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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雲歸雲兮塵歸塵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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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一棵棵挺拔的雪松早已亭亭如蓋,也等回來了原該長逝之人,卻不見了時常呆坐在雪松前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請叫我勤勞的小蜜蜂!(∩_∩)

【PS:修改一些BUG】

☆、(三)

1.5 雪松沐晴。

雲芙蕖帶著白子畫來到了庭院,然而在他目之所及之處,再也不見一株桃花樹,原該是一片桃花林之處已然變成了一片雪松林。

白子畫頓覺驚愕不已,不禁微微蹙攏著眉宇,問道:“原來的桃花樹呢?”

聞言,雲芙蕖微垂眼簾,輕輕地嘆了口氣,幽幽地回答道:“師父說,桃花看起來太紮眼了,而後她擡手一揮就摧毀了整片桃花林,徒孫根本來不及阻止。”

“然後,她便用那片空地來栽植雪松?”

“師父每隔十年栽植一棵雪松。”

雲芙蕖的這一句回答,讓白子畫覺得有些奇怪。

白子畫又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為何?”

“師父說,她這是在提醒自己欠了師祖一個又一個的十年,若是您與她有來生之緣,她此生自當以一個又一個的十年來償還你。”

隨著雲芙蕖的話語一說完,白子畫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一陣轟鳴,當即楞怔在了原地,一時間不曉得該對此作何措辭。

“您看到那棵長得最高的雪松了嗎,師祖?”

話語稍稍一頓,雲芙蕖仿佛陷入了遙遠的思緒,清秀絕塵的眉眼一陣恍惚迷離,也不太在乎白子畫是否有循著自己所指之處而望去,便兀自慢慢悠悠地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初的太子胥淩與八大仙派掌門發動了政變,展開了一場歷時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大廝殺。

雲芙蕖依然深刻地記得,那時的雲舒塵已然殺紅了眼,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魔障,只知道揮舞著手中的雙劍肆意地殺人。

那幾日的天庭盡是一片殺戮與血腥,縱使雲舒塵已是一名上仙,然而體內的靈力也經不住這般沒日沒夜的消耗,她的軀體自是沒少負傷,身上的青衣也早已染上了一片血汙,看不出來原本的一點秀麗之色。

當心猶不甘的眾仙終於肯對著太子胥淩俯首稱臣之後,一臉淡定從容的雲舒塵仍舊身姿挺拔地帶著傷痕累累的長留弟子回到長留,又對著九個長老下達了處理相關後續事宜的命令,還照顧了真氣幾近耗竭的徒弟雲芙蕖與徒孫楚霄,卻絲毫不在乎自己。

翌日一早,休息了一晚的雲芙蕖立馬起身,打算去沈寒殿看望雲舒塵,卻沒料想到自己撲了個空,就算前往雲舒塵常去的書心閣與露風石找了也是一樣的結果。

最後,雲芙蕖就是在那棵雪松之下,找到了渾身狼狽又濕透卻是睡得一臉安詳的雲舒塵,仿佛她只是不小心在那棵雪松下慵懶地睡著了。

昨夜下了一場滂沱大雨,雨水濕透了雲舒塵染上了血汙的青衣,與其身上的血色流入了土裏,也或許是因為如此吧,那棵雪松才會長得格外高大、格外好看。

最重要的是,那棵雪松是雲舒塵在拜師大典上惹怒了白子畫之後栽植的,那是雲舒塵為白子畫栽植的第一棵雪松,也是雲舒塵在白子畫尚未坐化之前栽植的第一棵也是最後一棵雪松,卻從來也不曾告訴任何人。

白子畫驀地紅了雙眼。

1.6 喜見歸鴻。

白子畫通過神識找到了如今身處極北苦寒之地的雲舒塵。

當白子畫來到極北苦寒之地的時候,天邊依舊下著一場大雪,夜色自是已如濃墨般重得化不開,只有一彎孤月高懸與點點繁星閃爍,兀自相映成趣。

然而深夜的極北苦寒之地愈發的冰寒徹骨,漫天風雪也分外的凜冽,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將會在下一刻被凍結成了冰。

如此淒清蒼涼之境……

這便是雲舒塵多年以來生活的地方嗎?

白光登時一閃,白子畫消失了。

……

白光再次一現,白子畫出現了。

他的身影就這麽出現在了覆霜居前,而雲舒塵就在積雪亭裏打坐修行。

興許是打坐修行的時間久了,雲舒塵的身上已覆了一層霜雪,白子畫一步一步地走進積雪亭裏,為她細細地拂去身上的霜雪。

當白子畫看見了雲舒塵的一頭青絲裏藏著幾縷銀白的鬢發,不禁手指一顫,不慎重重地觸碰到了雲舒塵冰涼的耳尖。

雲舒塵猛地睜開雙眸,原是盛滿了森然殺意的眸光,在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顏之後,當即消逝得無影無蹤,只餘下滿滿的震驚與不敢置信,微微顫抖的雙唇不停地翕動著,卻楞是說不出一字一詞,只得楞楞地換換站起身來,雙眸緊緊地盯著白子畫不放,生怕白子畫會在片刻之後消失不見,就連流淚了也不自覺。

凝視著赫然潸然淚下的雲舒塵,白子畫不由得擡起手去,為她輕輕地拭去撲簌而落的淚水,眼裏的溫柔宛如一江春水。

雲舒塵抓住了白子畫為她拭淚的大手,仔細地感受著來自白子畫身上的溫暖,而後她又伸手去輕撫白子畫那俊美無雙的面龐,動作可謂是極盡小心翼翼,深怕自己一旦太過用力,白子畫就會一如當年在她的面前化作飛灰,而後煙消雲散。

“舒塵。”

白子畫一如往昔地柔聲呼喚著雲舒塵的名字,讓雲舒塵的淚水流得愈發洶湧之餘,也讓雲舒塵好像終於確定了什麽事情,不禁微微勾起唇角,並漸漸地往上揚起,朝著白子畫展露了一抹比朝陽還要燦爛的笑容。

你終於回來了。

——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哦也(^o^)/我來發糖啦!

祝各位小天使萌聖誕節快樂!

Merry Christmas!~(≧▽≦)/~!

☆、(四)

1.7 攬雲入畫。

在白子畫的溫柔註視之下,雲舒塵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而後伸手輕輕地抱著他,整個人就這麽依偎在白子畫的懷裏。

白子畫的身軀顫了顫,腦海裏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事情,旋即緊緊地抱著雲舒塵,眼角眉梢無不透著滿滿的欣喜笑意。

感受到了白子畫的回應,雲舒塵愉悅地笑了笑,然後緩緩地擡起頭來,下巴抵在了白子畫的胸前,再擡眼凝視著白子畫,微啟略失血色的雙唇,一臉正色地問道:“此前,我是你的徒兒;此後,我是你的誰?”

話音一落,白子畫不願再掩藏自己的心思了,故而微微垂首,在雲舒塵的眉間留下了一記輕吻,這才微揚薄唇,如是柔聲回道:“此後,你是我的夫人。”

雲舒塵頓時滿意得喜笑顏開。

接著,只見雲舒塵微微踮起了腳尖,一手勾上了白子畫的頸脖,一手抓住了白子畫的肩膀,就這麽吻住了白子畫的雙唇。

不過是剎那間的一觸即離,便足以讓二人心跳如擂鼓。

白子畫凝註著此刻已然面泛酡紅卻依舊佯裝淡定的雲舒塵,清澈明澄的眸光不自覺地漸轉幽邃深濃,萬般心儀的女子就這麽依偎在自己的懷中……

身為一條雄龍的天性促使白子畫的心底湧起了一股沖動,而這一股沖動促使白子畫驀地橫抱起雲舒塵,徐徐地直往覆霜居而去。

“子畫……”受到些許驚嚇的雲舒塵不由得開口喚了白子畫的名字一聲。

白子畫腳步一頓,微微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雲舒塵,而雲舒塵似乎從他的眼裏看出了什麽,頓時略顯不自在地別開了雙眸,遍布雙頰的紅霞又深了幾分,卻沒再開口說什麽,仿佛是在默許白子畫接下來的所作所為。

白子畫走向覆霜居的腳步也快了幾分。

1.8 春景無邊。

覆霜居裏,珠光熠熠。

白子畫橫抱著雲舒塵站在床邊,他看著雙頰仍有薄紅的雲舒塵,一臉正色地問道:“此前,我是你的師父;此後,我是你的誰?”

雲舒塵薄面含嗔地瞪視了白子畫一眼,這還是白子畫嗎,居然套用自己的話語來問她?

白子畫不由得眉眼含笑,神情透著淡淡的寵溺。

盡管雲舒塵嫌棄白子畫毫無新意,可是她依然柔情款款地回答道:“此後,你是我的夫君。”

語罷,雲舒塵立即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待得她終於反應過來之際,她便發現自己正被白子畫壓在身下。

前世今生加起來一共活了兩千多年的雲舒塵自是非常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盡管她的心裏既有些緊張害怕又有些羞澀期待,然而她依舊是裝作一臉淡定地擡眼直視著白子畫。

看著雲舒塵明明很羞赧卻又佯裝鎮定的模樣,白子畫只覺得雲舒塵不再是記憶中一直冷靜漠然又霸氣強勢的雲舒塵了,此刻的雲舒塵仿佛回到了她初初拜入長留的時候,當時的她總會不自覺地在其他同門的面前繃著一張或認真或淡定的表情說一些道理或指導劍道與法術,那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當真是教人覺得她分外的可愛。

直到雲舒塵拜了自己為師,縱使雲舒塵依舊會這麽對待其他同門,然而她在白子畫的眼裏卻多了幾分不知該從何說起的威嚴,卻是漸漸地失去了那一股可愛的勁兒,所幸如今又重現了……

白子畫這才逐漸意識到,不是後來的雲舒塵變得陌生了,而是自己從來不曾真正地了解過雲舒塵,但願從此開始了解她不會太遲。

……

白子畫溫柔地凝視著身下有些不安的雲舒塵,猛地低下頭去,萬般愛憐地在她的唇邊吻了又吻,這才近似呢喃自語地低聲道:“怕的話可隨時喊停。”

雲舒塵被白子畫的這一番動作弄得內心一陣酥軟無力,在意識半是恍惚半是清醒之際,她便很順暢地如是回應道:“我怕你以後會不行。”

嗯,字數相同,還很押韻……

不對,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

雲舒塵開始努力地回想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怕你以後會不行……

怕你以後會不行……

你以後會不行……

以後會不行……

白子畫微微瞇起了黑眸,卻還是笑得溫柔至極,說:“夫人如此關心為夫行不行,真是讓為夫受寵若驚呢。”

雲舒塵用雙手捂著臉,沒敢再去看白子畫的表情,連忙示弱地討饒道:“我只是一時口誤罷了,子畫莫要與我計較。”

白子畫佯作什麽話也聽不進去,兀自拉開雲舒塵的雙手,略顯沙啞的低沈嗓音透著幾分危險,也透著幾分魅惑,端的是格外的撩人心弦。

“然而夫人尚未試過,又豈知為夫不行呢?”

語罷,雲舒塵還想說些什麽卻沒機會了,因為她想要說的話全被白子畫用雙唇給堵住了。

雲舒塵不是什麽忸怩之人,面對白子畫跟狂風驟雨似的索吻,她自是選擇遵循本能的渴求之餘,也傾註了同樣的激烈與熱情去回應他,使得二人一直在心底壓抑了許久的相思、愛戀與欲念就在此刻迸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不多時,二人已是裸裎相對,兩副身軀緊緊相貼,片刻也舍不得分離。

……

覆霜居外又添一層雪,覆霜居內卻春意盎然。

夜,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嗯,白子畫就是OOC了_(:з」∠)_

不管了,這都是他的前世西珩上神的鍋,作者君不背2333333

純潔的我居然默默地開了一發車(*/ω\*)

我的第二個人格又出來作亂了!

☆、(五)

1.9 情意綿綿。

時至朝陽撥雲而出,霜雪初霽,屋內這才春意漸歇。

一夜纏綿,兩情繾綣。

白子畫與雲舒塵相互依偎,滿目含情地凝視對方,儼然是新婚燕爾的模樣。

“折騰了一夜,夫人不累嗎?”白子畫傾身吻了吻雲舒塵的額頭,原是在雲舒塵的腰間按摩的手掌漸漸在雲舒塵的身上游移了起來,雖然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可是這對於一個初嘗□□的雲舒塵而言,便充滿了暧昧與挑逗的意味。

雲舒塵面頰微紅,卻聰明地不接白子畫的話茬,反而雙眸一瞇,機智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白子畫向來克制守禮,如今這般放蕩孟浪,夫君可否解釋一二呢?”

白子畫暗嘆雲舒塵的聰敏與細膩之餘,也不由得為了雲舒塵這麽了解自己而愉悅,這次他又吻了吻雲舒塵的眉間,不由得揚唇輕笑道:“西珩上神的為人向來是放蕩不羈、隨心所欲,一旦面對心愛的夫人,自是會愈發的變本加厲;白子畫的為人是向來克制守禮,然而有夫人這溫香軟玉在懷,又如何能夠做到清心寡欲、坐懷不亂?”

聞言,雲舒塵登時神情楞怔地看著白子畫,須臾,她微微眨了眨瑩潤的雙眸,這才漸漸地回過神來,而後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子畫,你……你真的是西珩上神?”

“也就是說,出現在西海的那條白龍真的就是西珩上神?”

“而你就是那條白龍嗎?”

白子畫笑著點了點頭,凝望著雲舒塵的黑眸盈滿了無盡的溫柔與寵溺,自家夫人愈發可愛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覆,雲舒塵頓時眼眸一亮,連忙坐了起來,眼裏盡是雀躍的笑意,笑得好看的眉眼也彎成了月牙兒,跟撒嬌似的拉了拉白子畫的手臂,滿臉興致勃勃地問道:“夫君、夫君、夫君,我可否看看你的真身?”

盡管雲舒塵這一連三次的嬌聲呼喚,直喚得白子畫的內心一片酥麻,卻是不及此刻的雲舒塵在他的面前仿佛變成了一個既平凡單純又無憂無慮的女孩兒,直看得白子畫的內心一片綿軟。

白子畫柔聲道:“等你睡醒了,我再給你看。”

語罷,白子畫握住了雲舒塵的手,再將她給拉入懷中抱著。

“好吧。”

雲舒塵給白子畫送上一記唇上輕吻之後,再在白子畫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好位置,這才心滿意足地漸漸睡了過去。

白子畫擡手施了個法術為自己與雲舒塵清潔身子,又施了個法術替換了他們身上身下的床上用品,方才滿懷柔情地摟著雲舒塵徐徐踏入夢鄉。

2.0 歲月靜好。

或許是自這一千年以來的死別之後再次重逢,也或許是收獲了以往不敢奢想卻夢寐以求的兩情相悅,近幾日的白子畫與雲舒塵分外如膠似漆,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形影不離。

此時的二人一同坐在積雪亭裏賞景,哪怕眼前僅有一棵棵雪松與一片冰天雪地,他們依舊欣賞得很是起勁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俄而,白子畫看著那些覆蓋著層層素雪的一棵棵雪松,想起了雲芙蕖曾對他說過的話,不禁皺了皺眉頭,微微垂眸凝視著嬌慵地靠在自己懷裏的雲舒塵,道:

“芙蕖說,你每隔十年栽植一棵雪松是在提醒自己欠了我一個又一個的十年……”

“為夫能否知道夫人究竟欠了為夫什麽,如此為夫也才好向夫人討要補償。”

雲舒塵漸漸地斂起了唇角的笑意,而後忙不疊地坐起身來,定定地看著白子畫,兀自思索了半晌之後,方才一臉正色地說道:“子畫,其實我知道當今世上能解了你體內的蔔元鼎之毒唯有召喚炎水玉歸位一法,只是當花千骨要為你集齊十方神器的時候,我出手阻止了她。”

白子畫不禁稍稍一楞,旋即回過神來,傾身吻了吻雲舒塵的額頭,微笑著柔聲道:“舒塵,這並沒什麽的,倘若換作我是你,我也會做出與你一樣的選擇。”

“我知道……”雲舒塵微微蹙攏著秀眉,又微微垂下了眼眸,一邊把玩著白子畫骨節分明的右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只是過不了心裏的那一關罷了。”

白子畫不願意見到雲舒塵這般模樣,便伸出左手去,將雲舒塵給重新拉入懷裏,細聲道:“既然夫人對為夫猶覺內心愧疚不已,夫人不妨夜夜縱容為夫‘為所欲為’以作補償,你以為如何?”

語罷,白子畫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在雲舒塵的身上游移了,雲舒塵連忙擡起眸來,佯怒瞪了白子畫一眼,最終她還是憋不住笑,並說了這麽一句——

“別胡鬧。”

白子畫不禁啞然失笑,緊緊摟著雲舒塵,心裏一片甘甜的溫暖。

——想來此後的歲月也自當如此靜好。

☆、2.1 斯人曾見花盛開。

(一)

若要說起誰人在六界之中占有一定地位的,身為仙界五上仙之一的無垢絕對是能夠排得上名號的。

他之所以能夠排得上這名號,不僅是因為他是仙界五上仙之一,同時他也是這天下間最富饒的蓮城城主。

無垢貴為仙界高手之一,姿容出眾,修為高深,又坐擁萬千榮華富貴,錦衣珍饈,享之不盡,非但是常為世人所津津樂道,也更是世間的女子皆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然而,這世間始終未有女子能夠入得了他的眼裏,他也自認自己向來心如止水,這世間絕對不會有女子能夠撩撥他的心弦。

直到他遇見了雲牙。

——他命中的婆娑劫。

(二)

雲牙是蓮城的蕓蕓百姓之一,對於無垢而言,她只是一個極其平凡的女子。

然而無垢卻覺得她一點也不平凡,他之所以會這麽覺得,全在於她一心助人、救人的單純與善良,還有一種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的勇氣與膽識。

為了能夠醫治那些身患病痛的窮苦百姓,雲牙便仗著一身飄逸的輕功與偷盜的本事,深夜獨闖無垢宮的藏寶閣來竊取那一串傳說中只要戴在了身上就能夠辟邪治病的千眼琉璃掛。

無垢依舊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候,雲牙在得知那一串千眼琉璃掛也不過是一串長得比較好看、名字也取得比較好聽的寶石罷了的樣子,從一開始的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再到最後的傷心失落、懊惱無措……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女子。

無垢活了一段長得已數不清多少年的時間,無論是自己還是身邊的人早已漸漸地變得淡漠了,他已經很久未曾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個人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了。

有如雲牙這般的鮮活與靈動,那樣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或許是因為如此吧,當雲牙向無垢請求,希望他可以讓她留在無垢宮學習本事,日後她才能去幫助更多的黎民百姓,他沒考慮多久,便應允了她的請求。

他想著,既然雲牙有這樣的善念,他說一個‘好’字,既是如了她這願望,也當作是為百姓謀福吧。

(三)

雲牙就這麽在無垢宮住下來了。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下來,無垢用心地教導雲牙,雲牙也用心地學習。

這期間,雲牙學習得很快速,而且態度還非常認真,讓無垢頗為欣喜,也樂得教她學會更多的東西。

末了,無垢意欲收她為徒,然而雲牙也不曉得是作何想法,居然拒絕了他,說是自己也只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如何能當得了無垢上仙的徒弟、這無垢宮宮主的首徒,還說她只願意當他身邊的侍女,在她學習本事之餘,一心侍奉城主,一心照顧無垢宮。

無垢是有些生氣的,活了那麽多年,多少人想拜在他的門下,他不滿意也無意,難得他終於肯收徒了,卻遭到了拒絕,還寧願當他身邊的一個小小侍女,也不願當他身後的一個徒弟。

然而,無垢也知曉雲牙是一個有主見的女子,心性還有些倔強,一旦做了決定的事情,便是少有回轉的餘地。

既是她所想,便如她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番外是無垢X雲芙蕖的。

我剛好有靈感就先碼這篇了。

至於那特別番外,我會盡快碼出來的_(:з」∠)_

總之會在元旦那一天徹底完結那篇特別番外。

☆、2.2 卻任花逐流水去。

(一)

雲牙的手很巧。

不管是泥塑還是木雕,一經她的巧手幾番擺弄,無一個不是栩栩如生的,看著實在是分外討人喜愛。

無垢選了一個蓮花泥塑擺放在書房的中央,再選了一個四靈獸紋的木雕鎮紙擺放在自己的書案上,每當他因為處理了繁雜的蓮城事務而感到疲倦了,便會擡起頭來,或是看向書房中央的蓮花泥塑,或是把玩著四靈獸紋的木雕鎮紙,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加之,雲牙還會時不時做一些香甜爽口的糕點或者是烹煮一壺芳香四溢的清茶,而後端進書房來讓他嘗嘗看……

這漫長而枯燥的修道生活能夠變得如此有趣,這是無垢業已許久不曾感受到了的,他也知道這是自從心靈手巧的雲牙來到了無垢宮之後,這才漸漸地讓他再次感受到了久違的滿足與快樂。

只可惜,雲牙不該做出那個以無垢為原型的泥塑,讓他間接地知道了當初的她不肯成為他的徒弟的原因。

“雲牙,你來無垢宮多久了?”

“回稟城主,快兩年了。”

“你記住,你在無垢宮可以亂說話、可以做錯事情、可以最大限度地做你的事情,但是絕對不能有非分之想,否則我將把你趕出無垢宮。”

“是。”

無垢微微閉了閉眼眸,仿佛如此一來就能夠努力地忘卻,雲牙的那雙已然悄然泛紅的盈盈明眸。

(二)

“我一著急就給忘了。”

無垢覺得自己將會永遠忘不了胸前淌著鮮血的雲牙躺在他的懷裏說的這句話。

雲牙明明知曉以無垢如今的上仙修為,這世間極少有人能夠傷得了他,可是正當無垢宮的叛徒意欲刺殺他之際,雲牙忙不疊丟下手中的糕點,使盡力氣地沖上來,然後擋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世間能夠傷我者有幾人,我何至於你來為我擋這一刀?”那時的無垢有些生氣,他氣實力低微的雲牙多管閑事,還有一些其他的,他並不是那麽清楚,也不想去探究。

——直至如今才細細想來,無垢不禁在想,那時的他應該也有幾分是在氣自己並沒好好地保護雲牙吧。

“我一著急就給忘了。”

回答無垢的時候,雲牙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嘴角還噙著一絲清淺笑意。

無垢看不懂雲牙當時的神態,也無心去看懂雲牙當時的神態,因為那樣的神態讓他的內心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他有些慌了。

(三)

數天後,雲牙的傷勢終是痊愈了。

無垢與雲牙的生活也一如從前,可這其間又有著些許的不同,無垢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他只是盼著這樣的日子能夠過得慢一些,若是這一生都過著這樣的日子也未嘗不可——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他的希望粉碎得徹底。

……

在書架上尋找那一本《詩經》之際,雲牙不小心推落了一個雕花木盒,而那個雕花木盒裏放著的便是無垢的驗生石。

“城主,你的驗生石怎麽在發光?”

聞言,無垢不由得微微一怔,而後立馬放下手中的書冊,接過了雲牙手中的驗生石一看,卻是……

天降婆娑劫!

無垢握緊了手中的驗生石,然後緩緩地擡起眼來,看向一臉好奇的雲牙,輕輕地閉上了雙眸。

為何他的婆娑劫偏偏是雲牙?

(四)

經過幾番掙紮,無垢終究是不忍心殺了雲牙,便只能尋了一個由頭,將雲牙給逐出無垢宮。

不管雲牙怎麽求情,無垢依舊是狠下心腸,冷著一張臉,說了許多無情之言,這才將雲牙給趕出無垢宮。

從此,他再也沒有雲牙的任何消息,也沒有派人特意去打探雲牙的下落,更沒有透過水鏡觀微雲牙的狀況。

無垢一如既往地生活著,只是沒了雲牙的生活,他倍受失落與空洞的煎熬。

當無垢在長留山上的絕情殿裏再見雲牙,卻發現之前的一切恍如隔世,原來相思早已刻骨銘心,只是雲牙再也不是雲牙了。

她已成了長留未來掌門雲舒塵的徒弟,並立志以此一生付與長留與天下蒼生。

——雲芙蕖。

前塵往事終是成了逝水流沙。

他留不住,也挽不回。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還有兩章就能完結無垢X雲芙蕖的番外了~(≧▽≦)/~

☆、2.3 而今花落成春泥。

(一)

雲芙蕖不曉得自己暗自在心裏慶幸了多少次,在她即將遭遇惡徒□□至死的前一刻,雲舒塵猶如天女下凡般出現在她的面前,而後出手解救了她。

在雲芙蕖的苦苦哀求之下,身為長留掌門首徒的雲舒塵不僅答應了她,要帶她離開錦州,還說要收她為徒,而她也在楞怔之後,決定成為雲舒塵的徒弟,並當場拜了雲舒塵為師。

因為她想要去看看蓮城之外的世界,也想要去跟隨著雲舒塵這樣心懷天下蒼生的人,看看這樣的人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

總的來說,今世的雲芙蕖終歸是比前世的雲牙要幸運得多了。

……

在拜雲舒塵為師之前,雲芙蕖名為雲牙,原是蓮城無垢宮的一個小小侍女。

在拜雲舒塵為師之後,雲舒塵為她取名為雲芙蕖,從此雲芙蕖便是長留掌門首徒的徒弟,也是長留掌門的徒孫。

雲芙蕖永遠都會記得那年那日,雲舒塵對雲芙蕖解釋,她為雲芙蕖取名為‘芙蕖’的意義——

她說:“芙蕖,此後你便喚作雲芙蕖。”

她說:“芙蕖者,蓮花也。”

她說:“願你心若芙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二)

雲舒塵之於雲芙蕖而言亦師亦友亦姐。

跟在雲舒塵的身邊當徒弟的這些日子以來,雲芙蕖看到了許多之前不曾想象也不曾留心的事物,也學到了許多之前不曾接觸也不曾學習的東西。

她由衷地覺得自己在一天一點地‘長大’了。

雲芙蕖可以很明確地感覺得到,她目之所及的世界正在逐漸地變大,她的內心所能容納的人事物也正在逐漸地變多,卻唯獨放不下無垢給她帶來的傷與痛,還有她對無垢的那一份心思。

時至今日,雲芙蕖淌過絕情池水的雙腳依然灼心蝕骨地痛著,盡管那一陣疼痛在絕情殿的正殿裏見過了無垢之後減少了些許,然而雙腳上的那道猙獰而可怖的紅色傷疤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曾經愛過那麽一個高貴淡漠又目空一切的男子——無垢。

……

“師父,徒兒究竟要如何才能忘了那人?”

在跟隨雲舒塵四處歷練的時候,雲芙蕖因無法忍受夜夜夢魘而反覆折磨自己的相思之苦與憤恨之痛,而曾經如是問過雲舒塵。

那時的雲舒塵有些漫不經心,可是她每說出口的一句話,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說服力,雲芙蕖總是莫名地深信不疑。

“你要承認你還愛著他,也要承認他對你的傷害,更要承認他曾在你的人生出現過,並對你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就算偶爾會想起他,你也不必過於在意,繼續想著他就是了。”

“你越是抗拒承認這一切或者是你越是抗拒想起他,你反而會對他越陷越深,越來越無法忘懷。”

“直到後來的某天,當你想起他時或是當你看見他時,你的心不會再為他而疼痛、你的雙眼也不會再為他而流淚,那麽你便已成功地忘了他了。”

(三)

直到再在長留新任掌門接任大典上見到無垢,比起自從成為了雲芙蕖之後的她第一次在絕情殿碰見無垢的那天,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雙腳的疼痛逐漸減少了。

——她終於真正地明白了雲舒塵所說的那一番話。

只有敢於面對那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哪怕是度日如年地過活,哪怕是在這之上撒了一大把鹽,一旦狠狠地痛上一回了,時間一長,傷口不但會漸漸地不痛了,它也會隨著時間漸漸地痊愈。

如若她一直藏起那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哪怕是讓自己忙得沒有時間去想起任何事情,哪怕是一直在暗地裏提醒自己要忘記無垢,傷口反而會越來越痛,她也就越來越無法自拔。

“在這收徒儀式正式開始之前——”

“芙蕖,你且與為師說說你的決定,你是否已經確定了要留在長留,不想要再回到你原先的地方去了?”

雲芙蕖知道自己就要忘記無垢了,便斷然不可能再回到蓮城去的。

於是乎,雲芙蕖在雲舒塵的收徒儀式上語意堅決地說道:“師父,前塵往事俱如逝水流沙,如今的徒兒只願與您同心同志,以此一生付與長留與天下蒼生。”

是的,前塵往事已經成為了逝水流沙……

雲芙蕖不會再回頭了。

——雲牙也沒想要再回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垢X雲芙蕖的番外還有一篇~(≧▽≦)/~

☆、2.4 從此花開再無期。

(一)

雲芙蕖領著白子畫回到了長留山之後,便帶著白子畫來到絕情殿的庭院裏,看一看那一株雲舒塵親手為白子畫栽植的還未長成大樹的雪松苗。

見白子畫安安靜靜地坐在雪松苗的面前,又見檀凡、無垢與夏紫薰這三位上仙也紛紛來到絕情殿,雲芙蕖勞煩三位上仙代為照看白子畫之後,便按照摩嚴之前所囑咐的話,連忙前往長留殿去商議大事。

長留掌門雲舒塵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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