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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來巡街啊，來喝點熱粥吧。”老張現在已經認識李雲聰和周沙、駱庭了，知道這位是新上任的順天府尹大人，免不了又熱絡幾分。
“好啊。”周沙高興道。
“你不是要吃好的？”李雲聰疑惑道。
“大人，我這幾天吃大夫開的藥，吃不了大魚大肉，你聽我嗓子都啞了，疼著呢，老張家的粥和小菜剛合適。”周沙解釋道。
“嗓子疼還這麽多話。”李雲聰笑著說道：“那就在這兒吃？”他看向駱庭，是在征求駱庭的意見。
“我沒問題，大人出錢，在哪兒都好。”駱庭笑嘻嘻道。
三人找了個背風靠爐子的地方坐下，周沙一邊烤手一邊點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老張，我再跟你打聽個事兒。”等著上菜期間，李雲聰向老張問道。
“誒，大人，您說。”老張一邊燒著火一邊應道。
老板娘端了熱茶上來：“大人先喝口熱茶，這天氣冷著呢。我加了姜絲，驅寒的。”
“好，謝謝老板娘。”李雲聰接過茶，繼續向老張問道：“老張你之前說在這裏擺了三十年的包子鋪了？”
“是啊。”
“我想打聽七八年前住在驢市胡同的一家姓舒的人家，他家的主人那時候應該是錦衣衛指揮同知。”
“哦，我想想啊。”老張皺起了眉頭，顯然年代有點久遠，他得回想一下。
“嘶。”就在老張應聲的同時，駱庭吸了一口冷氣。
“怎麽了？”周沙問道，李雲聰也看向駱庭。
駱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努了努嘴，道：“姜茶太燙了，燙到舌頭了。”
老板娘聞言道：“小駱兄弟喝得太著急了，你先別著急喝，暖暖手先。”
“嗯嗯，我知道了。”
轉眼間，三人所要的包子和粥都已經上來了，老張把吃食端上來也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對李雲聰道：“李大人，你剛才問的那家人，我有點印象，不過年頭實在有點久，我只記得一點事情。”
“沒關系，您請說。”李雲聰做了個請的姿勢，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這一停筷子，周駱二人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勺子。
“粥得趁熱喝，您邊吃邊聽我說就行了。”
聽人說話時不吃東西是李雲聰的習慣，以表示尊重，但是想到自己是官，對方是民，這樣做恐怕讓他們也比較尷尬，況且天氣寒冷，若是東西涼了，他們恐怕還得重做，見著周沙駱庭也停了筷子，李雲聰妥協道：“也好。”
☆、尋訪故人（下）
“這舒家在驢市胡同住了不少年，大概當今聖上登基前就在驢市胡同了。他家官人好像是個武官，我們不太見得到。倒是他家夫人和一個幫忙管家的老婦人我們常能見到，夫人很和善，他們家中還有個小姐。”老張追尋著記憶的痕跡，開口講道。
“正是如此。”李雲聰讚同道。
“他家夫人為人很是親厚，看不出是大戶夫人，那些年他們始終住在驢市胡同裏面。大概九年末、十年初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們家四口人突然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人，也沒人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宅子現在都還在，但是早已經人去樓空了，這些年也沒人動過。”
“有人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嗎？”李雲聰繼續追問。
老張搖了搖頭：“大人，您打聽他們幹嘛？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李雲聰輕嘆了口氣道：“十年前我曾落魄逢難，多虧他家夫人小姐恩惠，救了我的命，我想要報恩，可是三年後我再找到他家時，已經人去樓空，當時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也沒有打聽到他們的下落。”
“原來是這樣。”老張想了想，稍微降低了音量，繼續道：“那時候關於他們家有各種說法，不過說的最多的還是兩種。”
“哪兩種？”
“一種是他貪了巨款，攜款潛逃了。”
“這個不太可能吧？”李雲聰想起當年見到的景象，這種可能似乎不太大。
“大人明鑒。”老張繼續道：“第二種說法，也是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是他家得罪了上面的人，可能……”老張沒有說下去，只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低聲道：“恐怕兇多吉少了。”
“哦？”
“因為聽說他們家人不見後，有天夜裏，有很多穿著飛魚袍的人闖到他們家去，不知道幹什麽，折騰了大半宿。把隔著的騾馬店裏的騾子、馬、驢子都驚醒了，鬧騰醒了大半條胡同的人，但是後來那條胡同的人都對這件事情避而不談。”老張悄聲道。
“那你是怎麽得知的？”周沙好奇。
“我妹夫在那兒的一家鋪子裏幹活兒，那之後有天他來我家吃飯，他喝多了說給我聽的。他說老板特意交代他們不要多嘴，敢多話就讓他們都滾蛋。”老張道：“他叮囑我千萬不要說出去。若不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而且今日大人又問起，我恐怕就把這件事情忘在肚子裏了。”
“多謝老板。”李雲聰向老張點頭道；“你放心，今天我只是來吃了頓飯，沒有別的。”
“謝謝大人，那我先去忙了。”
“好。”
“大人，我就跟你說打聽不到消息吧。”周沙對李雲聰道：“我問了很多人了，他們都說不知道。”
“唉。”李雲聰搖了搖頭。
“小駱，你發什麽呆呢？”看到駱庭只是低著頭往嘴裏送粥，但是一碗粥到現在還有大半碗，李雲聰問道。
駱庭並沒有反應。
周沙直接將駱庭的碗端走，駱庭這才擡起頭來：“周哥，你幹嘛搶我碗？”
周沙把碗放回去道：“少爺叫你，你發什麽呆呢。”
“沒，沒發呆。”駱庭解釋道：“我就是剛才喝茶燙到舌頭了，所以現在喝的小心一點。我在想剛才老張說的那家人呢。大人，這都過去十年了，你還想著報恩吶。”
“當然。許你知恩圖報，不許我知恩圖報？”李雲聰用筷子的另一頭敲了一下駱庭的頭。
駱庭吐了吐舌頭：“沒有不許，就是沒想到大人你這麽有恩必報，十年前的老黃歷了，還記著。”
李雲聰正了正神色道：“舒家對我的大恩和大虎家對你的恩情是一樣重的，只怕我這恩情是沒法償還了。”
“大人，萬一這舒家人如老張所說，是貪錢逃跑了，你還想著報恩？”
李雲聰皺眉沈思片刻，道：“若真是如此，我也當將他抓捕歸案。但是他的妻兒並非做惡之人，我當照顧好她們。但是我更相信他們一家不是惡人。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你明天開始就和周沙去查十年前和九年前的府衙舊檔，把關於他們家的卷宗找出來給我。”
“那我們不用巡街啦？”周沙開心道。
“嗯，你和駱庭，一個上午巡街，一個下午巡街，剩下的時間給我找卷宗去。”
“啊？好吧。”周沙郁悶。
駱庭則笑笑：“嘿嘿，大人，世事無常，說不定你哪天就能報恩了呢。”
“但願如此。”
☆、甩不掉的後患
三人飯後走了幾個巷子，找到了二木的鋪子，鋪面不大，但是位置頗好。
“二木、大虎，你看誰來了。”駱庭走到門口就向內招呼著。
“來了來了，貴客請進。”鋪面裏出來一個人熱情的招呼著，看到來的三個人，臉上更是笑成一朵花。
“怎麽是你？”周沙和駱庭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嘿嘿，正是在下。三位貴客請進請進。”來者說著將李雲聰拉進了鋪子。
進了鋪子，三子正站在櫃臺後面算賬，看到來人也有些驚訝，連忙從櫃臺後走出來，向李雲聰行禮道：“李大人。”
李雲聰扶住三子：“三子兄弟不必客氣，今日巡街，特意來看看你們。周沙。”
周沙奉上手中的肉：“我們正好經過肉鋪，買了點肉，我放到後廚去？”
“這怎麽好意思呢？”三子推辭道。
“誒，三子兄弟，是我這幾個月公務繁忙，怠慢你們了，一直沒來看你們。當日的恩情我始終沒有報答，心中甚是愧疚，你就不要推辭了。我看你現在氣色很好，身體都好了嗎？二木兄弟和大虎兄弟呢？”
“嗯，已經都好了。”三子應道：“二木和大虎在後院做活兒呢，我帶你們過去。你上板吧，今天歇業。”三子說著將李雲聰三人引向後院，吩咐著唯一的夥計上板關門。
還沒走到後院，三子就高聲喊道：“娘，大哥二哥，李大人來看咱們了。”
二木果然在後院做木工，大虎在一旁刨木頭。看到李雲聰一行三人，二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迎了上來。
張大娘從廚房出來，擦著手道：“李大人，你看你來也不提前招呼一聲，我們好提前準備點招待的東西。”張大娘並未見過李雲聰，不過看到三人的站位，也明白哪位是李雲聰了。
眾人擁著李雲聰進了正廳。“大娘，最近生活還好嗎？”李雲聰關心道。
“好，好！”張大娘很高興地應著：“多虧大人的幫忙，現在小生意還不錯。”
“那就好。大娘，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跟駱庭說也是一樣，我一定盡力而為。”李雲聰的語氣很誠懇。
“三子，沈不敬怎麽在這兒？他沒搞出什麽事情吧？”駱庭問道。原來剛才在門外迎接眾人的，正是當日偷了李雲聰東西的沈不敬。
“非也，非也。我現在已經不叫沈不敬了。”沈不敬推門而入，還提了一壺熱茶，給眾人一一倒上。
“那你叫什麽？”駱庭冷聲道。
“那名字聽起來太不敬，我現在來到京城腳下，自然要換個好名字，所以我現在改名叫沈惟敬。”
“你這名字挺起倒是順耳多了。”李雲聰打趣道。
“還是李大人有見識。”沈惟敬諂笑道。也不待三人的詢問，他徑自在末首坐下，開始講述他來到木材鋪的過程：“駱兄弟啊，那日你打發我回去以後，我心中總覺得忐忑不安，總想著過些日子再來給你們道歉，沒想到半月後我來的時候，你們都走光啦，打聽之下才知道你們都來京城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而且我想了想，在那個小縣城裏待著，總是沒出路的。所以我就把那兒的房子賣了點盤纏，來找老板他們了。到了京城，我又打聽了好幾日，才找到這裏，京城真是又大又繁華呀。”
“二木，三子，你們也就收留他了？”駱庭向二人問道。
沈惟敬再次接過話來：“駱兄弟，你不能看不起人呢。我現在也是木材鋪的領頭夥計，雖然現在就我一個夥計，但是將來生意做大了，我就資歷最深啊。你看，你給李大人當隨從，我給老板幹活兒，咱們都不吃白飯，況且我幹得也不錯，是吧老板。”沈惟敬說著看向張家三兄弟。
“嗯，幹得是還不錯。”三子接過話來：“領頭夥計，你去外面買點好菜，晚上我們做頓好飯招呼李大人。”
“好嘞。”雖然這是個把沈惟敬支出去的理由，但是沈惟敬也樂顛顛地跑出去了。
待沈惟敬走了一陣兒後，三子解釋道：“月餘前沈惟敬找上門來，我們也有點擔心，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他說他很會做生意，也會招攬客人，那時候木材鋪生意一般，你也知道，我們兄弟三人做事情可以，但是招攬生意什麽的，確實不太在行。沈惟敬說他以前在沿海做過不少生意，還和倭人做過生意，所以可以來鋪子裏幫忙，讓我們收留他，工錢可以商量。”
“哦？他還和倭人做過生意？”李雲聰對這沈惟敬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知道真假。我們當時商量了一下，想著反正他也趕不走，不如先留著看看，他這些日子幹得確實不錯，手腳也算幹凈。我們就把他留下來了。”三子繼續道。
“嗯。”駱庭點點頭：“也好吧，反正你們留點心，萬一有事情你一定來找我。”
幾人又說了一陣話，李雲聰幾人推辭不過，留在張家吃了晚飯才回到府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除夕，未來幾天在老家，過幾天沒電腦沒網絡的生活，所以今天多放兩章上來，初八回來再繼續更。不過過完年就忙起來了，只能盡量保證日更一章。在這裏先恭祝大家新春快樂，猴年大吉！
☆、年夜飯
“大人，今年過年咱們禁煙火嗎？”劉班頭向李雲聰問道。
“往年是如何做的？”李雲聰反問。
劉班頭想了想：“稟大人，自小人在順天府當差以來，上上任府尹大人不禁煙火但是上任府尹大人是禁煙火的。”
“那麽，禁煙火有效果嗎？”
“好像近兩年的火患稍微少了些。”
李雲聰笑著搖搖頭：“既是如此，今年不必禁煙火了，百姓們忙乎一年不容易，好不容易到這幾天開心開心，不放炮仗怎麽叫過年，為了咱們的安穩禁煙火，實在是不妥，這些日子多派人巡查容易起火的地方就是。”
“是。”劉班頭應道：“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這除夕之夜人手該如何安排？恐怕，恐怕大家都想回家過個年。”
“哦，這事兒啊，不妨事的。你把這幾日的人手安排先擬個名單給我，我自有安排。”李雲聰胸有成竹。
“是。”
“今夜除夕，咱們不分主仆，一起好好過個年。我來京城時間尚短，多謝大家這幾個月的盡心盡力，李某在這裏敬大家一杯。”李雲聰端起酒杯向坐在桌前的幾人敬酒。
日子一晃即過，從小年開始，李雲聰就逐漸給府中需要回家過年的仆人放假，本來李府的仆人就不多，除夕之夜留下來的就只有周沙、駱庭、管家一家人。除夕下午，李雲聰帶了府衙中幾個獨自在京城過年的衙役上街巡視，周沙和駱庭則留在府中幫著做飯。李雲聰帶眾衙役巡視完後，便將他們邀至府中一起吃年夜飯。這是前些日子就安排好的，除夕回家的人在除夕之前多承擔一些，這些獨自在京過年的人則隨著李雲聰在除夕到初二這三天巡街，容易起火的地方也都事先籌備鄰裏放了救火之物。
在座眾人看到李雲聰起身敬酒，也起身舉杯，同李雲聰一起，幹了手中的酒。李雲聰平日裏雖然頗有威嚴，但對待下屬家仆尚屬和善，他今日刻意放下架子，酒過三巡，已經與眾人聊成一片，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直到戌時才散席。不過李雲聰有言在先，並沒有人喝多。
“你們回去多註意自己附近那幾條街的情況，這幾日辛苦大家了。”李雲聰對著告辭的眾衙役交代道。
“大人放心。”眾衙役謝過李雲聰，紛紛告辭離去。
管家夫婦已到後廚收拾東西，廳內只剩李雲聰和周駱二人。
“這是給你們的。”李雲聰說著從懷中取出兩個紅色小包，分別遞給二人。
周沙和駱庭接過紅包，周沙率先將紅包打開，是兩錠銀子。
“謝謝少爺。”周沙樂呵呵地將紅包塞入懷中。
李雲聰點頭：“咱們該出去巡街了，你去準備一下，把我披風拿來。”
周沙出去後，李雲聰看向站在一旁的駱庭道：“怎麽，你不拆開看看？”
駱庭搖搖頭：“大人公正廉明，我的肯定和周哥一樣。”
“哦？你這麽看我？打開看看吧。”
“難道不是？”駱庭狐疑著打開紅包，裏面除了兩錠銀子還有一張紙，是駱庭進府的時候簽的契約。看到契約，駱庭不明白李雲聰是何意，疑惑道：“大人這是要趕我走嗎？”
“不，不。”聽到駱庭的問話，李雲聰連忙解釋道：“這幾個月你幫了我很多，遠超過你抵給我的工錢。我把契約還給你，是覺得你做的已經足夠抵當時我給大虎他們的三十兩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因為想著欠債還錢這種想法而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這裏另有一份契約，如果你願意，我很希望你留在府裏，我會把你的工錢提到和周沙一樣。你這麽機靈又賣力的隨從可不好找，我為何趕你走？我只怕你不願意留下。”
駱庭捏著手中的紅包，想了想，看著李雲聰認真道：“大人，我四處漂泊、無以為家，這幾月在府中，大家對我都很好，我自然是願意留下的，只是我想求你幾件事情。”
“你說。”
駱庭取出契約，重新將紅包放回李雲聰手中：“大人，契約我收回，不過這些錢你也收回去吧，這樣加上這幾個月的工錢，大概也能湊夠三十兩，不然我總是心中不安。”
“好。”李雲聰將錢收起：“還有什麽要求？”
“周哥跟了你多年，我剛來不久，工錢不能比周哥高。”
“這個沒關系，周沙也跟我提起，說你做事情賣力認真，漲你工錢他沒意見的。”
“您先別急，我是想求您教我讀書識字。我只小時候讀過一些書，前些日子您讓我們去翻找卷宗，我實在是看得有些艱難。”駱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只在小時候在父母的教導下讀過幾天書，更多的時候是學習父母教的其他東西。自從家破之後，四處漂泊，更沒機會讀書識字。前些日子去查找卷宗，著實讓駱庭頭疼了一陣。她前幾日已在考慮讓李雲聰教自己的事情，他進士出身不比學堂腐儒，跟著他學習，總不會太無聊，而且也方便，今日和李雲聰談話便順勢提出了這個想法。
“哈哈哈。”李雲聰本來還有點擔心駱庭會提出什麽奇怪的要求，聽到是要學讀書，他笑道：“想讀書識字是好事，以後你每晚來我書房一個時辰，我教你就是。”
“謝謝大人。”
外面傳來炮聲，想必是管家的孩子已經等不及了。李雲聰拍了拍駱庭的肩：“走吧，咱們也該巡街去了。”
☆、火樹銀花
李雲聰和周沙、駱庭一條街一條街地走著，三人各懷心事，檢查著容易起火之處，碰到在父母或兄長帶領下放炮仗的小孩子，三人又免不了叮囑一番。李雲聰心中暗暗希望不要起火，讓所有人安穩地過個好年，檢查得格外仔細；周沙覺得外面太冷、巡街有點無聊，希望能夠早點檢查完，可以回府去和管家的兒子一起放炮仗；駱庭則想著年後的事情，現在自己在李府也算正式安定下來了，得開始計劃了。
三人一路檢查回府時，管家一家人正陪著兒子小槐在府門外的大街上放炮。
“周哥哥，駱哥哥，過來一起玩兒啊。”小槐放炮放得很開心，見到李雲聰帶著二人回來，便跑上前去拉著周沙和駱庭。
“好呀，我就想著和你一起放炮呢。”周沙道。
周駱二人和管家夫婦陪著小槐放炮玩，李雲聰就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腦中又想起數年前自己帶著沈飛燕放炮的情形。那時沈飛燕年紀還小，不敢放炮，自己總是讓她躲得遠遠的，自己點了撚子就跑到她身邊護著她，不過現在，站在沈飛燕旁邊的大概是王振威了吧。想到這裏，李雲聰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雖然早已經放棄了沈飛燕，雖然真心希望她幸福，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可是心中還是會時不時地想到她，想到過去種種，他甩了甩自己的頭，想把這些留戀都甩出去。
“皇宮裏面快放煙花了，咱們把最後這幾個放了，然後專心看皇宮裏的煙花吧。”駱庭的聲音傳入李雲聰的耳中。
“小駱，你知道宮裏這個時辰放煙花？”李雲聰的思緒被拉回現實，隨口問了一句。
“我聽街上賣炮仗的跟我說的。”駱庭的聲音湮沒在爆竹聲中。
“誒，這個是沒點著嗎？”小槐點燃了最後一個最大的煙花筒，但是半天卻不見反應，他疑惑地望向其他人。
“我去看看。”駱庭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
炮仗的撚子在另一側，駱庭看不到，但卻在李雲聰道視野裏，一陣微風吹過，李雲聰看到燒短的撚子又開始冒火星，應該是剛才點著了，但是中途滅掉，有點將熄未熄，現在風一吹，又著了起來。
“小駱回來！”駱庭聽到李雲聰的聲音，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過去，李雲聰飛奔過來，駱庭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頭罩下來，胳膊被拉了一把，就撞上了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味道很熟悉，是李雲聰。周圍一片黑暗，她感到腦子有點空白，只能下意識地跟著胳膊上的力量移動腳步。身後傳來一聲響聲，是剛才的炮仗爆了嗎？
李雲聰眼見炮仗要爆，也來不及解釋，只能沖過去，用披風將駱庭罩住，拉著她轉身就跑，沒跑兩步後面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因為離得近，又沒有堵耳朵，李雲聰的耳朵有點嗡嗡響。
“大人，你沒事吧？”
“少爺，你沒事吧？”
周沙和管家夫婦跑過來，幾人臉都嚇得慘白，要是李雲聰因此受傷，那就糟糕了，小槐更是嚇得楞在原地，哭了起來。
李雲聰搖搖頭，對管家笑笑：“我沒事。快去看看小槐吧，別把孩子嚇著了。”
李雲聰移開護在駱庭頭上的胳膊和披風，關切道：“小駱，你沒事吧？”
駱庭還是有點楞，腦子裏感覺嗡嗡的。
“小駱？小駱？”看到駱庭的眼睛有點無神，李雲聰又喊了駱庭幾聲。
駱庭終於反應過來剛才發生的事情，腦子還是有點懵，感覺臉很燙。她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沒事。大人你怎麽能直接沖過來呢。把你傷了怎麽辦？”
“就是。”周沙在一旁附和道。
李雲聰笑笑：“怕你受傷，沒事就好。”又轉過頭對周沙說：“就是什麽就是，小駱要是受傷了，他的活兒就都歸你。”
周沙怨念道：“少爺，下次再碰上這種事情，你讓我去啊，別以身犯險，真出什麽事情，老夫人得滅了我。”
“好了好了，大家下次都小心點就是了。哪有那麽危險。大家都好好看煙花吧。”
皇宮上方的夜空已經被綻開的煙花照亮了，很亮，很美，駱庭擡著頭，目光卻集中在側上方李雲聰的臉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她的心跳得有點亂。
☆、拜見申首輔
“下官李雲聰拜見申大人。”李雲聰向申時行長揖一禮，朗聲道，而後又轉向另一側行禮：“趙大人好。”
申時行扶起李雲聰：“不必多禮。”
“李大人好。”站在一旁的趙世松還禮道。
申時行笑呵呵道：“今日還在年中，兩位不必拘禮，來來來，老夫前幾日摹了一幅《黃庭經》，頗覺滿意，你們兩個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比幾月前有了進步。”申時行說著將兩人拉到書房中，展開一幅字給李雲聰和趙世松看。
申時行作為首輔，過年期間，前來拜訪的大小官員絡繹不絕，李雲聰等了好幾日才來拜見，人確實少了很多，不過還是碰上了戶部侍郎趙世松，李雲聰到申府的時候，趙世松已經到了一段時間了。
看著申時行的字，趙世松稱讚道：“大人這一幅字確實頗得神韻。”
“呵呵。”申時行看向李雲聰：“雲聰，你看呢？”
李雲聰點點頭：“趙大人說得沒錯，大人這幅字確實比幾月前更好，只不過下筆的力道似乎還有些欠缺，也不夠自然灑脫。”
“哈哈，你說的沒錯，我這是心境不到啊。”申時行一邊收起自己的字，一邊將二人帶到會客廳，向下人吩咐道：“來人，換熱茶來。”
“咱們同僚中有一位的字頗有羲之神髓，申大人何不改日可以讓他來看看？”趙世松隨口道。
“哦？同僚之中竟有如此人才？”申時行仔細回想著平日裏看到的各種奏本上的字體，有一個人的字突然閃現出來：“哦，莫非是崔天鵬？”
“哈哈，正是刑部尚書崔天鵬崔大人，據說他鐘愛《蘭亭集序》，每隔幾天就要摹寫一幅。”趙世松解釋道。
“如此說來，老夫倒真要向他討教討教了。”申時行喝著新換的茶道：“世松啊，剛才你說去年的鹽稅怎麽了？”
“唉，還不是民間販賣私鹽的事情，戶部因此虧空不少，今年若還是如此，恐怕下官這身官服也穿不到明年了。”趙世松一臉愁苦。
“朝廷控制頗嚴，販賣私鹽並不容易，民間商人若是行此勾當，想必應有跡可循才對。”李雲聰分析著。
“不瞞李兄，在下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不過戶部畢竟不是辦案的，能力有限，今日正好碰到李兄，還請李兄幫兄弟我一把。”趙世松換了稱呼，雖然他官職品級高於李雲聰，但是這番話與李雲聰稱兄道弟，倒是顯得頗為真誠。
“嗯，這倒也是，你們戶部的那些人恐怕算賬還可以，查案就不行了。”申時行接口道。
“下官義不容辭。”李雲聰抱拳道：“趙兄將來有什麽事情，來找兄弟便是。”
“好，先在此謝過李兄了。”趙世松也抱拳還禮。
正在這時，管家進來了：“老爺，錦衣衛指揮僉事安崇義前來拜見。”
“哦，他來了，帶他進來吧。”申時行吩咐道。
“看來大人今日也不得閑了，下官已經叨擾大人許久，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看望大人。”趙世松起身告辭。
“既然如此，下官也和趙兄一起告辭，改日再來拜見。”李雲聰也起身行禮。
“嗯，好，好，你們先回去吧。”申時行說著喚了幾個下人將二人送了出去。
申府門口，趙世松的轎子仆人已經等在門口。
“李兄的轎子呢？”沒有看到李雲聰的轎子，趙世松隨口問道。
“我是走路前來，並未坐轎，平日也是騎馬居多。趙兄不必管我，我步行回府即可，還能順便查看一下城中民情。”
“李兄果然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如此，趙某就先告辭了，日後免不了要麻煩李兄，在此先謝過了。”
“趙兄不必客氣，以後有事，但說無妨，兄弟一定盡力而為。”
“請。”
“請。”
趙世松坐著轎子走了，李雲聰則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回府衙的道路。
李雲聰剛拐了個彎，走了沒兩步，就聽到後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似乎是朝著自己來的。李雲聰回頭看去，是申府的下人。看到李雲聰停下來，那人又緊趕幾步，走上前來揖了一禮道：“李大人留步，我家老爺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與李大人說，煩請大人隨我回府。”
李雲聰抱拳道：“多謝，如此還請帶路。”
二人說著，又返回了申府，李雲聰被徑直帶到了申府後院，申時行和一個束腰緊袖、腰側掛刀、手持寶劍的年輕人早已等候在那裏。
☆、結識安崇義（上）
“接著。”那年輕人向李雲聰喊了一句，將手中的寶劍扔了過去。
李雲聰接過寶劍，有些茫然地看向申時行。
“雲聰啊，這位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安崇義，聽聞你有武藝在身，今日想與你切磋切磋，你不要多想，權當以武會友便是。”申時行笑道，後退到了院邊的回廊中。
李雲聰掂量著手中的劍，雖然不比自己的劍順手，不過也確實是把好劍。安崇義當胸抱拳行禮：“請。”
“請。”李雲聰雖然不明白申時行到底是何意，但是想到申時行對自己的關照提拔，想必沒有惡意，況且這位安崇義看起來也並無惡意，也便回了一禮，擺出了架勢。
安崇義率先出手，他一躍而起、向李雲聰撲了過來，空中腰上用力，擰身向李雲聰連踢三腳。李雲聰以手中的劍擋住攻擊，在安崇義舊力將盡、尚未落地之時，李雲聰一拳擊出。安崇義雙手壓下李雲聰的拳頭，借力翻身，落到了李雲聰身後，旋一落地便又掃堂腿攻向李雲聰。李雲聰也不轉身，以劍作支點，向後踢去。見到李雲聰的腿風掃來，安崇義變蹲為跪，後背貼地避開，但掃向李雲聰的腿並未受到影響，不過還是離李雲聰的劍差一點距離。二人腿風掃過，李雲聰落地轉身，安崇義從地上彈起，抽出了腰間的刀，一把閃著青光的繡春刀。
“我還是用刀更擅長些。”安崇義一邊說著一邊揮刀刺向李雲聰。
李雲聰也抽出劍鞘中的劍，挽了個劍花，繞開了安崇義的刀。安崇義借勢轉身，再借著轉身之力揮刀砍向李雲聰，卻被對方在間不容發間，側身躲開。
“取兩條新的汗巾來。”申時行向身旁的仆人吩咐，自兩人開打後，他便悠閑地靠著回廊的欄桿，看著二人。李雲聰昨日已派人通報，今日要來拜見，這是他的習慣，總是提前通報。李雲聰與安崇義一文一武，是他很喜歡的兩個年輕人，這次李雲聰升遷入京，他總想著介紹二人成為朋友。雖然同朝為官，但是安崇義作為錦衣衛指揮僉事，和李雲聰並沒有太多的接觸機會，因此，安崇義是申時行今日特意叫來的。只是他沒想到趙世松正好來拜訪，李雲聰又和趙世松同時離去，他不想在趙世松面前特意留下李雲聰，所以派下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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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周沙高興道。
“你不是要吃好的？”李雲聰疑惑道。
“大人，我這幾天吃大夫開的藥，吃不了大魚大肉，你聽我嗓子都啞了，疼著呢，老張家的粥和小菜剛合適。”周沙解釋道。
“嗓子疼還這麽多話。”李雲聰笑著說道：“那就在這兒吃？”他看向駱庭，是在征求駱庭的意見。
“我沒問題，大人出錢，在哪兒都好。”駱庭笑嘻嘻道。
三人找了個背風靠爐子的地方坐下，周沙一邊烤手一邊點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老張，我再跟你打聽個事兒。”等著上菜期間，李雲聰向老張問道。
“誒，大人，您說。”老張一邊燒著火一邊應道。
老板娘端了熱茶上來：“大人先喝口熱茶，這天氣冷著呢。我加了姜絲，驅寒的。”
“好，謝謝老板娘。”李雲聰接過茶，繼續向老張問道：“老張你之前說在這裏擺了三十年的包子鋪了？”
“是啊。”
“我想打聽七八年前住在驢市胡同的一家姓舒的人家，他家的主人那時候應該是錦衣衛指揮同知。”
“哦，我想想啊。”老張皺起了眉頭，顯然年代有點久遠，他得回想一下。
“嘶。”就在老張應聲的同時，駱庭吸了一口冷氣。
“怎麽了？”周沙問道，李雲聰也看向駱庭。
駱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努了努嘴，道：“姜茶太燙了，燙到舌頭了。”
老板娘聞言道：“小駱兄弟喝得太著急了，你先別著急喝，暖暖手先。”
“嗯嗯，我知道了。”
轉眼間，三人所要的包子和粥都已經上來了，老張把吃食端上來也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對李雲聰道：“李大人，你剛才問的那家人，我有點印象，不過年頭實在有點久，我只記得一點事情。”
“沒關系，您請說。”李雲聰做了個請的姿勢，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這一停筷子，周駱二人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勺子。
“粥得趁熱喝，您邊吃邊聽我說就行了。”
聽人說話時不吃東西是李雲聰的習慣，以表示尊重，但是想到自己是官，對方是民，這樣做恐怕讓他們也比較尷尬，況且天氣寒冷，若是東西涼了，他們恐怕還得重做，見著周沙駱庭也停了筷子，李雲聰妥協道：“也好。”
☆、尋訪故人（下）
“這舒家在驢市胡同住了不少年，大概當今聖上登基前就在驢市胡同了。他家官人好像是個武官，我們不太見得到。倒是他家夫人和一個幫忙管家的老婦人我們常能見到，夫人很和善，他們家中還有個小姐。”老張追尋著記憶的痕跡，開口講道。
“正是如此。”李雲聰讚同道。
“他家夫人為人很是親厚，看不出是大戶夫人，那些年他們始終住在驢市胡同裏面。大概九年末、十年初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們家四口人突然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人，也沒人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宅子現在都還在，但是早已經人去樓空了，這些年也沒人動過。”
“有人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嗎？”李雲聰繼續追問。
老張搖了搖頭：“大人，您打聽他們幹嘛？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李雲聰輕嘆了口氣道：“十年前我曾落魄逢難，多虧他家夫人小姐恩惠，救了我的命，我想要報恩，可是三年後我再找到他家時，已經人去樓空，當時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也沒有打聽到他們的下落。”
“原來是這樣。”老張想了想，稍微降低了音量，繼續道：“那時候關於他們家有各種說法，不過說的最多的還是兩種。”
“哪兩種？”
“一種是他貪了巨款，攜款潛逃了。”
“這個不太可能吧？”李雲聰想起當年見到的景象，這種可能似乎不太大。
“大人明鑒。”老張繼續道：“第二種說法，也是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是他家得罪了上面的人，可能……”老張沒有說下去，只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低聲道：“恐怕兇多吉少了。”
“哦？”
“因為聽說他們家人不見後，有天夜裏，有很多穿著飛魚袍的人闖到他們家去，不知道幹什麽，折騰了大半宿。把隔著的騾馬店裏的騾子、馬、驢子都驚醒了，鬧騰醒了大半條胡同的人，但是後來那條胡同的人都對這件事情避而不談。”老張悄聲道。
“那你是怎麽得知的？”周沙好奇。
“我妹夫在那兒的一家鋪子裏幹活兒，那之後有天他來我家吃飯，他喝多了說給我聽的。他說老板特意交代他們不要多嘴，敢多話就讓他們都滾蛋。”老張道：“他叮囑我千萬不要說出去。若不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而且今日大人又問起，我恐怕就把這件事情忘在肚子裏了。”
“多謝老板。”李雲聰向老張點頭道；“你放心，今天我只是來吃了頓飯，沒有別的。”
“謝謝大人，那我先去忙了。”
“好。”
“大人，我就跟你說打聽不到消息吧。”周沙對李雲聰道：“我問了很多人了，他們都說不知道。”
“唉。”李雲聰搖了搖頭。
“小駱，你發什麽呆呢？”看到駱庭只是低著頭往嘴裏送粥，但是一碗粥到現在還有大半碗，李雲聰問道。
駱庭並沒有反應。
周沙直接將駱庭的碗端走，駱庭這才擡起頭來：“周哥，你幹嘛搶我碗？”
周沙把碗放回去道：“少爺叫你，你發什麽呆呢。”
“沒，沒發呆。”駱庭解釋道：“我就是剛才喝茶燙到舌頭了，所以現在喝的小心一點。我在想剛才老張說的那家人呢。大人，這都過去十年了，你還想著報恩吶。”
“當然。許你知恩圖報，不許我知恩圖報？”李雲聰用筷子的另一頭敲了一下駱庭的頭。
駱庭吐了吐舌頭：“沒有不許，就是沒想到大人你這麽有恩必報，十年前的老黃歷了，還記著。”
李雲聰正了正神色道：“舒家對我的大恩和大虎家對你的恩情是一樣重的，只怕我這恩情是沒法償還了。”
“大人，萬一這舒家人如老張所說，是貪錢逃跑了，你還想著報恩？”
李雲聰皺眉沈思片刻，道：“若真是如此，我也當將他抓捕歸案。但是他的妻兒並非做惡之人，我當照顧好她們。但是我更相信他們一家不是惡人。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你明天開始就和周沙去查十年前和九年前的府衙舊檔，把關於他們家的卷宗找出來給我。”
“那我們不用巡街啦？”周沙開心道。
“嗯，你和駱庭，一個上午巡街，一個下午巡街，剩下的時間給我找卷宗去。”
“啊？好吧。”周沙郁悶。
駱庭則笑笑：“嘿嘿，大人，世事無常，說不定你哪天就能報恩了呢。”
“但願如此。”
☆、甩不掉的後患
三人飯後走了幾個巷子，找到了二木的鋪子，鋪面不大，但是位置頗好。
“二木、大虎，你看誰來了。”駱庭走到門口就向內招呼著。
“來了來了，貴客請進。”鋪面裏出來一個人熱情的招呼著，看到來的三個人，臉上更是笑成一朵花。
“怎麽是你？”周沙和駱庭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嘿嘿，正是在下。三位貴客請進請進。”來者說著將李雲聰拉進了鋪子。
進了鋪子，三子正站在櫃臺後面算賬，看到來人也有些驚訝，連忙從櫃臺後走出來，向李雲聰行禮道：“李大人。”
李雲聰扶住三子：“三子兄弟不必客氣，今日巡街，特意來看看你們。周沙。”
周沙奉上手中的肉：“我們正好經過肉鋪，買了點肉，我放到後廚去？”
“這怎麽好意思呢？”三子推辭道。
“誒，三子兄弟，是我這幾個月公務繁忙，怠慢你們了，一直沒來看你們。當日的恩情我始終沒有報答，心中甚是愧疚，你就不要推辭了。我看你現在氣色很好，身體都好了嗎？二木兄弟和大虎兄弟呢？”
“嗯，已經都好了。”三子應道：“二木和大虎在後院做活兒呢，我帶你們過去。你上板吧，今天歇業。”三子說著將李雲聰三人引向後院，吩咐著唯一的夥計上板關門。
還沒走到後院，三子就高聲喊道：“娘，大哥二哥，李大人來看咱們了。”
二木果然在後院做木工，大虎在一旁刨木頭。看到李雲聰一行三人，二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迎了上來。
張大娘從廚房出來，擦著手道：“李大人，你看你來也不提前招呼一聲，我們好提前準備點招待的東西。”張大娘並未見過李雲聰，不過看到三人的站位，也明白哪位是李雲聰了。
眾人擁著李雲聰進了正廳。“大娘，最近生活還好嗎？”李雲聰關心道。
“好，好！”張大娘很高興地應著：“多虧大人的幫忙，現在小生意還不錯。”
“那就好。大娘，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跟駱庭說也是一樣，我一定盡力而為。”李雲聰的語氣很誠懇。
“三子，沈不敬怎麽在這兒？他沒搞出什麽事情吧？”駱庭問道。原來剛才在門外迎接眾人的，正是當日偷了李雲聰東西的沈不敬。
“非也，非也。我現在已經不叫沈不敬了。”沈不敬推門而入，還提了一壺熱茶，給眾人一一倒上。
“那你叫什麽？”駱庭冷聲道。
“那名字聽起來太不敬，我現在來到京城腳下，自然要換個好名字，所以我現在改名叫沈惟敬。”
“你這名字挺起倒是順耳多了。”李雲聰打趣道。
“還是李大人有見識。”沈惟敬諂笑道。也不待三人的詢問，他徑自在末首坐下，開始講述他來到木材鋪的過程：“駱兄弟啊，那日你打發我回去以後，我心中總覺得忐忑不安，總想著過些日子再來給你們道歉，沒想到半月後我來的時候，你們都走光啦，打聽之下才知道你們都來京城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而且我想了想，在那個小縣城裏待著，總是沒出路的。所以我就把那兒的房子賣了點盤纏，來找老板他們了。到了京城，我又打聽了好幾日，才找到這裏，京城真是又大又繁華呀。”
“二木，三子，你們也就收留他了？”駱庭向二人問道。
沈惟敬再次接過話來：“駱兄弟，你不能看不起人呢。我現在也是木材鋪的領頭夥計，雖然現在就我一個夥計，但是將來生意做大了，我就資歷最深啊。你看，你給李大人當隨從，我給老板幹活兒，咱們都不吃白飯，況且我幹得也不錯，是吧老板。”沈惟敬說著看向張家三兄弟。
“嗯，幹得是還不錯。”三子接過話來：“領頭夥計，你去外面買點好菜，晚上我們做頓好飯招呼李大人。”
“好嘞。”雖然這是個把沈惟敬支出去的理由，但是沈惟敬也樂顛顛地跑出去了。
待沈惟敬走了一陣兒後，三子解釋道：“月餘前沈惟敬找上門來，我們也有點擔心，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他說他很會做生意，也會招攬客人，那時候木材鋪生意一般，你也知道，我們兄弟三人做事情可以，但是招攬生意什麽的，確實不太在行。沈惟敬說他以前在沿海做過不少生意，還和倭人做過生意，所以可以來鋪子裏幫忙，讓我們收留他，工錢可以商量。”
“哦？他還和倭人做過生意？”李雲聰對這沈惟敬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知道真假。我們當時商量了一下，想著反正他也趕不走，不如先留著看看，他這些日子幹得確實不錯，手腳也算幹凈。我們就把他留下來了。”三子繼續道。
“嗯。”駱庭點點頭：“也好吧，反正你們留點心，萬一有事情你一定來找我。”
幾人又說了一陣話，李雲聰幾人推辭不過，留在張家吃了晚飯才回到府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除夕，未來幾天在老家，過幾天沒電腦沒網絡的生活，所以今天多放兩章上來，初八回來再繼續更。不過過完年就忙起來了，只能盡量保證日更一章。在這裏先恭祝大家新春快樂，猴年大吉！
☆、年夜飯
“大人，今年過年咱們禁煙火嗎？”劉班頭向李雲聰問道。
“往年是如何做的？”李雲聰反問。
劉班頭想了想：“稟大人，自小人在順天府當差以來，上上任府尹大人不禁煙火但是上任府尹大人是禁煙火的。”
“那麽，禁煙火有效果嗎？”
“好像近兩年的火患稍微少了些。”
李雲聰笑著搖搖頭：“既是如此，今年不必禁煙火了，百姓們忙乎一年不容易，好不容易到這幾天開心開心，不放炮仗怎麽叫過年，為了咱們的安穩禁煙火，實在是不妥，這些日子多派人巡查容易起火的地方就是。”
“是。”劉班頭應道：“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這除夕之夜人手該如何安排？恐怕，恐怕大家都想回家過個年。”
“哦，這事兒啊，不妨事的。你把這幾日的人手安排先擬個名單給我，我自有安排。”李雲聰胸有成竹。
“是。”
“今夜除夕，咱們不分主仆，一起好好過個年。我來京城時間尚短，多謝大家這幾個月的盡心盡力，李某在這裏敬大家一杯。”李雲聰端起酒杯向坐在桌前的幾人敬酒。
日子一晃即過，從小年開始，李雲聰就逐漸給府中需要回家過年的仆人放假，本來李府的仆人就不多，除夕之夜留下來的就只有周沙、駱庭、管家一家人。除夕下午，李雲聰帶了府衙中幾個獨自在京城過年的衙役上街巡視，周沙和駱庭則留在府中幫著做飯。李雲聰帶眾衙役巡視完後，便將他們邀至府中一起吃年夜飯。這是前些日子就安排好的，除夕回家的人在除夕之前多承擔一些，這些獨自在京過年的人則隨著李雲聰在除夕到初二這三天巡街，容易起火的地方也都事先籌備鄰裏放了救火之物。
在座眾人看到李雲聰起身敬酒，也起身舉杯，同李雲聰一起，幹了手中的酒。李雲聰平日裏雖然頗有威嚴，但對待下屬家仆尚屬和善，他今日刻意放下架子，酒過三巡，已經與眾人聊成一片，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直到戌時才散席。不過李雲聰有言在先，並沒有人喝多。
“你們回去多註意自己附近那幾條街的情況，這幾日辛苦大家了。”李雲聰對著告辭的眾衙役交代道。
“大人放心。”眾衙役謝過李雲聰，紛紛告辭離去。
管家夫婦已到後廚收拾東西，廳內只剩李雲聰和周駱二人。
“這是給你們的。”李雲聰說著從懷中取出兩個紅色小包，分別遞給二人。
周沙和駱庭接過紅包，周沙率先將紅包打開，是兩錠銀子。
“謝謝少爺。”周沙樂呵呵地將紅包塞入懷中。
李雲聰點頭：“咱們該出去巡街了，你去準備一下，把我披風拿來。”
周沙出去後，李雲聰看向站在一旁的駱庭道：“怎麽，你不拆開看看？”
駱庭搖搖頭：“大人公正廉明，我的肯定和周哥一樣。”
“哦？你這麽看我？打開看看吧。”
“難道不是？”駱庭狐疑著打開紅包，裏面除了兩錠銀子還有一張紙，是駱庭進府的時候簽的契約。看到契約，駱庭不明白李雲聰是何意，疑惑道：“大人這是要趕我走嗎？”
“不，不。”聽到駱庭的問話，李雲聰連忙解釋道：“這幾個月你幫了我很多，遠超過你抵給我的工錢。我把契約還給你，是覺得你做的已經足夠抵當時我給大虎他們的三十兩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因為想著欠債還錢這種想法而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這裏另有一份契約，如果你願意，我很希望你留在府裏，我會把你的工錢提到和周沙一樣。你這麽機靈又賣力的隨從可不好找，我為何趕你走？我只怕你不願意留下。”
駱庭捏著手中的紅包，想了想，看著李雲聰認真道：“大人，我四處漂泊、無以為家，這幾月在府中，大家對我都很好，我自然是願意留下的，只是我想求你幾件事情。”
“你說。”
駱庭取出契約，重新將紅包放回李雲聰手中：“大人，契約我收回，不過這些錢你也收回去吧，這樣加上這幾個月的工錢，大概也能湊夠三十兩，不然我總是心中不安。”
“好。”李雲聰將錢收起：“還有什麽要求？”
“周哥跟了你多年，我剛來不久，工錢不能比周哥高。”
“這個沒關系，周沙也跟我提起，說你做事情賣力認真，漲你工錢他沒意見的。”
“您先別急，我是想求您教我讀書識字。我只小時候讀過一些書，前些日子您讓我們去翻找卷宗，我實在是看得有些艱難。”駱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只在小時候在父母的教導下讀過幾天書，更多的時候是學習父母教的其他東西。自從家破之後，四處漂泊，更沒機會讀書識字。前些日子去查找卷宗，著實讓駱庭頭疼了一陣。她前幾日已在考慮讓李雲聰教自己的事情，他進士出身不比學堂腐儒，跟著他學習，總不會太無聊，而且也方便，今日和李雲聰談話便順勢提出了這個想法。
“哈哈哈。”李雲聰本來還有點擔心駱庭會提出什麽奇怪的要求，聽到是要學讀書，他笑道：“想讀書識字是好事，以後你每晚來我書房一個時辰，我教你就是。”
“謝謝大人。”
外面傳來炮聲，想必是管家的孩子已經等不及了。李雲聰拍了拍駱庭的肩：“走吧，咱們也該巡街去了。”
☆、火樹銀花
李雲聰和周沙、駱庭一條街一條街地走著，三人各懷心事，檢查著容易起火之處，碰到在父母或兄長帶領下放炮仗的小孩子，三人又免不了叮囑一番。李雲聰心中暗暗希望不要起火，讓所有人安穩地過個好年，檢查得格外仔細；周沙覺得外面太冷、巡街有點無聊，希望能夠早點檢查完，可以回府去和管家的兒子一起放炮仗；駱庭則想著年後的事情，現在自己在李府也算正式安定下來了，得開始計劃了。
三人一路檢查回府時，管家一家人正陪著兒子小槐在府門外的大街上放炮。
“周哥哥，駱哥哥，過來一起玩兒啊。”小槐放炮放得很開心，見到李雲聰帶著二人回來，便跑上前去拉著周沙和駱庭。
“好呀，我就想著和你一起放炮呢。”周沙道。
周駱二人和管家夫婦陪著小槐放炮玩，李雲聰就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腦中又想起數年前自己帶著沈飛燕放炮的情形。那時沈飛燕年紀還小，不敢放炮，自己總是讓她躲得遠遠的，自己點了撚子就跑到她身邊護著她，不過現在，站在沈飛燕旁邊的大概是王振威了吧。想到這裏，李雲聰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雖然早已經放棄了沈飛燕，雖然真心希望她幸福，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可是心中還是會時不時地想到她，想到過去種種，他甩了甩自己的頭，想把這些留戀都甩出去。
“皇宮裏面快放煙花了，咱們把最後這幾個放了，然後專心看皇宮裏的煙花吧。”駱庭的聲音傳入李雲聰的耳中。
“小駱，你知道宮裏這個時辰放煙花？”李雲聰的思緒被拉回現實，隨口問了一句。
“我聽街上賣炮仗的跟我說的。”駱庭的聲音湮沒在爆竹聲中。
“誒，這個是沒點著嗎？”小槐點燃了最後一個最大的煙花筒，但是半天卻不見反應，他疑惑地望向其他人。
“我去看看。”駱庭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
炮仗的撚子在另一側，駱庭看不到，但卻在李雲聰道視野裏，一陣微風吹過，李雲聰看到燒短的撚子又開始冒火星，應該是剛才點著了，但是中途滅掉，有點將熄未熄，現在風一吹，又著了起來。
“小駱回來！”駱庭聽到李雲聰的聲音，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過去，李雲聰飛奔過來，駱庭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從頭罩下來，胳膊被拉了一把，就撞上了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味道很熟悉，是李雲聰。周圍一片黑暗，她感到腦子有點空白，只能下意識地跟著胳膊上的力量移動腳步。身後傳來一聲響聲，是剛才的炮仗爆了嗎？
李雲聰眼見炮仗要爆，也來不及解釋，只能沖過去，用披風將駱庭罩住，拉著她轉身就跑，沒跑兩步後面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因為離得近，又沒有堵耳朵，李雲聰的耳朵有點嗡嗡響。
“大人，你沒事吧？”
“少爺，你沒事吧？”
周沙和管家夫婦跑過來，幾人臉都嚇得慘白，要是李雲聰因此受傷，那就糟糕了，小槐更是嚇得楞在原地，哭了起來。
李雲聰搖搖頭，對管家笑笑：“我沒事。快去看看小槐吧，別把孩子嚇著了。”
李雲聰移開護在駱庭頭上的胳膊和披風，關切道：“小駱，你沒事吧？”
駱庭還是有點楞，腦子裏感覺嗡嗡的。
“小駱？小駱？”看到駱庭的眼睛有點無神，李雲聰又喊了駱庭幾聲。
駱庭終於反應過來剛才發生的事情，腦子還是有點懵，感覺臉很燙。她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沒事。大人你怎麽能直接沖過來呢。把你傷了怎麽辦？”
“就是。”周沙在一旁附和道。
李雲聰笑笑：“怕你受傷，沒事就好。”又轉過頭對周沙說：“就是什麽就是，小駱要是受傷了，他的活兒就都歸你。”
周沙怨念道：“少爺，下次再碰上這種事情，你讓我去啊，別以身犯險，真出什麽事情，老夫人得滅了我。”
“好了好了，大家下次都小心點就是了。哪有那麽危險。大家都好好看煙花吧。”
皇宮上方的夜空已經被綻開的煙花照亮了，很亮，很美，駱庭擡著頭，目光卻集中在側上方李雲聰的臉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她的心跳得有點亂。
☆、拜見申首輔
“下官李雲聰拜見申大人。”李雲聰向申時行長揖一禮，朗聲道，而後又轉向另一側行禮：“趙大人好。”
申時行扶起李雲聰：“不必多禮。”
“李大人好。”站在一旁的趙世松還禮道。
申時行笑呵呵道：“今日還在年中，兩位不必拘禮，來來來，老夫前幾日摹了一幅《黃庭經》，頗覺滿意，你們兩個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比幾月前有了進步。”申時行說著將兩人拉到書房中，展開一幅字給李雲聰和趙世松看。
申時行作為首輔，過年期間，前來拜訪的大小官員絡繹不絕，李雲聰等了好幾日才來拜見，人確實少了很多，不過還是碰上了戶部侍郎趙世松，李雲聰到申府的時候，趙世松已經到了一段時間了。
看著申時行的字，趙世松稱讚道：“大人這一幅字確實頗得神韻。”
“呵呵。”申時行看向李雲聰：“雲聰，你看呢？”
李雲聰點點頭：“趙大人說得沒錯，大人這幅字確實比幾月前更好，只不過下筆的力道似乎還有些欠缺，也不夠自然灑脫。”
“哈哈，你說的沒錯，我這是心境不到啊。”申時行一邊收起自己的字，一邊將二人帶到會客廳，向下人吩咐道：“來人，換熱茶來。”
“咱們同僚中有一位的字頗有羲之神髓，申大人何不改日可以讓他來看看？”趙世松隨口道。
“哦？同僚之中竟有如此人才？”申時行仔細回想著平日裏看到的各種奏本上的字體，有一個人的字突然閃現出來：“哦，莫非是崔天鵬？”
“哈哈，正是刑部尚書崔天鵬崔大人，據說他鐘愛《蘭亭集序》，每隔幾天就要摹寫一幅。”趙世松解釋道。
“如此說來，老夫倒真要向他討教討教了。”申時行喝著新換的茶道：“世松啊，剛才你說去年的鹽稅怎麽了？”
“唉，還不是民間販賣私鹽的事情，戶部因此虧空不少，今年若還是如此，恐怕下官這身官服也穿不到明年了。”趙世松一臉愁苦。
“朝廷控制頗嚴，販賣私鹽並不容易，民間商人若是行此勾當，想必應有跡可循才對。”李雲聰分析著。
“不瞞李兄，在下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不過戶部畢竟不是辦案的，能力有限，今日正好碰到李兄，還請李兄幫兄弟我一把。”趙世松換了稱呼，雖然他官職品級高於李雲聰，但是這番話與李雲聰稱兄道弟，倒是顯得頗為真誠。
“嗯，這倒也是，你們戶部的那些人恐怕算賬還可以，查案就不行了。”申時行接口道。
“下官義不容辭。”李雲聰抱拳道：“趙兄將來有什麽事情，來找兄弟便是。”
“好，先在此謝過李兄了。”趙世松也抱拳還禮。
正在這時，管家進來了：“老爺，錦衣衛指揮僉事安崇義前來拜見。”
“哦，他來了，帶他進來吧。”申時行吩咐道。
“看來大人今日也不得閑了，下官已經叨擾大人許久，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看望大人。”趙世松起身告辭。
“既然如此，下官也和趙兄一起告辭，改日再來拜見。”李雲聰也起身行禮。
“嗯，好，好，你們先回去吧。”申時行說著喚了幾個下人將二人送了出去。
申府門口，趙世松的轎子仆人已經等在門口。
“李兄的轎子呢？”沒有看到李雲聰的轎子，趙世松隨口問道。
“我是走路前來，並未坐轎，平日也是騎馬居多。趙兄不必管我，我步行回府即可，還能順便查看一下城中民情。”
“李兄果然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如此，趙某就先告辭了，日後免不了要麻煩李兄，在此先謝過了。”
“趙兄不必客氣，以後有事，但說無妨，兄弟一定盡力而為。”
“請。”
“請。”
趙世松坐著轎子走了，李雲聰則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回府衙的道路。
李雲聰剛拐了個彎，走了沒兩步，就聽到後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似乎是朝著自己來的。李雲聰回頭看去，是申府的下人。看到李雲聰停下來，那人又緊趕幾步，走上前來揖了一禮道：“李大人留步，我家老爺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與李大人說，煩請大人隨我回府。”
李雲聰抱拳道：“多謝，如此還請帶路。”
二人說著，又返回了申府，李雲聰被徑直帶到了申府後院，申時行和一個束腰緊袖、腰側掛刀、手持寶劍的年輕人早已等候在那裏。
☆、結識安崇義（上）
“接著。”那年輕人向李雲聰喊了一句，將手中的寶劍扔了過去。
李雲聰接過寶劍，有些茫然地看向申時行。
“雲聰啊，這位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安崇義，聽聞你有武藝在身，今日想與你切磋切磋，你不要多想，權當以武會友便是。”申時行笑道，後退到了院邊的回廊中。
李雲聰掂量著手中的劍，雖然不比自己的劍順手，不過也確實是把好劍。安崇義當胸抱拳行禮：“請。”
“請。”李雲聰雖然不明白申時行到底是何意，但是想到申時行對自己的關照提拔，想必沒有惡意，況且這位安崇義看起來也並無惡意，也便回了一禮，擺出了架勢。
安崇義率先出手，他一躍而起、向李雲聰撲了過來，空中腰上用力，擰身向李雲聰連踢三腳。李雲聰以手中的劍擋住攻擊，在安崇義舊力將盡、尚未落地之時，李雲聰一拳擊出。安崇義雙手壓下李雲聰的拳頭，借力翻身，落到了李雲聰身後，旋一落地便又掃堂腿攻向李雲聰。李雲聰也不轉身，以劍作支點，向後踢去。見到李雲聰的腿風掃來，安崇義變蹲為跪，後背貼地避開，但掃向李雲聰的腿並未受到影響，不過還是離李雲聰的劍差一點距離。二人腿風掃過，李雲聰落地轉身，安崇義從地上彈起，抽出了腰間的刀，一把閃著青光的繡春刀。
“我還是用刀更擅長些。”安崇義一邊說著一邊揮刀刺向李雲聰。
李雲聰也抽出劍鞘中的劍，挽了個劍花，繞開了安崇義的刀。安崇義借勢轉身，再借著轉身之力揮刀砍向李雲聰，卻被對方在間不容發間，側身躲開。
“取兩條新的汗巾來。”申時行向身旁的仆人吩咐，自兩人開打後，他便悠閑地靠著回廊的欄桿，看著二人。李雲聰昨日已派人通報，今日要來拜見，這是他的習慣，總是提前通報。李雲聰與安崇義一文一武，是他很喜歡的兩個年輕人，這次李雲聰升遷入京，他總想著介紹二人成為朋友。雖然同朝為官，但是安崇義作為錦衣衛指揮僉事，和李雲聰並沒有太多的接觸機會，因此，安崇義是申時行今日特意叫來的。只是他沒想到趙世松正好來拜訪，李雲聰又和趙世松同時離去，他不想在趙世松面前特意留下李雲聰，所以派下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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