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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替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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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枝夕第四次當場表演查克拉提取失敗之後, 名為斑的少年終於認命般地呼出一口長氣。

“……算了,廢柴就廢柴吧, 雖然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連查克拉都沒有的人。”他斜眼看過來,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淡笑, 一時間枝夕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嘲諷還是安慰:“求我,求我我就罩你。”

斑所在的世界流速相對很快,這是枝夕第六次與他見面, 明明在她身處的世界裏每一次見面不過相隔幾天, 近幾次來還有天天見的趨勢——少年的身形卻如同雨後的春筍般迅速拔高了, 相比第二次見面時矮枝夕一個頭, 現在的他已經在身高上明顯占優勢, 於是二人見面時斑便總會有意無意地做出低頭的動作看她。

……幼稚得不行。

枝夕聳聳肩, 滿不在乎,齊木楠雄說她以“意識”的形態存在於夢中的這個世界, 而所謂的“查克拉”是從細胞中提取的能量, 她一個意識體,何談細胞?

於是直接上手掐住人臉輕輕拉扯:“小弟弟,你說啥?怎麽和姐姐說話呢, 嗯?”

被一把拍開,少年突地站直了身子, 俯下身湊到了她面前,“姐, 姐?”

尾音咬得輕飄飄, 像立在枝頭的樹葉被風吹過。

他的雙眼微微彎起, 黑曜石的眼瞳下隱約有臥蠶出現——枝夕之前一直覺得一個性格如此硬漢、一點兒也不可愛的男生長這樣一對臥蠶堪稱暴殄天物,但被這雙眼睛如此近距離地註視著,那些小想法又都煙消雲散了。

“你應該知道的吧,姐姐,”斑輕咬著下唇,眼裏浮現笑意,“雖然不知道你從哪來,但你所在的世界時間流速和這兒可不一樣。”

他說完,伸出手來搭在了她肩頭,右手的小指勾住了枝夕一縷頭發輕輕繞著,這是他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暗示。

下一秒,枝夕猛地提膝直踹而出,被斑輕巧避開,緊接著是右拳斜斜沖著他太陽穴襲來,斑瞅準時機一掌劈上她手肘臂彎,枝夕右肩一軟,隨即猛地下蹲險險躲過他淩空掃來的一腿。

“雖然沒有查克拉,但姐姐的反應速度真的很快啊。”

斑停下來,隔著一米的距離漫不經心道,神態閑散。

枝夕知道他方才並沒有動真格,他從未對她動過真格,但這並不妨礙她因為被誇獎而高興,“謝啦,你今天怎麽這麽乖了,肯老老實實喊我姐姐?”

“哦,那當然是因為……”

少年伸手插入衣袋,好似在摸索什麽,他還穿著略寬大的和服,是白色的細麻布織成,很柔軟的料子,領口隨著他的動作而敞開了些,露出裏面的網狀底衣。

枝夕:……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了,但這種衣服真的很犯規。

要是擱在她那裏的世界,就是網紋誘惑了。

“——用不了多久,你就得喊我哥哥了啊。”

斑笑得趾高氣揚,還有幾分惡劣,手從衣袋中抽出,枝夕只覺眼前一晃,下意識伸手接過對方丟來的一個物件,是一個泥塑的小珠子,上面刻著粗獷古樸的花紋。

“我那弟弟總纏著問我要這些小玩意兒,送了他幾個以後還多出來一個,給你了。”

是輕描淡寫的語氣。

枝夕輕輕摩挲著那個小陶珠,內心突然變得柔軟幾分。

這樣的手藝,明明一看就知道是他親手做的,也不知道那樣一個看起來笨手笨腳的男生做起這種精細的事來苦不苦手。

時間好像快到了。

隨著枝夕進入這個世界的次數增加,她慢慢能體會到自己會在何時離開,雙腳漸漸變得透明,那邊斑別過了頭去,招招手,沒再說話。

這就是他們之間默契的告別了。枝夕瞇起眼睛,笑道:“那就謝謝啦,我會好好保存的,哥——哥。”

假裝沒看到少年腳下的一個趔趄。

……

枝夕從桌上撐起上身時,橙色的夕陽已經灑了大半個教室。

兩秒過後,熟悉的眩暈感傳來,接著是從四肢百骸襲上的疲憊——每當在夢中進入那個世界後,剛醒來時她的身體便會如此難受,不過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枝夕閉了閉眼,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些,手摸索著把桌肚裏的東西都收進書包去。

“啊,閑院同學你醒了?”

有人從教室前門進來,枝夕擡頭看過去,是班上的佐佐木同學,他今天做值日。

佐佐木提著拖把開始拖地,“對了,赤司同學要我和你說,如果你醒了的話直接回家就好,今天不用再去籃球部了。”

“好的,謝謝你。”

枝夕收拾完書包出了教學樓,近段時間來她總是忍不住犯困,上課時還能勉力撐著,但課間便會忍不住睡過去——這一點,赤司是註意到了的,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會在中午她寫題不小心睡過去後將她抱到一旁的沙發上去,臨到下午第一節課前才喊起來。

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兩三次後,饒是枝夕臉皮再厚也有些過意不去,她在兩天前試探地同赤司提出自己以後中午不去他辦公室,去了也是睡覺,還會打擾到他——卻被婉拒了。

彼時少年正在整理領帶,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領口處,皮膚白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聞言頓了頓,沒馬上給出回答,而是食指往下一劃,將校服黑色的領帶稍稍松開了些,才道:“你沒打擾到我,倒不如說你在旁邊時我會很安心。既然最近這麽困,中午就在辦公室沙發上休息吧,總比在教室要舒服。”

一如既往地溫柔妥帖,他總能讓人感到如沐春風——仿佛之前在場館內的那段不尷不尬的對話從未有過。

正值午休,四下裏無人,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深灰色的襯衣領口被松開了一顆扣子——赤司在沒有外人時不介意讓自己更舒適一點。少年將手中的文件翻過了一頁,隨著動作脖頸側露出一截修長漂亮的筋,上面延伸至耳後的赤發處,下端被深灰色襯衣遮掩住,顏色對比極鮮明。

枝夕看著那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再反應過來時,一句“那好吧”已經說出了口。

……美色誤人啊。

【比起欣賞那位的美色,我想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道聲音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直直在枝夕腦海響起。

齊木楠雄看著面前的少女全身肉眼可見的一震,面上掛著可以“驚悚”來描述的神情擡起頭來,突然感到自己又在做多餘的事。

算了,就當是咖啡果凍的回禮,他這麽想著,拿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面無表情,【我半小時前給你發過消息。】枝夕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上面顯示著一條未讀的訊息:[有些事要和你當面說,今天放學校門口見。]

——多麽像表白、又多麽像約架啊。

【請收起你那些奇怪的言論。】齊木楠雄轉過了身,看樣子是打算邊走邊說,【你最經,在夢中去往另一個世界的頻率是不是變高了。】“啊、是,怎麽了嗎齊木君?”

齊木:【倒不是多大的事。】

枝夕:“哦……?”

齊木:【只是我預見到,你的死亡似乎與此有關,不過具體觸發緣由尚不清楚。】枝夕點點頭,剛準備“哦”一聲聽他繼續說下去,聲音陡然變調:“哦……啊?!齊木君,你剛剛說什麽?”

超能力少年停下步子,重覆道:【我預見到,你的死亡與你經常去往另一個世界有關。】[我……會死?]

枝夕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腦一時間無法消化這樣的訊息。

[我怎麽就會死呢?這之前的每一次我不是都躲過了嗎,難道說最終我還是輸了?]

[……可是他剛剛又說,我的死亡與夢中的那個世界有關——我在那邊,不是只有一個意識嗎?]

【——你先冷靜。我之所以會來這邊找你,是因為我大概想到了一個能阻止那件事發生的方法。】齊木楠雄見自己這句話似乎並未拉回少女心神,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伸出了手。

枝夕猛地回過神來,愕然地看著那一向神情淡漠的少年牽著她的手腕,進入了校門口的一家甜品店。

【甜品可以緩解緊張的情緒,】齊木楠雄偏了偏頭,像是在觀察她,【不是什麽需要特別在意的事情,我能預見到,就說明一定有阻止的方法。】“……唔,說得是呢。”

少女靠著臨窗的桌子坐下,緩緩呼出一口氣,慢慢地低下頭去,直到下頜貼在桌面上,罕見地露出了有些嬌憨的神情,像個小孩似的看向旁邊的男生,眼底漸漸浮上一層笑意:“我不應該慌的,就算真的……我也不虧,畢竟沒有失去什麽。”

因為她從來一無所有。

“齊木君,果然很厲害。”

她琥珀色的眼底,那笑意薄薄的一層,輕易便可捅破。

齊木楠雄無端端便生出了一分懊惱。

到底還是把人嚇到了。

他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芒果芭菲,推至少女身前,【只是小事罷了。我從一個……朋友那裏,了解到了有關靈魂的事情。】【雖然目前還不清楚你的意識為什麽會游離,但只要從根本上固定住它,對於你身體的影響便會小得多——最近你的身體狀況不算好吧。】枝夕摸了摸眼下的青色,略尷尬地點了一下頭。

齊木楠雄將身前的咖啡果凍往旁邊推開了些,取下覆蓋在手上的那層薄薄的手套,右手朝她伸了過去,【失禮了,我需要先進入你的意識。】雙手相觸的那一刻枝夕頭一晃,眼前天旋地轉。

……

再回過神來時,少年已經重新戴好手套,慢條斯理地舀著杯中的果凍了。枝夕無言地盯著他看了一秒,沒忍住笑了出來,“齊木君真的很喜歡吃咖啡果凍呢,每當這個時候你總會露出……”

她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搜尋合適的詞,“……滿足的神情,很可愛的。”

齊木:【那麽我就當誇獎收下了。】

枝夕:“這本來就是誇獎呀——齊木君就處理完了嗎?…我的事。”

齊木:【嗯,姑且先這樣做,如果以後再出現在那個世界的話,我會再來一趟的。】這樣的回答完全在枝夕的意料之外,也許是因為內心中將不同世界的齊木楠雄極分明地當做了兩個人,在面對這個世界的齊木楠雄時,她總會下意識地想要避免給他添麻煩。

他這樣說,她就很過意不去了。

說到底,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沒道理將其他人牽扯進來。待在她周圍的同學已經很可憐了,也許下一次就會因為她而受傷,齊木楠雄遠在東京,分明可以將這種明擺著就很麻煩的事放著不管——他本就沒那個義務。

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插手。

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短時間內不會“死”、突然安下了心,也許是因為相信面前的超能力少年有能力自保、不會被拖累——酸澀的熱意一點點襲上眼眶,枝夕閉了閉眼,硬生生地將還未來得及裝滿眼眶的液體憋了回去。

“謝謝你,楠雄君,”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底重新浮出笑意,慢慢擡起頭看向他,“真的謝謝你。”

但齊木楠雄卻沒有看她,而是擡眼看向了她身後。

“……枝夕?”

與超能力少年如出一轍的聲音,自枝夕身後響起。

她虎軀一震,轉過頭去。

“你怎麽還沒有回家?”赤司征十郎走上前來,在短短的幾步間他已經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兩遍,確保她沒有出事,心卻沒有因此放下——他註意到了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登時,他看向少女身邊男生的目光沈了幾分。

“呃,我、我……”

枝夕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

這種感覺太微妙了,左邊一個帥哥,右邊一個靚仔——關鍵這兩人長得還差不多,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就連甜品店裏其他桌的女生都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全都看了過來,小聲地在討論些什麽。

枝夕抓了下手心,強迫自己克服心頭怪異的感覺,“我的朋友來這邊找我,就和他在甜品店坐了會兒——赤司君,這是齊木楠雄。”

約莫是此時此刻的赤司周身氣氛有些不尋常——枝夕慢了半拍地意識到那是他幾乎沒在她面前有過的“壓迫感”,在回答完問題後她才想到應該先給二人作介紹。

齊木……楠雄。

回想起那個夜晚她對著他喊出的第一句話,赤司的雙眼微微瞇起,他看向那名與自己外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沈默半秒,“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枝夕的朋友。”

不是同學,而是朋友。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用另一個名號來介紹,只是那放在現下說出,只會驚嚇到她,也不合時宜。

齊木楠雄掀了掀眼簾。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瞬移走人。

畢竟,除開上一次被平行世界的自己找上,再一次經歷這種事的感覺實在很不爽。

更何況方才他還聽到了眼前這位貴公子的內心想法。

真是的,為什麽他要插足到這種無聊又麻煩的事啊,以為在演什麽惡俗的電視劇嗎。

齊木楠雄站起身來,微微頷首,【齊木楠雄。】他打算說完就隨便找個由頭走人。

下一秒,他看到赤司的雙眼瞳孔微微一縮,似是因為二人一模一樣的聲線而驚訝——盡管他掩飾得很好。

然後齊木聽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枝夕的前男友。】

枝夕悚然:“……?!”

【就這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身著綠色校服的少年說完點點頭算打過招呼,面色如常地出了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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