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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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個人來。

安修廷冷冷答道:“尚晨。”

“對,就是他,找他去。”謝卉打了個響指。

那個男的對溫艾不錯,關鍵是溫柔喜歡他啊,而且還有一點,聽說他欠安修廷的人情,這次就當還人情了,安修廷去跟他說,他一定無法拒絕!

“我怎麽能做出這種不厚道的事情。你既然知道尚晨的事情,就知道他對溫柔的厭惡有多深,我讓他去豈不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安修廷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他的確幫過尚晨,但沒想讓他報答,只是看不慣這種事情而已。

而且當時,也是因為婚禮上那些人想欺負溫艾。

謝卉徹底絕望了,在安修廷眼裏,他連尚晨都比不上,就非要犧牲他嗎?

不行,憑什麽啊?

“要不這樣,咱們兩個一起……”

“我沒你那麽重口味。”安修廷將凳子拖遠一點。

“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去,我陪你去,這樣總公平了吧!而且,我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利用,絕對比利用尚晨效果更好。”

…………

溫柔聽見關門的聲音,這才從房間裏走出來,一臉不爽地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轉角,就看見溫啟涵站在那裏,陰沈著臉色看著她。

“啊,舅舅你幹嘛不出聲。嚇死我了。”溫柔拍著胸口,又探頭探腦看看客廳裏:“古雅和那個人呢?出去了嗎?”

溫啟涵身上帶著酒氣,卻一點喝醉的樣子都沒有,只是盯著溫柔:“是,都出去了,你還知道出來。”

對於溫柔最近的表現,他現在是越來越不滿意。

如果他沒有進過監獄,一直活在富貴場裏,可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把這母女倆接回家,可以堂堂正正的帶在人前。

他不喜歡溫艾和她媽媽,比起表妹和溫柔,那簡直是差遠了。

尤其在出了安修廷一事之後,他對溫艾就更多了一層恨意。

可是,自從他做過牢之後,他心裏已經不這麽想了。

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愛和恨,只有握在手上的利益才是最真實也最有用的!

溫柔要是能乖乖聽話,他當然願意做一個好爸爸,但是她要是不願意,那就放她自生自滅也無妨,反正就算沒有自己,她這麽多年也活得挺滋潤的。還學會跟自己耍心眼了。

他現在自顧不暇,正是要好好利用溫艾重新獲得一切的時候,是不會允許任何人擋了他的路的。

安修廷和那個謝卉不行,溫柔也不行。

“來吃飯吧。”溫啟涵走在前面。

溫柔下巴高高揚起,“他們吃剩下的,你才想起來給我吃?剛才你說好給我錢買包的,錢呢?”

剛才要不是他答應給她兩萬塊買最新出的大牌限量款,她才不願意下樓好聲好氣地跟那兩個人打招呼。

溫啟涵的手微微一握,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有些人他不得不忍,那是因為他要在她身上獲得更多的利益,比如溫艾。但是有些人呢,他實在沒必要再忍。

“就問你一句,你吃不吃。”

“我不吃。”溫柔理所應當的答道。

她雖然沒什麽錢,但出去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實在不行,自己叫個外賣也可以啊,用得著這麽委屈嗎?

溫柔正這樣想著,頭發忽然被一把扯住。

“啊!”

她整個人已經失去平衡地摔倒在地,發根傳來的劇痛讓她連聲尖叫。

可是疼痛只是其次,領她驚呼連連的,卻是她心裏的恐懼!

溫啟涵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滿眼兇光地盯著她:“你今天不吃也得吃,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誰生的,以後就少在我面前說一個不字!”

溫柔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兇狠眼神嚇壞了,可不能她掙紮逃脫,滿滿一盤子吃剩的糖醋排骨就當頭扣了下來!

“啊,救命!”

溫柔被排骨和盤子砸了一頭一臉,痛苦萬分,心中的恐懼更是讓她差點失禁。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一直可以隨便利用的男人,甚至感覺有點憨傻的男人,怎麽會忽然變得這麽可怕!

“別以為我看不明白你那點心思。我看我是對你太好了,讓你不知道什麽叫孝順?”溫啟涵喘著粗氣,手上纏著的頭發卻不放開,繼續那麽拖著溫柔在地上走。

拖到桌邊,又拿起一碗冷了的湯,也不知是誰喝剩下的,直接掰開溫柔的嘴,使勁灌了下去。

溫柔已經被嚇得快要瘋了!

“我吃,我吃!”她哭喊著。

溫啟涵的手一松,將她放開,眼神中那種狠厲之色很快就收了起來。

“那你在這等會,舅舅去給你把飯菜熱一下。”他冷冷地說道,嘴角掛著笑容,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溫柔瞪著大大的眼睛,縮在地上的角落裏,掛著臉上兩行眼淚,卻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一眼都不敢放松,生怕他又撲過來打她。

文起韓走進廚房的時候,忽然猛地一回頭。

溫柔嚇得一下子捂住了臉,扶著桌子在地上連連後退。

溫啟涵卻只是很平靜的敘述一件最普通的事情一樣:“剛才我跟你說過的話,你可別忘了……我不想再聽見一個“不”字。”

說完,他端著兩盤沒怎麽動過的菜,走進廚房,重新打開了爐竈。

客廳裏傳來壓抑的哭聲,他心情卻好了很多。

這些菜肴,都是他在裏面想吃又吃不到的,現在好不容易吃到了,他可不想浪費。

別人吃過又怎麽了?今天他吃別人剩下的,早晚有一天也會讓別人都吃他剩下的。

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他再也不許任何人忤逆違抗他,想從他這裏拿到好處。就得乖乖聽話。

溫柔是他從小沒教好,現在既然都說開了,他自然應該好好調教自己的女兒怎麽做人。

今天這酒,喝得還真是痛快啊!

溫啟涵感覺自己渾身的怨氣都得到了釋放,尤其在見過安修廷之後,他就一直很想發洩一下,現在終於舒坦了。

他端著熱好的飯菜,重新走回客廳,卻發現客廳裏已經沒有人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他在廚房的時候,似乎聽見溫柔的手機響起,只是那時他正陶醉在自己的情緒中,沒太註意。

看來應該是跑出去了。

不過沒關系,誰會同情她,誰會相信她呢?就連溫艾那個傻子也不會相信她吧。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學著去做一個乖乖的好女兒。

就給她一點時間好了。

放下盤子,將剩下的酒倒上一小杯,心滿意足地吃喝了起來。

溫柔;連臉都沒洗,衣服上滿是汙漬,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一刻也不敢停留,直接沖到警察局門口。

可等她走到了那裏,才忽然發現自己就算報警也沒用。

先不說人家到底管不管家裏的閑事,就算管,那還有一個溫艾呢?

舅舅在坐牢,溫艾都能把他提前弄出來,何況是小小的警察局?

估計打個招呼,說明一下情況也就出來了。

那時候自己怎麽辦?會不會被他打死?

想到舅舅剛才那個眼神,她的心裏就不寒而栗,那簡直不是正常人的眼神,就像是被惡鬼俯身了一樣,她毫不懷疑如果她當時還敢反駁,他一定會殺了她。說不定還會把她剁了做成菜!

“有什麽事情嗎?”警局門口值班的人看她這樣,忍不住問她。

她嚇得渾身一縮,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了……”

她不能報警,又不敢回去,但是也不敢不回去,舅舅說他不想再聽一個不字,她要是不回去……

就在她真的要瘋了的時候,手中電話忽然想起,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是因為一個電話跑出來的。

“餵……”她接起來,對著電話裏小聲說道。

安修廷微微一楞。溫柔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恍恍惚惚的,氣勢也非常的弱。

認識二十來年,他還從來沒聽過她的這種聲音。

“溫柔,我是安修廷,你現在在哪裏,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安修廷?

溫柔楞了楞,低頭看了看好嗎,還真是安修廷。

“安修廷,我……”她張口就想求救,想把自己剛才經歷的恐怖遭遇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強忍著硬生生轉了個彎,十分艱難地說道:“如果你是因為溫艾的事情來罵我,那你就罵吧,我聽著。”

溫柔說完,忍不住還是哭了。

溫艾那個賤人怎麽那麽命好,而她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什麽人都幫著她,就連舅舅也徹底站在她那邊了,虧自己還想把她的房子奪過來,以後分給舅舅住一間呢。

“我不是為了她的事情來罵你,我只是想見到你。”安修廷的聲音低低沈沈,給人一種絕對強勢大的力量感。

溫柔聽著這聲音,心裏稍稍恢覆了點理智,也不想剛才那麽神經兮兮的了。

心裏亂成一團,她也的確需要有個熟人來陪著她,哪怕她什麽都不說,也比一個人擔驚受怕好。

對著電話報出派出所門牌上的地址,抱著膝蓋可憐巴巴的蹲在路邊,她從來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把安修廷當成是救命稻草。

…………

溫艾和古雅在外面茶餐廳坐了半個下午,雖然兩人之間總像是隔著什麽,但也總算相談甚歡,尤其當古雅告訴她,當時拆下來的那個鳥窩已經被撞在古家大宅了。而且最近搬進去一家子從北方飛來的小候鳥,她想著那個場面,心裏就瞬間要化了。

古雅邀請她一起去古家做客,順便看看哪些北方來的鄰居,她也終於不忍拒絕,答應改天一定登門。

古雅見事情終於有了進展,心情也十分不錯,正打算開車送溫艾回家,手機上卻忽然彈出一個加密的信息。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古雅跟溫艾打了個招呼,不忘推上酒水單,讓溫艾看看還有沒有想吃想喝,或者想要打包的,自己則是走到餐臺前放下錢卡,讓服務員看著結賬。

等走到洗手間的轉角之後,他確定周圍沒人,就一邊觀察著溫艾的動靜,一邊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才一想起,他就直接說道:“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咱們不需要再用這種方式聯系,或者說,咱們暫時已經沒有必要再聯系了。”

電話裏傳來一陣女人的輕笑:“臟活累活都讓我幹了。你可真是清閑。”

“武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古雅的聲音也帶著笑意。

電話那邊似乎靜了一秒,才繼續道:“不跟你繞圈子了,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安修廷在和一個女人吃飯,我想你應該知道要怎麽做吧?”

武萌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等一下!”古雅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當然知道該怎麽做,而且正巧他現在就跟溫艾在一起,想要做點什麽簡直太容易了!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武萌故意說道。

古雅笑了,“安修廷會跟女人吃飯,我怎麽不相信。你別是在騙我吧?”

“是不是騙你,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麽,請武小姐告訴我地址吧?”古雅連一秒鐘都沒有停頓。

願意說幾句廢話,已經表示了他的友好。

武萌雖然算不上是有求於人,但這事也算互惠互利,而且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也就不再跟古雅繞圈子,快速報下了一個地址:“你自己看著辦吧,等你利用完了,我可就要出手了!”

放下電話,武萌轉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武俊。你姐夫在外面有人了。”她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武俊在另一邊皺眉:“不就是那個溫艾?姐夫把那個女人保護的密不透風的,咱們就算知道又能怎麽辦?“

“不是溫艾,這一回不是溫艾!”武萌的聲音透著一絲尖銳。

她一直派人分頭盯著安修廷和溫艾,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收獲,還是這種令人十分不可思議的收獲。

當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也嚇了一跳,要不是自己手下的人描述的意思不差,她幾乎要以為自己養了一圈瞎子,要麽就是瘋子。

手下的人剛才居然說,安修廷在跟一個叫溫柔的女人吃飯!

而且還是在鬧市很繁華的地方,沒多久就引起周圍人的註意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連記者都會被吸引過去。

原因沒有別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安修廷表現的非常溫柔,據說兩個人還有親密的肢體互動!

要不是她現在不方便露面,她都想沖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肢體互動!

安修廷和她相處最好的時候,也從來很少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什麽親密舉動,最多就是禮節性地扶著她的腰,或者是讓她挽著他的手臂而已。

而現在,他居然跟……溫柔?

她實在想不通。不過這事既然是可以利用的,那就不要放過,讓別人替她去看一看。

如果是真的,那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溫柔!

“武俊,你去跟著那個溫柔,替姐姐狠狠的教訓她一下。”武萌的眼中帶著輕蔑,她收拾不了溫艾,難道還怕了一個溫柔不成。

她的男人,什麽阿貓阿狗居然都敢上來分享了!?

…………

“你的臉怎麽了?”安修廷餘光掃過遠處玻璃後的謝卉和綿綿,嘴上卻不得不耐心地和溫柔周旋。

謝卉說,只要他坐在這裏。跟溫柔好好聊天,到時候自然有人會替他們收拾了這個女人,保證讓她以後再也不能對溫艾不利,說不定還能讓她直接從世界上消失,而且這件事絕對不關他們倆的事情,也不會讓溫艾傷心。

既然謝卉這麽說,那他就只好試試了。

“我的臉……”溫柔一臉悲傷,“我的臉怎麽樣了?受傷了嗎?很醜嗎?”

安修廷的目光放空,一點都不想看對面的臉:“沒怎麽,只是這裏粘上了東西。”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在溫柔臉上一刮。

☆、148:笑容

溫柔失魂落魄跑出來的時候,臉上頭發上都沾著東西,可以說根本就不差這一點。

所以安修廷這個舉動,在旁人看起來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因為是他,所以效果大大提升,直接引起周圍幾桌客人的暗暗驚嘆。

綿綿捂住眼睛,卻忍不住張開指縫繼續看著,謝卉則是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安修廷虛偽,還是誇他實在是太敬業了。

手指上沾了一些棕色的醬汁,安修廷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帶了半分關心的語氣道:“我找你出來,本來是有些話想跟你說,不過你現在看上去不太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溫柔楞在座位上,渾身微微顫抖著。

剛才在家裏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雖然驚悚恐怖,但真要說出來只怕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

一陣痛苦艱難的抉擇之後,她還是搖搖頭:“沒什麽,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有什麽不明白的,別忘了,我畢竟認識你二十多年,這一點跟別人可不一樣。”

安修廷在剛見到溫柔的時候,心裏其實就有些猜測。

溫柔從小就是個小霸王一樣的存在,而且她不光性格愛惹事,心地也非常的狠辣,說白了就是壞。

溫艾是打不過她的,和孟小希兩個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可想而知,能讓她吃了這麽大的虧的人,恐怕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比她還壞的,另一種就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讓她沒有防備,忽然得手的。

符合這兩種條件的,溫啟涵算一個。

這是他心裏的邏輯和第六感猜出來的,只不過他還不太敢相信,畢竟按照他和謝卉商量的結果,正是要利用溫柔切入溫家的事情,結果這不是喊瞌睡就送枕頭了?

如果真是溫啟涵,這麽巧的事情,也只能說是天意了。

餘光掃過玻璃幕墻另一邊的謝卉,對著他的方向輕輕點頭,現在看來,溫柔這條路算是走對了。

安修廷的話讓溫柔微微有些動容,她這個人,跟所有的同性都處不來,因為她太容易嫉妒別人了,只要比她有一點優點的,她就會從心底裏恨人家,就忍不住想要害人。

所以她身邊關系好的那些人,也都是互相利用半斤八兩。

平時互相攀比炫耀的時候,她還願意跟她們說,現在自己搞得一身狼狽,告訴她們不但幫不上忙。還會在背後嘲笑自己的。

而異性緣,她就更沒有了。

好不容易搞到一個尚晨,還被眼前的安修廷給禍害了。

想到這裏,她看著安修廷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哀怨。

“你會有這麽好心?我看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吧。”溫柔瞪著安修廷,沒有了從前那種母老虎一般的氣勢,倒像是個瞪著情人的怨婦。

安修廷渾身一緊,避開溫柔的眼神,但很快就又轉了回來。

他快速掏出錢夾,從裏面抽搐厚厚一沓鮮艷的紙幣,直接放在溫柔面前:“同時天涯淪落人,我能笑話你什麽?我的事情。你不是也躲在樓上聽見了?”

這話一說,兩人的距離立刻拉近了不少。

安修廷的說話的方式非常別扭,根本就不像他自己,甚至有點刻意學著謝卉的油嘴滑舌腔調,要是溫艾在這,一準能聽出來這話是謝卉教的。

別扭歸別扭,他的方式倒是比謝卉還有用,就是那沓子錢的作用了。

溫柔看見將近兩指厚的錢,就這麽明晃晃“砸”在自己面前,一時眼睛都晃暈了,對安修廷那僵硬的說話方式也就沒太多心。

而且他倆以前關心不好,第一次這樣坐下來說話,她自己也覺得別扭。

“你剛才說,同是天涯淪落人?”溫柔雖然沒有直接拿過錢,也沒問那錢是什麽意思,但眼神明顯總往那上頭飄:“我是在樓上聽見你們說話了,可是我不覺得你是什麽淪落人,你什麽都有,一點都不慘,不像我什麽都沒有了。”

安修廷平靜地看著她,“錢有什麽用,也就能給你買身衣服了。”

買身衣服?

溫柔的眼睛更亮了。

這些紙幣新嶄嶄的,落在一起這麽厚實,少說也是兩萬塊。

雖然對於安修廷來說根本就不多,但她可不嫌少,她都多久沒買過新衣服了?

本來這陣子,還向著舅舅出來之後,她就有好日子過了,可沒想到不但沒有,還翻臉不認人。

“真的給我買衣服?”溫柔嘴上問著,手上卻已經把錢拿了起來。

安修廷點頭:“真的。”

溫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腦子裏快速計劃起來這些錢要怎麽花。

花個幾千塊先買一身衣服換上,然後剩下的她要藏起來,不能藏在她的卡裏,也不能隨身攜帶,這可是個麻煩。

可是她必須有點錢傍身,萬一遇到什麽事,她也好買張機票逃走。

雖然可能再被追到,但也總好過在這等死。

溫柔心裏亂極了,她雖然從小就是欺負別人的料,但真要讓她離開這裏,無依無靠的生活,她又很害怕,她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會,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去了外面又能怎麽生活呢?

安修廷一直在註意觀察著溫柔的神色,對方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席位的動作都落在他眼裏。

眉頭微微皺起。

他覺得溫柔今天的狀態非常不對,臉上的表情一會激動一會痛苦,最多的還是緊張和疑神疑鬼。

甚至再聽見買衣服三個字的時候,她還有一瞬間的高興。

這癥狀,看著像是受了巨大刺激,整個人的神經都要崩斷了,離瘋了已經不遠了。

能讓這麽一個女人瘋了,他心裏幾乎肯定了自己之前推斷的那個答案。

都說虎毒不食子。溫啟涵對溫艾的所作,已經讓他深深的領教過了,先在看來,溫柔也沒有被例外。

如果溫柔真的瘋了,對他並沒有什麽好處。

說別的沒用,還是給她她最需要的吧:“你缺錢就跟我說,想要多少都可以,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以告訴我,你解決不了的困難,對我來說也許很輕松。”

“你能幫我解決問題?!”溫柔的聲音忽然揚起來,整個人激動地抓著桌子邊緣。

見她這一次居然沒有提到錢的問題。安修廷表情認真而又凝重,也向前微微傾斜了身子:“沒錯,我可以幫你解決問題,但是我希望平時有個人能陪我說說話……你明白嗎?”

“你讓我陪你說話?”溫柔總算還沒太瘋。

安修廷點頭,不多解釋:“知根知底的,只有你最合適。”

這一下,溫柔徹底相信了。

還真別說,安修廷的性子比她也好不到哪裏去,他這個樣子,恐怕也是個沒朋友的吧,生意場上那些人,故意還不如霜霜她們可靠呢。

這樣說起來,他們倆還真是天涯淪落人。

眼珠轉了又轉,捏著桌子邊緣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我想讓你幫我除掉一個人,只要讓他消失就可以了。”

“什麽人?”安修廷心裏隱隱感覺就是那個答案,不由得嚴肅起來。“

“就是……”溫柔張了張嘴,卻忽然停住了,腦海中反覆循環著那個可怕的聲音,還有他兇殘得眼神,讓她從心底感到萬分害怕,怎麽也不敢說出那個名字。

“我,我想要十萬。”她忍了又忍。改了主意。

安修廷重新靠回椅背上,今天的收獲已經不小了,跟一個永遠不知道出什麽牌的女瘋子談這些,這簡直比商業談判還要有難度,要不是謝卉早就教會了他一套萬能聊天技巧,他說什麽也應付不過來。

“這樣吧,我沒有現金,轉賬也太麻煩,你直接拿著這張卡花吧。”

安修廷抽出一張卡片,扔給溫柔。

原本給溫柔現金,只是不想跟她扯上什麽關系。不過仔細一想,這樣說不定能知道她花錢的明細,也許還能知道更多自己想要的消息。

溫柔在安修廷身邊撒潑撒嬌,安修廷卻幫溫柔擦臉,又給她錢,到最後還給了她一張明顯額度不小的卡!

這樣的場面落在有心人的眼裏,簡直就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

武俊瞇著眼睛,拳頭緊緊攥在一起。

這溫家的女人,難道就是專門來克他們武家的嗎?

一個溫艾也就算了,現在連這麽難看的一個溫柔,也能坐在姐夫對面,哭的可憐兮兮,來換去姐夫的同情。

姐姐比不過溫艾,還比不過溫柔嗎?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那張卡,想到自己已經有幾個月沒從安修廷手裏拿過零花錢了,心中更是萬分不忿!

姐姐說得沒錯,這些阿貓阿狗是該除一除了,否則以後他們武家豈不是人人都能跑來踩上一腳!?

武俊收回眼神,默默從茶餐廳的另一個門退了出去,他先給姐姐打個電話匯報一下,然後就在這邊等著,總有機會讓那個溫柔知道厲害。

“綿綿你看那個人。你認不認識?”

玻璃墻的另一邊,謝卉忽然看見了武俊,漂亮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要釣的,就是這條大魚。

雖然不知道武萌會派什麽人來,不過按照他對女人的了解,武萌一定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女人,她在醫院懷有身孕,安修廷這個準“未婚夫”在大庭廣眾之下約會,這種事,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綿綿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見武俊正在往外走。

“我認識那個叔叔。”綿綿十分確定地點頭。

謝卉也點頭:“是不是上一回,咱們一起去海釣,他是跟在武萌身邊的那個男人?好像是她弟弟來著?”

武俊的長相跟武萌有點相似,又是個很會穿衣打扮的富家公子哥,所以一下子就讓他註意到了,只是上一次他剛把安修廷和溫艾從海裏撈上來,自己也氣喘籲籲,現在印象沒那麽清楚了。

綿綿當時卻挺清楚的:“沒錯啊,就是那個叔叔,是武萌阿姨的弟弟。”

綿綿也記得,那就絕對不會有錯。

這下好了,等安修廷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這個溫柔就留給武萌吧。

這樣她們這些人也算有個磨爪子的地方,省著一天閑的沒事就總想撓溫艾幾下。

謝卉想了想,低聲對綿綿說道:“你爸爸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了,咱們不用盯著這邊,去那邊看看熱鬧去。”

謝卉領著綿綿剛走,一亮金色的跑車就停在了茶餐廳之外。

安修廷和溫柔坐在裏面的位置,正好看不到這個角度,也因為如此,謝卉後來追著安修廷道歉了很久很久……

溫艾從車上走下來,不解地看著這個地方。

“咱們不是才吃過飯?”

在家裏的時候,因為聊天的內容太沈重,兩人都沒吃好,出來一邊聊天一邊喝茶,也吃了幾樣小點心,她和古雅都不是太能吃的人,按說已經足夠。

“這家有一道茶糕很好吃,我給你打包兩份。”古雅笑笑,已經率先推開茶餐廳的門。

他撐著門,臉上帶著笑容,顯然是要溫艾跟他一起進去。

溫艾也沒多想,因為古雅就是這樣一個人,心思都用在細節處,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好喝的,甚至今天沒吃好,回去之後會不會餓,家裏都是些油膩的大魚大肉飯菜,新家又來不及采買什麽零食,這些林林總總,他可能都算進去了。

他的舉動,總是那樣體貼入微,讓人不管從哪個角度去想,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果然就聽見他輕聲解釋道:“這裏的茶糕,使用上好的茶水和抹茶粉做的,而且不烘烤,而是蒸出來的,有淡淡的奶香味道,有鹹的和甜的兩種,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吃起來很舒緩,對身體也好,你今晚要是餓了,可以擺在房間裏墊墊肚子,也就不用再下廚那樣麻煩。”

溫艾笑著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好,你也給自己買一些吧。”

“那是當然!”古雅笑得爽朗,隨後轉身叫住一個服務員,“你好,請幫我打包……”

話音未落,他忽然臉色一變,看著餐廳裏面一桌楞了三秒,又猛地轉身抓住溫艾:“我們走!”

“不是說要打包?”溫艾不明白他究竟看見了什麽,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整個人就徹底楞住了。

溫柔正和一個男人坐在那裏。那個男人的背影……

是安修廷。

如果她有一個永遠都不會認錯的影子,那大概就是安修廷的,這個世界上也許有人會長得像他身材像他,但是絕對不會有一個人,只一眼就給她帶來這樣的驚訝震撼之感。

溫柔不知道說了什麽,忽然哭了,安修廷伸出手輕輕撥開她的頭發,想要為她擦眼淚,但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旁邊有人,所以還是很克制地遞上一張紙巾給溫柔。

他們兩個人,怎麽可能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吃飯?

溫艾一瞬間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心口忽然一陣灼燒一樣的難受。還有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他和武萌騙了她十幾年,還要和溫柔再騙她嗎?

她早就說過,她對他已經沒有企圖了呀,他願意跟誰在一起,願意喜歡哪一個女人,都跟她沒有關系!用不著這麽神神秘秘瞞著她,一人在樓下吵架,另一人在樓上偷聽,然後一起約出來,訴說委屈嗎?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古雅一臉懊惱。“怎麽會這麽巧,這也太……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像是故意的了。”

古雅臉色難看,真的像是十分尷尬的樣子。

溫艾淡淡地搖了搖頭,這種事,除了巧合還能有什麽解釋,古雅一直就跟她在一起。

況且,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故意的,那也得要安修廷配合才行啊?

與其說她是相信古雅,倒不如說她是相信安修廷!

安修廷那樣一個人,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誰能逼他做出這些事情?

“恐怕要辜負你的好意了,茶糕改日在吃吧。”

溫艾心情低落,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古雅嘆了口氣,一臉擔憂地追上,卻忍不住在臨出門錢,回頭又看了一眼安修廷的座位,安修廷似乎有什麽感覺,微微轉過頭來看向這邊。

對上他有些疑惑的眼睛,古雅的眼中卻是一片笑意……

溫艾心情十分不好,好在她現在還有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想了想,居然覺得這樣也好。安修廷把溫柔領出去,居然還了她一個清凈,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她還真要好好謝謝他。

自我安慰了一番,進門的時候也盡量強撐著笑臉,可是還是被溫啟涵看出來了。

“溫艾,你跑到哪裏去了?”

溫啟涵一臉擔憂地從裏面出來,對著正在換鞋的溫艾說道:“爸爸一醒來,看見你不在,心裏就像是被挖走一塊一樣,你不知道。爸爸多怕眼前的這一切,只是我做了幾百遍的一場美夢,我真是不該喝酒,真是不應該。”

“爸!”溫艾心裏感到一陣沈沈的暖意,這就是有家的感覺吧,再多的不如意,回來的時候又家人牽掛,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而且她忽然發現家裏好像被收拾過了一遍,看上去比她走的時候更加整齊了,連地上似乎也打掃過一遍。

“好孩子,爸爸真怕你是生氣了,再也不肯叫我爸了。”

“不會的,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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