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特蘭奇的世界觀被真正打破的第二天，他再度在早餐的時候看到了姚楚一。

姑娘依舊是與卡爾.莫度一起來的，一直到坐下之前他們還在進行著什麽談話。

醫生凝神聽了一下，然後發現他們討論的是關於某個秘法的，對於他來說，這顯然不是處於他目前的理解範圍之內的。

於是斯特蘭奇又低下了頭，與自己的早餐進行搏鬥。

他的胃口實際上算不上好。

昨天他所看到的所謂超維度細菌，實在是太過於倒人胃口。即使他在學校期間實際上接觸過相當多培養皿之中的微生物，然而超維度細菌依舊帶來了不小的影響——畢竟，斯特蘭奇非常清楚，培養皿之中的微生物只有通過儀器放大到數倍之後，才能看得到，而超維度細菌，單單看它們的大小，便已經足夠可怕。

醫生一邊興致缺缺地與早餐進行搏鬥，一邊分出了一點註意力去聽其他人的對話。

姚楚一與莫度之間的對話已經接近了尾聲，姑娘最後給出了一個結論，便徹底將之前的話題結束掉。

用餐時間慣常安靜，餐後的談話倒是也依照慣例進行。

“你的胃口不太好？”姑娘顯然發現了醫生的狀況，相當自然地問了一句。

“只要稍微想到，”斯特蘭奇的聲音之中也帶著一點厭惡，“可能在我的食物上，也盤踞著某些，呃，這種聯想實際上讓我感覺真的不太好。”

姚楚一相當了解地笑了一笑：

“實際上，超維度細菌除了對於‘人’以及其他稍微特殊一點的生物這類的存在稍微感興趣一點之外，食物上所在的，實際上並不多。”

“其實並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圖書管理員突然開口，語氣相當平靜，仿佛在說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畢竟，在相當久遠的時間之前，對於許多秘法大師來說，超維度細菌之中的某些，甚至是一種相當良好的補充自己能量的食物——”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再說下去了，王。”卡爾.莫度臉上帶著笑容，看了看因為聽了王的話，臉色愈發不好了的醫生，“再繼續下去的話——”

他示意對方看看斯特蘭奇的臉色。

“——他大概從此之後都會對食物這個單詞出現條件反射。”

圖書管理員看了看斯特蘭奇不太妙的表情，沈默了良久，在斯特蘭奇強行將自己的註意力從王的話之中轉移開的時候，突然之間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音來。

斯特蘭奇：“……”

醫生臉上的表情僵硬住了，目光轉移到了他覺得這裏的人之中最為靠譜的姚楚一身上。

“原來他還有其他的表情嗎？”斯特蘭奇問。

姑娘因為這個問題而沈思了一會，最後勉強克制住了臉上的笑容。

“你是一個醫生，所以我想，判斷一個人的臉部肌肉是否處於正常狀態，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姚楚一這樣說，微妙地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了下去，“關於王……你習慣就好。”

斯特蘭奇：我其實不是很想習慣:)

他們之後按照慣例分開，斯特蘭奇再度自然地跟在了姚楚一的身後。姑娘一邊帶著他向訓練場的方向走，一邊告知他最新的“學習計劃”。

“你暫時可以不用將太多的時間耗費在梵語的學習上。”姚楚一在訓練場的一旁站定，示意對方把目光放在訓練場內的學徒身上。

“這些學徒學習的進度要比你更快一點——他們的基礎算得上非常好，所以，在訓練初始，你暫時還沒有辦法立刻融入到其中去。”

姚楚一向外稍微邁了兩步，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同時與斯特蘭奇說話：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和莫度負責教你最為基礎的東西——你之前稍微學過一點防身之類的嗎？”

斯特蘭奇心想我之前身價那麽高我還請不起保鏢嗎當然沒學過啊，面上回應：

“經常健身保證自己的身體在長時間的手術之後沒有什麽異常狀態——這個算嗎？”

姚楚一已經活動好全身，站在原地。

“勉強算吧。”盡管這樣說著，但是姚楚一臉上絲毫沒有勉強的樣子，反而似乎比較滿意地點了點頭。

姑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讓自己的身體準備好開始行動。

“接下來，我稍微示範一下最為基礎的動作。”姑娘翻轉了一下手腕，做出了一個握著什麽東西的姿勢，“我會盡量放慢一點，根據你的記憶水平，第一遍記個大概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斯特蘭奇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神色變得認真了一點，將自己的註意力全都放置在了姚楚一身上。

姚楚一對於這樣基礎的動作相當熟練。

她從被古一法師發現有特殊的天賦開始，便已經開始了訓練。在長久的時間之內，她幾乎每一天都在重覆相同的動作，直到自己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已經牢牢記住這樣的感覺，才進行下一步的訓練。

即使是現在，她也依舊在固定的時間之內進行鍛煉，以免自己的身體對於這樣的動作陌生，而導致一些出乎意料的狀況。

也正是如此，她的每一個動作，在醫生看來，都擁有著一種兼具力量與魅力的美感。

斯特蘭奇在來到卡瑪泰姬之後，偶爾也稍微將自己的註意力分給訓練場之中的學徒。

醫生非常清楚，自己之後，將會成為其中的一員，因而稍微進行觀察也並非什麽特殊的事情。

正是因為之前進行過這樣的觀察，他此時所感受到的才格外多。

姚楚一的多數動作，他都在學徒的身上看到過，然而卻從來沒有哪一個學徒的動作，能夠達到他目前所看到的這樣自然——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受，似乎動作本來就應該是如此的，就像一個人走路時邁開步伐那樣的自然感。

姑娘的每一個動作都萬分標準，在斯特蘭奇看來，每一個動作的銜接之處，卻又有著與他曾經看到的學徒的訓練，有著相當微妙的不同——肉眼難見的、但是卻可以感受到的不同。

基礎動作並不覆雜，即使放慢了一點，也很快便已經完成。

姚楚一收回自己的最後一個動作，回歸到最開始的站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臉上帶著笑容，去與斯特蘭奇說話。

“記下大多數動作了嗎？”姑娘這樣問。

醫生點了點頭，眉頭稍微皺了一點，有些疑問想要說出來。

姚楚一註意到了對方這樣的表情，一邊擡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活動而從耳後落下來的一縷頭發，一邊示意對方盡管問。

斯特蘭奇便也沒有太過糾結，非常直接地問出了口：

“我之前也看過學徒的訓練，動作上與你所差無幾，但是每個動作之間的銜接，似乎有種微妙的不同。”

姑娘因為他這樣的發現而笑了一下。

“確實如此。”她回答，“實際上你應該知道的，多數人的身體骨骼和肌肉的結構，有那麽一點不同，這樣的基礎動作，是為了每一個人都能適應而出現的，因此，在細節之上，總是會少那麽一點。”

“學徒們現在所鍛煉的，不過只是單純的模仿。他們似乎對於每一個動作都了如指掌，然而當真正需要使用的時候，就會發現，其實每個動作的銜接，並非是現在這樣理所當然的。”

“就像是你在手術之中，使用的器具的過程。”姚楚一做了一個類比，“莫度會在下午指導你，你大可以讓他也做一下基礎動作，然後你就會發現，他的動作，和我的，和其他學徒的，又都有著微妙不同。”

“在你訓練之後，進入實戰時，你的身體會告知你應該怎樣進行調整的。”姚楚一總結說。

斯特蘭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在下一秒突然擡頭：

“你是說，還有實戰？”

“這裏的生活豐富多彩。”姑娘臉上掛著微笑，“而法師所需要處理的事情，實際上也並不只是依靠魔法就能解決。”

斯特蘭奇：“……”

斯特蘭奇：“……比如說？”

“比如說你最開始一直都比較好奇的卡西利亞斯事件。”姑娘聳了聳肩膀，語氣盡量放得輕松了一點，“當時我們就進行了一場摻雜著秘法以及物理的搏鬥。”

“殊死搏鬥——”姑娘這樣說著，“——如果你想給那場戰鬥加上一個定語的話。”

斯特蘭奇突然感覺自己是真的進了一個了不起的組織。

醫生沈默了一會，勉強將自己感覺要崩壞了的表情克制住，語氣萬分鄭重。

“我會盡力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是因為

又到了每個月的流血事件了（沈思.jpg

就很難受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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