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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的痛。

她抱著殷緒的胳膊撒嬌,“爸,我想要憑我自己的力量來拼搏,反正我還年輕。”

“年輕……”殷父拍拍欒樹的腦袋,“哎,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明星啊……都是吃青春飯的……甭管怎樣,用到爸的時候,跟爸說一聲。”

“謝謝爸呢。”

“嗯,一會兒爸的客人要來,那可是爸的得意門生,你也多跟人家學著點兒。”

“昂……”

***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是欒樹去開門。

門口站著個男人,著一身嚴肅刻板的黑色西裝,襯衫扣子也系得一絲不茍,直扣到最頂上那一顆,渾身散發著一種叫女人著迷的禁欲氣息。可偏偏腰線收得性感,又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身材頎長挺拔。

欒樹便開始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她想,面對這男人,女人都該有種沖動,親手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後,再親手除掉他礙事的衣服。

那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叫欒樹聞到男人身上的味道,一種簇新的微微刺鼻的味道,她目光掠過男人那套嶄新的西裝,她敢肯定,這男人今天準是直接裝著銀.行.卡到商店裏套上一身西裝然後結完賬就直接走人了。

果然是冤家路窄,欒樹在這之前從未想過,殷緒的得意門生竟然會是傅沈瑜。

傅沈瑜從來都對自己的記憶力十分自信,這女人的臉此刻熟悉而清晰,那五天前,就曾在他居住的公寓房裏,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男人狹長深邃的眼睛慢慢瞇起來,不得不承認,那是一次香艷的犒勞,想想還頗教人懷念。

男人唇角掛著的無恥淺笑叫人無法忽視,欒樹厭惡地顰起眉毛來,識趣的給他讓開一條通道。

殷緒聽到動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傅沈瑜招招手,笑的慈祥,“沈瑜來了啊,過來,陪我喝會兒茶。”

傅沈瑜隔著老遠回應一聲,擦過欒樹身邊,聞到女人身上那股清淺的洗衣粉味道,他唇瓣一啟,笑盈盈的同她打招呼,“殷小……姐,好啊。”

女人卻沒回應。

一踏入客廳的地界,傅沈瑜立馬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老師。”

欒樹聽見後,撇嘴道,“虛偽。”

傅沈瑜就走在她面前,女人的聲音不輕不淺,正好傳入耳朵裏,身體忍不住僵硬了一下,削薄的唇緊抿起來。

他坐到黑色硬質沙發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口,茶水含在嘴裏,覆才緩緩咽下,目光盯著茶葉半晌,最後面帶笑意的說,“芽壯肥碩,沈積背地,身披白毫,色澤銀灰,熠熠閃光,湯色杏黃,滋味醇厚,如果學生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白毫銀針。”

“哈哈。”殷緒滿意的笑出聲來,“沈瑜啊,你這品茶的功夫真是又見長了……”

“哪裏,這茶回味無窮,老師您泡茶的功夫才是高明。”

這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看起來是品茶,歸根到底還不是互相吹捧。欒樹之前見過傅沈瑜趿拉著夾腳拖,穿著花褲衩的滑稽模樣,對於他現在一本正經談茶的模樣總有一股違和感,再說殷緒,從來也不是個沈靜耐心的男人,兩人儼然就是附庸風雅的主。

傅沈瑜分出一點兒眼風給欒樹,恰好把女人面上的鄙夷收歸眼中。

欒樹無所事事,正準備上樓玩電腦,卻被殷緒一聲叫住,“閨女啊……”

傅沈瑜秀氣的眉毛蹙起來,瞧著欒樹一臉不情不願的轉身,眼角泛起笑意來。

“沈瑜啊,你怎麽了?”

傅沈瑜端起茶杯來,籍由青藍色的茶杯擋住唇角染上的弧度,隨意地搪塞過去。

殷緒並不追究,指著欒樹介紹給傅沈瑜,“沈瑜啊,這是我女兒,欒樹,”然後又介紹傅沈瑜,“這是我爸爸的得意門生,欒樹,說起來還算是你師兄呢。”

“師兄?”欒樹皺起眉頭來重覆道。

傅沈渝也跟著搖腦袋,表示並不清楚,殷緒卻是解釋開來,“沈渝,你別瞧我這個女兒平日裏不靠譜,又貪玩,但是當年也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郾大,不過比你小幾屆,那時候你都出國了,估計你們是沒見過。”

殷緒見自己女兒傻呆呆的,那副不成器的模樣真叫人心急,“還不趕快和你師兄打個招呼,你沈渝師兄,當年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那關她啥事呢,欒樹巧妙避開傅沈瑜審視的眼神,故作乖巧的伸出手,聲音嬌俏甜美,“師兄好……”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改,錯別字之後捉。~(@^_^@)~

☆、Chapter 06

這天,傅沈瑜被殷緒留下來吃午飯。殷緒坐在主位上,他就坐在下首的位置,距離很近,適合於兩人的交流。商靜是不折不扣的貴婦人姿態,吃飯的模樣端莊優雅,唇邊始終掛著叫人挑不出毛病但是稍微有些叫人不易接近的微笑。

對面則是殷程言同和煦,小姑娘盡職盡責的照顧著身旁的傻子。

他偶爾夾菜的時候,目光也瞥到餐桌一角,眼睛的餘光把那抹稍顯單薄的身影收進。女人只顧悶頭吃飯,櫻桃小口始終張不大,往嘴裏慢悠悠的扒著米飯,半天從面前的盤子裏捯兩筷子青菜,放入嘴裏的時候,眉宇間流瀉著小小的欣喜。

“沈瑜啊……”殷緒突然叫了一聲,見傅沈瑜沒回應,又添了一聲。

傅沈瑜瞧著他們詫異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眼皮半垂著,神態卻是自若的,“老師,您說。”

殷緒看他飯已經用的差不多,便指著欒樹吩咐說,“陪著沈瑜在咱園子裏轉悠轉悠,你今天不是告訴我要當演員嗎,正好你師兄在,你可以問問你師兄有什麽要指點你的。”

傅沈瑜對於殷緒這提議露出一個訝異的目光,視線從欒樹同樣訝異的小臉上掠過,心裏卻是有了數,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老師怎麽會生了如此心思。

內心明白,但傅沈瑜面上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看著欒樹一點不情願的應著聲,放下自己的碗筷,然後他跟在她身後,走出客廳來到一處小花園。

***

彼此無話可說,只是漫無目的的在小花園裏閑逛。

不過,傅沈瑜卻是在等欒樹先開口,他探尋的目光在女人精致的面龐上打轉悠,可女人始終是水波無驚的模樣,那雙色澤鮮艷、唇形豐潤的唇瓣極煞風景的抿著,叫人感到無趣。

春日正是好時節,小花園裏百花爭奇鬥艷,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樣,欒樹一打眼就瞧見旁邊放著噴水壺,她灌滿水,對著一盆高大的仙人掌走過去。

那仙人掌原本也不需要澆水,可是欒樹無事,只能把它當做個消遣,幹起來還覺得是件很有味道的事情。

傅沈瑜被這寂靜逼得不耐煩,伸手抓住欒樹的提著灑水壺的的右手。

“嘿,消遣我呢?”

“傅導,這是說得哪裏話。”

女人說話聲音溫柔,臉龐上的笑也是柔和的,卻叫傅沈瑜沈下臉來,在他的認知中,女人這類生物的笑能夠完美的詮釋“蛇蠍”二字的內涵。

“嘖嘖,這會兒不裝不認識我了?”

“可本來也不熟悉。”

“真是硬氣了。”傅沈瑜無恥的笑著,舌頭沿著唇瓣滾動了一圈,突然把女人困在仙人掌和自己的臂膀之間,感覺到欒樹身體頗有掙紮,聲音溫和的提醒道:“這後面可都是刺呢,小心點兒。我聽說仙人掌的刺無毒,但是會引起皮膚紅腫呢。”

欒樹自知不能硬碰硬,幹脆壓下聲音來,尾音嬌軟溫和,問,“你要做什麽啊?”

“做什麽?”傅沈瑜跟著她重覆一遍,“幫助你重溫一遍記憶啊,看看咱們熟不熟?”

“……”

欒樹擡著臉,眸子裏溢滿午間明媚的光點,眼前一片模糊的空白,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諷笑。

傅沈瑜正要問她笑什麽,這四周響起腳步聲,他捂住欒樹的唇瓣,警惕的盯著那傳來腳步聲的方向,雖然說被看到,至多是誤會,但是他剛剛言語上多有輕薄調戲之意也純粹出於自己的惡趣味,再說畢竟是自己導師的女兒,傅沈瑜不怎麽想要惹上麻煩。

“小樹苗?”

傅沈瑜聽到這奇怪的稱呼,也跟著重覆一遍,不解的蹙起眉毛來,可欒樹卻知道那是殷程言。正是因為知道是誰,欒樹反而更有忌諱,她占有了殷欒樹的身體,這本該是一心一意傾慕著殷程言的身體,卻被她用來招惹了傅沈瑜,想到這,欒樹輕輕屏住呼吸,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單純懵懂的殷程言撞破。

欒樹一時間的態度轉變叫傅沈瑜有些驚疑。

又插入一道嬌俏的女聲,“殷程言,你該睡午覺了。”

殷程言沒找到想要找到的人,此刻和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把和煦握住她的小手一把甩開,聲音陰鷙又執拗,“我要找小樹苗。”

和煦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忍住眼眶裏的淚,“她不在這。”

“那在哪裏?我剛瞧到小樹苗來了……”

“沒有,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找,好不好啊?”和煦壓低聲音溫柔的說著,

殷程言思想單純,一聽到和煦要陪著他找,立馬握住和煦的手,歡快的說,“嗯嗯,一起找……”

可惜,癡傻的男人完全意識不到少女心裏那些曲折玲瓏的心思。

終於沒有了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傅沈瑜和欒樹不約而同的呼出一口氣來,彼此對視一眼,有種相視而笑的默契,可心思真是又狼狽又尷尬。

男人心裏那點兒小心眼的計較便在這尷尬之中煙消雲散,默默地放開欒樹,悻悻地摸著鼻子。

春日午間的陽光明媚生動,簡直要給人鍍上一層金色的鎧甲,那陽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被海水包圍著。

傅沈瑜平日裏最不喜穿西裝,總感覺束手束腳的難受,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感覺到被西裝禁錮著的脖子手臂都浮上一層細密的汗,便徑直在欒樹面前脫掉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只是猶然不夠,又解開了脖頸間的兩粒扣子。

男人仰著面,喉結滾動。

欒樹盯著從襯衫間露出來的若隱若現的鎖骨以及一小塊白皙的肌膚,沈默的挪開眼睛,心裏去想,男人的誘惑其實比起女人來也是絲毫不差的。

“咳,那日我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傅沈瑜想,其實這是個可以聊的話題。

欒樹這才想起來,那日他們的溝通並不算多麽成功,畢竟《戲子》三個月後才開拍,欒樹並不確定自己能夠等到那日,要是等不到,那也不能一棵樹上吊死吧,所以但是並沒有貿然答應,只是收下了名片,說是稍後會考慮。

“除非……叫我做女主角。”

傅沈瑜絲毫不掩飾的一聲譏笑傳入欒樹的耳朵裏。欒樹卻是神情坦然,絲毫不認為自己的話有多麽大言不慚。

男人的視線將她左左右右的細細審視一遍,手指無意識的摁壓著額角來紓解內心的郁悶,唇角綻開一絲清雋的笑容,“小姐,有自信的確是好事,不過您連一丁點兒的表演技巧都不懂得,就想要做女主角,您當所謂的主角那麽廉價,大街上隨意拉個人來就行?請允許我冒昧的問一句,小姐,您懂什麽叫癡人說夢嗎?”

欒樹雙頰漲紅,圓媚的眼睛瞪大,正欲反駁,那邊傅沈瑜又猛然俯下身子來,削薄的唇瓣貼近女人瑩白的耳垂,輕輕的吹一口氣,惹得女人柔軟的身體輕微的顫栗著。

傅沈瑜滿意又著迷的瞧著女人生澀的反應,“《戲子》是艷情片,床戲和裸戲都占有一定的比重,雖然也有一些借位或者是攝影技巧遮掩,但是你能確保自己在一圈人面前保持鎮定嗎?”

欒樹神情一滯,傅沈瑜則是滿意的笑笑。

“所謂的一步登天看似簡單,可是一步登天身後的付出卻往往被人忽視。”

傅沈瑜突然感喟一聲。

欒樹承認,她最初的時候的確抱著一個十分不光彩的念頭,找傅沈瑜憑借著一脫來成名,完成殷欒樹的演藝事業,然後就可以遠離這一切,做回自己,做回欒樹,可是她慢慢的意識到,當她回到殷宅,就是蛻變成殷欒樹的第一步,她同更多的與殷欒樹有關系的人糾纏,然後頂著殷欒樹的名字去結識更多的人。

“那……還有什麽角色?”

傅沈瑜滿意她的問題,欒樹的外形條件無可挑剔,氣質也好,說不定經過一點點的訓練就可以為自己的影片添光加彩,他撐著下巴,慢悠悠的說,“有一個角色,身份是青樓名妓,五分鐘的出境場面,還有一個特寫鏡頭。”傅沈瑜眼睛裏閃爍著似是老狐貍的算計。

青樓名妓。欒樹有些遲疑,她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窯子裏的女人處於最底層,提起的時候,那個女人不是咬牙切齒的往地上啐一口唾沫,說是名妓,饒是再驚艷才絕,可不還是逃脫不了一個“妓”的身份。

欒樹咬咬牙,內心激烈的搖擺著,她恍然意識到在這種無路可走的情況下能夠得到一個角色,不能不說是得到傅沈瑜的關照了。

“行!”她妥協。

“那我們就找個時間、地點談下片酬好了。”他目光四處游走著,然後指著一個小亭子,“不如到那坐坐?”

***

日子清閑下來,欒樹安安穩穩地在殷宅呆了兩日。

殷程言一直都有和煦陪著,欒樹就能避則避,和商靜反正是勢如水火,殷緒在場的時候,還稱得上和睦,一旦殷緒離開,彼此唇齒相譏就是常事。

又是明媚的一早上,欒樹穿著簡單,米黃色襯衫,一條背帶牛仔褲,覆古的微喇叭褲型,高腰的設計顯得一雙腿纖長筆直,頭發如數紮起來,露著飽滿的額頭,顯得精神萬分。

這模樣叫莊曌妍眼前一亮,手癢癢的想要去摸相機。

“老師在裏面呢。”

“嗯。”欒樹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按照她的指示徑直找到許暮澄,倚在門框上給許暮澄打招呼,“嗨,許姐。”

許暮澄剛剛接了個電話,現在正在火急火燎的收拾東西,一看到欒樹出現,雙眼發亮,心裏突然有了主意,對她說,“你跟我來。”

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Chapter 07

三個人急匆匆的趕至攝影棚,年輕女人尖銳的聲音穿破墻壁,只抵至人的耳膜。

許暮澄臉色變了三變,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才剛踏進攝影棚,正好看到那年輕女模把脖間佩戴的翡翠項鏈拽下來,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線串斷裂,珠子被剝離開來,在大理石地板上跳躍了一兩下,然後四散滾落,有幾只珠子調皮的停在欒樹腳底下。

之後就看到女模從舞臺上沖下來,嘴裏發出氣咻咻的聲音,尖銳的嗓音極其嚇人,“不拍了,不拍了!這沒法兒拍了!”

不過女人沒離開場地,只是坐在一個躺椅上,氣喘籲籲的生著氣,漂亮的臉蛋顯得分外猙獰,小助理打扮模樣的女孩抱著女模的大衣跑過來,該是怕她著涼,迅速的蓋到女模肩膀上。

女模不買賬,把衣服拽下來扔到地上,站起身來,那雙穿著十幾厘米高跟鞋的雙腳在大衣上用力踩了幾腳。

莊曌妍臉色黑了幾分,想要沖上前去阻止,不過被許暮澄攔住了,然而一直嘰嘰喳喳地問為什麽?

欒樹心裏明白。那女孩是女模的助理,女模又是個任性叫人討厭的性子,小助理肯定經常被欺負,現在是恰好叫他們撞上了,假如幫了話,說不準那女模懷恨在心,私底下可能會更狠心地整治那小助理,可那時候她們就幫不了了。

小助理眼睛裏含著淚,又在女模疾言厲色的表情之下,委屈的把女模踩過的大衣撿起來,縮著脖子,任那女模當做出氣筒,一句話都不敢回嘴。

也有人在勸毛子,叫他去給女模道個歉,毛子耐著性子聽了半晌,最後冷哼一聲,聲音絲毫不遮掩其中的不屑,“爺憑什麽要給她道歉,她算哪根蔥。”

這話傳到女模耳朵裏,女模大有要同毛子對罵的架勢,一手叉腰,一手指舉在半空裏,不住地點著,“我算哪根蔥?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要你從這裏滾蛋!”

毛子的怒火徹底被點燃,摘掉身上的工作證往地上一摔,“媽的,老子行走江湖幾十年,哪裏都有兄弟,你能耐,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給炒了,老子就跟你沒完!”

場面越來越混亂,簡直教人不忍直視,有搞罵戰的,有小聲哭泣的,有拉架勸架的,不過許暮澄卻始終沈得住氣,到現在都慢聲細語的說,“妍妍,你上去勸勸毛子,叫他別和一個女人一般見識,跌面兒……”

許暮澄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種濃濃的厭惡。

***

在一片硝煙彌漫中,無人顧得上她們兩個人。

許暮澄盯著那囂張的女模半天,一聲冷笑,“《星光》雜志的主封,這麽大的殊榮,那女模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腦子都灌了水。”

果然是她一貫嘴毒的風格,欒樹嘖嘖兩聲,“說實話,這種質量的主封,許姐,你的眼光的確是有待提高啊。”

“哎!”許暮澄搖搖腦袋,“有後臺,早三個月前就定好了。”

聽到這,欒樹沒打算繼續追問,後臺這種事,她還是少知道為妙。

許暮澄卻是繼續倒苦水,“雜志業這幾年也不景氣了,我也老了,力不從心啊,每天都被塞進一大堆有後臺的新人,哎《星光》的格調都被敗壞了……”

欒樹一直都沒插話,她直覺感覺到許暮澄該是有後文的,就等著她自己把話說出來,女人眼睛閃爍著,像是夜空裏的寶石。

“有沒有興趣重拾舊業,模特天生就該是閃光燈下的寵兒。”許暮澄嘴角夾笑。

欒樹心意一動,那邊又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

好像是莊曌妍說話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那女模,女模惱羞成怒,竟然動手扇了莊曌妍一巴掌,女孩白皙的手掌捂著臉頰,隱隱約約從裏面透出著點鮮艷欲滴血的顏色。

毛子擋在莊曌妍面前,壯碩的身體像是一座巨山,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氣勢,一張臉胡子拉碴的,此刻兇狠的瞪著雙眼,有幾分唬人的模樣。

但也僅僅是唬人而已,面對一個女人,他又不能大打出手,想到這煩躁的呼啦一把板寸頭。

剛剛明明就是這女模先雞蛋裏挑骨頭,一張封面她前前後後給她拍了三個小時,可是她一會兒嫌燈光太亮照的臉滿臉油光,一會兒又嫌整體效果不佳,沒有那種高逼格的感覺。

媽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張臉拉了多少刀,又撲了多少粉,就跟個鬼似的。

“去給我找領導,我要投訴!”女模狠狠一拍桌子,對著小助理大吼一聲。

突然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轉身正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漂亮臉蛋,女人滿臉笑意,柔柔的眼角如數都是綽約的風情,她呼吸一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小腿正好撞在躺椅的突出處,一時間疼的齜牙咧嘴,氣勢頓時少了大半。

“你是誰?”

“啊,”欒樹打著哈哈,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不好意思呢,你的工作暫時已經由我接替了,現在希望你能夠麻溜的出去,然後通過左側通道離開這座大廈,OK?”

女模狐疑的瞪起眼睛來,不屑的掠過欒樹漂亮的臉龐,“頂著一張假臉還敢在這大放厥詞,也不瞅瞅這是什麽個地方,還敢來這撒野。”

欒樹的目光在女人臉上游移然後又一路朝下停在女人聳立的豐盈處,“割得雙眼皮,打得瘦臉針,填充的假下巴,一張充滿玻尿酸的臉蛋,小姐怎麽敢來這裏撒野,哦……對了,還有一雙矽膠胸。”

“你……你……”女模氣的嘴直禿嚕。

“我……我……”欒樹學著女模說話,話裏話外都直嗆人,但是聲音卻是柔軟的:“我怎麽了?舌頭捋直再說話,好不好啊?”

***

造型設計師是個年輕嘮叨的女人,她似乎對欒樹的外形十分滿意,一直拉著她東扯西扯個不停問,“誒?你皮膚怎麽保養的,手感又滑又嫩的;頭發也好,烏黑亮麗;那我就給你畫個淡妝,可不能叫那些化妝品把你的美給掩蓋起來,至於這眉毛……”

造型師突然住了嘴,有些遲疑,“現在盡流行些韓式的一字眉,用不用我給你也畫一個?不過啦,你的遠山眉也特別適合你的臉型……”

欒樹的手指拂過自己的眉毛,殷欒樹同自己唯一相像的一點就是眉型,天生的遠山眉,眉毛不多不少,正好顯得溫婉恬靜。

她有些感傷,便說,“別動了,我挺喜歡這眉型的。”

“嗯。”造型師覺得這姑娘雖然長得美艷,但是性格脾氣都挺溫柔安靜的,於是笑了笑,盡心盡力的幫她捯飭。

雜志的主封是由一家知名的珠寶商提供的資金讚助,唯一的一點兒要求就是希望主封人物能夠佩戴他們的珠寶首飾,為他們打打廣告。

這次提供的珠寶偏於華麗璀璨那一類,所以決定要設計一個女王造型,選擇的也是正紅色衣裙。

紅色易俗。

可是欒樹皮膚白凈,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如數綰起來,顯得脖頸修長美麗,造型師瞧她安靜沈默,怕她撐不起這正紅色,會顯得不倫不類。

可是當女人站在閃光燈下,那股子靜默就如數褪下,換上一種凜冽鋒利的感覺。這叫在場的幾人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適合站在舞臺上,該被閃光燈簇擁著。

“太美了……太美了……”毛子不斷的喃喃自語,拍幾張就停下來看看鏡頭裏的照片,然後再變換一個角度,最主要的是,他每做一個首飾,欒樹都能給予最默契的反應,而且偶爾還能做出幾個教人眼前一亮的動作,“天吶,我太滿意了,太滿意了!”

一旁的莊曌妍也看到手癢癢,只恨自己沒把相機帶過來。

***

薩莉自認為自己受了委屈,才一走出攝影棚,就恨恨地罵了一句。就這麽離開實在叫她不甘心,她攔住小助理,“走什麽走,叫你走你就走!你賤啊……”

她尖利的手指狠狠地戳著小助理的腦門。

然後自己從包包裏摸出手機來,翻找了電話薄半天,才看到叫自己眼睛發亮的那個名字。

電話一接通,她就嚶嚶地哭泣著,然後把剛剛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覆述一遍,等她停下來,那邊是長久的靜默,就在她以為那邊的人其實早就離開了的時候,才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你在那等著,我一會兒到。”

倏地,電話被掛斷。

薩莉看著慢慢黯淡下去的手機屏幕,又把視線投向攝影棚舞臺上那個女人,鳳眸裏浮現一抹深深的嫉恨,哼,咱們走著瞧。

***

雜志封面拍攝的順利,前前後後加起來還不到兩個小時。一拍攝完畢,毛子就對欒樹讚不絕口,表示有時間一定要再合作。

毛子是典型的北方漢子,性格爽朗,說話直率,長相算不上帥,不過很有男人味,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大白牙,顯得憨厚而羞澀。

倒是蠻對欒樹胃口,所以便一口答應下來。

毛子見他答應,趕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來,遞給欒樹,“這個給你……”

他大掌撓撓頭,說話有些磕磕巴巴,“……電話號碼就是我的微信號……你可以加我……”

莊曌妍撲哧一聲笑出來,嬌小的手掌握成拳狠狠地擂了下毛子健壯的胸肌,打趣道:“春心萌動呢……還微信號,嘖嘖,叫什麽名字——滿臉大毛子嗎?”

“媽的,滾。”毛子低聲罵一句。

他怕給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忐忑的看向欒樹,卻發現欒樹怔怔地瞧著門口,他順著望過去,正對上一張溫雅如玉的臉龐,男人的眼睛暗沈沈的,像是藏著一汪靜謐幽深的潭水。

作者有話要說: 哎,存稿至第二卷《真人秀》了,心力交瘁。

~(@^_^@)~

第一遍捉蟲完畢,可能還有遺漏,歡迎指出呢

n(*≧▽≦*)n

☆、Chapter 08

《戲子》是上段時間網絡上炒的蠻熱的一本連載小說,內容既涉及到纏綿悱惻的愛情也有慷慨激昂的民族大義,只是被作者用極其戲謔的香艷筆調寫來,文本遭到詬病,多數人認為其行文傷於輕薄,所以遭到諸多專業人士的批評,但是也圈了一部分粉。

作者又趁熱打鐵賣了影視版權,一時間原著黨炸鍋,表示國產電影和電視劇紛紛遭遇滑鐵盧,希望作者能夠三思再三思,但是作者卻是無所謂的態度,引起軒然大波。

投資方就是瞅準這股熱潮。《戲子》這部小說原著粉絲眾多,而且又是一部頗具爭議的小說作品,所以即使是拍的一團糟,也有原著黨抱以好奇心來買單外加一些跟風者的觀看,所以大膽投資。

傅沈瑜對這部小說也頗有興趣,於是雙方一拍即合。

“那個是我們的編劇,名字叫顧斐。”向嘉璋熱情地幫著殷欒樹介紹,殷欒樹順著向嘉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姑娘生者鵝蛋臉,膚色白凈,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模樣才是二十來歲。

殷欒樹之前也看過《戲子》這部小說,不得不承認的確是符合受眾的心理,也頗受她的喜歡,所以她也關註過那個作者,她還記得當時《戲子》的作者就在微博上發聲明說絕對不會參與《戲子》劇本的創作和改編,同時也希望每一個讀者也能夠正確對待電影對原著的改編,畢竟小說作品同電影作品截然不同的兩類,希望兩者都能夠各有千秋,深受讀者喜歡。

“有點兒小,難道是顯的?”欒樹道。

向嘉璋笑著道,“她還沒大學畢業呢。”

這叫欒樹有些吃驚,她陡然發現傅沈瑜所找的這群人都偏於年輕化,就拿向嘉璋來說,聽說今年才讀大學三年級,妥妥的小鮮肉一枚,去年憑借一部古裝電視劇的扮相,被冠為“國民男神”,今年一直處於霸屏狀態;就連她剛剛看到的將要在戲裏挑大梁的女主也是個畢業兩年的女明星,不算怎麽紅,長得嘛,不算是時下流行的網紅錐子臉,而是充滿古典氣息的鵝蛋臉。

“這麽說,我還算是老的那個呢!”欒樹不滿地撇撇嘴。

向嘉璋盯著她變得生動起來的臉龐,小聲的嘟囔著,“才不是呢……”突然肩上搭上一雙柔胰,欒樹笑瞇瞇的道,“畢竟是姐,以後罩著你啊。”

欒樹說的這話有些忐忑,其實她心裏一聽向嘉璋將要出現的是男主角,今後的演藝道路無可限量,她就存了幾分齷齪的心思,畢竟多個朋友多條道路嘛,就在她以為向嘉璋會不屑的時候,男人突然羞澀的彎起唇角來,“好啊……”

就在她同向嘉璋聊得開心時,魯植突然站起身來,手裏端著高腳杯,站在包廂裏懸掛的長條幅下,笑的憨厚爽朗,“嘿,都停下來,聽我嘮幾句,雖然說別人都瞧不起咱,嫌咱拍的片子難登大雅之堂,”魯植說到這,突然停下來,視線沿著包廂巡視一遍,見大家都豎著耳朵聽他說話,這才滿意的點點腦袋,“誰要是瞧不起咱,那老子詛咒他一輩子抱不了女人,上不了男人。”

魯植摻了幾分無賴的葷話一下子帶動了場上的氣氛,不少人都在坐在底下鼓著掌,眉飛色舞的模樣叫欒樹也舒展了幾分心情。

“那接下來咱請導演來兩句。”魯植的這一提議一下子獲得了更熱烈的掌聲,包廂裏的氣氛被越炒越熱,欒樹也免不了朝著傅沈瑜那邊望過去。

男人所在的位置燈光較暗,只能大致看清男人俊秀雅致的輪廓,目光卻是一如既往,沈沈如墨藍色的夜空,裏面還似有萬頃春光搖曳著。

傅沈瑜懶懶地站起身來,手撐到桌子上,唇邊泛笑,“魯植凈是滿嘴跑火車,半天都說不到準頭上。我的要求只有兩點,尊重你們的職業,尊重劇組裏的女性,要不然立馬給我滾蛋。”

聽到最後,欒樹往嘴邊遞杯子的手頓了頓,恨恨地咬牙,媽的,你才是滿嘴跑火車,你才該滾蛋。

可心裏還是有一瞬間的柔軟,甭管他的維護真真假假,但是肯說出來這句話,那就代表著,他確實是替她們考慮過。欒樹想到,雖然傅沈瑜在媒體公眾口裏,男女關系亂七八糟,但是卻未曾被曝光與同劇組女演員有什麽暧昧,至少也是一重尊重。

耳邊傳來劈裏啪啦的鼓掌聲,打斷欒樹的失神,她看到擔任女主角的那個女明星滿臉粉色的激烈鼓掌,就連那個小編劇眼裏都溢出來一股讚許。

果然,傅沈瑜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聚會折騰到半夜,畢竟殷欒樹是由傅沈瑜帶來了,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默認了兩者之間存在某些貓膩,紛紛一臉暧昧把欒樹留給了傅沈瑜。

倒是向嘉璋像是一個乖巧的弟弟,特意囑咐殷欒樹路上小心。

傅沈瑜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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