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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角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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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氣,天上每日像下著流火,熱的人神思不寧寢食難安。六月初六,辰時方剛過,太陽已經高懸於空,東華山腳下並不陰涼,一大幫江湖粗人此刻便聚在這山腳下吵吵嚷嚷、推推擠擠,更是讓人心中憑添兩分焦躁。眼見穆離殤帶著付清風和顧絲竹一行出現,人群更是於瞬間達到了鼎盛的沸騰,一片吵鬧聲直讓人恨不得捂上耳朵以求一刻安寧。

“說吧,諸位興師動眾非要約我前來,到底有何目的?”離殤於人叢中頓住腳步,開口便極不耐煩的一句。

“穆離殤,你有敢膽識敢來赴約,我等敬你,不失為江湖中的一條好漢!”同義堂前副堂主,現任堂主張大同上前一步說道。

“張堂主謬讚了!我穆離殤自認未做過半點對不起你同義堂之事,又有何不敢前來的呢?”離殤挑釁的問。

“哼!你少在這裏信口雌黃。枉你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卻為何殺了我們梁堂主又始終不敢承認?”張大同言行間有兩分莫名的焦怒。

“真是笑話!我若沒記錯的話,當初在你們追至杭州境內之際,我便已然告訴你們,那梁顯聞並非是我殺的。”離殤話裏也兩分怒意。

“我們梁堂主分明是死在你劍訣七式的第六式之下,他胸口上的傷自右向左兩公分深,八公分長,傷口由淺及深,這和你曾殺死諸多武林高手的慣用手法一模一樣,況且四川一地執事掌門張順德張掌門當日也是替我們堂主驗過屍的,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這張大同不依不饒道。

“我穆離殤從不以什麽名門正派自居,但我向來也是敢作敢當,人若是我殺的,那我必不會抵賴,可若不是我殺的,我自然沒必要承認,如今你們眾口鑠金言辭武斷,怎麽?是想強行栽贓不成?再說了,諸位可別介意我當著你們的面說句不中聽的話,我穆離殤要殺你們區區一個堂主,只怕還犯不著動用我劍訣七式的第六式吧?”話畢穆離殤高傲的一挑眉。

這下這幫江湖中人可是不幹了,一個個拔劍而出,氣勢洶洶的架勢著,那張大同更是氣的咬牙切齒道“穆離殤,你欺人太甚!你害死我們梁堂主,打傷我同義堂門人在先,如今又氣焰囂張,對死者不尊,侮辱我們堂主一世英名,別以為我同義堂會怕你。天門怎麽著?天門若是這等作奸犯科,遲早也會為整個江湖所不容!”

“可笑!動不動就說我天門為江湖所不容。即是不容的話,有本事你們倒是動動看啊。怎麽這些年來聽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殺上蒼狼山,卻又從未在蒼狼山上見過你們的影子?再說了,你們這區區一個堂主,到底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你就敢誇口說他有一世英名?我師祖玉虛散人清心寡欲、慈悲大義,從未涉及江湖紛爭,你們何曾對他老人家有過半分尊重?作為無名小輩,你們又有哪一個不是指名道姓的罵他?”付清風不無氣惱的接話道。

“我們名門正派的功過是非又豈是你這個妖女能夠論斷的?想我同義堂建堂六十多年,歷任九代堂主,而我們梁堂主是任時最長,又是將本幫推向鼎盛的一位堂主,他於我同義堂的功德又豈容你們這些妖邪開口汙蔑。”張大同惱怒的道。

“那便更是可笑了。建堂六十多年便歷任九代堂主,可見你們同義堂的歷任堂主不是無能便是短命。而你們同義堂的鼎盛時期卻也不過是今日這般光景,那更是說明你同義堂在武林中是個什麽地位,就憑你們,如今竟也敢口口聲聲說容不下我天門,豈不真是可笑了去了?”付清風卻更是譏諷道。

“這些妖邪,向來都是行為不正,滿口汙言,和他們講道理,我們自是討不得便宜,張堂主又何須再和他們廢話糾纏?”說這話的乃是臨江信遠鏢局的總鏢師鮑慶。

“呸!說你們是小人還就真夠小人的。如今我師兄耐著性子同你們說理,你們卻又偏偏不信,在這裏一陣胡攪蠻纏,卻又說我們是滿口汙言的不講理之人,是見過不要臉的,但還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我勸你們還是悠著點兒,省的若真是動起手來,你們堂主的仇尚且沒得報,可別再搭上了你們的性命。若你們真是些有腦子的,那自該先去江浙一地查查,三月十二那幾日,我師兄人一直在江浙,他又何故能殺你們的堂主呢?”付清風啐了一口道。

“這些邪魔歪道中人行事向來不夠光明磊落,我們大可不必再聽他們一派胡言!”此話仍為臨江信遠鏢局的總鏢師鮑慶所言。

絲竹聽聞至此卻是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你們有理的話講理便罷,別口口聲聲妖邪不正的,江湖上這麽多門派,那些個殺伐無道坑蒙拐騙的更是不勝枚舉,大家同為江湖門派,平日裏也是各行其道,你們哪來的底氣認定自己為正劃分我天門為邪呢?更何況我師姐所言千真萬確,三月十四那日我尚且和我師兄在江浙見過面,他又怎麽可能在三月十二那日殺了你們的梁堂主再趕到江浙去呢?”

“你這妖女,本就和他是一道兒的,你說你三月十四在江浙見過他,請問有誰會信呢?你又有何證據證明此番話並非是你為替他開脫而信口胡說的?”那張大同開口就對絲竹罵道。

“開口妖女,閉口妖女!若不是因為此事牽涉到我師兄的名譽清白,我才懶得和你們這些人在這裏廢話,可不要在別人擡舉你的時候不識擡舉。”絲竹也臉色一沈怒言道。

“張大哥這話說的並沒有錯,想當日你在九宮山腳下與朝廷狗賊糾纏在一起,如今又何以毫發無傷的站在這裏?由此可見你必不是什麽好人,說的話也就更不足以為信。”絲竹回首,但見來人正是那日在河對岸看她與朝廷錦衣衛纏鬥的那幾名女子。

“峨眉派長秋、慧言、慧蕪、菩伶,見過眾位江湖師兄弟。”這四人依次抱拳一揖並報上名諱後,那帶頭的長秋又道“家師聽聞我四人細報九宮山之事後,特命我四人前來,借此盛會告知眾位江湖師兄弟一聲,好讓大家知曉,天門早與朝廷有染。”

“早知如此,當日在九宮山腳下就應該滅了你們才是,省的今日又跑來這裏胡言亂語一番。”絲竹一時不無氣惱道。

“是該早些殺人滅口的,否則你們天門勾結朝廷的事情若是給江湖中人知道了,那你們又該如何在這江湖上立足?”不想那慧蕪卻又回了這麽一句。

眼見著絲竹要失去耐心拔劍而出了,段謹之這才上前一步道“諸位江湖朋友且先聽我一言。方才絲竹所說三月十四日在江浙見過穆離殤,此話不假,當日恰逢我也在場,故而此事我倒是可以做個證明,由此看來關於穆離殤殺了梁堂主一事,想必中間另有隱情,還望同義堂的師兄弟們先徹查清楚了,再論報仇之事也不晚。而關於方才長秋師姐所言,當日九宮山一戰,絲竹毫發無傷的歸來,此話更是有失公允,想當日你對馮家堡的海桐和郁林師妹所講,可是天門三小姐在九宮山下與朝廷錦衣衛大戰一場,且在你們離開之前她已然身受重傷,就怕是兇多吉少,何以今日你們又話鋒一轉,變成了絲竹與朝廷中人有染呢?若是幾位師姐妹不信服的話,倒不如咱們一同去找馮家堡的兩位師妹當面對質如何?”絲竹聽了這番話倒是暗下心想“如此說來,段謹之也知道九宮山之事?”

聽聞段謹之一席言論,卻無論峨眉派這四人如今是本著怎樣的目的來挑撥離間,卻是仍然不能避免的存有兩分尷尬和心虛,一時竟覺得無言辯駁。

“段公子,若是他日你說出這番話來,我們同義堂的兄弟自然是信你,可如今你既與這妖女糾纏不清,那便休怪我們質疑你是為包庇這妖女而故意編排出這番謊話來。”那張大同義正言辭道。

“還請眾位師兄弟再細細思慮一番,謹之自當不會扭曲是非顛倒黑白,更何況此事事關重大,若一言不合兩派廝殺起來自然是誰都討不得便宜!”段謹之雖然抱拳一揖說了這一句,卻是心裏不能避免的有兩分怒氣。

“段公子,多餘的話你也不必多說,如今你既已沾上了天門這潭子汙水,想來不是憑你一言兩語就能洗幹凈的,別說是同義堂的師兄弟們不信任你,如今你也可開口問一問,看看今日到場的這些個江湖門派,還有哪一個肯信你?”說話的正是路過撫州一地的快刀門五弟子岑寔。

“哼!在我顧絲竹的人生裏,再沒有比跟你們這些名門正派講理更為費勁的事情。”絲竹無奈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動手吧,又何須再假惺惺的費事理論?”

“大家先別急著動手,我想這所有事情總歸會有個水落石出,若是當下動手傷了和氣,到頭來才發現是一場誤會,那勢必將無法挽回。”段謹之眼見情勢不妙,於是趕緊上前勸解道。

“像你們這樣的人,也配說我們不講道理?要動手便動手,我們自然也不會怕你。”充耳不聞段謹之的勸解,搶著接話的還是那岑寔。

於是這一激之下,兩派人馬已然拉開了架勢,一場大戰勢在必發,卻就在雙方正要一較高下的時候,忽然聽得遠處一陣馬鳴,緊接著便是一片黑衣人黑壓壓的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原來他們早有埋伏!”那菩伶對著周圍的師姐妹們暗自抱怨道。

眼見著那人群越來越近,絲竹只暗自向穆離殤道了句“恐怕得是朝廷的人。”而這話,段謹之和付清風卻都清清楚楚聽在耳中。

終於,走在隊伍最前邊騎著高頭馬的四人於眾人面前同時一扯馬韁,四匹馬兒並排而立。而這些江湖中人一時皆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團團圍困在了中間。

“怎麽?還沒動手?看來我們是早到了一步。”率先開口的便是這位居七大殺手之一的青龍。如今他們皆沒蒙面,又都著一身朝廷官服,這青龍便是生的面目清俊,卻全然不像個殺手。只是這一來可是把這些個名門正派們嚇得不輕,想來方才長秋她們所言天門與朝廷有染,這卻並未完取信眾人,如今眼看著他們的救兵都已經來了,可見勢必是早有準備。

“你們真夠無恥的,居然煽動朝廷中人來幫你們解決江湖上的事情。”那岑寔一時沖著穆離殤他們大罵了一句。

“所以才說你們都是些無腦之人。”付清風一氣之下又罵了回去。

“都大禍臨頭了,居然還有興致在這裏吵架。”話語中滿是不屑和鄙夷的這位便是七大殺手中的白虎。他是這些殺手中最年長的一個,也是任時最長的一個,如今年方三十有三,已是第四次連任七大殺手中的白虎一職。臉上橫著的那道傷疤便是他在競爭這七大殺手職位時所留下的印記,那一次,他差點就死在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手中,只是他最終憑著一股子狠勁兒和強烈的求生意志,在二人都已精疲力竭之際,生生咬斷了那家夥的一根手指,才得以反敗為勝。

“你們也真是夠心急的!既已設下這個圈套,又何不等到我們兩派鬥的兩敗俱傷之際再來收漁翁之利呢?”當下開口的是絲竹,自這些人一出現,她倒是突然明白了這其中原由。

“聰明!果然是有幾分智慧和權謀,像是從家裏出來的人。不過,設今日這個局可並非是為了看他們鬥的,就只是我們主子想見你一面,派人請了那麽多次你都不肯賞光,於是今日我們只得擺大了陣仗再請你一次。再說了,就你們這點江湖幫派,只怕朝廷錦衣衛尚且不放在眼裏,就拿眼下來說,你們鬥得過我這五千雄兵嗎?”雖然當日蒙了面,但看這眉眼,段謹之一眼便識出這人乃是當日在峽谷中與他大戰過一場的那個黑衣人,他便是七大殺手中的黑鷹。

“如此說來,小女子倒是得先謝過諸位才是,若不是你們及時出現為我師兄證聲,只怕這幫人到現在都還以為他們的梁堂主是我師兄殺的呢。”話畢,絲竹鄙夷的向周圍掃視了一眼。

“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你若肯乖乖跟著我們回去面見我家主子,那便是對我們最好的答謝。當然,還有你身邊姓段的小子,千不該萬不該,他可不該修習這《羽化心經》心法。”此番開口的是那七大殺手中的黃鶴。

眼見著絲竹說出的話,這些黑衣人並沒有否認,這些江湖中人這會兒倒也醒悟了過來,原來這一切卻不過是錦衣衛設的一個局,來引發天門和江湖門派之間的紛爭。

“雖說是盛情難卻,不過小女子若說我尚有事在身不能同諸位隨行呢?”絲竹挑釁的問。

“早知道你會這麽回答。”那白虎冷笑道。“那我便只得先殺光這些人,再帶你和這位姓段的公子回去面見我家主子。”

“且慢!雖說這些都是江湖中人,但也都是熱愛我中原故土的一群義士,從未做出過危害朝廷之事,若你們今日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殺人滅口,就不怕天下百姓寒心嗎?他們與錦衣衛之間也素無怨仇,依我之見,倒不妨先放他們離開。”段謹之上前一步道。

話說那些人聽到要被滅口,再看著這些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心裏自然一股擔憂,只怕一場苦戰是躲避不及,如今聽到段謹之在這一刻還開口為他們求情,心裏不免倒有兩分感動。

“那怎麽成?我們主子特意交代過的,今日之事切不可洩露出去,所以,今天來了這裏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若說要如何堵上百姓的悠悠之口,只怕這天下百姓自該心中有數,你們這些江湖匪寇,近些年來做的那些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當,哪一項搬出來還治不了你們一個死罪?”那黃鶴卻開口冷冷的道。

“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段謹之氣的一握拳頭重覆了一句,後又憤怒的道“我倒不信,你們真有這個本事。”

“哈哈哈……”那白虎張狂一笑道“黑鷹!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徒手接住我們八齒螺旋翼的少年?也就是他將你打成重傷的?不過我怎麽聽聞,這小子太過兒女情長,好像在江湖中成不了什麽氣候?”

段謹之聞言氣的攥緊了拳頭。

“正是他,我勸你們還是別掉以輕心的好,省的吃了虧又說我沒提醒你們。”那黑鷹倒是幾分不屑道。

“好!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接住我這八齒螺旋翼的?”那白虎張狂的說了一句後又朝著身後一揮手,瞬間便有三百黑衣人,個個手持八齒螺旋翼出列到了並立的馬隊前。

絲竹心裏又暗自揣測“他們已然和謹之交過手了?卻不知此事是否與我有關?”

段謹之卻一時回身向眾人交待道“大夥兒且聽我一言,待會兒若是那八齒螺旋翼飛過來的話,大家切莫伸手去接,那螺旋翼快若閃電又鋒利無比,一不留神就能直接削下一條手臂,不過我倒曾經與他們對仗過一次,若是大家信得過我,我必竭力護大家周全。”

“好大的口氣!”那青龍卻突然不耐煩的一揮手道“放!”

於是,來不及再多交待,轉眼間,又是數百把八齒螺旋翼密密麻麻的從頭頂橫切了過來,江湖中人大都是頭一次見朝廷錦衣衛這訓練有素的必殺技,於是一個個都驚的目瞪口呆。眼見著那螺旋翼閃著銀光橫切了過來,似是馬上就要削到眉間了。卻見於數百把螺旋翼之中,段謹之忽然一陣運功提氣,接著再一掌“羽化登仙”的掌法推出。瞬間,似是平靜的沒有一絲微風的地上卻突然盤旋起了一陣龍卷風。再見那風勢逐層加大,似是一層疊著一層,高高的聳上了雲端,而那些八齒螺旋翼卻被那高速旋轉的龍卷風吸納吞噬了進去,就圍著那風心一直高速的旋轉。直到最後,只聞段謹之一聲怒吼,兩掌一推,那些螺旋翼竟被高速的旋了回去,卻同樣被那些手戴金絲手套的錦衣衛徒手接了下來。

四下一時靜的鴉雀無聲。除了黑鷹,幾乎所有人都被段謹之這一掌驚的瞠目結舌。包括絲竹,此番她才是真正見識到這《羽化心經》的威力。想來當日在對戰玄空道長和延覺大師時,段謹之必是出於敬重而出手有所收斂了的,否則以今日這一式出去,只怕當日的論戰又得是另一番結局了。

“好!”那白虎突然拍手道“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後又對著身後一揮手道“回環奪命索!”

轉眼便見三百人手持那利器而出,再見那白虎朝前一揮手,瞬間又是一片鐵索攪動的聲音嘩啦啦作響。這次卻是絲竹率先飛身而出,只見她手中的浮游軟鞭揮出,鞭梢纏住鐵索,然後憑借輕功一繞,幾招之下,便將一名使那回環奪命索的錦衣衛勒至氣絕。緊接著是穆離殤,他的劍式向來不用真刀實槍去拼,只隔著那些鐵索便能用劍氣殺人於無形。付清風則是長袖一揮,劍從袖下走,一套天禪劍法使的風生水起,照樣殺人不費力氣。

眼見著那些手執回環奪命索的人往那些個名門正派那裏殺去,段謹之倒是一個飛身挺身而上,盡管他掌風一出翻山倒海,只是奈何敵人自四面八方分散而來,混亂之下卻也有好幾十人已經死在那回環奪命索之下。於是段謹之只得盡力左右開弓,以護得這些人一個周全。

豈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誰知正當這些人投身大戰之際,那黃鶴卻忽然一招手喚來他手下那兩百箭隊,他們各個手持弩箭,一聲號令之下,那短粗的弩箭卻似潮水一般襲來,眼見著絲竹尚且和一名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一只短箭直奔著她的後心而去,情急之下,離殤一個飛身閃到跟前,一劍劈開那利箭的同時他胸口那一箭卻已是躲避不及,最後又是付清風一劍削開了那只利箭,只是她自己卻被纏鬥中的黑衣人手裏的飛索勾住了腰間,那回環奪命索本就由八把尾尾相接的彎刀拼成,一但給那奪命索勾到,一時之間便很難掙脫,於是隨著那黑衣人一拉鐵索,付清風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又躲避不及的中了當胸那一箭。

“師妹!”

“師姐!”離殤與絲竹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絲竹飛身而起,沖過去只一劍便結果了那手持鐵索的黑衣人,同時離殤將跌落下來的付清風穩穩接在了懷中。

“師兄!你們走吧,別管我,我可能不行了。殺了那麽多人,還是頭一次嘗到被殺是個什麽滋味。”付清風看著離殤道。

“不許胡說,你和絲竹我一個都不會丟下,我定要將你們安全帶出去。”離殤頭一次顯得慌亂,聲音還有兩分顫抖。

這兩句對話絲竹也隱約聽聞在耳中,忽然見她一聲痛苦的怒吼,整個人像殺紅了眼的獅子一般憤怒的沖入了戰況最為焦灼的人群當中,段謹之得空對著那箭隊使出一掌“排山倒海”,瞬間便清理掉了從耳邊嗖嗖而過的一陣劍雨,接著見他一抽腰間的長幹劍,幾乎一劍一個,將那些手執回環奪命索的殺手們斬落劍下,只是不知何時,那些手執長劍的錦衣衛也已經殺了進來,場面在一瞬間變的更加混亂不堪。

眼見著絲竹已然殺的怒氣沖天,而好幾次那回環奪命索都是擦著她的臂膀而過,段謹之突然一個飛身閃至跟前,一把將她拉到身後,一邊揮劍制敵,一邊對絲竹說了一句“我以掌法為你們開路,你帶著眾人先走。”,絲竹聞言急著推開段謹之,想要沖出他的保護再殺回去,段謹之一把拉住絲竹道“付清風已經受了重傷,你再不帶她離開,只怕她會死在這裏。”絲竹聞言方才忍著滿腔怒火罷了手。

“那你怎麽辦?”絲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放心,我若想脫身並非難事。”雖然是於這一片慘絕人寰的殺戮之中,段謹之心裏倒莫名兩分溫暖,這個女子,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

此刻,段謹之身後,突然兩粒藍色焰火彈騰上天空,絲竹回頭,隔著紅紗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付清風一身是血,而那兩粒焰火彈顯然是離殤所發。

“那幾個帶頭的交給你,其餘的便交給天門弟子吧,縱然我並不想將他們牽扯進我的個人恩怨裏來。”絲竹無奈說了一句。

就在段謹之方才一掌為絲竹她們開出一條路來時,第一批天門弟子已經殺了過來。眼見著包圍圈被段謹之的掌力撕開了一個口子,青龍、白虎、黑鷹、黃鶴,四大殺手卻齊齊出動,直往段謹之這裏殺了過來。

段謹之見狀連使幾掌,把那西邊的一面包圍墻徹底打穿,再回身迎上那撲過來的四大殺手。絲竹和離殤攜著付清風從那缺口處騰身而起,而那些個武林門派也借勢從那缺口處一湧而上的殺了出去。緊接著又是一波天門弟子飛身而至,他們率先幫著絲竹和離殤斬斷了追敵,繼而便投入了一場深不見底的殺戮之中。同是一襲黑衣,但天門弟子卻是一齊的銀色面具,這是約定俗成了的,在兩派都為黑衣時,他們用以識別同門的標記。

錦衣衛雖強,但也不過是強在手持回環奪命索的那三百殺手。四大殺手雖強,卻又怎會是段謹之的對手。於是這一場為同義堂堂主梁顯聞討公道的論戰,最後卻變成了一場硝煙四起的屠殺,一場朝廷和武林門派之間的正面廝殺,最後算是江湖一方大勝,只是天門的弟子卻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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