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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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零五】
沈空西裝革履的進了家門，把公文包放在門口，脫下皮鞋和西裝，蒼白俊美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馬上就要臨近新年，公司裏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讓他抽不開身，而且還有最重要的那場酒會，也終於算是了結了一些……
“回來了啊，剛好要吃飯了呢。”瀨卿聞聲而來，她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手中端著做好的菜肴，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沈空看到她溫和的背影面色柔和了些，疲憊不堪的身心在那刻瞬間消殆。他走過去摟住了她的腰，打算回廚房去的人就那麽頓在了原地，耳畔是他輕柔的呼吸。
“……出什麽事了嗎？”瀨卿輕聲說，握住沈空放在她腰上的手，轉過身去真摯地凝望著他的雙眼。
“就是事情終於了結了，讓我松了口氣。”沈空擡起手，細膩地撫摸著瀨卿的白皙臉，像一塊冰涼的美玉。
“那真是太好了。”瀨卿笑著，握住他的手，“這樣忙碌完之後，就可以輕松一些了吧。”
“嗯，”沈空點頭，“過幾天會有個新年酒會，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瀨卿驚訝的看著他，“沒關系嗎？”她本來就不是很常過問關於穆氏的事，尤其在與沈空關系改變後更是避之不及——她要以什麽身份去參加這個酒會呢？
“沒事，”沈空冰涼的體溫傳導在她的手心，他安慰著她說，“去吧，我想借此機會宣布我們訂婚的事情，我想讓你在外人的眼中，也不要再做我的妹妹了。”
沈空的雙眸包含柔情，瀨卿的心跳漸漸加快起來。沒錯，他們訂婚了，她有家了，她有了孩子有了愛人，象征著沈空的誓言的鉆戒就掛在她的脖頸上與她時刻並存，那麽溫暖與安心。
“好。”瀨卿笑顏如花的點頭，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子，“我和你去，沈空。”
親密的兩人無間的擁抱著，沈空摟住她的腰身低下頭親吻著她的雙唇，甜美的果實新鮮而誘人，令人欲罷不能。
“等等……”瀨卿突然挺住了動作，用胳膊微微擋住在他的胸前，“我一直想問你卻來不及問的……湞宥他還好嗎？在劉叔劉姨那裏沒有給他們添麻煩吧？”
湞宥，她和沈空的血脈所融合而來的他們的救贖，是改變她和沈空之間所有間隙的治愈的她的孩子。
沈空對她舒心一笑，“放心吧，他很好。劉叔說他又漂亮又聽話可討人喜歡了。”沈空撫過她的頭發，“等到你高考完，我就把他接回來，我們一起生活。”
“嗯。”瀨卿幸福的對他笑著，耀眼的明眸裝滿憧憬的曙光。
【一零六】
為了更符合瀨卿與慕景弦的情侶關系，如今每天吃午飯他們都會結伴而行，而級裏尤為引人註目的兩人現在出入同雙，這無疑恰到好處的給某些人心裏燃起了嫉妒的火苗。
瀨卿現在越來越覺得涼沁月看著她的目光更加不友善，但讓她慶幸的是除此之外沒有什麽過激的言語動作，倒是莫漪，據晚杉說她現在天天央求她和慕景弦一起吃飯，慕景弦的朋友白遇川聽說後也不再刻意給瀨卿與慕景弦制造二人世界一起加入了進來，所以理所當然的，每天的“情侶”親密時光被迫變成了類似於“慕景弦後宮團”的三女二男的聚餐。
瀨卿知道，自己如今身邊圍繞著這麽多人，都是拜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瀨卿不會像這樣和朋友說笑午餐，也根本不會去奢望這樣的學校生活。起初與他接觸時的所有提心吊膽，唯恐把他變成第二個鄭賢舟的不安與倉皇逐漸消失了，現在瀨卿覺得，好像所有的快樂與幸運都在此時集中在她身邊。
她有愛人，有了家，有了朋友和友誼，她還能奢望什麽呢，好像一直以來所期盼的，都以最好的方式呈現了。
她對生活懷著崇高的感激。
食堂裏人聲嘈雜，五人找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慕景弦與瀨卿坐在一側，對面坐著晚杉與莫漪，白遇川則在桌子的左邊的位置。
“對了，現在已經要期末了嘛，都快放假了，大家有沒有什麽計劃？在新年那一天？要不然一起出去玩玩如何？”白遇川，慕景弦同班朋友，面容陽光，笑容爽朗，氣質清新，非常開朗的問著在座的四人，眼眸裏的光期待而愉悅地閃動著。
“新年？那應該是全家團聚的日子吧，我和晚杉可沒時間。”慕景弦瞥了一眼他，“更何況，你是要高考的人……”
“啊啊都要新年了啦放松一下也沒什麽的吧！更何況只能休息兩個星期誒！之後學校可就要補課了……”白遇川無奈的嘆氣，“再說了，你學習那麽好，不覆習也很好的吧。”
“在說什麽傻話啊。”慕景弦在桌底踢了他一下，“那怎麽可能。”
“真掃興啊景弦，不問你了，晚杉妹妹，”白遇川笑嘻嘻的看著她，“你哥哥不去不如我們去吧？”
“哈啊？”晚杉顯然措手不及，然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慕景弦，“還是算了吧，畢竟白學長是準考生啊……”
“……啊，晚杉妹妹還真是冷淡啊。”白遇川無精打采的拖著尾音，然後又把目光對向愜意的聽著他們對話的一直吃著飯的瀨卿，“那麽冰山女王呢？”他托著腮看著瀨卿和慕景弦，“女王那麽久看不到自己男友不會想念嗎？”
瀨卿輕輕笑了，然後挽住慕景弦的左臂，凝望著他的側顏，口氣輕柔富含笑意：“雖然會很想你，但是很遺憾，那幾天我有些事情不能耽擱呢，”她與慕景弦肆無忌憚的對視著，愛意盈盈的將要滿溢，“很抱歉，這次不能陪你了，但下次我們一起過情人節吧？”如此親密恩愛的舉動，讓任何人都不會覺得他們只是在演戲，餘光撇過去，好像莫漪的臉色更加差勁，不動聲色的盯著她的臉。
“噢，那好吧。”慕景弦唇角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像夜空皎潔的彎月般清澈，他擡起手，寵溺的用指關節刮了刮瀨卿的鼻尖。
“啊啊啊啊啊當我沒說過你們還是不要秀恩愛了！”白遇川捂住眼睛，佯裝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問向莫漪：“莫漪學妹肯定不會那麽無情的吧？雖然很遺憾但是莫漪學妹應該有時間吧——？”口氣明顯十分不確定。
“抱歉。”莫漪面無表情的回答，“那天我父親要帶我去個會場之類的地方……雖然會很無聊很想逃掉，但是要是慕學長也沒有時間的話就算了。”莫漪別有深意地望向慕景弦，完全忽視掉他的身邊與他如膠似漆的瀨卿。
瀨卿淡淡蹙起清秀的眉眼，她真不喜歡莫漪的眼神，那裏有狂躁，尖銳，潑辣，挑釁，倔強，是毫不安分的目光。
如果就這麽撒手不管的話，她是真的不放心晚杉與慕景弦兩人如覆薄冰的愛情。
【一零七】
瀨卿換好沈空給自己準備的禮服，在鏡子裏打量著自己。
鏡子裏的人容貌傾城，眉眼的神色像是無辜的蠱惑，動人的雙唇輕抿著，似乎是不知所措。
深藍色猶如深夜的天空般一樣顏色的抹胸洋裝質感柔順細膩，裙沿和領口剛到僅僅把私密的部分遮住的長度，把她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凹凸有致。裙上披的一層銀色的輕紗閃著淡淡的靚色，像暗夜裏細碎的星屑。
滑如絲綢般漆黑的長發優雅的披在腰後遮住了□□著的背和肩，頭上戴著一只乳白色的王冠映著透明輕柔的光。白皙的鎖骨□□在外，顯得更加性感而迷人，上面佩戴著的銀色的鉆戒閃著耀眼灼人的色彩。
她的皮膚猶如潔白的玉瓷，被深色的如夢似幻的禮服渙散出暧昧不明的光暈，好像是暗夜天使從夜空降臨帶來曙光。
沈空給的鞋是低跟的，是顯得成更加熟與韻味的深海色的藍，與整體的裝飾交相輝映更加艷麗而對別人有著致命的吸引。
她深呼了一口氣，然後走下樓梯。
沈空就在一層等著，心不在焉的看著腕上的手表。他很期待瀨卿穿上禮服的樣子，那件洋裝令他不得不稱讚亭宣的眼光。
嗒嗒的聲音終於從樓梯上漸次傳來，沈空轉過身，看到了樓梯上端，如天使般純潔又美麗的瀨卿，如果說之前他的期待是滿懷欣喜，那麽現在她已經給了他不止欣喜的匯報。
沈空輕蹙著眉宇，然後拿上瀨卿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暴露的身材，他相信要是瀨卿這麽和他一起去的話，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可能會把她□□。
“呃……果然不太好嗎。”瀨卿小聲的說，露出無奈的神色，看著一言不發明顯對此感到不滿的沈空。
果然啊，她一開始看到自己穿上時的樣子也覺得這件衣服太過暴露，讓她很不習慣。
“是太好了。”沈空卻做出令她意料之外的回答，“你穿的這麽漂亮，都不舍的把你帶出去了，一會肯定有很多人盯著你看。”他靠近瀨卿，吃醋般的說，“而且沒怎麽化妝就這麽漂亮了。”他細細打量著瀨卿的雙眼，完全沒有抹眼影和睫毛膏，就那麽天然美麗。
“其實我用了一下粉底……”瀨卿像是在反駁她沒有化妝的說法，但她的臉還是在沈空的註視下變得緋紅，像稚嫩的蘋果。
“你這麽完美，我都擔憂了啊。”沈空低下頭靠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喃喃著輕柔的愛語。
“你不也很……完美麽。”瀨卿斂下雙眸，看著地面，雙眼裏明亮瑩瑩。
“但是，我可不希望你會被別人搶走。”沈空從她的肩上離開，擡起她的下額，毫無保留的坦露著自己的心意，然後拉近了與她的距離，冰涼的吻如同天使的羽毛般緩緩降臨。
“我也……是啊。”瀨卿迷糊中呢喃著，心跳加速著，沈醉在沈空的氣息中。
【一零八】
到達會場時是晚上七點，深藍色的夜籠罩天際，一月的寒風冷到好像能冰凍刺骨，穿著薄薄一層禮服的人們都迫不及待地趕到溫暖宜人的宴廳去。
瀨卿挽著沈空從車上下來時被寒風凍到打顫了一下，沈空察覺到她的隱忍，“我和向亭暄說一件事，馬上他就領你進去了。”
沈空說著，手臂從她的懷中抽離，可瀨卿卻下意識的拉住他沒有放開他的手，“那你呢？”她問。
“我一會得去和在核對一下是否齊全，而且今天，是我們宣布訂婚的日子。”沈空撫摸著她的臉，輕輕在臉頰吻了一下，“一會見。”
“噢。”瀨卿順從的點點頭，然後看著沈空與剛剛從會場裏走來的向亭暄竊竊私語著什麽。
“穆先生。”向亭暄畢恭畢敬地和沈空微微傾身。
“亭暄。”沈空輕皺著眉，“瀨卿那件禮服是你負責的吧。”
“是的，出了什麽問題嗎？”向亭暄心裏困惑著，一開始給總裁看的時候不是被他通過了嗎？難道是瀨卿小姐不喜歡？
“那件衣服……”沈空低聲說，盡量不顯得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太暴露了？”
“咦誒？”向亭暄沒有料到會是這個問題，然後他立刻猜到了緣由：原來是總裁害怕瀨卿小姐會吸引別的男人所以吃醋了啊。可是瀨卿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麽都很好看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向亭暄語氣極其無辜地說著，似笑非笑道：“呃……可是穆先生是讓我去找適合瀨卿小姐的衣服，適合難道不是說穿上去會覺得和這個人很搭的意思嗎，可是以瀨卿小姐的身材來說的確那件衣服是首選才對……”
“餵！哪裏會合適啊，她才18歲，怎麽可以穿那樣的衣服……”沈空挑著眉看著向亭暄低下頭像是克制著笑的臉，心裏一陣氣惱：“……你笑什麽。”
向亭暄不好告訴他他是因為他居然真的能說出來她年紀還小這種話明明都已經和他有個孩子了，但雖然總裁和瀨卿小姐和好之後，就比以前要開朗近人許多還能和他偶爾開開玩笑沒錯，不像以前得繃緊精神做事處處提防小心唯恐觸及到他的禁區，但他也不敢直說這樣的話自己砸了飯碗。
他立刻收斂了笑容，稍稍擡起頭對著沈空說：“不，我知道了，那我要不然給瀨卿小姐換一套……”向亭暄故意說著，擡起頭觀察著沈空的臉色，如預料一般的他神色一滯，咳嗽了一聲然後對他說：“……算了，就這樣吧，一會你照顧好她，我去和那些人打個招呼。”
“是。”向亭暄低著頭答道。
瀨卿看到沈空與向亭暄交代完畢後，向亭暄便向自己的方向走來，她也隨之迎過去，與他禮貌地打了招呼。
“向先生。”瀨卿略微頷首示意，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晚上好，瀨卿小姐。”向亭暄朝她同樣的打了招呼，“那麽我們就進去吧，離正式開始還有些時間呢。”
“那麻煩你了。”瀨卿傾身說道。
她與向亭暄一同走進會場，裏面與外面相比恍如仙境一般，溫暖的氣流流淌著，璀璨的燈光把一切都映的流光溢彩。
餐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食品和酒水，縈繞著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勾引著人的味蕾，各式各樣的雞尾酒散發著濃郁的熏香令人流連忘返。
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這種場合的瀨卿心裏暗暗的緊張起來，她下意識的攥著握在身前的小巧手提包，同時她也能感受到許多人的目光都追隨著自己所在的地方。
“誒，你看，那個穿深藍色禮服的女人……”
“哇塞，太美了，不光身材好，長得也是傾國傾城啊……”
“走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是穆氏總裁的特助吧？”
“啊，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嘖嘖嘖，原來是穆總裁的女人啊，看來想去搭訕也沒戲咯……”
“穆總裁果然就是不一樣啊，自己不光面容英俊事業有成，就連找女人的眼光也是沒法挑剔……”
似乎是感覺到瀨卿的局促不安，向亭暄悄悄撫住了她的胳膊，側過臉對她展開令她寬慰的笑容：“瀨卿小姐不用太緊張，那些人會把目光投向小姐，說明小姐今天確實美艷動人，所以，要自信些噢。”他沖她俏皮地眨眼。
瀨卿明顯一楞，但他的舉動確實讓她的緊張緩解，她微微一笑：“謝謝您。”
向亭暄看著她，嘴角含笑不語。
沒錯，要自信些，就拿出在學校那樣的氣勢來，可不能給沈空他們丟臉，在怎麽說她也曾是穆家的大小姐……
瀨卿這麽想著，在心裏舒了幾口氣，漸漸的把不安交疊的手放在身側，用得體優雅的微笑淡淡的瞥過那些註視著她的人。
“今天來的除了有穆氏的人外，還有不少知名企業的董事或代表人……”向亭暄低聲對她進行著粗略的辨認和講解，“例如那位略微有些發胖的男士，是現今最火熱的游戲公司的執行董事，還有那位穿著旗袍的女士，那是食品公司的CEO……”
瀨卿聽著，一一掃過他們的面龐，“居然有這麽多重要的客人啊……”
“是啊，因為這次不光是新年晚會，總裁是想借這次舉辦宴會同時發表你們訂婚的消息，讓你正式脫離穆家二女兒的身份嘛……這麽多各行各業的頂尖人士在場，是想光明正大的向是人宣告你與他的關系啊……總裁真的是用心良苦呢。”向亭暄向瀨卿敘說著，看著她那精致的如天使一般的面容。她臉有些紅了，垂下濃密睫毛顯得格外惹人憐愛，“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向先生。”
“我只是覺得，能看到你們終於終成眷屬，感到十分高興，你們應該好好珍惜。”
“嗯。”瀨卿揚起笑容，燦爛的如同朝陽下的向日葵，暖心傾城。
當瀨卿移開視線漫無目的的看著周圍後，她突然瞥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淡粉色禮服，梳著披肩的長發，面色冷淡地掃視著周圍明顯心不在焉的女孩。
瀨卿盯著她，好像心裏某一處極為脆弱的部分正在漸漸裂開縫隙，她感到像要墜入低谷般的恐慌。
“向先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夾雜著顫抖，她觸碰到了向亭暄不同於沈空的留有餘溫的手臂，“……那個女孩，是誰？”
她伸出手，淡淡的指向對面的方向。
向亭暄眸中帶著疑惑，順著她指的方向將視線聚焦。
“如果沒認錯的話，那個女孩似乎是近年來發展很壯大的莫氏企業CEO的獨女……”向亭暄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瀨卿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什麽也感覺不到了，現在她的眼裏只有那個女孩，以及她現在的所想，全都是不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下去。
莫漪……她竟然會在這裏！
【一零九】
酒店樓上的包間裏，瀨卿低著頭站在沈空的面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知道那雙漆黑的雙眸一定布滿落寞失望又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是她太任性了，明明知道他為了今天可以宣布他們訂婚的消息而做了多少準備，可是卻被她因為與另一個男人的約定而被迫取消了。
一邊是沈空，一邊是慕景弦，兩個都是讓她在意不能夠放下的人。
她想和沈空光明正大的戀愛交往牽手，但是，她無法就這麽擱置慕景弦的危機不管。
畢竟莫漪，她不能不在意。她必須防備她，不能夠讓她抓到自己的把柄。
所以今天打算宣布訂婚的事情，必須取消。
“抱歉……真的抱歉！”瀨卿等待著沈空對她發脾氣，無理取鬧或是甩一耳光她都承受，因為這就是她的錯，她不奢求他能很理智的同意，或是理所應當的原諒了她。
“這樣啊。因為那個男生的追求者也在這裏，所以不能讓她知道你和慕景弦並非男女朋友，所以，要取消訂婚的消息……”沈空口吻輕柔，極為緩慢的說，“……是這個意思吧？”他看著瀨卿，把瀨卿不敢直視他的臉挑起，冰涼的指尖寒冷懾人。
“……對不起！但是，請你答應！我不可以把他的秘密曝光……”瀨卿心裏顫抖著，尾音哽咽著像是難以承受。
“好啦……”沈空唇邊浮現傷感的微笑，他用指腹抹去瀨卿眼角滲溢的淚水，“別哭啊。我明白了，我會取消的，你放心吧。”
瀨卿的淚水卻因為他的話而流的更多了似的，他對她越溫柔，她越覺得自己的十惡不赦：她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而去懇求他的諒解。
瀨卿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懷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重覆著道歉的話，好像這樣就能真正達到對於自我對他的愧疚，“我知道你為了這個付出了多少……可是卻因為我的關系讓你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沒關系。”沈空抵在她的頭頂上邊說邊輕柔的吻著她，“為了你做什麽都值得，我不會以為這是沒用的結果的。因為，我們還會有很長的時間在一起，一輩子。”他溫柔的撫摸著她絲滑的長發，把一小縷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如同黑色的指環，他充滿無限愛意和寵溺的親吻著。
瀨卿淚眼朦朧的擡起頭，看到愛人平和寧靜的模樣，笑顏明艷，她伸出手撫摸著沈空的臉部輪廓，沒錯，這是她愛的人，從以前就一直無法割舍的人，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光可以彼此相守。
她踮起腳尖，用濕潤的雙唇吻著他，汲取著專為她而流長的水源。
當晚會正式開始後，雖然沒有了原來盛大冗長的訂婚儀式，但是在主持人的熱烈開場之下還是很成功的開幕了。
沈空帶著瀨卿和各商業的成功人士打交道，禮貌地握手，帶著公式化笑容的問好，隨意的熟絡誇讚幾句，然後把話題轉移到彼此公司的發展及希望以後更多加強合作上。
瀨卿對這種場合很是反感，但在一旁看著能夠回答各種刁鉆問題和他人左右逢源的沈空，她心裏一半心痛一半自責。
自己的優越的生活，完全就是靠沈空在外一點一滴為自己這樣辛苦忙碌而換去來的，她自己在家享受著理所應當的果實，卻沒有絲毫設想到沈空的不易。從父母雙亡到穆氏的重整旗鼓，一定讓他耗盡了心思及精力吧，如此疲憊不堪的他，她卻沒有做到一點對他的關心反而還無比的怨恨著他。
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是她錯了？
“穆總裁！”在又送別兩位代表之後，一個雄厚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沈空和瀨卿轉過身，看到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沈空頓了幾秒，想起了這個男人是誰之後再次把禮貌又疏離的微笑掛在唇邊，他伸出手，“莫總。”
中年男人露出敦厚的笑容，微微傾身握住沈空的手，“穆總裁，真是承蒙關照了，能再次見面真是十分榮幸啊。”
“莫總謬讚，您的公司發展迅猛是人盡皆知啊，在下也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向莫總學習呢。”沈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穆總年輕有為，才是讓我讚賞不已呢。”莫總雙目含笑，神色終於從沈空的身上移開，然後註意到站在他身邊的優雅迷人的瀨卿，“……這位是……？”他疑惑的看著沈空。
“噢，這位是我的妹妹穆瀨卿。”沈空很自然地摟過瀨卿□□的雙肩，對對面的男人介紹道。
“噢，原來是大小姐。”男人同樣朝她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
“您好。”瀨卿輕輕的勾了勾唇，這樣阿諛奉承的假笑是在讓她做不出來。
“穆小姐真是擁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啊。與令兄真是互相媲美。”男人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臉，然後掠過她的身體，“說起來，我家女兒也與穆小姐看著差不多大呢，要不然介紹你們認識吧，否則穆小姐一個人看著也很拘束。”男人說道，不等瀨卿拒絕，就往他的身後招手，“小漪——快過來！”
瀨卿聽到他喊的稱呼後，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心裏不免繃緊。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一個發絲垂肩的穿著粉色蓬蓬群的女孩朝這邊走過來，先是用困惑並暗藏無奈的眼光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擡起臉，正式著站在她對面的兩人。
莫漪還沒有把父親交給自己的禮貌問候的話說出口，就看到那個穿著深藍色洋裝，奪人眼球，宛如天使般美麗又有著魔鬼般勾引著人的魂魄的力量的人。
那是慕景弦的女朋友，她喜歡的人的女朋友，而此時她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
“——瀨卿學姐？！”
【一一零】
瀨卿與莫漪的目光終究在燈火輝煌的會場裏毫無遮掩的匯聚。瀨卿能感覺到莫漪在一直把視線往她的裝扮和摟著她身體的那只手上掃視，用她那不安分的，帶著痛恨的快意的雙眸。
瀨卿感覺無法承受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想要躲開沈空的臂彎。
可是他沒有松手，緊緊的摟著她，熟悉溫熱的體溫，猶如夜夜相依而眠的溫暖。
他直視著莫漪，用冷漠的目光回應她狠戾的視線。
這個女孩，真的很麻煩。
“啊，原來小漪你和穆小姐認識嗎？”男人好像什麽不對勁都沒有感覺到似的，走到莫漪身邊。
“嗯……她是學校裏的比我大一屆的學姐。”
“是嗎！那還真是巧啊！”男人意外又滿意的笑了。
“對啊，是很巧，我沒想到瀨卿學姐和慕學長所說的有點事是因為這個酒會的原因。”莫漪特意把“慕學長”這三個字加重了口音，又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沈空。
“是啊。”瀨卿警戒著的同時暗暗讓自己拋去一眼就能看穿的不安與緊張，沖她自然又盡量顯得理所應當的說著：“我是答應我兄長來這裏，我相信景弦也是可以理解的。”
“兄長？他是你哥哥嗎？”莫漪大吃一驚，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是傳聞中包養穆瀨卿的人，只不過他的容貌好看到幾乎讓她不敢相信。
“當然是這樣，莫漪同學了千萬別誤會我出軌了噢。”瀨卿眉眼彎起，掩住雙唇輕笑道。
“小漪，這位是穆總，確實是大小姐的哥哥呢，連姓氏都一樣。”男人拍拍莫漪的肩為她和沈空介紹道。
“莫小姐。”沈空禮儀性的伸手，與莫漪輕輕一握。
“啊，真是不好意思穆總！我不小心誤會你們了！請穆總和學姐見諒！”莫漪急忙說著，微微低下頭道歉。
“沒關系，有時候也的確有人把我們誤會呢。”沈空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語氣溫和。
男人看著沈空，又看著自己的女兒臉頰泛紅的樣子，開口道：“其實啊，我這次是想把小女朝穆總介紹一下……小女雖是高中生，但是年齡與穆總差不了幾歲……聽聞穆總還未有過正值交往的女人，不知道小女是否入得了穆總的眼……”
什麽？！
瀨卿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男人在說什麽？瀨卿突然覺得有一陣天旋地轉恍如隔世的暈眩，她幾乎要站立不穩倒在沈空的懷裏。
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個男人，是在撮合沈空和莫漪嗎？！瀨卿有點想笑，這莫非就是報應？因為自己搶走了莫漪喜歡的人，所以現在輪到她承受撕心之痛？
“爸爸！”莫漪的驚呼在同時響起，“爸爸！你在說什麽啊！”她眼裏的瘋狂閃爍著。
“小漪！”男人低聲訓斥著她，“我只是想讓你們試試看，有沒有這個緣分而已！對穆總也是，也許，會有意外的機會……”男人的聲音漸漸緩和，目光期盼著挪到沈空的臉上。
瀨卿聽聞後緊張的看向沈空，眸裏是不忍和無法言喻的痛苦。
不想失去他，不可以失去他，她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那足以讓她爆炸粉碎崩裂導致自我毀滅。
求求你……拒絕他。
拜托你……
拒絕他，拒絕他。狠狠地拒絕他，不留一絲情面的拒絕他。
或者羞辱他，羞辱莫漪，莫漪已經那麽賤了，已經快毀了慕景弦和晚杉的感情，現在還要來破壞她經歷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易碎的鏡花水月般的愛和幸福嗎？
快說吧，沈空，快說……快拒絕他，也來給我一點信心……
瀨卿握緊垂在胸前的項鏈，閃爍著耀眼光芒象征著他們誓言的鉆戒猶如她心裏唯一的希冀之光。
但是，沈空松開了手。
“我相信莫小姐是很好……”
最後的話，瀨卿聽不到了，沒有了沈空的手摟著她的身軀，四周像地獄般寒冷令她恐懼。
刺骨的風朝她吹來，猛烈而無情。
心裏，像是結冰了的心碎。
原來，她對任何女人對於沈空的求愛，都讓她嫉妒小氣到無法忍耐。
她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不顧後果，也沒有理會沈空的呼喊，她只是捂住胸口的項鏈，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水。
莫漪看著她像逃離什麽的背影，眼中的隸屬於瘋狂而沖動的火焰又暗暗燃燒著，勢如破竹般，想要把所有秘密都燒幹消失。
【一一一】
瀨卿離開會場跑到了寒冷刮著大風的室外，猛烈的冷風在空氣裏撞擊著咆哮著像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與室內截然相反的低氣溫讓瀨卿打了一個寒顫，同時頭腦裏瘋狂的想法也在逐漸平息。
好冷……
瀨卿抹掉眼角的眼淚，抱緊雙臂摩擦著希望可以暖和些。
現在回去的話豈不是太尷尬了，而且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去面對沈空……還是算了，在這裏待一會吧，也正好冷靜些。
再次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瀨卿就覺得心破碎的血淋淋的，她沒想到眼淚是這麽容易就可以流出來的東西，但是好像每一次，都是因為沈空的事情而流淚。
第一次是在那個她永生難忘的痛苦伊始的夜晚，第二次是在與他結束性伴侶關系之後的晨曦，第三次是在山上因為沈空與同行的女人太親密，第四次是在海灘因為心裏的悸動而牽引卻終究得不到的殘忍和他的誓言，第五次，是在沈空給她介紹別人，差點流產倒地之前……
真是夠了，為什麽全都是他呢？她為什麽就沒有因為自己的事情痛哭過？還是說她也給自己的事情痛哭，都是和沈空有關的事情？
“瀨卿小姐……？！”
瀨卿聽到呼喚後猛地回過頭，但當她看到來人並非是自己掛念之人後她不免落寞的垂下眼簾。
是向亭暄。
其實她應該知道的啊，剛剛呼喚自己名字的方式是“瀨卿小姐”，而向亭暄是唯一會這麽叫她的人。
不是沈空。
別傻了，怎麽可能會是他呢？
“瀨卿小姐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很冷的。”向亭暄跑到她身邊，看到她穿著這件這麽暴露的禮服哆嗦著抱著雙臂，想都沒想的把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
“謝謝你……向先生。”瀨卿虛弱的朝他淡淡動了動臉部肌肉，似乎她已經疲憊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維護她的假笑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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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沈空西裝革履的進了家門，把公文包放在門口，脫下皮鞋和西裝，蒼白俊美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馬上就要臨近新年，公司裏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讓他抽不開身，而且還有最重要的那場酒會，也終於算是了結了一些……
“回來了啊，剛好要吃飯了呢。”瀨卿聞聲而來，她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手中端著做好的菜肴，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沈空看到她溫和的背影面色柔和了些，疲憊不堪的身心在那刻瞬間消殆。他走過去摟住了她的腰，打算回廚房去的人就那麽頓在了原地，耳畔是他輕柔的呼吸。
“……出什麽事了嗎？”瀨卿輕聲說，握住沈空放在她腰上的手，轉過身去真摯地凝望著他的雙眼。
“就是事情終於了結了，讓我松了口氣。”沈空擡起手，細膩地撫摸著瀨卿的白皙臉，像一塊冰涼的美玉。
“那真是太好了。”瀨卿笑著，握住他的手，“這樣忙碌完之後，就可以輕松一些了吧。”
“嗯，”沈空點頭，“過幾天會有個新年酒會，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瀨卿驚訝的看著他，“沒關系嗎？”她本來就不是很常過問關於穆氏的事，尤其在與沈空關系改變後更是避之不及——她要以什麽身份去參加這個酒會呢？
“沒事，”沈空冰涼的體溫傳導在她的手心，他安慰著她說，“去吧，我想借此機會宣布我們訂婚的事情，我想讓你在外人的眼中，也不要再做我的妹妹了。”
沈空的雙眸包含柔情，瀨卿的心跳漸漸加快起來。沒錯，他們訂婚了，她有家了，她有了孩子有了愛人，象征著沈空的誓言的鉆戒就掛在她的脖頸上與她時刻並存，那麽溫暖與安心。
“好。”瀨卿笑顏如花的點頭，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子，“我和你去，沈空。”
親密的兩人無間的擁抱著，沈空摟住她的腰身低下頭親吻著她的雙唇，甜美的果實新鮮而誘人，令人欲罷不能。
“等等……”瀨卿突然挺住了動作，用胳膊微微擋住在他的胸前，“我一直想問你卻來不及問的……湞宥他還好嗎？在劉叔劉姨那裏沒有給他們添麻煩吧？”
湞宥，她和沈空的血脈所融合而來的他們的救贖，是改變她和沈空之間所有間隙的治愈的她的孩子。
沈空對她舒心一笑，“放心吧，他很好。劉叔說他又漂亮又聽話可討人喜歡了。”沈空撫過她的頭發，“等到你高考完，我就把他接回來，我們一起生活。”
“嗯。”瀨卿幸福的對他笑著，耀眼的明眸裝滿憧憬的曙光。
【一零六】
為了更符合瀨卿與慕景弦的情侶關系，如今每天吃午飯他們都會結伴而行，而級裏尤為引人註目的兩人現在出入同雙，這無疑恰到好處的給某些人心裏燃起了嫉妒的火苗。
瀨卿現在越來越覺得涼沁月看著她的目光更加不友善，但讓她慶幸的是除此之外沒有什麽過激的言語動作，倒是莫漪，據晚杉說她現在天天央求她和慕景弦一起吃飯，慕景弦的朋友白遇川聽說後也不再刻意給瀨卿與慕景弦制造二人世界一起加入了進來，所以理所當然的，每天的“情侶”親密時光被迫變成了類似於“慕景弦後宮團”的三女二男的聚餐。
瀨卿知道，自己如今身邊圍繞著這麽多人，都是拜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瀨卿不會像這樣和朋友說笑午餐，也根本不會去奢望這樣的學校生活。起初與他接觸時的所有提心吊膽，唯恐把他變成第二個鄭賢舟的不安與倉皇逐漸消失了，現在瀨卿覺得，好像所有的快樂與幸運都在此時集中在她身邊。
她有愛人，有了家，有了朋友和友誼，她還能奢望什麽呢，好像一直以來所期盼的，都以最好的方式呈現了。
她對生活懷著崇高的感激。
食堂裏人聲嘈雜，五人找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慕景弦與瀨卿坐在一側，對面坐著晚杉與莫漪，白遇川則在桌子的左邊的位置。
“對了，現在已經要期末了嘛，都快放假了，大家有沒有什麽計劃？在新年那一天？要不然一起出去玩玩如何？”白遇川，慕景弦同班朋友，面容陽光，笑容爽朗，氣質清新，非常開朗的問著在座的四人，眼眸裏的光期待而愉悅地閃動著。
“新年？那應該是全家團聚的日子吧，我和晚杉可沒時間。”慕景弦瞥了一眼他，“更何況，你是要高考的人……”
“啊啊都要新年了啦放松一下也沒什麽的吧！更何況只能休息兩個星期誒！之後學校可就要補課了……”白遇川無奈的嘆氣，“再說了，你學習那麽好，不覆習也很好的吧。”
“在說什麽傻話啊。”慕景弦在桌底踢了他一下，“那怎麽可能。”
“真掃興啊景弦，不問你了，晚杉妹妹，”白遇川笑嘻嘻的看著她，“你哥哥不去不如我們去吧？”
“哈啊？”晚杉顯然措手不及，然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慕景弦，“還是算了吧，畢竟白學長是準考生啊……”
“……啊，晚杉妹妹還真是冷淡啊。”白遇川無精打采的拖著尾音，然後又把目光對向愜意的聽著他們對話的一直吃著飯的瀨卿，“那麽冰山女王呢？”他托著腮看著瀨卿和慕景弦，“女王那麽久看不到自己男友不會想念嗎？”
瀨卿輕輕笑了，然後挽住慕景弦的左臂，凝望著他的側顏，口氣輕柔富含笑意：“雖然會很想你，但是很遺憾，那幾天我有些事情不能耽擱呢，”她與慕景弦肆無忌憚的對視著，愛意盈盈的將要滿溢，“很抱歉，這次不能陪你了，但下次我們一起過情人節吧？”如此親密恩愛的舉動，讓任何人都不會覺得他們只是在演戲，餘光撇過去，好像莫漪的臉色更加差勁，不動聲色的盯著她的臉。
“噢，那好吧。”慕景弦唇角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像夜空皎潔的彎月般清澈，他擡起手，寵溺的用指關節刮了刮瀨卿的鼻尖。
“啊啊啊啊啊當我沒說過你們還是不要秀恩愛了！”白遇川捂住眼睛，佯裝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問向莫漪：“莫漪學妹肯定不會那麽無情的吧？雖然很遺憾但是莫漪學妹應該有時間吧——？”口氣明顯十分不確定。
“抱歉。”莫漪面無表情的回答，“那天我父親要帶我去個會場之類的地方……雖然會很無聊很想逃掉，但是要是慕學長也沒有時間的話就算了。”莫漪別有深意地望向慕景弦，完全忽視掉他的身邊與他如膠似漆的瀨卿。
瀨卿淡淡蹙起清秀的眉眼，她真不喜歡莫漪的眼神，那裏有狂躁，尖銳，潑辣，挑釁，倔強，是毫不安分的目光。
如果就這麽撒手不管的話，她是真的不放心晚杉與慕景弦兩人如覆薄冰的愛情。
【一零七】
瀨卿換好沈空給自己準備的禮服，在鏡子裏打量著自己。
鏡子裏的人容貌傾城，眉眼的神色像是無辜的蠱惑，動人的雙唇輕抿著，似乎是不知所措。
深藍色猶如深夜的天空般一樣顏色的抹胸洋裝質感柔順細膩，裙沿和領口剛到僅僅把私密的部分遮住的長度，把她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凹凸有致。裙上披的一層銀色的輕紗閃著淡淡的靚色，像暗夜裏細碎的星屑。
滑如絲綢般漆黑的長發優雅的披在腰後遮住了□□著的背和肩，頭上戴著一只乳白色的王冠映著透明輕柔的光。白皙的鎖骨□□在外，顯得更加性感而迷人，上面佩戴著的銀色的鉆戒閃著耀眼灼人的色彩。
她的皮膚猶如潔白的玉瓷，被深色的如夢似幻的禮服渙散出暧昧不明的光暈，好像是暗夜天使從夜空降臨帶來曙光。
沈空給的鞋是低跟的，是顯得成更加熟與韻味的深海色的藍，與整體的裝飾交相輝映更加艷麗而對別人有著致命的吸引。
她深呼了一口氣，然後走下樓梯。
沈空就在一層等著，心不在焉的看著腕上的手表。他很期待瀨卿穿上禮服的樣子，那件洋裝令他不得不稱讚亭宣的眼光。
嗒嗒的聲音終於從樓梯上漸次傳來，沈空轉過身，看到了樓梯上端，如天使般純潔又美麗的瀨卿，如果說之前他的期待是滿懷欣喜，那麽現在她已經給了他不止欣喜的匯報。
沈空輕蹙著眉宇，然後拿上瀨卿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暴露的身材，他相信要是瀨卿這麽和他一起去的話，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可能會把她□□。
“呃……果然不太好嗎。”瀨卿小聲的說，露出無奈的神色，看著一言不發明顯對此感到不滿的沈空。
果然啊，她一開始看到自己穿上時的樣子也覺得這件衣服太過暴露，讓她很不習慣。
“是太好了。”沈空卻做出令她意料之外的回答，“你穿的這麽漂亮，都不舍的把你帶出去了，一會肯定有很多人盯著你看。”他靠近瀨卿，吃醋般的說，“而且沒怎麽化妝就這麽漂亮了。”他細細打量著瀨卿的雙眼，完全沒有抹眼影和睫毛膏，就那麽天然美麗。
“其實我用了一下粉底……”瀨卿像是在反駁她沒有化妝的說法，但她的臉還是在沈空的註視下變得緋紅，像稚嫩的蘋果。
“你這麽完美，我都擔憂了啊。”沈空低下頭靠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喃喃著輕柔的愛語。
“你不也很……完美麽。”瀨卿斂下雙眸，看著地面，雙眼裏明亮瑩瑩。
“但是，我可不希望你會被別人搶走。”沈空從她的肩上離開，擡起她的下額，毫無保留的坦露著自己的心意，然後拉近了與她的距離，冰涼的吻如同天使的羽毛般緩緩降臨。
“我也……是啊。”瀨卿迷糊中呢喃著，心跳加速著，沈醉在沈空的氣息中。
【一零八】
到達會場時是晚上七點，深藍色的夜籠罩天際，一月的寒風冷到好像能冰凍刺骨，穿著薄薄一層禮服的人們都迫不及待地趕到溫暖宜人的宴廳去。
瀨卿挽著沈空從車上下來時被寒風凍到打顫了一下，沈空察覺到她的隱忍，“我和向亭暄說一件事，馬上他就領你進去了。”
沈空說著，手臂從她的懷中抽離，可瀨卿卻下意識的拉住他沒有放開他的手，“那你呢？”她問。
“我一會得去和在核對一下是否齊全，而且今天，是我們宣布訂婚的日子。”沈空撫摸著她的臉，輕輕在臉頰吻了一下，“一會見。”
“噢。”瀨卿順從的點點頭，然後看著沈空與剛剛從會場裏走來的向亭暄竊竊私語著什麽。
“穆先生。”向亭暄畢恭畢敬地和沈空微微傾身。
“亭暄。”沈空輕皺著眉，“瀨卿那件禮服是你負責的吧。”
“是的，出了什麽問題嗎？”向亭暄心裏困惑著，一開始給總裁看的時候不是被他通過了嗎？難道是瀨卿小姐不喜歡？
“那件衣服……”沈空低聲說，盡量不顯得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太暴露了？”
“咦誒？”向亭暄沒有料到會是這個問題，然後他立刻猜到了緣由：原來是總裁害怕瀨卿小姐會吸引別的男人所以吃醋了啊。可是瀨卿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麽都很好看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向亭暄語氣極其無辜地說著，似笑非笑道：“呃……可是穆先生是讓我去找適合瀨卿小姐的衣服，適合難道不是說穿上去會覺得和這個人很搭的意思嗎，可是以瀨卿小姐的身材來說的確那件衣服是首選才對……”
“餵！哪裏會合適啊，她才18歲，怎麽可以穿那樣的衣服……”沈空挑著眉看著向亭暄低下頭像是克制著笑的臉，心裏一陣氣惱：“……你笑什麽。”
向亭暄不好告訴他他是因為他居然真的能說出來她年紀還小這種話明明都已經和他有個孩子了，但雖然總裁和瀨卿小姐和好之後，就比以前要開朗近人許多還能和他偶爾開開玩笑沒錯，不像以前得繃緊精神做事處處提防小心唯恐觸及到他的禁區，但他也不敢直說這樣的話自己砸了飯碗。
他立刻收斂了笑容，稍稍擡起頭對著沈空說：“不，我知道了，那我要不然給瀨卿小姐換一套……”向亭暄故意說著，擡起頭觀察著沈空的臉色，如預料一般的他神色一滯，咳嗽了一聲然後對他說：“……算了，就這樣吧，一會你照顧好她，我去和那些人打個招呼。”
“是。”向亭暄低著頭答道。
瀨卿看到沈空與向亭暄交代完畢後，向亭暄便向自己的方向走來，她也隨之迎過去，與他禮貌地打了招呼。
“向先生。”瀨卿略微頷首示意，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晚上好，瀨卿小姐。”向亭暄朝她同樣的打了招呼，“那麽我們就進去吧，離正式開始還有些時間呢。”
“那麻煩你了。”瀨卿傾身說道。
她與向亭暄一同走進會場，裏面與外面相比恍如仙境一般，溫暖的氣流流淌著，璀璨的燈光把一切都映的流光溢彩。
餐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食品和酒水，縈繞著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勾引著人的味蕾，各式各樣的雞尾酒散發著濃郁的熏香令人流連忘返。
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這種場合的瀨卿心裏暗暗的緊張起來，她下意識的攥著握在身前的小巧手提包，同時她也能感受到許多人的目光都追隨著自己所在的地方。
“誒，你看，那個穿深藍色禮服的女人……”
“哇塞，太美了，不光身材好，長得也是傾國傾城啊……”
“走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是穆氏總裁的特助吧？”
“啊，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嘖嘖嘖，原來是穆總裁的女人啊，看來想去搭訕也沒戲咯……”
“穆總裁果然就是不一樣啊，自己不光面容英俊事業有成，就連找女人的眼光也是沒法挑剔……”
似乎是感覺到瀨卿的局促不安，向亭暄悄悄撫住了她的胳膊，側過臉對她展開令她寬慰的笑容：“瀨卿小姐不用太緊張，那些人會把目光投向小姐，說明小姐今天確實美艷動人，所以，要自信些噢。”他沖她俏皮地眨眼。
瀨卿明顯一楞，但他的舉動確實讓她的緊張緩解，她微微一笑：“謝謝您。”
向亭暄看著她，嘴角含笑不語。
沒錯，要自信些，就拿出在學校那樣的氣勢來，可不能給沈空他們丟臉，在怎麽說她也曾是穆家的大小姐……
瀨卿這麽想著，在心裏舒了幾口氣，漸漸的把不安交疊的手放在身側，用得體優雅的微笑淡淡的瞥過那些註視著她的人。
“今天來的除了有穆氏的人外，還有不少知名企業的董事或代表人……”向亭暄低聲對她進行著粗略的辨認和講解，“例如那位略微有些發胖的男士，是現今最火熱的游戲公司的執行董事，還有那位穿著旗袍的女士，那是食品公司的CEO……”
瀨卿聽著，一一掃過他們的面龐，“居然有這麽多重要的客人啊……”
“是啊，因為這次不光是新年晚會，總裁是想借這次舉辦宴會同時發表你們訂婚的消息，讓你正式脫離穆家二女兒的身份嘛……這麽多各行各業的頂尖人士在場，是想光明正大的向是人宣告你與他的關系啊……總裁真的是用心良苦呢。”向亭暄向瀨卿敘說著，看著她那精致的如天使一般的面容。她臉有些紅了，垂下濃密睫毛顯得格外惹人憐愛，“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向先生。”
“我只是覺得，能看到你們終於終成眷屬，感到十分高興，你們應該好好珍惜。”
“嗯。”瀨卿揚起笑容，燦爛的如同朝陽下的向日葵，暖心傾城。
當瀨卿移開視線漫無目的的看著周圍後，她突然瞥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淡粉色禮服，梳著披肩的長發，面色冷淡地掃視著周圍明顯心不在焉的女孩。
瀨卿盯著她，好像心裏某一處極為脆弱的部分正在漸漸裂開縫隙，她感到像要墜入低谷般的恐慌。
“向先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夾雜著顫抖，她觸碰到了向亭暄不同於沈空的留有餘溫的手臂，“……那個女孩，是誰？”
她伸出手，淡淡的指向對面的方向。
向亭暄眸中帶著疑惑，順著她指的方向將視線聚焦。
“如果沒認錯的話，那個女孩似乎是近年來發展很壯大的莫氏企業CEO的獨女……”向亭暄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瀨卿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什麽也感覺不到了，現在她的眼裏只有那個女孩，以及她現在的所想，全都是不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下去。
莫漪……她竟然會在這裏！
【一零九】
酒店樓上的包間裏，瀨卿低著頭站在沈空的面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知道那雙漆黑的雙眸一定布滿落寞失望又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是她太任性了，明明知道他為了今天可以宣布他們訂婚的消息而做了多少準備，可是卻被她因為與另一個男人的約定而被迫取消了。
一邊是沈空，一邊是慕景弦，兩個都是讓她在意不能夠放下的人。
她想和沈空光明正大的戀愛交往牽手，但是，她無法就這麽擱置慕景弦的危機不管。
畢竟莫漪，她不能不在意。她必須防備她，不能夠讓她抓到自己的把柄。
所以今天打算宣布訂婚的事情，必須取消。
“抱歉……真的抱歉！”瀨卿等待著沈空對她發脾氣，無理取鬧或是甩一耳光她都承受，因為這就是她的錯，她不奢求他能很理智的同意，或是理所應當的原諒了她。
“這樣啊。因為那個男生的追求者也在這裏，所以不能讓她知道你和慕景弦並非男女朋友，所以，要取消訂婚的消息……”沈空口吻輕柔，極為緩慢的說，“……是這個意思吧？”他看著瀨卿，把瀨卿不敢直視他的臉挑起，冰涼的指尖寒冷懾人。
“……對不起！但是，請你答應！我不可以把他的秘密曝光……”瀨卿心裏顫抖著，尾音哽咽著像是難以承受。
“好啦……”沈空唇邊浮現傷感的微笑，他用指腹抹去瀨卿眼角滲溢的淚水，“別哭啊。我明白了，我會取消的，你放心吧。”
瀨卿的淚水卻因為他的話而流的更多了似的，他對她越溫柔，她越覺得自己的十惡不赦：她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而去懇求他的諒解。
瀨卿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懷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重覆著道歉的話，好像這樣就能真正達到對於自我對他的愧疚，“我知道你為了這個付出了多少……可是卻因為我的關系讓你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沒關系。”沈空抵在她的頭頂上邊說邊輕柔的吻著她，“為了你做什麽都值得，我不會以為這是沒用的結果的。因為，我們還會有很長的時間在一起，一輩子。”他溫柔的撫摸著她絲滑的長發，把一小縷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如同黑色的指環，他充滿無限愛意和寵溺的親吻著。
瀨卿淚眼朦朧的擡起頭，看到愛人平和寧靜的模樣，笑顏明艷，她伸出手撫摸著沈空的臉部輪廓，沒錯，這是她愛的人，從以前就一直無法割舍的人，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光可以彼此相守。
她踮起腳尖，用濕潤的雙唇吻著他，汲取著專為她而流長的水源。
當晚會正式開始後，雖然沒有了原來盛大冗長的訂婚儀式，但是在主持人的熱烈開場之下還是很成功的開幕了。
沈空帶著瀨卿和各商業的成功人士打交道，禮貌地握手，帶著公式化笑容的問好，隨意的熟絡誇讚幾句，然後把話題轉移到彼此公司的發展及希望以後更多加強合作上。
瀨卿對這種場合很是反感，但在一旁看著能夠回答各種刁鉆問題和他人左右逢源的沈空，她心裏一半心痛一半自責。
自己的優越的生活，完全就是靠沈空在外一點一滴為自己這樣辛苦忙碌而換去來的，她自己在家享受著理所應當的果實，卻沒有絲毫設想到沈空的不易。從父母雙亡到穆氏的重整旗鼓，一定讓他耗盡了心思及精力吧，如此疲憊不堪的他，她卻沒有做到一點對他的關心反而還無比的怨恨著他。
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是她錯了？
“穆總裁！”在又送別兩位代表之後，一個雄厚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沈空和瀨卿轉過身，看到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沈空頓了幾秒，想起了這個男人是誰之後再次把禮貌又疏離的微笑掛在唇邊，他伸出手，“莫總。”
中年男人露出敦厚的笑容，微微傾身握住沈空的手，“穆總裁，真是承蒙關照了，能再次見面真是十分榮幸啊。”
“莫總謬讚，您的公司發展迅猛是人盡皆知啊，在下也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向莫總學習呢。”沈空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穆總年輕有為，才是讓我讚賞不已呢。”莫總雙目含笑，神色終於從沈空的身上移開，然後註意到站在他身邊的優雅迷人的瀨卿，“……這位是……？”他疑惑的看著沈空。
“噢，這位是我的妹妹穆瀨卿。”沈空很自然地摟過瀨卿□□的雙肩，對對面的男人介紹道。
“噢，原來是大小姐。”男人同樣朝她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
“您好。”瀨卿輕輕的勾了勾唇，這樣阿諛奉承的假笑是在讓她做不出來。
“穆小姐真是擁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啊。與令兄真是互相媲美。”男人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臉，然後掠過她的身體，“說起來，我家女兒也與穆小姐看著差不多大呢，要不然介紹你們認識吧，否則穆小姐一個人看著也很拘束。”男人說道，不等瀨卿拒絕，就往他的身後招手，“小漪——快過來！”
瀨卿聽到他喊的稱呼後，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心裏不免繃緊。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一個發絲垂肩的穿著粉色蓬蓬群的女孩朝這邊走過來，先是用困惑並暗藏無奈的眼光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擡起臉，正式著站在她對面的兩人。
莫漪還沒有把父親交給自己的禮貌問候的話說出口，就看到那個穿著深藍色洋裝，奪人眼球，宛如天使般美麗又有著魔鬼般勾引著人的魂魄的力量的人。
那是慕景弦的女朋友，她喜歡的人的女朋友，而此時她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
“——瀨卿學姐？！”
【一一零】
瀨卿與莫漪的目光終究在燈火輝煌的會場裏毫無遮掩的匯聚。瀨卿能感覺到莫漪在一直把視線往她的裝扮和摟著她身體的那只手上掃視，用她那不安分的，帶著痛恨的快意的雙眸。
瀨卿感覺無法承受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想要躲開沈空的臂彎。
可是他沒有松手，緊緊的摟著她，熟悉溫熱的體溫，猶如夜夜相依而眠的溫暖。
他直視著莫漪，用冷漠的目光回應她狠戾的視線。
這個女孩，真的很麻煩。
“啊，原來小漪你和穆小姐認識嗎？”男人好像什麽不對勁都沒有感覺到似的，走到莫漪身邊。
“嗯……她是學校裏的比我大一屆的學姐。”
“是嗎！那還真是巧啊！”男人意外又滿意的笑了。
“對啊，是很巧，我沒想到瀨卿學姐和慕學長所說的有點事是因為這個酒會的原因。”莫漪特意把“慕學長”這三個字加重了口音，又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沈空。
“是啊。”瀨卿警戒著的同時暗暗讓自己拋去一眼就能看穿的不安與緊張，沖她自然又盡量顯得理所應當的說著：“我是答應我兄長來這裏，我相信景弦也是可以理解的。”
“兄長？他是你哥哥嗎？”莫漪大吃一驚，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是傳聞中包養穆瀨卿的人，只不過他的容貌好看到幾乎讓她不敢相信。
“當然是這樣，莫漪同學了千萬別誤會我出軌了噢。”瀨卿眉眼彎起，掩住雙唇輕笑道。
“小漪，這位是穆總，確實是大小姐的哥哥呢，連姓氏都一樣。”男人拍拍莫漪的肩為她和沈空介紹道。
“莫小姐。”沈空禮儀性的伸手，與莫漪輕輕一握。
“啊，真是不好意思穆總！我不小心誤會你們了！請穆總和學姐見諒！”莫漪急忙說著，微微低下頭道歉。
“沒關系，有時候也的確有人把我們誤會呢。”沈空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語氣溫和。
男人看著沈空，又看著自己的女兒臉頰泛紅的樣子，開口道：“其實啊，我這次是想把小女朝穆總介紹一下……小女雖是高中生，但是年齡與穆總差不了幾歲……聽聞穆總還未有過正值交往的女人，不知道小女是否入得了穆總的眼……”
什麽？！
瀨卿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男人在說什麽？瀨卿突然覺得有一陣天旋地轉恍如隔世的暈眩，她幾乎要站立不穩倒在沈空的懷裏。
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個男人，是在撮合沈空和莫漪嗎？！瀨卿有點想笑，這莫非就是報應？因為自己搶走了莫漪喜歡的人，所以現在輪到她承受撕心之痛？
“爸爸！”莫漪的驚呼在同時響起，“爸爸！你在說什麽啊！”她眼裏的瘋狂閃爍著。
“小漪！”男人低聲訓斥著她，“我只是想讓你們試試看，有沒有這個緣分而已！對穆總也是，也許，會有意外的機會……”男人的聲音漸漸緩和，目光期盼著挪到沈空的臉上。
瀨卿聽聞後緊張的看向沈空，眸裏是不忍和無法言喻的痛苦。
不想失去他，不可以失去他，她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那足以讓她爆炸粉碎崩裂導致自我毀滅。
求求你……拒絕他。
拜托你……
拒絕他，拒絕他。狠狠地拒絕他，不留一絲情面的拒絕他。
或者羞辱他，羞辱莫漪，莫漪已經那麽賤了，已經快毀了慕景弦和晚杉的感情，現在還要來破壞她經歷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易碎的鏡花水月般的愛和幸福嗎？
快說吧，沈空，快說……快拒絕他，也來給我一點信心……
瀨卿握緊垂在胸前的項鏈，閃爍著耀眼光芒象征著他們誓言的鉆戒猶如她心裏唯一的希冀之光。
但是，沈空松開了手。
“我相信莫小姐是很好……”
最後的話，瀨卿聽不到了，沒有了沈空的手摟著她的身軀，四周像地獄般寒冷令她恐懼。
刺骨的風朝她吹來，猛烈而無情。
心裏，像是結冰了的心碎。
原來，她對任何女人對於沈空的求愛，都讓她嫉妒小氣到無法忍耐。
她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不顧後果，也沒有理會沈空的呼喊，她只是捂住胸口的項鏈，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水。
莫漪看著她像逃離什麽的背影，眼中的隸屬於瘋狂而沖動的火焰又暗暗燃燒著，勢如破竹般，想要把所有秘密都燒幹消失。
【一一一】
瀨卿離開會場跑到了寒冷刮著大風的室外，猛烈的冷風在空氣裏撞擊著咆哮著像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與室內截然相反的低氣溫讓瀨卿打了一個寒顫，同時頭腦裏瘋狂的想法也在逐漸平息。
好冷……
瀨卿抹掉眼角的眼淚，抱緊雙臂摩擦著希望可以暖和些。
現在回去的話豈不是太尷尬了，而且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去面對沈空……還是算了，在這裏待一會吧，也正好冷靜些。
再次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瀨卿就覺得心破碎的血淋淋的，她沒想到眼淚是這麽容易就可以流出來的東西，但是好像每一次，都是因為沈空的事情而流淚。
第一次是在那個她永生難忘的痛苦伊始的夜晚，第二次是在與他結束性伴侶關系之後的晨曦，第三次是在山上因為沈空與同行的女人太親密，第四次是在海灘因為心裏的悸動而牽引卻終究得不到的殘忍和他的誓言，第五次，是在沈空給她介紹別人，差點流產倒地之前……
真是夠了，為什麽全都是他呢？她為什麽就沒有因為自己的事情痛哭過？還是說她也給自己的事情痛哭，都是和沈空有關的事情？
“瀨卿小姐……？！”
瀨卿聽到呼喚後猛地回過頭，但當她看到來人並非是自己掛念之人後她不免落寞的垂下眼簾。
是向亭暄。
其實她應該知道的啊，剛剛呼喚自己名字的方式是“瀨卿小姐”，而向亭暄是唯一會這麽叫她的人。
不是沈空。
別傻了，怎麽可能會是他呢？
“瀨卿小姐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很冷的。”向亭暄跑到她身邊，看到她穿著這件這麽暴露的禮服哆嗦著抱著雙臂，想都沒想的把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
“謝謝你……向先生。”瀨卿虛弱的朝他淡淡動了動臉部肌肉，似乎她已經疲憊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維護她的假笑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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