甚至是為了天下蒼生犧牲了自己。

……

自從那一日以後,白子畫就一直待在塔室裏,就算三上仙登門造訪,他也不曾再出來,而雲舒塵依舊是終日忙著處理長留事務,然而在閑來無事之際,她寧願給甫入住絕情殿的徒孫——楚霄指導劍道與法術,也不願再移步到塔室去見白子畫一面。

二人恍若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彼此熟稔卻是極其默契地視對方如無物。

若不是雲舒塵讓花千骨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代她去看望白子畫,僅憑她一如往昔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花千骨都要以為她真的是要自此與白子畫不相往來了。

若不是白子畫會在花千骨來看望他的時候,總是會佯作不甚在意的模樣,口吻淡漠地向她問起了雲舒塵的近況,花千骨都要以為他真的是氣極了雲舒塵,也不打算原諒雲舒塵了。

不曉得為什麽,花千骨覺得這樣的白子畫與雲舒塵有些好笑——前者是長留第一百二十六代掌門,後者是長留第一百二十七代兼第一百三十一代掌門,同樣是一身氣勢猶如神祇般凜然不可侵犯的人物,沒想到這一置氣起來,就猶如兩個一言不合而吵架的孩童,雖然還會默默地關心彼此,卻是不約而同地在等著對方先服軟。

嗯,這二人實在可愛。

花千骨樂得在一旁看戲。

……

仙界永平2154年六月十五,這是妖神正式出世,也是雲舒塵灰飛煙滅的日子。

由於花千骨沒有在這期間做些什麽事,又時常待在雲舒塵的身邊,縱使東方彧卿有心設局也無能為力,故而十方神器並未被集齊,墟洞自然沒被打開,妖神自然也無法出世。

目前為止,一切依然相安無事。

今日,花千骨一如往常般從塔室出來了之後,便來到了書心閣,只是她的手裏還端著一壺散發著縷縷淡香的清茶。

雲舒塵聞到了茶香,便徐徐地擡起頭來,輕輕地擱下朱筆,不由得微勾唇角,淺笑著問道:“千骨,你沏了什麽茶?——這味兒可真香啊!”

花千骨但笑不語,兀自給雲舒塵倒了杯茶之後,這才肯開口說道:“掌門師姐,你且嘗嘗這杯茶可還合你意。”

雲舒塵微微挑起秀眉,而後端起茶杯來仔細地聞了聞,便旋即聞出了名堂,卻輕輕蹙著眉頭,素手微顫,終是沒放下茶杯,只是擡起眼來望向花千骨,淡聲道:“這合歡花茶可是師父所沏?”

聞言,花千骨不禁一楞,旋即燦笑道:“掌門師姐當真是冰雪聰明,不過雖然這合歡花是師父讓千骨采摘的,可是這一壺合歡花茶卻是師父親手所沏的,絕對未曾假手於他人,還望掌門師姐笑納。”

“是嗎?”雲舒塵輕呷一口,但覺齒頰留有清香,神思也安定了不少,眉目更是柔和了些許。

花千骨自是看出了雲舒塵的神色變化,不由得抿唇竊笑,心裏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飲盡了一杯茶之後,雲舒塵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問道:“還有合歡花嗎?”

花千骨還未來得及去細想雲舒塵這麽問的緣由,她的嘴巴卻已搶先一步地回答了雲舒塵的問題。

“廚房裏還有剩下的。”

雲舒塵輕輕地應了一聲,正色道:“我出去一會兒。”

話音一落,雲舒塵沒等花千骨作出任何反應,便徑自起身離開書心閣。

花千骨的雙眸不禁轉了轉,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事,一縷笑意悄悄染上雙眸,然後如同一滴水墨般悄悄暈開,猶似銀河之上的璀璨星辰。

果真如書上所言——

萱草忘憂,合歡蠲忿。

俄而,花千骨也離開了書心閣,卻悄然地跟在雲舒塵的身後,一步一步地隨著雲舒塵前往廚房去。

花千骨自知自己這樣的舉動是瞞不過雲舒塵的,但是雲舒塵並未阻止自己跟蹤她,花千骨也樂意裝作什麽也不曉得。

她就這麽看著雲舒塵如同這世間成千上萬的平凡女子一樣,皆會在這小小的廚房裏一心一意地準備著膳食,而且雲舒塵準備的膳食還是安神解郁的合歡花粥,一如白子畫沏一壺合歡花茶的用意。

在這一瞬間,雲舒塵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長留掌門般不食人間煙火,教人難以親近,她就好像是……

花千骨心下一怔,只是直勾勾地看向雲舒塵,漸漸的,略顯呆滯的雙眸不由得微微收縮——

只見雲舒塵的神色靜雅柔和,眼角眉梢盡是溫柔的笑意,微微勾起的嘴角也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卻掩不住欣喜之色,整個人也顯得明艷且生動了些許。

原來,原來雲舒塵竟也是……嗎?

如若此事真的是如自己所設想一樣,花千骨不禁攥緊了雙拳,雲舒塵又如何能夠這般忍心,竟打算眼睜睜地看著白子畫化成飛灰?

雲舒塵究竟在想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合歡蠲(j花n)忿:合歡花能夠消除怨憤。

想要知道更多的資料,請自行去查看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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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個去,寫這個花千骨番外搞得跟寫正文似的_(:з」∠)_

累覺不愛啊嚶嚶嚶,然並卵,我還是要接著寫下去QAQ

估計還有一章才能徹底完結了_(:з」∠)_

☆、1.9 重返九天,永守六界。

雲舒塵做好了合歡花粥之後,就端著那碗合歡花粥朝著塔室的方向走去,花千骨無心跟上去,自是不曉得雲舒塵與白子畫到底在塔室裏說了些什麽,但是瞧著雲舒塵又如以往一樣會抽空前去塔室看望白子畫,花千骨便也知道他們這是冰釋前嫌了。

白子畫的一壺合歡花茶,雲舒塵的一碗合歡花粥,蠲除了彼此之間的怨忿。

雖然花千骨為此松了一口氣,卻因為心裏懷疑雲舒塵也跟她一樣對白子畫抱持著不該有的心思,而在暗地裏更為關註他們之間的互動,只可惜她再也不曾發現過任何有利的物事來證實自己的心中所想。

雲舒塵過於冷靜理智,非但喜怒不形於色,情緒也內斂且克制,實在是教人無從分辯,花千骨只得暫且作罷。

……

仙界永平2154年六月廿七,白子畫將存放在墟鼎裏的五件上古神器——流光琴、幻思鈴、不歸硯、憫生劍與拴天鏈交給雲舒塵保管,再加上雲舒塵收藏在墟鼎裏的兩件上古神器——蔔元鼎與浮沈珠,雲舒塵的墟鼎裏一共有七件上古神器需要守護。

仙界永平2154年七月十三,白子畫離開了絕情殿,獨自前往極北苦寒之地,尋了一處荒涼僻靜之所,等待著大限的到來。在臨走之前,白子畫將雲舒塵的驗生石還給本人,又將自己與花千骨的驗生石一並交給雲舒塵。

白子畫離開長留山之後,盡管雲舒塵表現得再怎麽一如往常那樣的狀態,花千骨終究還是發現了她會偶爾出神,而且她出神的時間也隨著日子的流逝而變得愈來愈長,整個人更是透著幾分意興闌珊的感覺。

仙界永平2154年八月初一,花千骨醒過來之後,內心莫名有些不安,本能地想要找到雲舒塵。

花千骨憑著直覺率先找了好幾處的地方,最後她是在露風石那裏找到雲舒塵的,而雲舒塵不曉得是在想著什麽事情,就連花千骨走到了她的身邊,她也似乎毫無所覺,就這麽靜靜地佇立於露風石之上,任憑寒涼如雪的晨風吹襲。

此外,花千骨還看見了雲舒塵的一襲青衣透著一大片的水跡,渾身也散發著猶如寒玉般的冷意,想來是昨夜的霜寒露重濕了那一襲青衣……

雲舒塵定是在這裏站了整整一夜。

最重要的是,雲舒塵的左手居然握著一塊閃爍著橙光的驗生石,如若花千骨沒猜測錯誤,那一塊驗生石極有可能是白子畫的。

花千骨輕輕地呼喚道:“掌門師姐……”

興許是受到了驚嚇,雲舒塵不由得左手微顫,卻又下意識地緊握著那一塊驗生石,整個人也頓時回過神來,雙眸還殘留著一絲茫然與悵然,仿佛如夢初醒。

“怎麽了?”雲舒塵的語氣頗為輕淡,夾雜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看著雲舒塵已然恢覆了平日裏冷淡的模樣,花千骨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一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卻還是按捺著自己的性子,問:“掌門師姐為何在這裏站了一整夜?”

雲舒塵微啟紅唇,正欲回答花千骨,卻看見了手中驗生石的橙光漸漸微弱,冷漠淡然的神色登時不覆存,只餘下滿臉的驚慌與哀戚。

“掌門師姐,你到底怎麽了?”

然而,雲舒塵再也毫無心思地回應花千骨了,她徑自化作了一道青光,就這麽消失在花千骨的面前。

花千骨看著那道青光離去的方向,驀地臉色一白,雲舒塵這是要去極北苦寒之地。

顯而易見,這無非是……

白子畫大限已至!

……

當花千骨禦使著斷念劍趕到了極北苦寒之地,也趕到了白子畫的坐化之處的時候,雲舒塵緊緊地抱著仿佛睡得一臉安詳的白子畫哭得肝腸寸斷,而那一塊被丟棄在一旁雪地上的驗生石再也不見原本的橙光,變成了一塊看不出福緣災劫,也看不出有任何生命跡象的驗生石。

花千骨楞怔地杵在原地,就這麽呆呆地看著白子畫逐漸地化成飛灰,也看著強忍著失控的雲舒塵施了法術,將白子畫的飛灰收在小小的琉璃玉瓶裏,再緊握在手裏並貼近胸前,而後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纖瘦的身軀驀地一軟,跪在了厚厚的雪地上,這才漸漸地哭得不能自已。

在這方銀裝素裹的世界裏,滿目盡是一派蒼茫,耳邊回蕩著交雜在一起的淒婉哭聲與淩冽風聲,直聽得花千骨愈發深刻地感受到一陣端的是冰冷徹骨的難受,而這種難受的感覺卻是近乎絕望,直教她忍不住淚流滿面。

仿佛過了半晌,雲舒塵慢慢地冷靜了,卻因為悲痛過度,而吐了口鮮血。

幾滴艷紅的鮮血滴在了雲舒塵的青衣之上,仿若萬綠叢中一點紅般引人註目,讓花千骨立即回過神來,拭去面上淚痕,趕緊小跑到雲舒塵的身邊去。

“掌門師姐……”

“回長留。”

語罷,雲舒塵兀自走到一邊去,微微彎下腰身,撿起了那塊驗生石,再為它細細地拂去沾上的白雪。

看著雲舒塵又故作冷淡漠然的模樣,花千骨不禁又悲又怒,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雲舒塵的面前去,眼圈泛著一抹薄紅,哽咽道:“掌門師姐,你可曉得師父心儀的人是你嗎?——我知道你也喜歡師父,可是明明你是有辦法可以救師父,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救他?”

聞言,雲舒塵的雙眸再次蓄滿了淚光,不一會兒便撲簌而下,卻又迅速地裝作一副淡定而強勢的模樣,定定地看著花千骨,反問道:“那你呢,花千骨?——你明明知道師父前往雪山是為了救人,你也明明知道自己實力不濟,為何你還是執意要去雪山?若非你的愚昧無知與自作主張,師父又豈會中了蔔元鼎之毒?你害了師父中毒還不夠,又想集齊十方神器,召喚炎水玉歸位來救師父,再害得師父這一生受人詬病嗎?”

話音一落,前世今生的記憶又在花千骨的腦海裏或交錯或重疊,神情有些慌亂,一直忍不住搖頭,道:“我只是想救師父罷了,我真的只是想救師父罷了,可是……可是我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罷了。”雲舒塵閉了閉雙眸,掩去所有的哀色,而後輕輕地嘆了口氣,幽幽道:“我之所以不願意救他……”

“第一,師父在我的心裏是很重要,可是他再怎麽重要,卻是遠不及天下眾生來得重要,因為我是長留掌門,我很清楚自己必須取舍什麽。”

“第二,我不想做出違背師父心意之事——他想要死,我便支持他;他想要活,我也支持他。更何況,他身為長留掌門多年,絕不可能不曉得解毒的方法,他不肯說出來就是不願意為了自己一人而做出危害天下眾生之事。”

“第三,若是負他一人,那我僅欠他一人,與其他人無關;若是負天下眾生,那我便欠了天下眾生,也連累他欠了天下眾生。”

語畢,花千骨頓時瞪大了黑眸,心裏突然湧起一縷明悟。

周遭的景物正飛速地淡去,就連雲舒塵也是一樣,全都化成一片耀眼至極的光亮,迫使花千骨本能地閉上了雙眼,而後她的意識產生了一陣混沌,便什麽事也不知曉了。

……

仙界永平2154年六月廿一,東海之東的長留山上赫然爆發出一道極其奪目的金光,還伴隨著一陣強烈無比的威壓經久不散,六界中人無一不大受震動,飛禽走獸無一不跪伏在地。

仙界眾仙與一眾妖魔紛紛趕到東海之東去,每人原以為是有異寶出世,卻不想還未抵達長留山,便先見著花千骨傲立於遍布祥光瑞霞的高空之上,容顏清麗絕艷,眉間有著一枚紅色印記,時而泛著一抹金色流光,穿著一身明艷的黃衣,衣上繡著精致而繁覆的銀白色鳳紋,周身不僅籠罩著淡淡的金光,還散發著一股強大無匹的威壓,猶如來自九天之上的神女般威嚴端莊,直教人不敢擡眸直視。

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動靜,花千骨微微垂眸,環顧了腳下正看著自己的長留弟子,而後視線定格在白子畫的身上,雙眸清澄明凈,卻不見昔日的情愫,只餘滿滿的悲憫。

她總算是神魂覺醒了,只是這代價也太大了。

終究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

少頃,花千骨幽幽地嘆了口氣,皓腕微轉,十方神器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喚,在眾人的連聲驚呼之中,瞬間從白子畫的墟鼎裏化作一道道絢麗的流光飛到花千骨的身邊,只見花千骨再次皓腕微轉,十方神器被收入了她的墟鼎裏。

接下來,花千骨輕啟紅唇,看似不需要耗費多大的力氣說話,然而她的聲音卻能傳遍整座長留山,甚至是只要她想,她的聲音還可以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這十方神器原是出自神界,如今吾既已覺醒,神界之門亦將重開,吾自當攜此十方神器重返神界,以免六界再次因此多起紛爭。”

“神界覆滅皆因上古眾神欲壑難填,為爭□□利、征伐疆域而起,而今舒塵上仙以其一人之死以解救天下蒼生於危難之中,爾等方有此番海清河晏之景象,吾萬望六界中人皆能夠以此為鑒,休要輕易大動幹戈。”

“話已至此,此後吾將以此一生守護十方神器與天下蒼生,若非六界再次面臨大難,否則吾此一生亦將不出這神界半步。”

“爾等且好自為之,莫虧負吾之所期。”

隨著這話一說完,花千骨從墟鼎裏取出了斷念劍,並在其之上施了個法術,斷念劍便飛到了白子畫的身邊去。

如此一來,既是物歸原主,也是愛恨兩清。

看著白子畫不為所動的樣子,花千骨也不甚在意地輕輕一笑,就在她轉身意欲離去的時候,卻是聽見糖寶正哭著揚聲呼喚她。

“骨頭……骨頭……你不要丟下我……”

花千骨眉心微蹙,不由得輕輕一嘆,淡淡道:“糖寶,汝雖以吾之血所育,然汝未修煉成神,亦非神界中人,不可隨吾離去。”

“我不要……我不管……我就是要隨骨頭你去神界……”糖寶依舊在哭鬧不休。

花千骨不禁搖了搖頭,糖寶的倔強和固執想必是隨了她的吧?

奈何糖寶並未修煉成神,也不是神界中人,別說是要前往神界了,就連神界之門,她能否看見也是個問題。

經過一番思量,花千骨取出了玄鎮尺,輸入了神力,輕輕一揮,封印了糖寶所有的記憶。

——這樣做才是最好的解決之法。

看著已然昏睡過去的糖寶,花千骨深深地凝視著她最後一眼,從而想起了東方彧卿,而後她緩緩地閉上雙眼,神識一動,九天六界頓時盡在眼前。

不過是須臾的時間,花千骨就在長留客棧發現了東方彧卿的蹤影。

既然這一切皆因花千骨與東方彧卿而起,那麽這一切也必須皆由花千骨與東方彧卿來結束。

花千骨的神識鎖定著東方彧卿,往玄鎮尺輸入了神力,素手輕輕一揮,頓時封印了東方彧卿的所有記憶,她又怕東方彧卿既聰穎絕倫又執念太深,遲早會或解開或沖破封印,所以她又馬不停蹄地開始施下了重重封印。

為了報答東方彧卿曾經對她的好,花千骨收起了玄鎮尺,嘴裏默念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雙手飛速地掐著繁多而覆雜的法訣,然後眾人只看見花千骨的手中有一道金光一閃而逝,卻是不曉得東方彧卿身為異朽君的命格已然為其所抹煞,並給他安排了一個平凡又普通的命格,再將已然昏睡的他送到一個僻遠的村落裏去。

此後的東方彧卿不必背負什麽使命,他可以過著一個平凡人的生活了。

只不過,朔風……

朔風畢竟是炎水玉殘缺的一角所修煉成的人形,已然是一個有了三魂七魄的個體,花千骨能夠感應得到朔風的一魂一魄還在這個世上,他的一魂一魄就在霓漫天一直握在手裏的那一塊聚魂玉裏。

她終究是欠了朔風的,還欠了他整整兩世。

花千骨微微垂首,凝視著著憔悴了不少的霓漫天,淡淡道:“霓漫天,吾有一法可助朔風早日聚齊二魂六魄,汝可願將那塊聚魂玉交與吾?”

霓漫天低下頭去望著手中的聚魂玉,不禁猶豫再三,她知道花千骨身為上古神祇一定有辦法幫助朔風的,但是她對花千骨的不好印象實在是根深蒂固了,實在是讓她無法放下心來。

幾經思考,霓漫天緩緩閉上雙眸,狠下心來說道:“好。”

“承蒙信任。”

語罷,花千骨不禁稍稍一楞,旋即愉悅得勾唇一笑,皓腕微微一轉,那塊散發著淡淡銀輝的聚魂玉登時出現在她的手裏。

花千骨握著聚魂玉,放眼萬裏山林河川,眉目肅穆而悲憫。

該了結的因果,她業已了結了。

——唯獨雲舒塵的因果。

花千骨的神識覆蓋了九天六界也感應不到雲舒塵的殘魂,這一生,她怕是永遠也無法了結這一份因果了。

既然雲舒塵之死是為了天下眾生,那麽花千骨便用此生來替她守護。

欠了她的,總要償還。

若是白子畫願意,也可當作是懲罰。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花千骨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蔚藍的天際,此後再也無人見過她,仿若她不曾存在過。

作者有話要說: 哦也~(≧▽≦)/~!花千骨的番外終於搞定了!

下一篇番外或許會是無垢X雲芙蕖,也或許是朔風X霓漫天的!

一切全憑靈感_(:з」∠)_

☆、(一)

【設定】

白子畫身中蔔元鼎之毒,雲舒塵為了天下蒼生決定不救他,也阻止了意欲以集齊十方神器召喚炎水玉歸位來解救白子畫的花千骨。

最後,雲舒塵眼睜睜地看著白子畫坐化,而後收集白子畫的飛灰,並一直隨身攜帶著……

直至雲舒塵襄助仙界新任玉帝胥淩開創了一番新氣象,直至花千骨終於了悟而神魂覺醒回歸神界,直至雲舒塵辭去長留掌門之位並歸隱於極北苦寒之地。

九百五十年的光景悄然而逝,直至第一千年的到來——

1.1 西海異變。

「西海,又謂龍皇海。……祝炎翮《江海記》曰:“妖神弒白龍,落人界,沈西海,血染千裏,風雪三月。民大駭,遂忙忙而拜焉。”商鈺祺《江海記註》曰:“白龍者,西珩上神也。”民奉西珩上神,以為龍皇。西海為其埋骨地,故民謂之龍皇海。」——《六界山河志》

……

在一片白茫茫的極北苦寒之地裏,相對於東部地區的層巒疊嶂,大部分的西部地區被栽植了一棵棵雪松,使得那裏儼然成了一座雪松林。

極北苦寒之地常年刮風飄雪,可謂是四季如冬,一座由雪松之木搭建而成的房屋與亭子矗立於雪松林的深處,自然是覆蓋著經久不化的瑩白素雪,一層一層地疊了又疊,極為厚重。

雲舒塵一襲蓮紋青衣,盤腿而坐,在積雪亭裏打坐修行。

即使過去了整整一千年的時光,雲舒塵的容顏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素艷清絕,即便是在入定修煉之中,一身雍容威儀也絲毫不減。

唯一有變化的是,雲舒塵的幾縷鬢發已悄悄地染上了銀白,更添了幾許滄桑。

忽然之間,天地間傳來了一陣震動,久久不能平息。

雲舒塵緩緩地睜開雙眸,立即屈指一算,除了算到西海有異變之外,她再也算不到其他的了。

西海……

那裏怎麽會傳來如此強大而清正的威壓?

這等強大的威壓,就連上仙的威壓也遠不能及,倒活像是花千骨這樣的神祇才會有的。

雲舒塵決定去一探究竟。

1.2 白龍出海。

「西有白龍,身長百丈,舉世無匹。其光如日,夜出,則明如晝。其聲一出,群龍俯首,匍匐而顫。百獸亦莫敢不從焉。其名不可考矣,世謂西珩上神。」——《上古神魔錄》

……

西海。

當雲舒塵終於趕到了西海之際,仙界眾仙與一眾妖魔早已聚集在西海四周,然而如今的雲舒塵早已是一個不太重要的人物了,就沒必要再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了,所以她選了一個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暗中觀察。

來到了這裏,天地間傳來的震動非但還沒有停止,而且比之雲舒塵在極北苦寒之地所感受到的還要強烈,仿佛西海深處在醞釀著一個巨大得足以翻覆天地的動靜。

時間過了許久,震動方才停息。

頃刻間,有一道攜著一身明光的白影破海而出,其身長百丈,伴隨著一聲響徹萬裏的清越龍吟,直往湛藍的天穹而上,並肆意地翺翔、盤旋。

“那是白龍!”

“這是怎麽一回事?”

“西海怎麽會出現一條白龍?”

望著天邊的那條白龍,雲舒塵不禁微蹙秀眉,想起了古書上的記載。

這白龍會否是傳說中的西珩上神?

……

神界。

花千骨收回了神識,雙眸透著一絲喜悅,然而更多的是懷念。

昔日的西珩上神終於回歸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遲到的冬至節特別番外,估計會有五章,應該可以撐到元旦,也算是元旦的特別番外。

事先聲明,這特別番外是非正式番外,不是正式番外,你們千萬不要當真。

☆、(二)

1.3 回歸故裏。

眼看著那條白龍最終向東飛去,一瞬間便沒了蹤影,西海周遭的眾人也相繼離去。

既然雲舒塵已然確認那條白龍並無絲毫妖魔之氣,那麽那條白龍何去何從,她自是懶得再去予以理會,徑自禦劍回到極北苦寒之地,繼續在覆霜居旁積雪亭裏打坐修行。

……

東海之東,長留仙山。

一道白光倏然在天邊一閃而過,卻是無人有緣得見,而後徑自落在了絕情殿前,一抹極為熟悉的素白身影緩緩地顯現出來。

若是雲舒塵在這裏,她肯定會一眼認出,那是白子畫的身影。

——她千年來未曾有片刻忘卻的相思。

原是只想悄無聲息地看一眼故人舊地便離去,白子畫卻不曾想過會與迎面而來的雲芙蕖相逢。

這意料之外且猝不及防的相逢,使得二人頓時楞在了原地,久久也未曾言說只字片語。

直至一陣幽微而清冽的松香隨著柔暖的春風徐徐傳來,白子畫這才瞬間回過神來,而後淡淡地打量了一眼雲芙蕖——

觀其業已飛升成仙,也觀其腰間掛著宮羽,想必是繼任了長留掌門之位,白子畫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徒孫總算是沒辜負雲舒塵的教導。

可是,雲舒塵呢?

為何絕情裏殿沒了雲舒塵的氣息?

“芙蕖,你師父呢?”

回應白子畫的,是雲芙蕖微微泛紅的雙眸,還有一聲輕淡而沈重的嘆息。

1.4 事過境遷。

經過雲芙蕖長達兩個時辰的敘述,白子畫這才知道自他坐化之後,仙界的局勢發生了多麽重大的變化。

仙界永平2156年四月十五,太子胥淩與八大仙派掌門一同在玉帝的壽宴之上發動政變,一舉擊殺了玉帝與王母之後,進行了一場歷時三天三夜的大廝殺。

仙界永平2156年四月十八,憑著太子胥淩展現出來的鐵血得近乎冷酷的作風與其具備著天時地利人和的有利條件,也憑著長留掌門雲舒塵於各派掌門中有著極高的威望與她那果決而迅速地持劍屠戮的駭人模樣,眾仙再如何心有不甘,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向太子胥淩俯首稱臣。

——史稱‘永平之變’。

仙界永平2156年五月初一,太子胥淩登基為玉帝,改年號為長安,並封賞了一群功臣與仙派掌門,其中尤以長留掌門雲舒塵的封賞最為豐厚,還賜予雲舒塵‘鳳英’的封號,意即‘如鳳英傑 ’,此後人人皆稱之為鳳英上仙。

仙界長安15年三月初十,花千骨神魂覺醒,在她抹煞了異朽閣的存在之後,就帶著糖寶與東方彧卿回到了神界去,至今再也不曾出現過。

仙界長安79年臘月廿四,摩嚴與笙簫默分別辭去了世尊與儒尊之位,由落十一與火夕繼任。

仙界長安102年八月三十,霓漫天與朔風於蓬萊島成親。

仙界長安341年九月十七,霓漫天繼任蓬萊掌門之位。

仙界長安448年八月初一,雲舒塵辭去了長留掌門之位,從此杳無音信,除卻同是行蹤不定的任無念可能會知道她的下落之外,就連身為她的徒弟的雲芙蕖也不曉得她的下落,至今已是第五百五十年了。

在絕情殿的那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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