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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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他像光一樣

【二十七】

在家長會過後後,瀨卿和沈空達成了一種不言自明的默契:誰都不會再提家長會的事情。而沈空似乎也就如和瀨卿所說的那樣,一點都沒有去找慕景弦的麻煩,瀨卿在學校盡可能的不碰到面卻偷偷地關註他,發現他還是和平常沒多大差別,沒有一點缺席或是萎靡不振的樣子。

如果瀨卿還是以前那個瀨卿的話,她甚至都會以為沈空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叫慕景弦的人。

她對沈空無動於衷的做法更加變得小心翼翼,可是她卻什麽也不能問,免得不小心又把慕景弦往火坑裏推。

瀨卿側身躺在床上,淺淺的呼吸著,完全沒有事後的心跳加速。

可是剛剛和她纏綿的人還在她身後,與她近在咫尺,他的手臂還環繞著瀨卿的腰身,貼的緊緊的。

如果說之前瀨卿是忍辱屈從,恨意濃濃,那麽現在她已經完全無動於衷,這些日子以來她覺得自己更加像一個傀儡,遵循主人的意見。而她也深刻的感受到,沈空對她變得越來越冷漠,和她上床,只不過是單純的發洩而已。

這沒什麽。她告訴自己,只要不讓自己的事情給別人惹麻煩,就是對的。

但讓她從未覺得如此慶幸的是,沈空又要因為公司的事情出差,所以,她那根在心裏繃得緊緊的弦可以勉強松懈一下了。

沈空出差後的第二天,瀨卿就特意把之前錯開的時間又恢覆正常,她在學生會的門口等待慕景弦的到來。

他肯定也會覺得很奇怪吧,突然之間就對他變得很冷漠,雖然之前也不是很熱情,但是在眾多同學當中,他是她接觸最多的一個了。

瀨卿看到他了,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腳步沒有絲毫聲音,他的身邊還跟著他的朋友,很親昵的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

“Hi。”瀨卿主動開口,她的腿向前微微邁了一小步,她看到慕景弦似乎是楞了一下,而他身邊的那個朋友更是驚訝到說不出話。

“呀,這不是冰山女王麽?原來女王大人也會打招呼的啊?”搭在他肩膀上的人熱情地開口。

瀨卿不記得他是誰了,但是他那歡快輕佻的口氣她隱隱有些印象。

她沒有去理他,就只是看著慕景弦。

慕景弦把他朋友搭在他肩上的手躲了下來。

“穆瀨卿?有什麽事麽?”慕景弦黝黑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

她下意識的垂下頭,避開那目光,但是意識到後又擡了起來,但是沒有去看他。

“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慕景弦的朋友聽到這話條件反射地抖了下眉毛,“呃,我籃球隊要訓練,你們聊,對了景弦,一會不用等我了,我和晚杉說好了一起去吃東西!”

慕景弦看著他,停頓了一會:“……反正我沒什麽事,一起啊。”

“啊……!!什麽嘛!不可以啦……!”慕景弦之後就沒有再理他,把他直接推出了教學樓,任憑他在那裏憤憤不平。

【二十八】

天色已經迫近傍晚了,因為是冬天所以夜晚到來的更快了,學校裏幹禿的樹枝與黃昏相融,偶爾從頭頂上空傳來一兩聲烏鴉的撕裂哀鳴,淒涼又詭異。

慕景弦和瀨卿走到後花園那裏,因為已經靜校,所以在平時人來人往的花園裏顯得空空蕩蕩,這個花園在夏日鮮艷繽紛,在冬天卻全部枯萎了死氣沈沈,現在那裏存活的只有在冬季綻放的臘梅,不起眼,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結了一個小小花苞。

“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白遇川就是那樣的個性。”

“沒事。”瀨卿淡淡扯出一個笑容,“你們的關系很牢靠,這很好。”

慕景弦註視著她,平時從來都不會笑的她,連假笑也不願意勉強一下的她,竟然只是敷衍一笑,都那麽讓人沈醉,好像使枯萎的花都繽紛起來。

慕景弦淡淡一笑,“你說有事和我說,怎麽了?”

瀨卿習慣性地低下頭,“呃……就是上次家長會的事,我的家人對你不是很友善……我也沒有和你道歉……很對不起。”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我沒關系。畢竟要聽家長的話,他可能是看到我這麽一個陌生男孩和你站在一起所以不免有些猜忌吧。”慕景弦的聲音清脆爽朗,像一股清洌的水從發亮的溪澗潺潺流落。

瀨卿聽到他的回答心裏暗暗自嘲:聽話?她已經夠聽他的話了。猜忌?再也沒有人會比他的占有欲還要強烈的了。

“不過,有可能是我的錯覺,你的家長,好像是對我有些敵意……我方便問麽?他是你的……?”慕景弦禮貌的問。

“嗯……他是我哥哥。他有些……霸道,所以……”瀨卿覺得自己真是太不會說謊了,連解釋都這麽漏洞百出,再說下去就要露餡了。“這很奇怪吧?”她擡起頭,希望他不覺得再有什麽不對才好。

不過她沒想到慕景弦竟然聳聳肩,“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嘛。可以理解。”

瀨卿聽到他這麽說松了一口氣,懸在她頭頂上那把匕首立刻消失了,她的心裏出現了久違的自由和放松。

“謝謝,希望你不要和他計較。”

慕景弦擺手:“沒事。”

“嗯……那就再見了,我先走了。”瀨卿心裏好像有就為的陽光又再次灑滿了她的整個心房,她真正的,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種笑容帶著新生般的美麗,在薄暮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她好像把天地間所有的光源都會聚到一起,她就是眾人所追隨的高高在上的星星。

慕景弦的腳步久久駐足在那裏,他靠著斑駁的墻壁,回憶他在家長會後看到那個男人的場景。

他不會忘了那種眼神,那讓他背脊發顫的眼神,當他與他對視的那一刻周圍沒由來地就開始寒冷起來,他好像看到那片與他同樣的黑色卻更加深邃,被歲月沈澱著隱藏的更多。他的內心好像開始慢慢被冰雪侵蝕,讓他渴望趕緊脫離他的視線。

不過他沒想到真的竟然是兄妹的關系。

那麽那次她發燒時夢中的囈語,還有墻壁上的畫,都是一對兄妹的正常方式,對吧?

可是哥哥會用那種眼光來看著靠近自己妹妹的任何人麽?為什麽?就因為哥哥對妹妹的占有欲?

難道真的會分不清楚這種占有欲和愛情的狀態麽?

慕景弦覺得心裏快要成一亂麻,有些答案在腦海裏迫切的想要呼之欲出,可是萬一是錯誤的呢?是錯誤的怎麽辦?如果是錯誤的,那麽迎來的就只是毀滅性的災難和眾叛親離。

【二十九】

周年慶的活動在家長會過後就開始正式籌劃了,於是愈加繁忙的活動任務大量地占據了她的課餘時間。也許是巧合,她與慕景弦都被歸為宣傳部的麾下,主要是設計和籌劃,也因此這樣,她與他的接觸開視頻繁,他們會在午休或是放學後待在一起做ppt,慕景弦來找她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但是也絕對不是形影不離。

與此同時,兩個這麽耀眼的人都走到了一起,關於他們的八卦和比原來更加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也就頻頻而來。

“……那個高二三班的穆瀨卿真是夠討厭的!”

“是啊!自命清高的賤人一個!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男生都被她迷的團團轉,現在連慕景弦也沒有抵住□□!”

“所以說嘛,真是天生的□□啊!”

“……”

在衛生間隔門裏的瀨卿聽著外面女生的咒罵,真不知道為什麽女生們喜歡聚在這種地方說別人的壞話。

她知道這都是因為嫉妒,嫉妒她長得漂亮,收到男生的歡迎,還因為男生對她的殷勤所以懷恨在心。

真是的,明明她們也很想被那樣,若是換做她們,她們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撲到那群男生的懷裏吧。

而自己分明與他們都保持著距離,還遭到這樣的是非口舌,真不知道那群人眼睛都長到哪裏去了,真是只看得到表面的膚淺的人。

瀨卿沒有任何猶豫的推開了隔間的門,將那些女生視作空氣地從他們面前走過,而一秒前還在那裏憤恨不平地說著她□□的人卻一下子都不約而同地面露驚慌閉上了嘴。

……有膽量在別人面前說壞話,卻沒有膽量承認的人。

她在心裏充滿了對她們的嘲諷,如果她真的有她們想要的東西,為什麽她們自己不來爭取?慕景弦是麽?他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瀨卿表情平靜如水,找不到一點變化,她們說的嫉妒的都是她不在乎的事,也就根本沒有那個資本讓她生氣。

她的資本,現在正遠在千裏呢。

其實瀨卿對她更受到關註這一點也有所耳聞,因為最近她感覺到不管是本班女生還是外班的人似乎都在偷偷議論她。什麽“狐貍精”“賤人”啊這種話都快讓她聽煩了,難道就沒有更高超一點的罵人技術麽?真是庸俗極了。

【三十】

“穆瀨卿,這是你的卷子。”

甜美的女聲,甚至有點甜膩的過了頭,讓瀨卿想起來幼時吃奶油雪糕吃多了,那種雖然很好吃卻有些想吐的感覺。

瀨卿從學生會資料上擡起了頭,用冷漠的眼神看向剛剛叫她的人。

因為她對班裏的事情能躲就躲,也不和任何人交往,又是九月份剛剛分的班,所以她對與班裏的同學和長相都不是特別有印象。不過這個女生她倒是有印象:班裏的女班長,好像是姓涼,一個很特殊的姓氏,人也長得是很甜美的類型,雖然和瀨卿有些相似之處,但是卻在女生裏似乎大受歡迎。

雖然沒有和她有過過多的交往,但是她好像是目前唯一一個還對她比較正常的女生,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融洽,這就夠了。

瀨卿剛想向她道謝,剛伸出手,僅僅碰到卷子的邊緣,輕飄飄的紙張就從手中滑落了。然後她想要撿起來,就看到一個做工精致的鞋子踩在那上面。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涼沁月很緊張的用比瀨卿還快的速度將作業本撿了起來,努力想去拍掉上面骯臟的鞋印,可是卻無濟於事,紋路像是被鑲嵌在紙上一樣。

瀨卿沈默的看著,一言不發。

“真的很抱歉啊!剛剛有一個人不小心撞了我……崔啟言!你能不能小心一點啊!”涼沁月回頭對剛剛在那裏打鬧的男生訓斥了一句,說是責怪,語氣卻輕快的有些撒嬌的意味。

“啊,不好意思啊班長!我沒看到!”男生大大咧咧地筆畫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然後又跑得無影無蹤了。

“穆瀨卿同學……”涼沁月愧疚的說。

“沒事。”瀨卿從涼沁月手裏把卷子拿了過來,“既然這樣那就不要了。”

“啊?可是這是一會上課老師會用的,如果你沒有老師可能會責怪你……”涼沁月緊緊跟著她,擔心的模樣。

瀨卿不屑一顧,這些女生一個一個明裏暗裏地針對她,涼沁月也一個人在這裏演獨角戲,真是難為她了。

“沒事,只要找到卷子就可以了吧?”瀨卿說,頭高傲地擡起來,宛若美麗的白天鵝。

“我的周測卷子?”慕景弦站在他的班門口,看著瀨卿,語氣疑惑不解。

“是的,我的不小心弄丟了,能把你的借給我麽?我想去覆印一下,還是說你們也要用?”瀨卿對他的態度已經比之前溫和許多,從不下三次撞到他,又被他救了一次,還讓他費心照顧自己生病一次,在家長會對他不理不睬兩個星期之後,即使是仇人,現在也應該友善許多。

“這倒不是……你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拿。”慕景弦說完,就進了班裏,在大部分人的睽睽之下,又把卷子拿了回來給瀨卿。

慕景弦的眼睛漆黑又明亮,他看了一眼站在瀨卿身旁的涼沁月,而後者正像很多人一樣用探究的表情看著他們。

“對了,放學之後別走,去計算機房,我把ppt做好了,看一下能不能上交。”他說話的同時也把卷子遞給了她。

瀨卿驚訝的看著他,但是她的驚訝只表現為很突然的看著對方,她以為自己聽錯了,ppt不是已經給學生會的人審核了麽?然後她意識到他是在幫自己,心裏對他又多了份感激,對他道謝,不僅僅是因為試卷。

瀨卿看著上面整潔的試卷,幹凈優美的字跡,就像慕景弦給人的感覺一樣,不染一絲雜質。

但她卻莫名地腦袋裏在一瞬間想到沈空簽合同時的龍飛鳳舞的花體簽名。

但是更多的,是她心裏現在壓抑了很久的自豪和報覆之後酣暢淋漓的快感。

她看著緊緊跟著她的、臉色差勁、連一直掛在嘴角的微笑都有些僵硬起來的涼沁月,心裏舒暢到了極點。

瀨卿的唇角揚起了讓人看了感到就像被攝了心魄、若有若無的弧度,眼裏冰冷沈寂,涼沁月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她毫無焦距的眼神洞穿,她整個人像被融化了,變成骯臟的漿液流在地上,仰視著如燦月般奪目的她,潰不成軍。

【三十一】

瀨卿看著試卷上俊秀有力的字跡。147分。離滿分竟然只差3分!這對於一個語文分數來說,已經算是高到不可思議的分數了,而自己貌似只有130出頭吧?看吧,這就是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三十四名的差距。

慕景弦的期中考試貌似總分就只扣了五分吧?五分啊,這到底是怎樣的智商才可以達到目標的?

其實,瀨卿對自己剛剛沖動之下去找了慕景弦要卷子這件事非常後悔,直到剛剛進班怒火消了以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竟然這麽不妥當,她根本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為了這些女生無聊的亂語而故意激怒她們。

……可是她確實是需要一張卷子的啊!要不是涼沁月使得小伎倆,她也根本不至於去這麽做。

既然同班的人不可以借的話,那麽只能去外班借了啊,而自己在外班,就只認識慕景弦一個。

但是,在拿到卷子後那個類似挑釁似的目光——那是瀨卿第一次真正當著別人的面□□裸的挑釁——那絕對不是意料之外的。

但是現在好了,又樹立了新敵,你滿意了吧?她感覺涼沁月幽怨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在她的背脊上。

而且招惹女生妒恨也就算了,竟然讓慕景弦還替自己說謊!雖然她在她得到目標後那一瞬間很感激,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再次,陰差陽錯的,把無辜的置身事外的慕景弦牽扯了進來。把措手不及的他拽到她生存的修羅場裏。他的背後,是虎視眈眈,目光悠遠,猶如魔鬼般的沈空。

——憑什麽有權利去不屑一顧?

仔細想想,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權利。她們的靈魂可能是醜陋的,但是她們的身體要比她幹凈不知多少倍啊,她們說的沒錯,她就是個□□,為了不讓自己流離失所和內心那小小的希望,甘願做一切的□□。

不就是上床麽,再特殊一點——不就是和自己的哥哥上床麽?反正已經從最初的恨演變到甘心接受了,現在能牽扯她情緒的只有他,哪又有什麽辦法?

可是慕景弦是個好人,再也沒有人比他還要好了。他的身體比天使的羽翼還要潔白,他的靈魂就像被聖水浸泡過的一塵不染,他的眼睛即使在黑暗裏也像太陽的熱度一樣照耀著人們的心靈。

所以一定不可以傷害他,怎樣都不可以讓他發生什麽事。

一定不可以因為除學生會之外的事和他有過近的接觸,不可以讓沈空抓到任何把柄。

起碼不可以是為了自己。

【三十二】

瀨卿按照慕景弦之前對她說的,在放學之後在計算機教室那裏等他,不管他是替她解圍的一句話,不管他來不來,只要沒有到最後靜校,她都會等下去。

慕景弦,慕景弦……

這個和她姓氏一樣的字音,和沈空的名字僅差兩筆的筆畫,不超過10厘米的身高差,竟然和沈空有著天翻地覆的不同。

慕景弦是那麽溫柔細心和體貼的人,像照耀著整個地球的太陽,他的聲音清澈而明朗,他的眼睛像夜空裏最美麗的星辰,他朝氣蓬勃,絢爛奪目,他美好的像寬恕人一切罪惡的神明。

這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怎麽可以……一直幫助這個生命破敗的她呢?

她會破壞他的美好,會玷汙他的純潔和無暇的羽衣,會讓他頭頂閃爍的光環黯然失色。因為自己,是在地獄裏享受著黑暗的人啊。

你看,僅僅是和他一起加入了學生會,僅僅是因為學校的任務而必須有的交談,因為她的存在,就讓他也陷入那骯臟的流言蜚語中。

一定感到困擾了吧。

“你真的來了啊。”

那如夏日中瓦藍的天空一般純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瀨卿立刻轉過頭,從靠著門檻的動作立起了身,她看到慕景弦單肩挎著包走了過來,他的背後,是灑滿一整個大地的逐漸西沈的落日餘暉。

“你不是也來了麽?”瀨卿看了一眼他就馬上把頭低下了,雙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裏有些緊張起來。

“我怕你在等我,所以就上來看看。”

慕景弦,你知不知道啊,你不可以這麽溫柔的啊。

“謝謝。”瀨卿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地說,“謝謝你幫我。”

“你是指卷子麽?”慕景弦故意問。

瀨卿深吸了一口氣,稍微擡起眼簾看著他的羽絨衣的白毛衣領,“不光是,更謝謝你……還幫我出了一口氣。”

慕景弦的嘴角稍微揚了揚,“沒事,我只是覺得那樣對你不公平。”他盯著她微垂的劉海,眼裏像是從深處翻湧出一些心疼的神色,每次他看到瀨卿那對一切事情都漠不關心卻又低著頭的樣子,可能是出於男生的保護欲,他都會有一種去安慰她給她溫暖的念頭。

“……我聽到了,女生們傳的那些說的你很難聽的穢語,甚至從剛剛上學那會就已經有所耳聞……但是和你接觸之後,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別去在意那些。”

瀨卿笑了笑,“謝謝你。”她的笑容很燦爛,也絲毫沒有受到那些□□的影響,“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如今還要讓你為我撒謊,甚至讓有人對你議論了起來。”她的語氣有些無奈。

慕景弦搖頭,“不用的,都是我主動做的,你沒有逼迫我。那些謠言我也根本就沒有當回事,你更不用覺得抱歉。”

瀨卿苦笑,可以有這樣的朋友,一定會很幸福吧?可是那種幸福終究是降臨不到她的頭上的,就像永遠無法剪下一縷陽光留到夜晚時照亮。

“卷子給你,我已經在辦公室覆印了……謝謝。”瀨卿從書包裏小心翼翼地抽出他的試卷,她不敢去折,去寫字,去破損它一分一毫,甚至連可以觸碰,都已經讓很她慶幸。

她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她不是。

她也不會想越來越把那光環變得黯淡起來,她永遠不會去把受到萬人矚目的東西自私地圈養在自己身旁。

“沒事。”慕景弦伸出修長的手指,把它接了過去。

瀨卿咬著下唇,看著他英俊的側影,他的下額很立體,被夕陽映照的柔和起來。

絲毫沒有違和感,他整個人像被籠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像一個暖色的氣泡,把他圍繞,雖然可以融合在人群裏,但是骨子裏,是和別人明顯不一樣的。

而像她這種人,只能躲在角落裏,縫隙裏,在黑暗的邊緣欣賞那纖長迷人的影子。

【三十三】

周末,天色陰暗,沒有燦爛的陽光,也沒有烏澀的雲,只是風很大,冬日凜冽的風吹壓著幹枯的樹枝,水泥路上的塵埃在空氣裏不停地懸浮飄蕩著,就像這個堆積了無數塵土的世界破碎的碎片。

瀨卿在回家的路上走著,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她剛剛去超市買了一些生活品,家裏的很多東西都要用光了,必須要買一些速食產品和食材。否則不是這樣的話,她真的不想出門。

雖然只有下午六點但是天色就已經像深夜一樣幽暗。據她所知,她很少在這個小區裏碰到什麽人,可能是因為這裏價位實在太高,也可能是她除了上學就閉門不出的關系。即使是這樣,路邊的明晃晃的街燈早早就亮起了,她獨自一人的背影在空曠的街道上孤寂又單薄。

周圍寂靜無聲,讓她感覺這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在存活。

她想起剛剛從超市出來,聽到的一對情侶的對話。

那是對很普通的戀人,他們的長相和衣著都很很不起眼,甚至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兩個人加起來都還沒有沈空買給她的一件羽絨大衣貴,他們像所有熱戀期的人一樣都緊緊挽著對方的手臂,或是將手擱到對方兜裏取暖,他們說的話都是很正常的伴侶之間的對話,總而言之,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茫茫人海中,只是隨時會被淹沒的默默無聞的一個路人甲乙而已。

女人說在路邊停住腳步,對她的伴侶說:“誒,那個牽牛花好漂亮啊!一半粉色一半紫色的兩種顏色真是很少見耶!”

“你想要麽?”男人說著就把手拿了出來。

女人卻立刻阻止了:“別!牽牛花莖部有刺的,紮傷手就不好了!何況愛的話,就應該站在它的角度去考慮嘛,它肯定不想自己的生命就早早告終的。走吧,我餓了,我們回家吧,晚上你做飯!”

愛的話……就站在它的角度去考慮?

多麽老土的一句話,可是卻說的真真切切。

瀨卿想著,神色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沈空的臉,還有那與慕景弦大相徑庭的冷漠眼神,然後緊接著是他的身姿,他單薄卻強勁有力的腰身,和他嫻熟的吻技還有他的氣息。

沈空不愛她。

他可能僅僅是喜歡她,喜歡占有她。所以他囚禁著她。

這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他從來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只是讓自己聽他的話,讓自己逆來順受地屈服在他的身下。

他燃燒自己的羽翼,讓自己再也飛不起來。

這就是喜歡麽?

……

就憑著她對他無法割舍的感情,對麽?

瀨卿的心突然像撕裂般的疼。好像有一把鈍重的刀子,用著毫不熟練的技法,把自己的心,割的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噴湧出來的血,讓她迷蒙不清。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一想到他,就有一種心快要死了的感覺。

那深入骨髓,植入血肉的疼痛,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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