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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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她一遍,確定她沒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別亂講,怎麽能不吃飯?就算不給溫柔吃,你也要多吃一點,而且,今天家裏要來一個客人的。”

“來客人?”溫艾本來還想計較一下吃飯的事情,一聽見來客人,瞬間把其他事都忘了,“咱們這裏還沒人知道,是什麽客人。”

溫啟函將鍋裏一道芋頭扣肉盛出來,在盤子裏擺成好看的形狀,臉上也掛上了一絲笑容:“說起來這位還是我的恩人呢,也是你的朋友啊,多虧了他,爸爸才能這麽快見到你,否則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溫艾腦子裏閃過一個不確定的想法。

“就是古雅先生啊。”溫啟函把菜端上桌,又忙著起鍋熱油,還想再做一個菜。

溫艾盯著桌上的菜微微發呆,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古雅?古雅不是在美國呢嗎,回來了?

她回來,他居然也回來了。

“我想著既然出來了,總要對人說聲謝謝,所以就給他打了電話,聽說古雅先生剛從國外回來,一接到我電話就說要來看看,我這才趕緊準備起來。孩子啊,我看這古雅很不錯,你可真有福氣。”

————

“餵,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謝卉不滿地叫道。

自從他聽說了溫艾家的事情。整個人都不好了,身上一陣一陣的寒意不說,還心慌得要命。

如果溫艾她爸爸真像安修廷說的那樣喪心病狂,那溫艾現在豈不是很有危險?

安修廷不回去救人,還用車子載著他一路狂奔,這是要去哪裏啊。

而且,更讓他覺得心裏不安穩的,是他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噴嚏,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念叨他算計他一樣。

安修廷臉色不變,甚至沈默地不回答謝卉的任何問題,只是把車開得飛快。

就在謝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的時候,安修廷這才在一個街角緩緩停下,然後放下了所有的車窗隔簾。

車裏的光線一下子暗下來,本來外面就很難看見裏面,這一下就更看不見駕駛室坐著的兩個人了。

謝卉坐在暗暗的光線裏,忽然福至心靈想明白了。

“你這是要帶我跟蹤什麽人?”

他有些神經大條地打量著這附近的居住環境。

這裏可真是好地方,周圍的住宅看起來低調樸實,卻都是本城價值最高的樓面了,因為這一片似乎都隸屬軍區的地方,要麽就是一些政府部門的規劃用地。

總是就是城市裏最好最貴,卻有錢也買不到的地方。

這時候就體現了權力的好處了,謝卉嘖著嘴。他錢倒是不少,不過也沒門路買這裏的住宅。

不過他們停在這種地方,到底是要幹嘛?

“出來了。”

謝卉正百思不解的時候,只見一個占地面積非常大的私人宅院之中,開出了一輛金色略顯老派的覆古款跑車。

“這是?”謝卉只覺的車子眼熟,車裏的人也眼熟。

安修廷面不改色地地踩下油門,“是古雅。”

一個急轉彎,謝卉差點一頭撞玻璃上,可他卻顧不得那許多,瞪大眼睛盯著那輛車。

古雅?

對,是古雅,好久沒見這號人了,他都快想不起來了。

可是現在跟著他幹嘛?

安修廷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疑問:“我剛才不是說,在溫啟函眼裏,我是仇人,而你是多餘的嗎?”

提起這事謝卉就一陣生氣,他這麽好的人選上哪裏找去,怎麽就是多餘的了?

“溫啟函在看見咱們兩個人之後,一定會忍不住的,我想古雅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咱們剛出來的地方。”

“這不可能!”謝卉坐直了身子。

安修廷的意思,就是說溫啟函十分有野心,連他都看不上,只看上了古雅。

這一回安修廷再也沒有回答,只安安靜靜的開車跟車,就像其他事情跟他沒關系一樣。

謝卉十分暴躁地坐在一邊,每隔幾秒鐘就忍不住瞪他一眼。

難怪溫艾跟安修廷無法相處。

這麽一個怪咖誰願意跟他在一起啊!而且跟車的技術還這麽高明,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了,這就不是怪咖,簡直就是變態。

謝卉暗搓搓在心裏編排了幾句,忽然看見前面的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哈哈哈,你猜錯了!”謝卉激動得一拍大腿。

這裏正是路過一個商場,離溫艾家還遠著呢。安修廷猜錯了,古雅沒有去溫艾家,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其他事情安修廷也說錯了?

其實一切都很美好,根本沒有他說的那麽恐怖?

“你以為誰都是你,去女孩子家空著手的?”

安修廷忽然蹦出來一句。

謝卉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前面遠處,古雅抱著一大束玫瑰上了車,原來商場一樓的路邊正有一間非常不錯的花店……

謝卉緊緊捏著拳頭,感覺自己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安修廷掐滅了。

接下來的路上,他一句話也不想說,安修廷自然也不多話,只是帶著他跟著前面的車,一只跟到他們剛才出來的地方。

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那輛金色的車子正停在他們之前的那個停車位,那裏是離溫艾家最近的位置。

“行行行,算你厲害。”謝卉舉手投降,“你既然什麽都料定了,又為什麽要拉著我跑這麽一圈?你現在應該沖上去把溫艾救出來才對吧!?”

“你相信了?”安修廷不答反問。

“我信!”謝卉冷哼,其實他本來就信安修廷,而且現在眼見為實,都這樣了,他還能不信嗎?

安修廷的表情總算有點松動:“既然信了,就合作,對你沒壞處。”

☆、146:他不會放棄

溫艾看著滿桌子美味佳肴,心裏卻像堵著什麽一樣,一點食欲都沒有。

坐在桌前看著爸爸忙裏忙外,等一桌子全都擺滿的時候,門鈴終於響了。

“我去開門。”溫艾幾乎是像逃一般地遠離了飯桌,雖然她現在也並不想見到古雅,可讓她這樣單獨跟爸爸相處,她也覺得十分壓抑。

門被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

古雅似洞察了溫艾的逃避,所以很有分寸地選了漂亮甜美的粉紅色玫瑰。

撲鼻的馨香迎面而來,溫艾的心裏卻一下想起安修廷送她的那片花田……那個人總是這樣,他的好與壞,就像陰晴不定的天氣一樣,讓人摸不到任何規律,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不認識我了?”古雅從花束背後探出頭來。

溫艾剛才那一瞬間的恍惚,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明顯是透過他想到了別人。

不過他還是不動神色地溫柔笑道:“是不是我出現的方式不對,要不你關上門,咱們重新在來一次?”

這樣溫柔的聲音入耳,就像一陣清風吹開了溫艾心裏的那些陰雲。

溫艾搖搖頭,笑容有些苦澀:“怎麽會不認識你?我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你會來。”

她說著,趕緊讓開身子請古雅進來,古雅遞上玫瑰,她接過來卻又找不到這麽大的瓶子,只能分成三束,分別放在三個瓶子裏。

溫艾低頭快速分花插瓶,古雅就在她身邊溫柔地看著她,兩人氣質都溫和極了,長相也十分合襯。

一個醇厚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帶著慈祥的笑意:“這麽多花,分成三個瓶子豈不是我屋裏也有?這下,連我這個糟老頭子也跟著享福了!”

溫啟涵說著解下圍裙朝著古雅走過來,看見溫艾和古雅兩人的樣子,心中別提多高興了。

溫艾被他說的臉色一紅:“爸爸。古雅來了。”

“溫伯父好。”古雅笑著打招呼,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一個不大的紙袋:“來得匆忙,沒有給伯父準備什麽賀禮,這點東西不成敬意。”

溫艾一楞,連忙想要退卻。

古雅卻已經將東西遞了出去。

紙袋裏沈甸甸的看不出是什麽,打開來卻看卻是一個很精致的酒瓶。

古雅笑道:“來得匆忙,從家父的櫃子裏抄來的,部隊裏的特供,給伯父嘗個新鮮。”

“哎呦,這怎麽使得?!”溫啟涵立刻大驚,“你這孩子,你爸爸的東西……”

古雅連忙擺手:“不礙的。我二哥已經禁了我爸爸的酒,他要是有您這麽精神奕奕,這酒在我家也存不住。”

古雅嘴甜會說話,溫啟涵笑著感嘆萬分:“好,好,好,有花香,有酒香,外面的世界可真是好!”

他這樣的感概一出,溫艾心裏又難受起來。

溫艾看著他蒼老又孤獨的身影,再看見他為了招待客人,一個人做了這麽一大桌菜。兩個女兒還不讓他省心。

心裏一陣心酸難受,咬著嘴唇卻不知怎麽開口。

反倒是古雅十分爽朗,脫下外套將襯衫袖子挽起一半,走到餐桌前:“外面的世界當然好,伯父既然已經掙脫桎梏,以後自然天高任鳥飛,今天這酒就當是賀一賀伯父苦盡甘來。”

“好!”

溫啟涵眼睛一亮,這個古雅,真的是個太合適的人選。

人和善,有實力,而且心思單純似乎很好接觸,最重要的是,他對溫艾是有所圖的。

別的都不重要,這一點卻是尤其重要,只要他對溫艾有所圖,那他就無論如何都繞不過自己這個做爸爸的人。

這麽一來……

“快,快坐下,溫艾,你去拿幾個杯子,我上樓去喊你姐下來打個招呼。”

溫啟涵連叫溫柔一起吃飯的念頭都沒有,只是家裏來了客人,出於禮貌她也不該在樓上躲著,最好就是識趣一點,下來笑一笑打個招呼,然後趕緊推脫說身體不適,繼續回樓上睡覺去!

溫艾沒說什麽,招呼古雅坐下,自己則是去廚房拿了三只杯子出來。

古雅的目光閃過,瞬間就明白了兩姐妹可能是在鬧別扭。

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溫柔走在前面下來,看見客廳裏的人,臉色難看極了。

古雅正站在餐桌前,上前微微半步,彬彬有禮道:“你好,我叫古雅,是溫艾的朋友。”

溫柔緊緊盯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又轉到溫艾那邊。

溫艾並沒看她,已經自顧自的在餐桌前坐下了,溫柔給她放安眠藥的事情,到現在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她雖然心疼爸爸,也犯不著跟她做什麽表面和氣。

溫柔見溫艾不說話,也不出來給她介紹一下,眼中的怨恨更多了幾分,尤其又看見這一桌子飯菜,卻只擺了三副碗筷,心裏就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總有一天一定會取代溫艾,奪走她的一切。

溫啟涵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溫柔收回目光,冷冷說了句“我叫溫柔”,不等古雅說話,自己點了下頭,轉身就朝樓上跑去。

溫啟涵甚至被她撞了一下肩膀,一陣頭疼地對古雅道:“古雅先生見笑了,我這外甥女就是這樣的性子,要是能像溫艾一樣懂事就好了,那我可就真的省心了。”

“溫艾是挺懂事的。”古雅全然不介意,重新走回餐桌,還對溫艾擠擠眼睛露出讚許的笑容。

溫艾看了一眼樓上,其實有一點她倒是很佩服溫柔,溫柔似乎除了對尚晨有過強烈的好感之外,眼裏再沒裝過別人,哪怕是安修廷和古雅這樣的人子啊她面前,她也從來不放在眼裏,跟她的虛榮心一點都不匹配。

“溫艾,你喝酒嗎?”古雅率先擰開了瓶蓋,給溫啟涵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然後又要給溫艾倒酒。

溫艾剛想拒絕,就聽見他趁著爸爸不註意,用特別小的聲音說道:“你少喝一點,喝醉了就可以借酒打人了。”

他說著。還用眼色指指樓上。

想到自己借著酒勁上樓打溫柔的樣子,溫艾瞬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偷偷瞪了古雅一眼。

古雅真是個神奇的人,總是讓人感覺他很溫暖,而且他又那麽聰明,一下就能猜出自己的心思……總之,每次有他在的時候,人就很難一直陷入在難過的情緒裏,他總會努力把她拉上來,逗她笑,一次不成功,就再來一次。

認識他這麽久。除了他改動爸爸證據的那件事情,一直令她有些耿耿於懷之外,不得不說,他真的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可是,就是那件事情,她一直都不理解古雅的做法。

她還是更想知道真相。

古雅見她不喝,也不勉強,又十分體貼地該她盛了湯,這才跟溫啟涵聊了起來。

溫艾低著頭,看著自己碗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

古雅一個勁誇飯菜好事,爸爸也笑得開心,兩人甚至有點一見如故的感覺,很多話題,她這個做女兒的居然插不上話。

溫艾一直有些擔心,擔心爸爸會借著這次吃飯對古雅提出什麽要求。

畢竟之前,他在監獄裏的時候,還一心想要重振溫家,想要利用古家做些什麽,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他會怎麽做呢?

事實證明,溫艾完全多慮了。

也許是多喝了幾杯的緣故,溫啟涵的臉色開始有了變化,一開始那種如沐春風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哀愁。

“我到了這個歲數,這個地步,才算是看明白了,人生啊,就是幾個階段,起初是不珍惜,然後是不甘心,最後才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平靜,卻又什麽都不想要。”

古雅很是受教的連連點頭:“伯父高見,伯父是從什麽時候,進入了這個“不想要”的階段呢?”

溫啟涵搖搖頭:“這個我也說不上來,但是我現在回頭看自己。不珍惜的時候不是最蠢的,不甘心的時候才是最蠢的,失去一切,明明是因為自己的過錯,卻仍舊想要怨恨到別人身上,抱著這樣的心態蹉跎光陰,其實只是錯上加錯,何嘗不是另一種‘不珍惜’?”

溫艾聽見這話,心裏猛地一震。

爸爸如果真的這樣想,那她也就放心了。

溫啟涵繼續說道:“我現在才算真的想明白了,能出來,能聞聞這花香酒香,跟你們說說話,親手做上這麽一桌子飯菜,吃不吃得到嘴裏我都是高興的,知足的,所以我現在真的什麽都不想要,我擁有的已經足夠了。”

溫艾喉頭微緊,眼睛也酸得厲害,底下頭強忍了忍,這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溫啟涵仰頭又喝了一杯,古雅帶來的酒已經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他的聲音也斷斷續續開始模糊起來:“古雅先生,你,你不知道。我在裏面的時候,他們打我,罵我,讓我做很多無恥的事情,那個時候,如果不是你幫了我,我就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你們不懂那裏有多可怕,我當時,已經準備好了東西,如果不是你……我就自殺了……”

“爸!”

溫艾瞪大眼睛,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爸爸在監獄裏過得是這樣的生活?她幾次去看,那裏都整整齊齊的,每個人都有幹凈的衣服,看上去也很有精神的樣子。

她還以為,那地方只是相當與長期的緊閉,除了需要勞動和沒有自由之外,應該都是規矩森嚴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是她太天真了嗎?

爸爸在裏面,竟然受到這樣的虐待嗎?

她,她居然……

一陣寒意從心底泛起,爸爸的話讓她無比的後怕!

她當時和安修廷打賭,輸了之後她那麽難過,雖然那件事到最後也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爸爸做的,但她卻覺得爸爸和古雅都在某種程度上背叛了她……

她甚至想過,爸爸明明犯罪了,為甚麽不能按照法律好好服刑,等刑期結束,幹幹凈凈重新做人?

可直到今天聽了這些話她才明白,爸爸在裏面,過得居然是這樣的日子。

要不是古雅,要不是古雅誤打誤撞做了那樣的事情,讓爸爸早一點出來。

那爸爸就在裏面自盡了!?

她這一生,就再也沒有爸爸了!

渾身的冷汗不住地往外滲,她只覺得一瞬間自己的所有力氣都被抽幹,雖然坐在椅子上。但兩條腿都是軟的。

如果現在讓她站起來,她肯定會直接跌坐在地。

她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武萌說她蠢,她果然是蠢到家了,監獄裏那麽覆雜,就像古雅說的一樣,就算有證據,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很多事情都是死無對證,她為什麽要那麽執拗地去相信證據呢?

溫艾的慌亂和悲傷,落在溫啟涵的眼裏。

溫啟涵帶著淡淡的幸福的笑容看著她,顯然是已經喝醉了:“孩子,你怎麽哭了,對,是爸爸說謊了,爸爸並不是真的什麽都不要,爸爸現在還想要一件事,那就是,你等幸福……”

他說完之後,又將目光投向了古雅,然後沈沈倒在桌上,睡著了。

“爸……”

溫艾上前一把抱住他,伏在她的肩膀上,大哭了起來。

古雅也是一臉感概,走過去輕輕拍著溫艾的肩膀,將她攬住,給她遞紙巾,又說了很多安慰她的話。

溫艾已經徹底沒辦法再懷疑自己的爸爸了。

監獄裏他要利用古雅的事情,還有後來古雅毀掉證據提前放他出來的事情,都在這一頓飯裏解釋清楚了。

她低低的哭了一會,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抑都哭出來一樣。

古雅遞上一張紙巾,有感而發,“你爸爸對你挺好的,那時候安修廷還為此責怪了我,現在看來,我沒做錯。”

“謝謝你。”溫艾點頭。

這事雖然不怪安修廷。但真的是要謝謝古雅。

“你也別太難過了,以前和以後都不想要多想,還記得你爸爸剛才說過的話嗎?要珍惜眼前……”

古言扳過溫艾的身子,讓她對著自己。

眼前……溫艾一擡頭就看見了眼前這個男人……

她微微轉開頭,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爸爸醉了,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幫我把他扶進去躺好?”

古雅見溫艾並沒接話,眼中微微有些失望,不過更多的卻仍然是滿滿的耐心。

“好,我來就行,你去拿個毛巾給伯父擦洗一下。”

古雅說著,已經將溫啟涵扶了起來。穿過他的一只手臂,很快就將他扶進了臥室裏。

溫艾拿來熱毛巾替爸爸擦洗了臉。

等收拾好之後,關上房門悄聲退了出來。

“伯父還好吧?”

“已經睡下了,還好。”

爸爸睡下了,溫柔又在樓上,客廳裏居然一下子只剩下她們倆個了。

溫艾有些尷尬地看著飯桌:“飯菜都涼了,讓你來家裏一趟連一頓飯都沒吃好,要不,我再去熱熱?”

古雅搖頭:“你也累了,再說,我來又不是為了吃飯。”

這話就有些明顯了,溫艾聽的明白,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好在古雅不是個讓別人為難的人,他只是平平常常說出他自己的想法,對溫艾卻好像只有付出,不求回報一樣。

反而是他先轉移了話題:“雖然我也很想嘗嘗你的收益,哪怕只是你熱過的飯菜……不過你姐姐在樓上生氣,伯父又在裏面睡覺,咱們倆在外面大吃大喝顯然不合適。”

溫艾輕輕點頭。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古雅看看樓上,“我想等我們走了之後,你姐姐會下來照顧你爸爸的。”

溫艾一陣無語,古雅還真的是周到,說的一點都沒錯,他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等等,我去拿件衣服。”

溫艾也很想出去走走,剛才心情起起落落的,現在也只想到外面去好好透透氣!

拿好手包和外套,簡單梳理了一下頭發,跟著古雅起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果然好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卻忽然看見不遠處,一輛純黑色的加長車正從轉角轉過去。

那輛車,好像是安修廷的車?

溫艾不自覺地瞪大眼睛想看個究竟,只可惜那輛車剛剛開走,就看了那麽一眼就不見了,讓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一時眼花。

“怎麽了?你看見什麽了?”

古雅正朝自己的車子走去。並沒註意到那邊。

溫艾又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輕輕搖頭:“沒什麽,是我看錯了。”

她一定是看錯了。

安修廷不是早就走了嗎?

從她醒來,就看著他對爸爸冷嘲熱諷,把她的家人嘲笑夠之後,他像個勝利者一樣趾高氣昂地離開了啊。

那都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前的事情了,他那個人,那麽驕傲,就算在樓下多停留一秒恐怕也不可能,又怎麽可能留到現在。

一定是她看錯了。

而且,以後他應該也不會再出現了吧……

古雅走到溫艾身邊,有些不明白地又看了那個方向一眼,“雖然不知道你和你爸爸之間到底有什麽矛盾,但今天看來應該是解開了,可是為什麽我還覺得你悶悶不樂?”

是啊,她應該高興才對。

不管是非對錯,至少爸爸還活著,她應該感到驚喜,感到高興才對。

可是為什麽,心裏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沒什麽的,只不過雖然我爸爸的問題解決了,但是你忘了嗎,我還有個兒子呢。”

溫艾半開玩笑,半調侃道:“我爸爸對我是不錯。不過恐怕他不會喜歡我兒子的,”

回來這兩三天裏,綿綿幾乎都快變成謝卉的兒子了,她這邊忙著安頓爸爸,還沒來得及開口跟爸爸商量綿綿的事情呢,結果就被溫柔下手放倒了。

綿綿交給謝卉,她是很放心沒錯,但不能總是這樣啊。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在擔心,”古雅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那個眼神,就像他剛進門給她送花時一模一樣,那種看著一個地方,心卻飛走到了另一個地方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如果是因為兒子,那還好。

“其實我覺得,你不用急著把孩子接回來,還是先把家裏的關系整理妥當才好,這樣對孩子也更好一些。”

溫艾一楞,心中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只是自私的想把綿綿趕緊接到身邊,卻少考慮了綿綿的心裏能不能承受得了。

他還那麽小,萬一爸爸不喜歡他,一個眼神都有可能對他造成傷害。

而且古雅說的很有道理,在她身邊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選擇,比如這一次,如果綿綿也住進來。哪怕爸爸接納了他,萬一溫柔一個發瘋,對綿綿做出什麽下藥的事情,那可真是嚇人。

想到這裏,她甚至十分慶幸自己把綿綿交給了謝卉。

“謝謝你,古雅,你真的幫了我太多了……”

…………

一張小圓桌前,綿綿盯著面前的熱牛奶嘆了一口氣,然後不滿地看著左右兩個高大的男人。

“你們兩個到底想好辦法了沒?我們要怎麽幫助媽媽!?”

圓桌邊坐著的另外兩個人,正是謝卉和安修廷。

謝卉輕輕敲了一下桌子,皺著眉頭道:“那是你媽媽,不是我媽媽,以後話說清楚,要不然我聽起來怎麽覺得這麽怪!”

綿綿看了他一眼,比他還沈穩老練的樣子:“不要在意細節,想出來辦法才是正經事。”

謝卉簡直夠了。

他把綿綿帶回來的時候,綿綿多可愛啊,像個小猴子一樣。

好多人甚至都說綿綿像他,是他的兒子!

可是這一見到安修廷,立刻就換了一個人。

一點都不像他了。

親爹就是不一樣!

謝卉心裏不滿,轉頭對綿綿哼道:“讓你爸想去,我哪有什麽主意?”

“不是我爸,是我的爸爸叔叔。”綿綿糾正道。

謝卉呲牙:“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在意細節嗎?”

安修廷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自己面前吵起來,額角頓時跳了兩下。要不是溫艾這邊的事情比較急,他確實應該好好加強一下對孩子的教育了,再跟謝卉這麽胡鬧下去,長大以後真不好說會像誰。

“現在重點是,這是溫艾自己的家務事,她當局者迷,而且她真的太重親情了,又不想別人管,我們能有什麽辦法?”謝卉攤手嘆息。

安修廷也知道這一點。

他的確曾經心裏很埋怨溫艾,覺得她對她那些虛偽的親情那麽看重,簡直就是愚蠢之極。

因為那些破爛親情,根本就不值得她為之付出。

可漸漸的,他心裏也在成長。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溫艾不是這麽重親情,重感情,現在也就沒他什麽事了。

畢竟他曾經給溫艾的感情,也實在爛透了,比他爸爸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真該感謝她這個性格,這樣他才有機會跟她走到現在,才有機會明白她有多麽重要。

他不會放棄的。

“我倒是有個辦法……”

☆、147:變了一個人

“安修廷,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註意,你居然也能想出來!”

謝卉怪聲怪調地叫著,臉色一時更是千變萬化,不等安修廷說話,他又繼續逼問:“溫艾她知道你是這種人嗎?她知道嗎?”

她肯定不知道!

他自認為還是很了解溫艾的,溫艾以前喜歡安修廷,無非就是被安修廷身上那種剛正的氣質所吸引。

現在這世上,誰沒有電花花腸子彎彎繞繞的,只有安修廷沒有,一身正氣簡直刀槍不入,連他有時候也不得不從心裏感到十分佩服。

溫艾本來就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喜歡他這樣的也無可厚非,可是,可是……

謝卉越想越怒,“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安修廷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你忍心看著溫艾被溫家人算計嗎?”

謝卉啞口無言,不忍心啊,他當然不忍心。

如果只是一般的家庭紛爭,他絕對不會多嘴一句,可是溫艾這個不一樣,這簡直就是在割自己的肉養老虎,他就算沒能把溫艾追到手,但怎麽也算是朋友一場,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了。

想想她那個擅長演戲的爸爸,還有那個心狠手辣的姐姐,他是恨不得將溫艾搶出來的。

安修廷也不著急,繼續說道:“現在的重點是,溫艾不相信我,也不會聽你的,她只想對她的家人盡力,彌補她心裏的虧欠和對親情的渴望。所以,現在只能從溫啟涵身上下手,而溫啟涵唯一的軟肋死穴,就是那個溫柔。”

從謝卉的嘴裏得知,原來溫柔是溫艾同父異母的姐姐,他立刻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別人不知道,他從小就在溫家長大,溫啟涵是怎麽對待溫艾,又是怎麽對待溫柔的,他冷眼旁觀,比別人更有感觸。

而且這麽多年這件事都沒有暴露。足以證明溫啟涵把溫柔保護的多麽好了。

那個老狐貍的心更偏向哪一個女兒,他心裏百分百可以確定。

所以,他這個主意是萬無一失的。

掌握的溫柔,就等於掌握的溫啟涵,這樣才能既保證溫艾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不傷害她的感情……

綿綿在一旁聽了半天,也沒太聽懂,但是既然爸爸叔叔說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綿綿瞪著水汪汪的大眼,輕輕搖著謝卉的手臂:“謝卉叔叔。你就幫幫媽媽吧,爸爸叔叔說只要你跟溫柔阿姨在一起,就能幫媽媽,你長得這麽帥,一定能成功的……”

長得帥是他的錯嗎?

謝卉一頭黑線,趴在桌上向只瀕死的大狗,就差沒吐出舌頭了。

安修廷這招也太損,他居然讓他把溫柔搞到手……雖然他原話沒這麽說,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綿綿啊,不是叔叔不幫你,實在是叔叔看著你阿姨那一張臉,下不去手啊!”他都快哭了。

實話實說,要是這是反過來,讓他去搞定溫艾,他保證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上了!

可偏偏是溫柔。

謝卉又想了一會,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不行,這事我真不能答應你,我這一世英名,還準備砸在溫艾手上呢,怎麽能毀於一旦。”

“想砸在溫艾手上?”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安修廷神色忽然變得危險起來,但隨後卻也大度:“那你這輩子是沒希望了,還不如現在就做點貢獻,以後她還能記得你為她現身的好處。”

“不是,你!”謝卉忽然反應過來,繞來繞去,安修廷這主意是一箭雙雕啊!

解決了溫柔,也解決了他,以後他們一家三口就徹底可以甜甜美美的過日子了?

“不管,反正這事我不幹。”謝卉一推桌子往後一攤,耍賴的樣子也很好看。

綿綿完全不明白到底要怎麽做,見謝卉不肯答應只好轉而看向安修廷:“那爸爸叔叔,要不你去吧?你剛才不是說只要長得很帥就可以,你長得也不難看。”

安修廷臉色一黑,連想都不願意想溫柔的樣子。

謝卉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原本十分正經嚴肅的一件事,徹底被安修廷這個主意弄得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方法有很多種,但真要不傷害溫艾的方法,還就是這種最有效。

能把溫柔支開,能左右溫柔的心思,至少溫柔就不會再對溫艾動手。

而且又等於在溫啟涵身邊埋了一個不安定的因素,溫柔知道的事情一定也很多,能從她口中知道一點是一點,這絕對是一個好的突破點。

可誰願意啊?

“對了對了,那個差點跟溫柔結婚的人,叫什麽來著?”謝卉看著安修廷的黑臉心裏樂了一陣,忽然想起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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