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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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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之事方了,段謹之本欲直奔蘇州,收到杜宣的來信他臨時決定前去江浙看看,於是他又給段天來寫了封信,簡短交待說前去杭州拜訪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此人名為路遠重。路遠重如今年方三十出頭,乃是段謹之十四歲那年路過江浙時偶然識得的,路家乃是江浙一地的名門望族,世居杭州,早些年祖上也是做過大官的,只是後來官運不濟,官職便是越做越小,又逢路遠重的曾祖父性厭官場,於是他便棄仕從商,不料借著祖上攢下來的一些人脈,又加上他本人確是有些生意上的天賦,反倒把生意做了個風生水起。現如今,江南一帶的米鹽生意幾乎是被路家一家壟斷。再說這路遠重,雖是出身世家,卻是喜好結交一些江湖中人,只是此人乃是出了名的怪脾氣,但凡是投了他脾性的人,贈人萬金他也是絲毫不皺一下眉頭,可是一旦為他所厭惡,那麽兩不相交倒還罷了,若是偏偏有不懂得識人臉色的,被他當眾羞辱的卻也比比皆是。

這日段謹之攜著四名黑衣衛士一路輕裝簡行至江浙邊境,在一條小河旁停下來飲了馬,覆又一路策馬前行,尚未奔出五裏地,卻遠遠見到一個姑娘正和一男子糾纏打鬥,那姑娘一襲大紅色的鬥篷在單調的冬季顯得格外醒目。段謹之心裏無瑕插手這檔子事,不料策馬至跟前才發現這一襲紅衣的女子正是與他在蘇州便相識了的李亦如。這姑娘更是眼尖嘴利,看到段謹之便喊了一句“段公子,快來幫我制住這個老淫賊,我還有急事在身,可是這老淫賊糾纏的我無法脫身。”

段謹之仔細一瞧,這纏鬥中的男子乃是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外形醜陋卻是腿功了得,又想起這亦如姑娘方才開口便叫他淫賊,雖然段謹之並不識得此人,但他一猜便知這人乃是江湖中名聲極差,尤其是以好色出名的鐵腿閻千絕無二。想到這裏段謹之也不遲疑,一個飛身下馬拔劍而上,眼看著段謹之武功不在此人之下,那亦如姑娘竟歇了劍,站在一旁只邊看邊罵“你這老淫賊,本姑娘的主意你也敢打,當心我爹爹知道要了你的狗命。段公子,今日一定要給他些顏色瞧瞧。”

那閻千絕竟然邊打邊不忘出口還擊說“我管你老子是誰,只要是被大爺我看上的就非得收了你當小老婆不可。”

李亦如聞言後氣的沖段謹之吼道“段公子,不要客氣,掌他的嘴。”

如此吵吵鬧鬧的罵著,那閻千絕便已不是段謹之的對手。看他一腿掃出,那腿竟如鋼鐵所鑄,大有橫掃千斤不在話下的氣勢,只是腿功雖強不料上身卻成了他的死穴,段謹之瞅準空當當胸一腳便把他踢翻了出去。那閻千絕摔出去後竟飛快的爬起來嬉皮笑臉的對段謹之道“沒想到段公子也好這一口,既然這小丫頭你看中意了,那只管讓給你好了,何必傷了咱們兄弟的和氣呢?”

段謹之聞言怒叱一聲“誰跟你是兄弟?”

那閻千絕便訕訕一笑道“反正是你段公子的東西我就不跟你爭了,我先告辭!”話畢飛身一閃,人便跑的無蹤無跡。

李亦如怒氣難平,追在閻千絕身後大喊一聲“有種的你就別跑啊老淫賊,我呸!”

罵完之後方才記起回過身來向段謹之抱拳一揖道“今日虧了公子出手相助了,不然還不知得糾纏到什麽時候去呢。”

段謹之聞言道“姑娘不必客氣,就是趕巧遇上了,只是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姑娘怎會只身一人出入此地呢?”

李亦如聞言一皺眉頭道“我們在江浙遇上了一些事,我哥哥被一個仇家綁走了,我正急著趕回去通知爹爹,不料路上偏又遇到這個老淫賊對我糾纏不休,這次可真虧了公子出手相助,只是亦如還有事在身,就只能等他日再謝公子大恩了。”說完便急欲牽馬離開。

“既然如此的話那姑娘趕緊去吧,謝不謝的往後再說,更何況在蘇州的時候姑娘也曾開口替我說過話的。”段謹之才說完一句,那姑娘便再次鄭重說了一句謝謝後打馬飛快的離開了。

段謹之回身對黑衣衛士說“你們兩個跟過去護送亦如姑娘一程,到了前方便直接回蘇州去吧。”

那兩人領命後便策馬追了出去,段謹之帶著剩下的兩個人也是策馬絕塵而去。

段謹之近日就宿在路家府上,奇的是,不怎麽落雪的江浙地境,竟然在段謹之到來的第四日,下了一場纏纏綿綿的大雪。大雪紛紛揚揚蔓延在整個天地間,把天地織成了一方巨大的白幔,從晌午到夜裏,雪一直都沒有停過。第二日一早,段謹之推窗望著外面一片白茫茫的純潔世界,一夜之間萬樹梨花競開,他突然特別想念五裏亭那晚的皎潔月光,和那個像雪一樣純潔的女子。只是人似乎都愛偽裝,尤其是像段謹之這樣的公子,他豈肯輕易承認,自己會這般思念一個女子,一個和他正邪不能兩立的女子。他覺得,他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充沛的理由的,而顧絲竹,永遠是他理由之外的一種偶遇,現實卻又總會成全他內心這種虛榮。

“公子,方才陸家車馬捎回消息,說江浙一帶有天門中人出沒,並且此人乃是天門的三小姐,有人見她前幾日在普陀山腳下的鎮子裏露過面。”一個隨從匆匆忙忙的沖進來向段謹之稟報。

“哦?隨行的有多少人馬?”段謹之心裏雖有暗喜,面上卻不露痕跡。

“就她一人,走遍了城中的玉器古玩店,打聽一個姓金的人。”

“玉器古玩?姓金的人?”段謹之暗自揣測到。“那其他地方呢?有消息嗎?”

“沒有,就只聽聞在普陀山那裏出現過。”

“收拾行裝,我們明日便動身,去普陀山。”

“是,公子。不過路公子和夫人昨日邀你參加南華會一事........?”

“我自有打算,照我的吩咐做便是了。”段謹之一揮手道。

於是顧不得大雪封路的阻攔,段謹之一行人隔日便辭了路遠重,策馬直至普陀山下,途中雪又斷斷續續的下了幾場,一行人到了城中,安排妥當,這一日便又這麽過去了。

這一日,劉一守正在家裏閉目養神,忽有下人匆匆跑進來稟告道“有兩位公子說有大生意要親自與老爺面談。”

“大生意?是不是要我前日剛進的那批和田玉啊?還真是有眼光,快請進來吧。”劉一守不無得意道。

一會兒功夫便見下人帶著兩位俊秀的公子進來,二人皆是年紀輕輕的樣子,卻是行為風雅,舉止大方。

“二位公子先請坐!”劉一守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聽聞二位公子有大生意找我面談,可是為了我前日新進的那批和田暖玉啊?”

“那倒不是,我們要談的生意比這還大一點。”開口的正是那賀汀尹。

“啊哈哈哈……比這還大,那看來公子可是氣量不小啊,是我劉某人的大買家。不過,聽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也難怪老夫先前沒見過二位。不過有一點二位公子盡可放心,我老劉的信譽在這江浙百裏之地,那絕對是可以信得過的。”

“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賀汀尹說著粲然一笑。

“公子果然是痛快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算是老劉交了二位這個朋友?”這老頭口口聲聲出言稱讚,但心裏卻總是盤算著要刺探來人的底細。

“這恐怕就有些不便了。坦誠來說,我們上頭可還有人,正是因為他不便出面才命我們前來料理此時,只怕有些事情今日講的太透徹,往後得給他造成大麻煩。”賀汀尹對這劉老頭的刺探自是心知肚明,卻就是故意讓他憋著自己去費心揣測。

“哈哈哈……不便講也罷,我們對於特殊買家也是可以不問來由的。只是不知二位公子此次出面是要什麽東西呢?”

“連雲璧!”賀汀尹答的幹脆響亮。

那老劉聞聲竟嚇得跌坐在椅子上,但他畢竟是久在江湖的生意人,見過一些大世面,於是順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故作鎮靜的飲了一口壓了壓驚,卻是依舊讓賀汀尹看出了他抖的有些明顯的雙手。

“呵呵呵…….別說這連雲璧我沒有,即便有,那也是價值萬金的東西,非我小瞧二位公子,只是兩位現下這般突兀的闖來,不知你們心裏籌劃著能給出個怎樣的價兒呢?”劉一守是想先以錢來煞煞這兩人的銳氣。

“一分不給!”說這話的乃是絲竹,語氣莫名冷漠高傲。一身男裝的她雖少幾分英武,卻更顯幾分靈巧幹練。

“如此說來,二位是打算搶了?”劉一守冷笑道,似是一點都不屑眼前的威懾。

“想你劉一守畢竟也是個生意人,講話怎地這般難聽?實話說,我們今日即來找你,自然是知道這連雲璧不在你手裏,且我們知道,八年前,這連雲璧確是經你的手,賣給了一個化姓為金的男子。”絲竹話說的悠然淡定。

賀汀尹暗下一笑心想“不愧是江湖上的女子,說話辦事幹凈利落,而且句句只說重點,果斷是一個聰慧的女子。”

再說那劉一守一聽此言便再也掩飾不住的大驚失色道“你二人究竟是何來歷,八年前的事情並沒幾個人知道,你們從哪裏打探來的消息?”

“我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然承認這事八年前確是由你經手的,這便夠了。”絲竹話裏竟有說不出的傲氣。

“你們……你們……你們今日到底意欲何為?”這劉一守確是慌了。

“我們的計劃是,要麽你今日將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要麽就永遠的閉嘴。當然,我自會給你這個機會,好讓你自己來選擇。”賀汀尹看著絲竹這樣戲耍脅迫劉一守,他竟忍不住微微一笑。

“在我們這一道上混的,是萬萬不能失了信譽的,既然當初承諾過不能說,那我即便是死,也是不能講出去的。”劉一守額上汗如雨下,說話倒是堅持昂首挺胸的回答。

“好!是條漢子,生意做到今日這般場面我倒是可以理解了。”說著絲竹一抽劍鞘,亮出了寒光閃閃的寶劍來,繼而道“那咱們便以江湖上的規矩來解決吧。”

“哼!想我劉某人在江湖上混了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黑道白道上的人,少說我也認識那麽幾個,公子今日殺我容易,只怕他日行走江湖,自會有諸多不便。”這劉一守話竟說的缺少幾分底氣。

“哈哈哈哈…….”絲竹突然朗聲一笑道“劉一守,你可知我二人姓甚名誰嗎?”看著那劉一守似是反應過來了似地,而後又一臉茫然。她接著道“你連我二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你那些黑道白道上的朋友往後可怎麽幫你報仇呢?”絲竹這話說的竟有幾分刁鉆狠辣。

“來人!”這劉一守慌忙喊了一聲。瞬間從院外沖進來好幾十人,各個都攜刀帶劍的。

“遲了些吧!”絲竹說著一個飛身,一眨眼的功夫,她手中的劍已經架在了劉一守的脖子上。

那好幾十人呼啦的一下沖了進來,好幾十把刀劍將絲竹和賀汀尹圍在了劍陣當中。作為一個不經江湖世事的公子,賀汀尹竟面不更色、悠然淡定的笑看著絲竹。

“劉老板的意思是,要比比看誰的劍更快了?不過,恐怕得是你輸了吧。”絲竹對著劉一守狠狠的說了句。

“我也是被公子逼的,就只有放手賭這一把。我心裏自然也清楚,這一把我九成是贏不了的。”劉一守話裏有些絕望。

“何故我反倒覺得是你逼的我走了這一步呢?”絲竹眼神閃過一絲殺機。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在外面守店的小二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還沒睜眼看清裏面的局勢,便大喊著“老爺,老爺,段公子來了,現在正在店裏等著見您呢。”

待沖到門口一看這架勢,這小二才嚇的傻了眼,一時竟動彈不得。

“哪個段公子?”竟是絲竹開口問的。

“回……回……是當今武林盟主的獨子,段謹之公子。”

“哦?那便請進來吧!”絲竹不以為然的說了句。

“這……”那懵裏懵懂小二一時沒了主意。

“他想聽你說。”絲竹回頭對劉一守說了句。

“請段公子進來吧。”聽劉一守這麽說,那小二才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劉先生,你不打算就這樣見客吧?不如我們便先收了劍,我們的事,還等你打發走了那段公子,咱們再仔細的解決,當然,我給你這個求他幫忙的機會的。”絲竹冷笑著先收了劍。

那劉一守見狀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人下去,那些人奉了命便也撤劍往門外走去。一眾人出去的時候恰好就遇見了迎面進來的段謹之。

待段謹之來到廳裏的時候,裏面已經恢覆了一派平和的景象。劉一守依舊坐在主人的上座上,左手邊的位子上依次坐著賀汀尹和顧絲竹。段謹之一眼便識出了一身男兒裝扮的絲竹,似是詫異了一下,後又面色平靜的向劉一守一揖道“劉先生真是生意興隆啊,府上總是這般賓客盈門。”

“哪裏,哪裏,不過是些小生意罷了。公子近日怎麽得閑來了江浙啊?令尊大人還好吧?”那劉一守心還懸著,用袖子擦著額上的汗道。

“托大家的福,他老人家身體康健的很。我此次來江浙也不過是得閑出來散散心,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

“那,公子回去的話,定要代我向令尊大人問聲好才是。”

“會的,一定帶到。”

聽著這二人你來我往的寒暄,絲竹不屑的轉頭望著門外,段謹之心裏自是十分明白,絲竹向來厭煩這些場面上的話。

“吆,忘了問顧公子今日怎麽也得閑也來了這裏呢?多日不見,公子一切可還順利?”段謹之故意不戳破絲竹的偽裝,反而打趣似地問道。

“有段公子掛念,自然是一切都順利。只是不知會與段公子這麽有緣,每次公子總是來的不早不晚,剛好能趕到該來的時點兒上出現,今日要是段公子再晚來一步的話,小弟可能先離開了。”絲竹看他玩心大發,於是便也開口奉陪。

“是嗎?那我也好奇了,怎麽就能這麽巧呢?”

聽著二人這幾句對話,倒是讓賀汀尹和劉一守有些糊塗了。

“怎麽?段公子認得這位公子?”劉一守驚問道。

“不敢說認識,見過兩次。”絲竹先開了口。

“哦?我倒覺得和顧賢弟交情還算不錯呢。”段謹之今日就是下定決心要逗一逗眼前這女扮男裝的顧絲竹就對了。

“那是小弟多慮了,小弟平日裏可是不敢放話給人家說認識你段公子的,怕別人會說小弟是攀著段公子的家世呢。”絲竹故意拿家世說事,這果斷讓段謹之心裏不快,他平生最厭煩的就是別人拿家世說事,好像他如果不姓段,如果不是武林盟主的兒子,就一事不能成似地。

這一來二去的幾句話,賀汀尹已經聽出了幾分原委,倒是那劉一守依舊雲裏霧裏的,於是場面就變成了三個聰明人的游戲。

“不知公子今日特地來訪是有何要事呢?”見三人都且不說話,於是劉一守開口插話問段謹之道。

“哦,我自然是前來找劉先生談生意的。”段謹之品了一口茶悠悠的說道。

“不知公子所要何物啊?我店兒裏有的,公子若還看得上眼,只管拿去便是了,別談什麽買不買的。”劉一守故作大氣的說。

“這人與人之間還真是有分親疏貴賤呢!有的人追著要都要不到的東西,有的人一句話別人便肯白送。”賀汀尹既然聽出了先前的那些話外之音,那自然是會幫著絲竹借機能暗諷這段公子一句便是一句了。

絲竹聞言也是暗暗一個淺笑,不過坐在她對面的段謹之卻是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

“劉老板,你且問問段公子,看人家要什麽才好吧,萬一段公子要的這東西你給不起呢。”絲竹一臉不屑的說了這麽一句。

“那不知段公子是要…….?”劉一守聽聞絲竹此言覺得自是有道理,於是便開口詢問段謹之。

“連雲璧。”段謹之面不改色的說道。

此話一出竟讓在座的三位都吃了一驚。三人皆想,這本是極其隱密的事情,他又怎會知道,且他不偏不倚的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坦蕩蕩的當著三人的面,開口就要這個東西,再說作為武林盟主的兒子,沒必要貪金圖銀的,因此這東西似是於他也沒什麽用處。當下三人心裏各自一陣揣測。

“這……..”劉一守面露難色道“公子開口要這東西我還真是給不了。”

“我知道東西不在你這裏。,但我也知道你清楚那東西的下落,因此只是特來向劉先生請教一二罷了。”

“不瞞公子說,那東西八年前卻是經過我手,但此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老夫現今也不知其下落啊。”劉一守想著反正賀汀尹和絲竹已是一清二楚了,不如就對段謹之坦白些,免得這會兒當著他二人的面敷衍段謹之,反倒引得他們懷疑他是見一個人說一種話。

“那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在下,八年前,那東西究竟被賣去了何處呢?”段謹之似是十分有興趣的問道。

“這……公子也是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為一道就要懂一道的規矩,今日即便是公子拿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老夫也是決計不能透露一個字的。”

段謹之聞言若有一思後點了點頭道“先生果然乃守信之人,既然先生確是信義難違,那謹之自然不會再多做為難。”

“公子真乃名門之後啊,識大體,懂道義,老夫感激不盡!”劉一守毫不掩飾他那滿臉的感動之情。

絲竹和賀汀尹聞言並不作反應,絲竹暗想,反正我平日裏在別人眼中便是歪門邪道中人,也不在乎被這老頭兒含沙射影的一番暗指。賀汀尹就更是不屑了,他向來看淡什麽名啊份啊的,也不在乎被這老頭嗆轄了一回。

段謹之聞言後又暗自思慮了一番,繼而見他對絲竹道“顧賢弟,我們許久未見,今日恰巧遇上了,我那裏又剛好得了幾壇上好的女兒紅,不知是否有幸邀賢弟與這位朋友一起前去暢飲一番呢?”

絲竹心裏明白,段謹之此意決計是為了這劉老頭開脫險境,但又轉念一想,今日只是為探聽消息而來,也不是專程來殺人滅口的,不如就順著段謹之給的這個臺階,且放這劉老頭一馬也無妨,就當送了段謹之一個人情。於是她笑道“段公子開口,小弟豈敢回絕。”

“那不如我們便即刻前去怎樣?”段謹之道。

“那就依段兄的意思吧。”絲竹說。

賀汀尹自是看懂了兩人各自心裏的那點盤算,於是並不開口。

說著話三人幹幹脆脆起身一道出了劉家的大門,那劉一守看著三人離開後,身體一陣疲軟,癱坐在椅子上,心裏暗想“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今日卻差點結束了這條老命。還得謝謝段公子的搭救之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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