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斯特蘭奇在卡瑪泰姬的生活日漸規律。

上午姚楚一會教給他一些基礎訓練的動作。姑娘對於教導十分擅長，總能從前一個動作自然而然地衍生到現在，醫生的記憶力不錯，也算得上有那麽一點基礎，因此學習的進度一直很快。

下午教導他的人會變成卡爾.莫度。而與其說是教導，不如說是用一種對戰的方式讓斯特蘭奇將所學習的東西盡快熟悉起來，並且根據著自己的狀態進行微妙的調整。

斯特蘭奇常常會在下午或多或少地受一點傷，不是很重，即使放著不管也沒什麽太大問題，然而醫生依舊感覺到相當難受。

尤其是卡爾.莫度的語氣涵蓋著微妙地自豪說出“這樣的力度是在我教導過無數個學徒之後才得到的經驗，不會讓人受到太大傷害，但是依舊會有那麽一點疼痛的感覺——為了讓學徒盡快融入實戰”的時候。

於是斯特蘭奇對於每一天的基礎訓練更加看重，以便能讓自己更好的減少來自與卡爾.莫度的武力傷害。

而在晚餐過後，斯特蘭奇通常都會去圖書館。

圖書館的王在這樣的時間段之內一直會在，表情刻板，在有人去的時候，向對方投向相當寒冷的視線，然後又將頭低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手中厚重的書籍。

斯特蘭奇試圖在這樣的時候與他搭話，圖書管理員除了繼續保持著刻板的表情以及寒冷的視線之外，幾乎不會搭理他。

醫生於是自討沒趣，將手中看完的書籍老老實實整理好，放回之前的地方。他的梵語學習相當迅速，但也總會遇到那麽一兩個不太理解且谷歌無法完美解釋的詞語，王通常會在這樣的時候在他身後突然出聲，聲音嚴肅刻板，倒是非常及時地解釋上幾句。

斯特蘭奇的學習進度，便在“非常好心”的圖書管理員的另類幫助下，逐步加快。

偶爾他也會去找古一法師。

醫生對於秘法的好奇從一開始便沒有收斂過。他來到卡瑪泰姬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學習秘法，以此來治愈自己的雙手。

古一法師通常會為自己這位弟子倒上一杯茶水，等他喝完之後，簡單了解一下他最近的學習進度，然後話題幾轉便轉到其他方面上去。直到斯特蘭奇準備離開的時候，才語氣平緩地說上那麽一句：

“你還沒有準備好，斯蒂文。”

斯特蘭奇心想我現在連超維度細菌都能接受了怎麽還說我沒有準備好，面上則是沈默，幾秒之後向古一法師告別。

“秘法並非是你所想象的那樣。”在他再次去見古一法師的時候，這位法師在他說過告別的話之後開口，“雖然，從入門開始，它就像你掌握你的醫術一樣，需要進行長久地練習，然而它卻並不像是你拿起手術刀一樣自然而然。”

古一法師單手展了一下手中做工精良的扇子——斯特蘭奇從莫度那裏知道，那出自於姚楚一之手——又收了起來。

“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並不意味著你已經準備好接受那個世界。”法師這樣說著，她隨即轉身，在關上自己房間門之前又開了口，“你明天上午的訓練，會由我來接手。”

斯特蘭奇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地想問那姚楚一呢，然而醫生及時克制住了自己這樣的問題。他想了想覺得這樣問題太過奇怪，似乎有種沒長大的孩子離不開父母的奇怪感。他被自己這樣的聯想驚了一下，內心被省略號刷屏，最後對於古一法師所說的話簡單應答了一下，表示自己明白了，至此結束。

當天晚上他例行寫郵件給克裏斯汀.帕爾默的時候，有點猶豫地將這樣似乎萬分奇怪的依賴感寫了進去，最後自己在通讀郵件的時候，又萬分猶豫地刪刪減減，最後將相關的話語全部省略了下去，才按下了發送鍵。

克裏斯汀依舊沒有給他回覆郵件，一封都沒有。

斯特蘭奇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除了有著濃重地愧疚感之外，只能無奈地嘆氣。

他想起了自己那塊破裂的表，他一直記得表的背後克裏斯汀寫給他的話，然後又想到它現在處於姚楚一手中，不知道對方修理的進度到底如何。他本來萬分想問，然而莫度似乎非常了解他在想什麽一樣，提前便告知了他不必擔心。

“實際上，修覆機械這一類的工作，姚很少會失手。”他這樣說著，“她的動作算得上迅速——當然，是在她能找到合適的材料的前提下。實際上，她最近一直都在找合適的材料。”

醫生便就此打消掉了詢問的想法。

斯特蘭奇在徹底進入睡眠之前，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問題：為啥想啥最後都能拐到姚楚一身上去？

然而他的精神以及身體都已經太過疲憊，還沒有等他有個確切地答案，就已經陷入了沈睡。

斯特蘭奇在隔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忘了昨天睡前自己想到的問題。他依舊沒有什麽準備打理自己的胡須的想法，簡單整理之後便去了食堂。

王和莫度已經在那裏了，看到斯特蘭奇到來之後，簡單地打招呼便開始進餐。

醫生的視線再度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看到姚楚一的身影後，才開口詢問：

“姚呢？”

卡爾.莫度稍微停下，目光有些詫異：

“她沒有告訴你？”

斯特蘭奇略微茫然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古一法師說今天上午，她會指導我。”

“看來姚確實沒有告訴你。”卡爾.莫度語氣肯定地說了一句，“姚近幾天都不會在卡瑪泰姬——也不會在加德滿都。”

“她去倫敦處理一些事情了。”卡爾.莫度沒有再賣關子，直接地說了一句。

斯特蘭奇稍微楞住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她什麽時候會回來？”

“這個就看情況了。”莫度聳了聳肩膀，手中的餐具由於一直說話沒有使用而輕緩地點著盤子，“倫敦聖殿之中雖然沒有太多的魔法用具，多數危險的物品也都早已經被放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實際上事情也絕對不少。”

“更何況，她的大學時期是在那裏度過，所以歸期，算是無法確定。”卡爾.莫度最後這樣總結。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自己沈默地思考了幾秒，臉上露出了斯特蘭奇每次看的時候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的微笑。

醫生下意識地精神緊繃了一點，準備迎接對方不知道會指向哪一方面的奇怪問題。

“克裏斯汀是你的女朋友？”莫度開口。

“？”醫生不太懂為啥會有這個問題出現。

“我從你的手表上看到的名字。”青年簡單解釋了一下，“就在當初帶你來這裏的時候。”

“所以？”斯特蘭奇也無法確定現在克裏斯汀到底和他是個什麽關系，便也沒有直接進行回答，只是這樣反問了一句。

卡爾.莫度聳了聳肩膀。

“沒什麽。”青年說，“我只是覺得，你對於姚，似乎有一種奇怪的依賴感。”

斯特蘭奇：“……”

他剛想皺眉說些什麽，便又聽到了對方接踵而至的、充滿著某種惡意的調笑的下一句話。

“唔，大概像是剛剛出殼的小鳥，對於自己看到的第一個人的奇怪依賴感。”

斯特蘭奇：“……”

斯特蘭奇：我敲裏嘛。

醫生非常確定地聽見了來自於圖書管理員的笑聲，而當他轉過頭去看的時候，對方依舊嚴肅著表情安靜用餐。於是這位怎麽看怎麽也玩不過卡爾.莫度的醫生黑著臉不再說話，開始與早餐進行決鬥。

在用餐結束之後，斯特蘭奇已經將自己這種非常想運用暴力解決卡爾.莫度的心情收拾好，跟在對方身後，全程沈默地走到了訓練場。

中途對方的所有話語都別醫生當成了耳旁風。

比如說：“我覺得我說的沒什麽錯誤，真的，王也發現了，不然他不會笑得那麽開心。”

“不過你這樣的依賴感確實有點奇怪，可惜卡瑪泰姬沒有心理醫生，不然你可以去咨詢一下。”

“其實這樣的依賴感實際上也沒有什麽不好，比如說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有這麽一點。究其原因，大概是你跟姚相處的時間比和這裏其他任何一個人的時間都要多吧。”

如此，等等。

等到他們一路談話——卡爾.莫度單方面的——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古一法師已經在那裏等待了。

似乎因為這位法師在的原因，其他學徒安靜下來的時間遠遠比斯特蘭奇之前所知道的時間早，也已經開始進行了基礎的訓練準備。

古一法師雙手背在身後，手中依舊不離自己的扇子，看到他們來的時候，語氣溫和，然而說出的話，卻著實讓斯特蘭奇驚訝了一下：

“你的基礎訓練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斯蒂文。”

昨天晚上還在說斯特蘭奇沒有準備好的法師開口：

“所以我認為，你可以開始正式的訓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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