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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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站在你這邊
【九十九】
熱氣縈繞的咖啡店，暖橙色的明亮的燈光，不時從耳邊飄來的悅耳清雅的音樂，營造著一種和諧安然的氣氛。
慕景弦坐在柔和的燈光下，使他的身影都像渲染上朦朧的光，修長的手指更顯得白皙，清秀的線條在紙上摩擦著，寫下一串俊秀的文字。
雖然只是在給瀨卿補課，但是求教的人並沒有在認真的聽，冷若冰霜的臉一直在看著慕景弦時不時輕蹙的眉宇。
“……你真的在聽嗎？”早就料感到瀨卿心不在焉的慕景弦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戴著黑色眼鏡的臉顯得更加具有文質彬彬的書生氣質。
“沒有。”瀨卿十分誠實地說，看到他挑了挑眉後索性把手中輕握的筆直接放下，端正的坐姿慕景弦的地方傾了傾，“你為什麽不問我？”
“現在是應該你來問我的時間，穆同學。”慕景弦似笑非笑的答非所問。
這個人……瀨卿不甘地咬咬唇，明明知道她在指的是什麽，還真的要讓她直接挑明嗎？真是太腹黑了……
“好吧慕老師，”瀨卿不顧一切的直白地說：“那我問你，你上次明明見到了我和我‘哥哥’在門口接吻，你為什麽之後沒有問過我緣由？”
慕景弦聽後明顯一楞，顯然沒有料到她真的會如此直接大膽地挑明，其實他一直在抱有僥幸：也許那個男人並不是她的哥哥呢，因為當時天色昏暗根本無法完整的辨別，何況他也只與她的哥哥在很早以前有過幾面之緣罷了。
說不定是看錯了。
所以基於以上這種想法，他並不想去過分了解事情究竟如何，她就算交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同居的話她也已經成年了他可以理解，畢竟這些都是她的私事他無權插手，就更加沒必要去問。
但是此時此刻，被他刻意屏蔽的事實毫無保留的浮出水面，這樣的話再怎麽逃避也沒有用了。
慕景弦聳聳肩，略帶無奈的笑了，他把身體同樣靠過來，雙手擱在桌面上自然的交叉著。
“原來真的是這樣啊。”
瀨卿沒有聽清：“什麽？”
“那真的是你哥哥啊。”慕景弦無力地朝她抿抿唇：“老實說，我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吃驚。要是你一開始就這麽跟我說，我相信我絕不會這麽平靜。但是現在呢，”他把點好的咖啡放在唇邊喝了一口，“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了，我也理解你為何知道我的秘密的契機了。”
瀨卿抿抿唇，決定把實話全告訴他：“其實一開始我也在告訴自己你和晚杉只是普通的兄妹罷了，但是越看越不對勁，尤其是那次在民宿吃早飯那次，你和我坐在一起之後我看到晚杉的表情了。”她頓了頓，“——無奈，心痛，悲哀，又包容的表情。你能想象嗎？那對我而言是多麽熟悉而震懾的表情。”
“……這樣啊，怪不得呢。你註意到也很難得啊……”
“嗯哼，”瀨卿應道，像是自嘲般地笑了，“註意到那是當然的嘛，因為我就在和自己的哥哥交往啊。所以肯定會很敏感。”
慕景弦看著她比初見更加美艷帶著蠱惑的臉，“那麽，你們有血緣嗎？”他聽見自己這麽問。
“沒有。”瀨卿掃了他一眼坦誠的說，“比你們幸運哈？”
如果是幸運的話，在起初瀨卿死也不會這麽覺得，實際上在一切美夢都打破之後她就好像已經死了，她那個時候有多愛她的哥哥就有多恨陌生的沈空，不止一次的想要把他千刀萬剮。但是後來等她真的愛上他之後，她又好慶幸在如此兜兜轉轉之後他們還有可以相守的機緣，慶幸他們真的沒有血緣，但可以制造血緣。
“……”慕景弦的臉色好像變得蒼白了，瀨卿短暫的嘆氣後說：“其實也沒什麽，你們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罷了。”
慕景弦聽後朝她像是虛弱地一笑：“真奇怪，一般人聽到這種事後不是應該會阻攔我，告訴我這種事是亂倫並且會得到永久的處罰的嗎？”
瀨卿短促的輕笑一聲，流光溢彩的瞳孔裏閃過轉瞬的悲涼，“我不會。”她緩慢地搖搖頭，“因為我知道那樣根本沒用。”她湊近慕景弦的耳邊，聲音微弱又堅定的說。
沒錯，那根本沒用。如果一個人早就知道會面臨的處罰後還是依然堅守的話，那麽任何勸說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功效。
就像她對沈空，無論是一開始多麽的恨與絕望，最終還是無法克制她的心的歸宿，她終究是要愛上他的。
所以有了她的例子之後，面對於慕景弦的事情的她，不想再為一個本就知道結果和決定的事情浪費時間和口舌去勸他回心轉意不要走到歧路放棄他美好的人生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話。
“感情的事沒有道理可講，它是很奇妙的東西，無法用世俗的眼光和評價標準去衡量，動心了就是動心了，就像如果換一個身份，你還是會對晚杉動心一樣，所以身份根本不重要甚至對你們而言只是如同虛設的存在。”瀨卿真誠的看著他義正言辭地說，“所以，我不想去阻擋你們，我只想幫助你們並且告訴你們，如果有什麽事不要輕易放棄，你們在決定在一起的同時，也註定決定了這是一段十分艱難的旅程。親兄妹又怎麽了，是不可以結婚，但沒說不能在一起，退一萬步講，不讓親兄妹結婚只是為了基因的形象，那麽你們可以不要孩子就是了。”
慕景弦佩服又驚訝她這一番言論，“真是很有邏輯性的並且讓我無法反駁的說辭啊。聽你這麽一說好像至親不能戀愛只不過是被世俗的眼光限制的荒唐的說法本質上是根本無罪的。”
瀨卿讚同的點頭，“慕老師不愧是高材生，真是充分領悟到了弟子的見解。”
慕景弦淡淡的搖搖頭，“真是覺得奇妙。有一天我會和冰山女王坐在一起談論‘亂倫的無罪本質和無法評估的愛’這種荒謬又敏感的話題。”
“彼此彼此。”瀨卿唇角勾起動人的笑，舉起自己喝的飲料，“那麽，為我們偉大而無罪的愛情，幹一杯？”
慕景弦會意地笑了，同樣舉起溫熱的咖啡：“那麽就祝你們相守一輩子。”
“那我祝你和晚杉，最終能獲得圓滿的結局。”瀨卿與慕景弦相視一笑。
彼此透明的玻璃杯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杯裏的液體輕輕搖晃著，如同他們動蕩的愛情。
【一百】
瀨卿關上花灑，擡起手用浴巾擦拭著滴著水的身體。她看著鏡子裏氤氳著的白色霧氣下自己的影子，簡單地把及腰的濕漉漉的長發松松垮垮地綁好，然後拿起護膚品在臉部輕輕拍打著。
雖然告訴過慕景弦不要放棄，但是也不能對那些會有困擾的因素毫不在意啊……
例如莫漪。她不知道這女孩會幹出什麽事。
但是既然決定幫他，她一定會用盡全力的。
也許就當是彌補了自己最初陷入如此絕境時無人交談商量的遺憾和指引吧。
瀨卿輕輕嘆氣，穿上白色的浴袍，她再次看向鏡子，在霧氣下明亮的視線似乎更加堅定了些。
走下樓梯時，看到沈空正倚著靠枕坐在白色的地毯上，面容冷俊略帶嚴肅地看著電視裏播出的經濟新聞。
“什麽事讓你很憂慮嗎？”瀨卿邊問邊說，系好腰間的帶子然後坐到沈空身邊。
“嗯。”電視正好播完，沈空把目光從畫面上移開看著瀨卿，“沒什麽，只不是隨時關註下罷了。最近有新的企業不斷越來越在市場上發展壯大，是必須在意的事情啊……”他無奈地笑著，然後摟過瀨卿，“不說這個了，我倒很好奇你和那位慕景弦是怎麽說的，就是關於看到的事？”
“嗯……”瀨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倚在他的臂膀，把遙控器拿了過來無所事事的換著臺，“就是實話實說咯。既然他都把他的事情告訴我……”
沈空若有所思的點頭，“嗯，不過我還真驚訝，沒想到他的秘密竟然也是這樣。”
“也是？他可比你好多了，”瀨卿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他可是和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我會用盡全力讓她幸福的’。”
“噢？保證的話我又不是沒有……”沈空好笑地看著她，深邃英俊的臉帶著富有深意的笑容靠近她，直到完全遮住了她的視野。他輕輕拉開瀨卿的衣領，光滑潔白的皮膚在澄亮燈光下甚至渙散出隱隱聖潔的微光。
“餵你幹嘛……”瀨卿抓住他的冰涼的手，美麗的眼眸裏盛滿驚訝。
“什麽幹嘛……”沈空清澈的黑色眼眸沒有一絲雜念渾濁著，同樣疑惑的回答：“當然是看看項鏈，你不是也一直帶著嗎。這是我們的誓言嘛……”沈空摸索著掛在瀨卿脖子上的戒指，已經被她的皮膚而微微溫潤了它的冰冷。
“噢……”看到如此的沈空瀨卿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天哪天哪天哪她都在想些什麽！！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啊怎麽總是想到那些羞恥的事！！
而與此同時沈空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對勁，他松開戒指，唇角朝綻開性感動人的笑，眼裏充滿愛意和挑逗的意味。
“怎麽，你剛剛在以為我想幹什麽？”他挑挑眉，故意問到。
，“……沒什麽。”她否認道，深覺自慚形穢地別過頭，臉頰浮現暧昧的紅暈。
“瀨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情了？”沈空伸手劃了劃她的鼻尖，與瀨卿的唇近在咫尺。
“啊你太討厭了。”瀨卿轉過頭，與沈空的雙唇淡淡的摩過。她伸手抓過一旁的靠枕夾在兩人留有的微小空隙中，害羞的遮住她的臉抵擋著他溫熱的呼吸。
沈空對她的反應笑意更深，滿足而幸福的看著瀨卿，他把靠枕從瀨卿的臉前奪了過去扔在一邊，摟住瀨卿腰身的手輕輕一借力就瞬間更改了他們的位置。
瀨卿松垮的長發散了下來，留有水滴的發絲末梢打濕了柔軟的地毯。瀨卿面色緋紅地看著壓在她身上的沈空，空靈的雙眸裏顯得茫然無措卻更加點燃了愛火。
“想嗎。”沈空擋住了吊燈的光，俊美的面容顯得陰暗不明，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瀨卿的小腹，酥麻的無力招架之感隨之湧來。
瀨卿佯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不去看他，卻緊緊地握住雙拳壓抑著。
“看來是想呢。”沈空察覺出她的微小動作悠閑的說。
“都是你的錯……”瀨卿小聲的說，和諧地與表情配合達到完美的境界。
“好。那就是我的錯好了。”沈空聲音明顯愉悅。
“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我都以為你是因為想和我□□才和我在一起……”瀨卿很驚訝自己可以說出這種話，果然是和他待久了所有的矜持都沒有了。
“但不是這樣的噢。”沈空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輕喃道：“你該知道我有多麽愛你。所以只想和你做。應該是這個順序才對啊。”沈空溫柔的捋著她鋪展開的長發，漆黑瞳孔中的溺愛甚至都面臨滿溢，“而且據說性還可以增加彼此的感情呢……”他的嗓音略帶沙啞地說，傳遞給瀨卿的心陣陣漣漪。
她的臉紅的如同夕陽的晚霞，溫暖，火熱，並且令人貪戀，是最後一抹光源。
瀨卿的大腦像是不聽使喚了，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執行著她想要的動作，下意識的為她鋪好了一切的道路。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擡起手，摸到了沈空襯衫的第一顆扣子，有些笨拙的解開，露出沈空精致的讓她淪陷的鎖骨。隨即慢慢摸索到第二顆，纖細的手指緩慢地使衣服分離，精細的動作就像在雕刻藝術品。
精壯性感的胸膛露了出來，她輕輕撫摸著，那是她最為熟悉與依賴的胸膛。她拽住拖到沈空肘臂部分的衣料，然後借力使上身輕微的離開毛毯，細細地舔吻著沈空的胸膛。
“噢……還真是只會勾人欲望的小貓。”沈空聲音低沈，伸手攬住瀨卿的腰身更加貼近地讓她脫去自己十分礙眼的衣物的同時也親吻著她的發絲。
他輕輕拽開她浴袍的帶子使她立刻一覽無餘，在那一刻他有過慶幸她還好穿的是如此方便的衣服。
瀨卿光滑白皙的身體在那一刻打過寒顫，然後更加往沈空的懷抱裏縮，像極度粘人的小貓挑撥著沈空的底線。
沈空抱著她再次一起癱軟在地毯上，他吻著瀨卿淡粉色的雙唇品嘗著最甜美的果實，敏感的味蕾如糖般甜膩而誘人。
沈空緩慢地在瀨卿隱秘而熟悉的黑暗裏探索著，溫柔的水流蔓在他們相融的地方寧靜而洶湧。這裏使他平靜使他自由，這裏的景色與它主人的每一處敏感點他都了如指掌，這裏溫暖如春是他們心靈無限相通的樂園。
他們在廣袤的純凈天地裏奔騰著歡笑著共舞著親吻著，為了得以最終的永久的長眠。
【一零一】
瀨卿在走在走廊上，打算去找慕景弦。
然而，在她拐到走廊處的時候，她撞到了一個女生。
是莫漪。
“對不起。”莫漪低著頭，短暫倉促的帶著距離地說。這讓瀨卿微微有些在意，她註視著她的面龐，她第一次見到沒有快樂而張揚的笑容浮現在她臉上的她。
“沒事，你東西掉了。”瀨卿蹲下身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可是當她湊近一看，發現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平常的街道上，一男一女正在親密的擁吻，照片的右下角標註著昨天的日期。
瀨卿匆匆掃了一眼，然後站起身把它還給莫漪，“給。”
莫漪看到那張照片在瀨卿手裏後面色略帶慌張，立刻接過，“謝謝。”她緊緊攥住了那張照片，捂在自己的懷裏。
瀨卿註視著莫漪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不知怎麽的，那張照片讓她十分在意，像是第六感，總覺得這個會把她牽引到某個地方去，而那裏承載著他們的秘密。
從慕景弦的地方班裏把他找出來後，瀨卿和他再次站在了僻靜的後花園裏，瀨卿抱著雙臂靠在墻邊，慕景弦則是插著兜，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晚杉在一起？”瀨卿試探的開口，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想是在詢問犯人那樣咄咄逼人。
“是。”慕景弦點頭，“怎麽了？”
瀨卿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心裏的不安好像越來越沈重，“你們……是不是接吻了？在街道上？”她後悔自己在第二句話就問到了她目的的核心。
“……”慕景弦沈默了一會，明亮的雙眼凝望著她，裏面閃爍著含義不明。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而已，別誤會別的。”瀨卿給自己的心裏鼓著勇氣，以此讓自己問的可以更加理直氣壯些。
慕景弦最終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一舉動讓瀨卿心裏猶如五雷轟鳴。
糟糕了。
“你說莫漪知道了？”慕景弦輕挑著眉，俊秀的臉上呈現不可思議的表情，“你確定？”
“你認為我會拿這種事給你開玩笑嗎。”瀨卿觀察著他的表情，可是依舊是像一開始告訴她他的秘密的時候風淡雲輕。
“你能有點緊張感嗎？”瀨卿問他，真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對這種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沒辦法，要是她主動發現了那就不要隱瞞了。”慕景弦聳聳肩。
“什麽？”瀨卿以為自己差點聽錯了，“你要向莫漪坦白？那你把你妹妹置於何地？別忘了她可和她是一個班，你讓她之後怎麽待下去？”
慕景弦聽了之後再次看著她，雙瞳裏像是有些悲哀與無奈，以往的總是有著明亮如星辰般的璀璨驟然消失，漆黑的雙瞳像是沒有月亮的深夜。
“那我能怎麽辦呢……”慕景弦也同她一起靠在墻邊，失落的低語著，惆悵地望著蔚藍的天，“你說的沒錯，這註定是漫長艱難的旅途……”
“總感覺你比我當時還要深受困擾。”瀨卿神色覆雜的望著他，他現在也和她一樣躲進了有陰影遮住的地方，像是從此脫離了光明。
“是麽。”慕景弦敷衍的應了一句後沒再說話，優美的臉部線條與黑暗融合得更深。
兩人安靜的沈默著，瀨卿感到無邊無止的壓抑。真是物是人非啊，瀨卿想，去年這個時候遇見他，他還是一個美好陽光，擁有這世上最完美的一切的男孩。
可是他卻陷入了地獄。
她突然覺得，神是很公平的存在，他的人生不可能就這樣一帆風順，神要給他刻骨的愛和傷痕，要讓他的人生跌宕起伏才能真正到達幸福的彼岸。
而她，想要幫助他。
哪怕是……
瀨卿突然頓住，緩慢地放下了手臂，轉身看著慕景弦。
他英俊，禮貌，優秀，穩重，溫柔。他幾乎是個足以有能力讓所有女生傾心的男孩。面對這樣的他，明明有個很好的辦法就可以解決可能會發生的或者平靜之下在暗暗湧動的事情……
她簡直對自己感到抓狂。為什麽笨到現在才想到這個主意？
只要有了它來當做抵擋牌，什麽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啊……
“怎麽了。”慕景弦別過頭看著舉止異常的瀨卿，看到美麗的女孩正在用空靈而悠遠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心裏暗暗覺得背後發涼。
“誒。”瀨卿的聲音輕到她自己幾乎快要聽不見了，但她知道，她在說話。
“慕景弦……我們交往吧。”
話音落下，對面的男生久久沒有出聲。
他與瀨卿的目光對視了很久。
同樣美麗迷人的瞳孔，迸發出同一種熱度。
【一零二】
晚杉看著這樣的莫漪，看著她面露兇狠的神色，不再有往日的甜美青春與活潑。
她從來沒有如此害怕，緊張與不安。
哪怕是她向她哥哥告白的時候，都只是激動，並且悲哀的心情。
但她其實早該知道的，或者說是從她一開始愛上慕景弦的時候就應該早有覺悟了。她必須在選擇開始的那一刻就得承擔起有一天被曝光的危險，哪怕這沈重的責任猶如一座大山，被賦予了罪惡骯臟的罪名，毫不留情的直直把她的瘦弱的雙肩壓垮。
“莫漪……”面對對面女孩冷漠聲音的口吻和有理有據的憑證，晚杉說不出話來反駁她，她的腦袋很亂，這場質問毫無預兆的就把她所有的邏輯打亂開。
“回答我啊，晚杉！這張照片裏的人，到底是不是你？！”莫漪面容猙獰，眼裏的神色幾乎要把她千刀萬剮。她狠狠地把照片甩在晚杉的臉上，晚杉覺得臉龐有一瞬冰涼的疼痛。
晚杉撇過頭，看到照片落寞的正挨在她的腳底，她慢慢蹲下身撿起來，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垂落的長發遮住她的臉龐，顯得淒涼無助又惹人憐愛。
照片裏的長發女孩幸福的側影與男生相配無比，周圍模糊的燈火把色彩渲染的更加柔和。
這張照片……是前幾天與哥哥一起過生日而留下的……為什麽……莫漪會拿到？
“為什麽不說話？！慕晚杉，這不是真的吧！？”莫漪情緒失控的攥住了她的雙肩，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法把她搖醒。
“莫漪……”晚杉依舊只重覆著她的名字，眼裏盈滿淚水，她想和她道歉，亦或是否認這個事情，可是她沒有一點權利。
“僅僅是否認而已吧，這真的很難嗎？！”莫漪令人心碎的咄咄逼人更讓她無法再說下去蒙蔽她的謊言，她想告訴她真相，這樣下去真的是對她太不公平了。
是我啊，莫漪！那就是我！是我一直在欺騙你，在辜負你的信任啊！
晚杉在心裏歇斯底裏的吼著。
“我其實——”晚杉在開口的那一剎那，同時聽見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那聲音平靜好像給她沸騰的心緒平覆，好像帶給人陣陣清涼。
“你們在做什麽？”
當瀨卿看到走廊盡頭彼此快要糾纏在一起的昔日無比親密的身影，她無法忽視這幅情景然後大聲地說，她走了過去把莫漪放在晚杉肩上的手自然的拿了下來。
“你們兩位怎麽了嗎？”瀨卿禮貌而平和的問，美麗動人令人淪陷的雙眸鎖著莫漪的臉。
莫漪不甘示弱的回瞪著瀨卿，口氣生硬並且蘊含著怒意：“這是我們的事，學姐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
“是嗎？”瀨卿沒有感到一絲惱火，十分悠閑地笑了笑，她又打量著沈默著露出悲哀神色的晚杉，視線往下瞥然後註意到了被她手裏緊攥著的照片。
“因為這個嗎？”瀨卿微微俯下身，從晚杉的手裏拿走那張使秘密成為□□的照片，“啊，這就是上次幫你撿到的照片吧。”她擡起眼，看著莫漪的神色，“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要拿這個照片來質問晚杉。”纖細的指尖輕輕夾著那張照片，十分優雅嫵媚的朝她淺笑著。
“學姐當然不會知道，因為學姐也沒有發現這個裏面的人是晚杉和慕學長吧？！”莫漪言語犀利的說，又把尖銳的眼神對著一臉無辜的晚杉。
瀨卿聽了之後看到晚杉低著頭痛苦的樣子，她的手緊緊拽住裙沿，就如她每次緊張與猶豫的時候的那樣。
果然是這樣……
瀨卿把註視著晚杉的目光收回，然後對著莫漪，用疑惑並且感到可笑的口吻對一臉憤憤不平的她說：“……晚杉？”她佯裝困頓地又細細看著照片：“莫漪同學，你不要開玩笑了，這怎麽會是晚杉呢？她和她哥哥，是不可能接吻的，這點你不會搞錯了吧？”瀨卿看到莫漪想要打斷她，不緩不慢地說：“更何況，這照片上的人……是我。”
【一零三】
“是學姐你？！”莫漪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然後伸手快速地把瀨卿手中的照片奪了回來，“這不可能！你們明明一點都不像……”她仔細比對著，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是嗎？”瀨卿貼近晚杉的身邊，看到她驚慌失措的純澈的雙眸，輕輕在地下握了握她的手，告訴她這件事她會幫她擺平。
“你手中的照片並不清晰，女生的面容只有一個模糊的側影，她的身高到景弦的肩膀以下，而那大約是我的身高，照片裏女孩有的長發，我也有。”
能夠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話，瀨卿無比的慶幸那張照片是在夜晚拍攝的。晚杉大概那天穿了高跟鞋，也正好沒有被發現反而與瀨卿自己的身高差縮小了。雖然她的頭發及腰而晚杉的頭發只略略過肩，但是在夜晚同樣顏色的東西就會慢慢融合看不真切。
這都是對於她的言論十分有利的證據。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了，莫漪同學。他們是兄妹，請不要做出這種荒謬的假設了。”瀨卿無比認真地看著她說，用著再也讓她不容反駁與不留餘地的語氣。
“那麽……”莫漪咬著下唇，眼裏閃爍著令人不忍和不甘的目光，“瀨卿學姐……是在和慕學長交往嗎？”
“是的，那天我和他告白了，然後，就如照片裏所見到的。”瀨卿的樣子一點都不在像是說謊，這些話讓她自己差點信以為真，她冷艷的面容無比平靜，並帶著些恰到好處淡紅。
“那晚杉你怎麽什麽都不說……”莫漪所露出的兇狠終於消退，變成熟悉的柔和。
“是我不讓她這麽快說的，想要等我和景弦感情穩定一陣子之後……”瀨卿替她回答道，“畢竟你對景弦的心思說實話讓我蠻在意的……但是這是你的自由，我也無權幹涉，只是你知道，我也不是那樣心甘情願將自己所愛拱讓別人的人……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可以和平相處。”瀨卿語畢，緩和著氣氛，然後伸出手。
莫漪低下頭，自嘲般的笑了笑，“這個學姐不用擔心……要是學長有了女朋友，我覺得我也大概要學會放手了吧。”她瞥了一眼瀨卿示好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回應，反而不服輸地攥住拳，臉上再無笑容：“不過，只要有機會，我還是會有機可趁的，所以，瀨卿學姐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什麽把柄。”她輕揚起下顎，挑釁似的看著比她高出一些的瀨卿。
瀨卿嘴角微弧，好啊，那麽就看看，你能抓到什麽足以讓我和景弦分手的把柄吧。
“抱歉，瀨卿學姐，這都是我的失誤，本來這就是我的事情，卻還把你牽扯進來，讓你和莫漪的關系緊張……”莫漪走後，晚杉充滿愧疚地向瀨卿道歉，很緊張的低著頭不敢看她，“這明明應該是我承受的事情。”
“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又不在意。”瀨卿擡起手摸摸晚杉垂下的頭發，眼神充滿憐愛，“何況，我與你哥哥可是盟友，這麽做是應該的。”
“但是，受人恩惠，感激也是應該的。”晚杉終於擡起頭，清澈的眼眸中閃著真摯的光芒。
“真可愛啊，晚杉。”她綻開笑容，如同美艷芳香的玫瑰花。她摟住晚杉嬌小的身軀，美好的不染世俗的潔嫩的奶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瀨卿輕輕彎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雖然我會用盡一切努力來幫助你們，來幫你承受一些原本是你的痛苦……但是，有些事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我也不能永遠保護你，知道的吧。”
“是。我明白。”晚杉聲音微弱又堅定的說。
“還有一點要記住，你們絕不可以隨意背棄對方，因為你們只有彼此，所以你們在意的，也應該只有彼此。”瀨卿極為鄭重的說，然後用指尖輕輕的擋住晚杉的嘴唇。她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沖她淡淡搖頭，“不可以。別去在意莫漪，亦或是向你追求的那個人。也別在意我。因為你們心裏是容不下別人的。相信我說的吧。”
“我明白了……謝謝瀨卿學姐。”晚杉再次低下頭，似乎沒有勇氣去對視她的目光了。
“嗯。”瀨卿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在心裏惆悵的嘆息，晚杉……應該不是像她一樣可以不在意很多的人，這也就註定讓她和慕景弦，會有一段非常艱難而難以行走的時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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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熱氣縈繞的咖啡店，暖橙色的明亮的燈光，不時從耳邊飄來的悅耳清雅的音樂，營造著一種和諧安然的氣氛。
慕景弦坐在柔和的燈光下，使他的身影都像渲染上朦朧的光，修長的手指更顯得白皙，清秀的線條在紙上摩擦著，寫下一串俊秀的文字。
雖然只是在給瀨卿補課，但是求教的人並沒有在認真的聽，冷若冰霜的臉一直在看著慕景弦時不時輕蹙的眉宇。
“……你真的在聽嗎？”早就料感到瀨卿心不在焉的慕景弦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戴著黑色眼鏡的臉顯得更加具有文質彬彬的書生氣質。
“沒有。”瀨卿十分誠實地說，看到他挑了挑眉後索性把手中輕握的筆直接放下，端正的坐姿慕景弦的地方傾了傾，“你為什麽不問我？”
“現在是應該你來問我的時間，穆同學。”慕景弦似笑非笑的答非所問。
這個人……瀨卿不甘地咬咬唇，明明知道她在指的是什麽，還真的要讓她直接挑明嗎？真是太腹黑了……
“好吧慕老師，”瀨卿不顧一切的直白地說：“那我問你，你上次明明見到了我和我‘哥哥’在門口接吻，你為什麽之後沒有問過我緣由？”
慕景弦聽後明顯一楞，顯然沒有料到她真的會如此直接大膽地挑明，其實他一直在抱有僥幸：也許那個男人並不是她的哥哥呢，因為當時天色昏暗根本無法完整的辨別，何況他也只與她的哥哥在很早以前有過幾面之緣罷了。
說不定是看錯了。
所以基於以上這種想法，他並不想去過分了解事情究竟如何，她就算交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同居的話她也已經成年了他可以理解，畢竟這些都是她的私事他無權插手，就更加沒必要去問。
但是此時此刻，被他刻意屏蔽的事實毫無保留的浮出水面，這樣的話再怎麽逃避也沒有用了。
慕景弦聳聳肩，略帶無奈的笑了，他把身體同樣靠過來，雙手擱在桌面上自然的交叉著。
“原來真的是這樣啊。”
瀨卿沒有聽清：“什麽？”
“那真的是你哥哥啊。”慕景弦無力地朝她抿抿唇：“老實說，我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吃驚。要是你一開始就這麽跟我說，我相信我絕不會這麽平靜。但是現在呢，”他把點好的咖啡放在唇邊喝了一口，“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了，我也理解你為何知道我的秘密的契機了。”
瀨卿抿抿唇，決定把實話全告訴他：“其實一開始我也在告訴自己你和晚杉只是普通的兄妹罷了，但是越看越不對勁，尤其是那次在民宿吃早飯那次，你和我坐在一起之後我看到晚杉的表情了。”她頓了頓，“——無奈，心痛，悲哀，又包容的表情。你能想象嗎？那對我而言是多麽熟悉而震懾的表情。”
“……這樣啊，怪不得呢。你註意到也很難得啊……”
“嗯哼，”瀨卿應道，像是自嘲般地笑了，“註意到那是當然的嘛，因為我就在和自己的哥哥交往啊。所以肯定會很敏感。”
慕景弦看著她比初見更加美艷帶著蠱惑的臉，“那麽，你們有血緣嗎？”他聽見自己這麽問。
“沒有。”瀨卿掃了他一眼坦誠的說，“比你們幸運哈？”
如果是幸運的話，在起初瀨卿死也不會這麽覺得，實際上在一切美夢都打破之後她就好像已經死了，她那個時候有多愛她的哥哥就有多恨陌生的沈空，不止一次的想要把他千刀萬剮。但是後來等她真的愛上他之後，她又好慶幸在如此兜兜轉轉之後他們還有可以相守的機緣，慶幸他們真的沒有血緣，但可以制造血緣。
“……”慕景弦的臉色好像變得蒼白了，瀨卿短暫的嘆氣後說：“其實也沒什麽，你們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罷了。”
慕景弦聽後朝她像是虛弱地一笑：“真奇怪，一般人聽到這種事後不是應該會阻攔我，告訴我這種事是亂倫並且會得到永久的處罰的嗎？”
瀨卿短促的輕笑一聲，流光溢彩的瞳孔裏閃過轉瞬的悲涼，“我不會。”她緩慢地搖搖頭，“因為我知道那樣根本沒用。”她湊近慕景弦的耳邊，聲音微弱又堅定的說。
沒錯，那根本沒用。如果一個人早就知道會面臨的處罰後還是依然堅守的話，那麽任何勸說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功效。
就像她對沈空，無論是一開始多麽的恨與絕望，最終還是無法克制她的心的歸宿，她終究是要愛上他的。
所以有了她的例子之後，面對於慕景弦的事情的她，不想再為一個本就知道結果和決定的事情浪費時間和口舌去勸他回心轉意不要走到歧路放棄他美好的人生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話。
“感情的事沒有道理可講，它是很奇妙的東西，無法用世俗的眼光和評價標準去衡量，動心了就是動心了，就像如果換一個身份，你還是會對晚杉動心一樣，所以身份根本不重要甚至對你們而言只是如同虛設的存在。”瀨卿真誠的看著他義正言辭地說，“所以，我不想去阻擋你們，我只想幫助你們並且告訴你們，如果有什麽事不要輕易放棄，你們在決定在一起的同時，也註定決定了這是一段十分艱難的旅程。親兄妹又怎麽了，是不可以結婚，但沒說不能在一起，退一萬步講，不讓親兄妹結婚只是為了基因的形象，那麽你們可以不要孩子就是了。”
慕景弦佩服又驚訝她這一番言論，“真是很有邏輯性的並且讓我無法反駁的說辭啊。聽你這麽一說好像至親不能戀愛只不過是被世俗的眼光限制的荒唐的說法本質上是根本無罪的。”
瀨卿讚同的點頭，“慕老師不愧是高材生，真是充分領悟到了弟子的見解。”
慕景弦淡淡的搖搖頭，“真是覺得奇妙。有一天我會和冰山女王坐在一起談論‘亂倫的無罪本質和無法評估的愛’這種荒謬又敏感的話題。”
“彼此彼此。”瀨卿唇角勾起動人的笑，舉起自己喝的飲料，“那麽，為我們偉大而無罪的愛情，幹一杯？”
慕景弦會意地笑了，同樣舉起溫熱的咖啡：“那麽就祝你們相守一輩子。”
“那我祝你和晚杉，最終能獲得圓滿的結局。”瀨卿與慕景弦相視一笑。
彼此透明的玻璃杯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杯裏的液體輕輕搖晃著，如同他們動蕩的愛情。
【一百】
瀨卿關上花灑，擡起手用浴巾擦拭著滴著水的身體。她看著鏡子裏氤氳著的白色霧氣下自己的影子，簡單地把及腰的濕漉漉的長發松松垮垮地綁好，然後拿起護膚品在臉部輕輕拍打著。
雖然告訴過慕景弦不要放棄，但是也不能對那些會有困擾的因素毫不在意啊……
例如莫漪。她不知道這女孩會幹出什麽事。
但是既然決定幫他，她一定會用盡全力的。
也許就當是彌補了自己最初陷入如此絕境時無人交談商量的遺憾和指引吧。
瀨卿輕輕嘆氣，穿上白色的浴袍，她再次看向鏡子，在霧氣下明亮的視線似乎更加堅定了些。
走下樓梯時，看到沈空正倚著靠枕坐在白色的地毯上，面容冷俊略帶嚴肅地看著電視裏播出的經濟新聞。
“什麽事讓你很憂慮嗎？”瀨卿邊問邊說，系好腰間的帶子然後坐到沈空身邊。
“嗯。”電視正好播完，沈空把目光從畫面上移開看著瀨卿，“沒什麽，只不是隨時關註下罷了。最近有新的企業不斷越來越在市場上發展壯大，是必須在意的事情啊……”他無奈地笑著，然後摟過瀨卿，“不說這個了，我倒很好奇你和那位慕景弦是怎麽說的，就是關於看到的事？”
“嗯……”瀨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倚在他的臂膀，把遙控器拿了過來無所事事的換著臺，“就是實話實說咯。既然他都把他的事情告訴我……”
沈空若有所思的點頭，“嗯，不過我還真驚訝，沒想到他的秘密竟然也是這樣。”
“也是？他可比你好多了，”瀨卿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他可是和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我會用盡全力讓她幸福的’。”
“噢？保證的話我又不是沒有……”沈空好笑地看著她，深邃英俊的臉帶著富有深意的笑容靠近她，直到完全遮住了她的視野。他輕輕拉開瀨卿的衣領，光滑潔白的皮膚在澄亮燈光下甚至渙散出隱隱聖潔的微光。
“餵你幹嘛……”瀨卿抓住他的冰涼的手，美麗的眼眸裏盛滿驚訝。
“什麽幹嘛……”沈空清澈的黑色眼眸沒有一絲雜念渾濁著，同樣疑惑的回答：“當然是看看項鏈，你不是也一直帶著嗎。這是我們的誓言嘛……”沈空摸索著掛在瀨卿脖子上的戒指，已經被她的皮膚而微微溫潤了它的冰冷。
“噢……”看到如此的沈空瀨卿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天哪天哪天哪她都在想些什麽！！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啊怎麽總是想到那些羞恥的事！！
而與此同時沈空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對勁，他松開戒指，唇角朝綻開性感動人的笑，眼裏充滿愛意和挑逗的意味。
“怎麽，你剛剛在以為我想幹什麽？”他挑挑眉，故意問到。
，“……沒什麽。”她否認道，深覺自慚形穢地別過頭，臉頰浮現暧昧的紅暈。
“瀨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情了？”沈空伸手劃了劃她的鼻尖，與瀨卿的唇近在咫尺。
“啊你太討厭了。”瀨卿轉過頭，與沈空的雙唇淡淡的摩過。她伸手抓過一旁的靠枕夾在兩人留有的微小空隙中，害羞的遮住她的臉抵擋著他溫熱的呼吸。
沈空對她的反應笑意更深，滿足而幸福的看著瀨卿，他把靠枕從瀨卿的臉前奪了過去扔在一邊，摟住瀨卿腰身的手輕輕一借力就瞬間更改了他們的位置。
瀨卿松垮的長發散了下來，留有水滴的發絲末梢打濕了柔軟的地毯。瀨卿面色緋紅地看著壓在她身上的沈空，空靈的雙眸裏顯得茫然無措卻更加點燃了愛火。
“想嗎。”沈空擋住了吊燈的光，俊美的面容顯得陰暗不明，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瀨卿的小腹，酥麻的無力招架之感隨之湧來。
瀨卿佯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不去看他，卻緊緊地握住雙拳壓抑著。
“看來是想呢。”沈空察覺出她的微小動作悠閑的說。
“都是你的錯……”瀨卿小聲的說，和諧地與表情配合達到完美的境界。
“好。那就是我的錯好了。”沈空聲音明顯愉悅。
“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我都以為你是因為想和我□□才和我在一起……”瀨卿很驚訝自己可以說出這種話，果然是和他待久了所有的矜持都沒有了。
“但不是這樣的噢。”沈空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輕喃道：“你該知道我有多麽愛你。所以只想和你做。應該是這個順序才對啊。”沈空溫柔的捋著她鋪展開的長發，漆黑瞳孔中的溺愛甚至都面臨滿溢，“而且據說性還可以增加彼此的感情呢……”他的嗓音略帶沙啞地說，傳遞給瀨卿的心陣陣漣漪。
她的臉紅的如同夕陽的晚霞，溫暖，火熱，並且令人貪戀，是最後一抹光源。
瀨卿的大腦像是不聽使喚了，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執行著她想要的動作，下意識的為她鋪好了一切的道路。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擡起手，摸到了沈空襯衫的第一顆扣子，有些笨拙的解開，露出沈空精致的讓她淪陷的鎖骨。隨即慢慢摸索到第二顆，纖細的手指緩慢地使衣服分離，精細的動作就像在雕刻藝術品。
精壯性感的胸膛露了出來，她輕輕撫摸著，那是她最為熟悉與依賴的胸膛。她拽住拖到沈空肘臂部分的衣料，然後借力使上身輕微的離開毛毯，細細地舔吻著沈空的胸膛。
“噢……還真是只會勾人欲望的小貓。”沈空聲音低沈，伸手攬住瀨卿的腰身更加貼近地讓她脫去自己十分礙眼的衣物的同時也親吻著她的發絲。
他輕輕拽開她浴袍的帶子使她立刻一覽無餘，在那一刻他有過慶幸她還好穿的是如此方便的衣服。
瀨卿光滑白皙的身體在那一刻打過寒顫，然後更加往沈空的懷抱裏縮，像極度粘人的小貓挑撥著沈空的底線。
沈空抱著她再次一起癱軟在地毯上，他吻著瀨卿淡粉色的雙唇品嘗著最甜美的果實，敏感的味蕾如糖般甜膩而誘人。
沈空緩慢地在瀨卿隱秘而熟悉的黑暗裏探索著，溫柔的水流蔓在他們相融的地方寧靜而洶湧。這裏使他平靜使他自由，這裏的景色與它主人的每一處敏感點他都了如指掌，這裏溫暖如春是他們心靈無限相通的樂園。
他們在廣袤的純凈天地裏奔騰著歡笑著共舞著親吻著，為了得以最終的永久的長眠。
【一零一】
瀨卿在走在走廊上，打算去找慕景弦。
然而，在她拐到走廊處的時候，她撞到了一個女生。
是莫漪。
“對不起。”莫漪低著頭，短暫倉促的帶著距離地說。這讓瀨卿微微有些在意，她註視著她的面龐，她第一次見到沒有快樂而張揚的笑容浮現在她臉上的她。
“沒事，你東西掉了。”瀨卿蹲下身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可是當她湊近一看，發現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平常的街道上，一男一女正在親密的擁吻，照片的右下角標註著昨天的日期。
瀨卿匆匆掃了一眼，然後站起身把它還給莫漪，“給。”
莫漪看到那張照片在瀨卿手裏後面色略帶慌張，立刻接過，“謝謝。”她緊緊攥住了那張照片，捂在自己的懷裏。
瀨卿註視著莫漪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不知怎麽的，那張照片讓她十分在意，像是第六感，總覺得這個會把她牽引到某個地方去，而那裏承載著他們的秘密。
從慕景弦的地方班裏把他找出來後，瀨卿和他再次站在了僻靜的後花園裏，瀨卿抱著雙臂靠在墻邊，慕景弦則是插著兜，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晚杉在一起？”瀨卿試探的開口，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想是在詢問犯人那樣咄咄逼人。
“是。”慕景弦點頭，“怎麽了？”
瀨卿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心裏的不安好像越來越沈重，“你們……是不是接吻了？在街道上？”她後悔自己在第二句話就問到了她目的的核心。
“……”慕景弦沈默了一會，明亮的雙眼凝望著她，裏面閃爍著含義不明。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而已，別誤會別的。”瀨卿給自己的心裏鼓著勇氣，以此讓自己問的可以更加理直氣壯些。
慕景弦最終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一舉動讓瀨卿心裏猶如五雷轟鳴。
糟糕了。
“你說莫漪知道了？”慕景弦輕挑著眉，俊秀的臉上呈現不可思議的表情，“你確定？”
“你認為我會拿這種事給你開玩笑嗎。”瀨卿觀察著他的表情，可是依舊是像一開始告訴她他的秘密的時候風淡雲輕。
“你能有點緊張感嗎？”瀨卿問他，真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對這種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沒辦法，要是她主動發現了那就不要隱瞞了。”慕景弦聳聳肩。
“什麽？”瀨卿以為自己差點聽錯了，“你要向莫漪坦白？那你把你妹妹置於何地？別忘了她可和她是一個班，你讓她之後怎麽待下去？”
慕景弦聽了之後再次看著她，雙瞳裏像是有些悲哀與無奈，以往的總是有著明亮如星辰般的璀璨驟然消失，漆黑的雙瞳像是沒有月亮的深夜。
“那我能怎麽辦呢……”慕景弦也同她一起靠在墻邊，失落的低語著，惆悵地望著蔚藍的天，“你說的沒錯，這註定是漫長艱難的旅途……”
“總感覺你比我當時還要深受困擾。”瀨卿神色覆雜的望著他，他現在也和她一樣躲進了有陰影遮住的地方，像是從此脫離了光明。
“是麽。”慕景弦敷衍的應了一句後沒再說話，優美的臉部線條與黑暗融合得更深。
兩人安靜的沈默著，瀨卿感到無邊無止的壓抑。真是物是人非啊，瀨卿想，去年這個時候遇見他，他還是一個美好陽光，擁有這世上最完美的一切的男孩。
可是他卻陷入了地獄。
她突然覺得，神是很公平的存在，他的人生不可能就這樣一帆風順，神要給他刻骨的愛和傷痕，要讓他的人生跌宕起伏才能真正到達幸福的彼岸。
而她，想要幫助他。
哪怕是……
瀨卿突然頓住，緩慢地放下了手臂，轉身看著慕景弦。
他英俊，禮貌，優秀，穩重，溫柔。他幾乎是個足以有能力讓所有女生傾心的男孩。面對這樣的他，明明有個很好的辦法就可以解決可能會發生的或者平靜之下在暗暗湧動的事情……
她簡直對自己感到抓狂。為什麽笨到現在才想到這個主意？
只要有了它來當做抵擋牌，什麽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啊……
“怎麽了。”慕景弦別過頭看著舉止異常的瀨卿，看到美麗的女孩正在用空靈而悠遠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心裏暗暗覺得背後發涼。
“誒。”瀨卿的聲音輕到她自己幾乎快要聽不見了，但她知道，她在說話。
“慕景弦……我們交往吧。”
話音落下，對面的男生久久沒有出聲。
他與瀨卿的目光對視了很久。
同樣美麗迷人的瞳孔，迸發出同一種熱度。
【一零二】
晚杉看著這樣的莫漪，看著她面露兇狠的神色，不再有往日的甜美青春與活潑。
她從來沒有如此害怕，緊張與不安。
哪怕是她向她哥哥告白的時候，都只是激動，並且悲哀的心情。
但她其實早該知道的，或者說是從她一開始愛上慕景弦的時候就應該早有覺悟了。她必須在選擇開始的那一刻就得承擔起有一天被曝光的危險，哪怕這沈重的責任猶如一座大山，被賦予了罪惡骯臟的罪名，毫不留情的直直把她的瘦弱的雙肩壓垮。
“莫漪……”面對對面女孩冷漠聲音的口吻和有理有據的憑證，晚杉說不出話來反駁她，她的腦袋很亂，這場質問毫無預兆的就把她所有的邏輯打亂開。
“回答我啊，晚杉！這張照片裏的人，到底是不是你？！”莫漪面容猙獰，眼裏的神色幾乎要把她千刀萬剮。她狠狠地把照片甩在晚杉的臉上，晚杉覺得臉龐有一瞬冰涼的疼痛。
晚杉撇過頭，看到照片落寞的正挨在她的腳底，她慢慢蹲下身撿起來，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垂落的長發遮住她的臉龐，顯得淒涼無助又惹人憐愛。
照片裏的長發女孩幸福的側影與男生相配無比，周圍模糊的燈火把色彩渲染的更加柔和。
這張照片……是前幾天與哥哥一起過生日而留下的……為什麽……莫漪會拿到？
“為什麽不說話？！慕晚杉，這不是真的吧！？”莫漪情緒失控的攥住了她的雙肩，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法把她搖醒。
“莫漪……”晚杉依舊只重覆著她的名字，眼裏盈滿淚水，她想和她道歉，亦或是否認這個事情，可是她沒有一點權利。
“僅僅是否認而已吧，這真的很難嗎？！”莫漪令人心碎的咄咄逼人更讓她無法再說下去蒙蔽她的謊言，她想告訴她真相，這樣下去真的是對她太不公平了。
是我啊，莫漪！那就是我！是我一直在欺騙你，在辜負你的信任啊！
晚杉在心裏歇斯底裏的吼著。
“我其實——”晚杉在開口的那一剎那，同時聽見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那聲音平靜好像給她沸騰的心緒平覆，好像帶給人陣陣清涼。
“你們在做什麽？”
當瀨卿看到走廊盡頭彼此快要糾纏在一起的昔日無比親密的身影，她無法忽視這幅情景然後大聲地說，她走了過去把莫漪放在晚杉肩上的手自然的拿了下來。
“你們兩位怎麽了嗎？”瀨卿禮貌而平和的問，美麗動人令人淪陷的雙眸鎖著莫漪的臉。
莫漪不甘示弱的回瞪著瀨卿，口氣生硬並且蘊含著怒意：“這是我們的事，學姐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
“是嗎？”瀨卿沒有感到一絲惱火，十分悠閑地笑了笑，她又打量著沈默著露出悲哀神色的晚杉，視線往下瞥然後註意到了被她手裏緊攥著的照片。
“因為這個嗎？”瀨卿微微俯下身，從晚杉的手裏拿走那張使秘密成為□□的照片，“啊，這就是上次幫你撿到的照片吧。”她擡起眼，看著莫漪的神色，“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要拿這個照片來質問晚杉。”纖細的指尖輕輕夾著那張照片，十分優雅嫵媚的朝她淺笑著。
“學姐當然不會知道，因為學姐也沒有發現這個裏面的人是晚杉和慕學長吧？！”莫漪言語犀利的說，又把尖銳的眼神對著一臉無辜的晚杉。
瀨卿聽了之後看到晚杉低著頭痛苦的樣子，她的手緊緊拽住裙沿，就如她每次緊張與猶豫的時候的那樣。
果然是這樣……
瀨卿把註視著晚杉的目光收回，然後對著莫漪，用疑惑並且感到可笑的口吻對一臉憤憤不平的她說：“……晚杉？”她佯裝困頓地又細細看著照片：“莫漪同學，你不要開玩笑了，這怎麽會是晚杉呢？她和她哥哥，是不可能接吻的，這點你不會搞錯了吧？”瀨卿看到莫漪想要打斷她，不緩不慢地說：“更何況，這照片上的人……是我。”
【一零三】
“是學姐你？！”莫漪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然後伸手快速地把瀨卿手中的照片奪了回來，“這不可能！你們明明一點都不像……”她仔細比對著，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是嗎？”瀨卿貼近晚杉的身邊，看到她驚慌失措的純澈的雙眸，輕輕在地下握了握她的手，告訴她這件事她會幫她擺平。
“你手中的照片並不清晰，女生的面容只有一個模糊的側影，她的身高到景弦的肩膀以下，而那大約是我的身高，照片裏女孩有的長發，我也有。”
能夠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話，瀨卿無比的慶幸那張照片是在夜晚拍攝的。晚杉大概那天穿了高跟鞋，也正好沒有被發現反而與瀨卿自己的身高差縮小了。雖然她的頭發及腰而晚杉的頭發只略略過肩，但是在夜晚同樣顏色的東西就會慢慢融合看不真切。
這都是對於她的言論十分有利的證據。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了，莫漪同學。他們是兄妹，請不要做出這種荒謬的假設了。”瀨卿無比認真地看著她說，用著再也讓她不容反駁與不留餘地的語氣。
“那麽……”莫漪咬著下唇，眼裏閃爍著令人不忍和不甘的目光，“瀨卿學姐……是在和慕學長交往嗎？”
“是的，那天我和他告白了，然後，就如照片裏所見到的。”瀨卿的樣子一點都不在像是說謊，這些話讓她自己差點信以為真，她冷艷的面容無比平靜，並帶著些恰到好處淡紅。
“那晚杉你怎麽什麽都不說……”莫漪所露出的兇狠終於消退，變成熟悉的柔和。
“是我不讓她這麽快說的，想要等我和景弦感情穩定一陣子之後……”瀨卿替她回答道，“畢竟你對景弦的心思說實話讓我蠻在意的……但是這是你的自由，我也無權幹涉，只是你知道，我也不是那樣心甘情願將自己所愛拱讓別人的人……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可以和平相處。”瀨卿語畢，緩和著氣氛，然後伸出手。
莫漪低下頭，自嘲般的笑了笑，“這個學姐不用擔心……要是學長有了女朋友，我覺得我也大概要學會放手了吧。”她瞥了一眼瀨卿示好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回應，反而不服輸地攥住拳，臉上再無笑容：“不過，只要有機會，我還是會有機可趁的，所以，瀨卿學姐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什麽把柄。”她輕揚起下顎，挑釁似的看著比她高出一些的瀨卿。
瀨卿嘴角微弧，好啊，那麽就看看，你能抓到什麽足以讓我和景弦分手的把柄吧。
“抱歉，瀨卿學姐，這都是我的失誤，本來這就是我的事情，卻還把你牽扯進來，讓你和莫漪的關系緊張……”莫漪走後，晚杉充滿愧疚地向瀨卿道歉，很緊張的低著頭不敢看她，“這明明應該是我承受的事情。”
“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又不在意。”瀨卿擡起手摸摸晚杉垂下的頭發，眼神充滿憐愛，“何況，我與你哥哥可是盟友，這麽做是應該的。”
“但是，受人恩惠，感激也是應該的。”晚杉終於擡起頭，清澈的眼眸中閃著真摯的光芒。
“真可愛啊，晚杉。”她綻開笑容，如同美艷芳香的玫瑰花。她摟住晚杉嬌小的身軀，美好的不染世俗的潔嫩的奶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瀨卿輕輕彎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雖然我會用盡一切努力來幫助你們，來幫你承受一些原本是你的痛苦……但是，有些事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我也不能永遠保護你，知道的吧。”
“是。我明白。”晚杉聲音微弱又堅定的說。
“還有一點要記住，你們絕不可以隨意背棄對方，因為你們只有彼此，所以你們在意的，也應該只有彼此。”瀨卿極為鄭重的說，然後用指尖輕輕的擋住晚杉的嘴唇。她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沖她淡淡搖頭，“不可以。別去在意莫漪，亦或是向你追求的那個人。也別在意我。因為你們心裏是容不下別人的。相信我說的吧。”
“我明白了……謝謝瀨卿學姐。”晚杉再次低下頭，似乎沒有勇氣去對視她的目光了。
“嗯。”瀨卿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在心裏惆悵的嘆息，晚杉……應該不是像她一樣可以不在意很多的人，這也就註定讓她和慕景弦，會有一段非常艱難而難以行走的時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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