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和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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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夕睜開眼看過去, 爆豪勝己一手插兜站在離她們幾米遠的地方,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紅寶石般的眼瞳中折射出幾分莫名的危險光芒。

“你們……”

見兩人都僵立未有回答,他的聲音驀地再度沈了幾分。

“——晚上好呀勝己, ”枝夕打斷他,聲線輕松柔軟, “我在讓出久幫我摸摸眼睛, 因為今天個性用多了, 很難受。”

爆豪勝己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模樣給噎了一下,心口處剛堆積了一點的情緒被不講理地吹走了不少, “——我沒讓你說這個,老子有眼睛自己會看。”

枝夕:??那你要我說什麽嘛。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爆豪插在褲兜中的手收回, 朝兩人走了過來。

“陰陽臉那個變態教了你那麽多,就沒教過你什麽叫‘和異性保持距離’?”

他極其不爽地“嘖”了一聲,擰眉剜了站在一旁礙事的人一眼, 壓下火氣嘗試著和少女講道理:“眼睛不舒服就去找老師,或者自己去熱敷——你找這個廢物幹嘛?”

枝夕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 “和男朋友不用保持什麽距離的吧……”

“……你剛剛說什麽。”

上一刻還十分不滿的少年突然平靜下來。

“——小、小勝!”

說不出具體緣由的,綠谷出久此時此刻緊張得連手心都在分泌汗水,他朝前一步擋在青梅竹馬和自家女友之間, 吞了口口水, 磕磕絆絆道:“你、你不要嚇她……我和枝夕現在在交往沒錯。”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綠谷對於自己這個脾氣非常糟糕的竹馬的了解比這所學校的所有人還要來得深,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裹上濃濃怒氣的少年在氣的到底是什麽——可是現在女生在,綠谷不能直接挑明了說。

他不想讓任何人難做。

交往。

當這幾個字眼從綠谷出久嘴裏說出來時,爆豪勝己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狠狠扇了一耳光,好幾秒過去他都仍覺耳旁嗡嗡作響。

“……你他媽說什麽,哈?”

穿著紅色背心的奶金發少年直起了身子,動作僵硬得仿佛是被人給強行扳直了脊梁,他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心口處如同巖漿般汩汩流出的情緒是什麽,燒灼得五臟六腑都滾燙疼痛。

“——我要聽你說。”

爆豪勝己微微前傾著湊到了少女身前,一雙猩紅的眼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

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非常愚蠢可笑,這一點都不像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樣做。

綠谷還想替身後的人擋住,手臂卻被一只手握住朝一邊拉開了些,枝夕走上前來,看了他一眼:“出久,我有些事想和勝己說,你先去吃飯的地方等我好麽?”

“可……”綠谷出久抿抿唇還想說些什麽,目光在觸到她眼中的沈靜後到了嘴邊的話悉數咽了回去,最終點了點頭。

他知道的,她想做的事情,他是攔不了的。

枝夕安撫地對綠谷笑了下,目送他離開後,轉眼看向那立在原地沈默著的少年。

“勝己,”她又上前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想要聽我說什麽了嗎?”

“……”

少年一雙紅瞳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冗長的沈默之後,從喉間發出一聲笑。

像是高山崩塌,堅不可摧的外殼不覆存在,在這一瞬顯露出脆弱的內裏來。

枝夕有些不確定,那一聲無限接近於“笑”的音節裏,是不是含著一分自嘲。

“……你總是這樣。”

“不管是什麽事,你一直都是這樣。”

“不知枝夕,需要我找個鏡子讓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嗎?”

說到最後時他連聲線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從指尖處傳來的涼意一路蔓延,少年攥緊了拳頭又松開,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線條隨之繃緊又舒張,他看著她,而她連眉峰都不曾抖動一下。

爆豪勝己過去只覺得,不知枝夕的眼睛很漂亮,是剔透的琥珀,澄凈明澈,好像什麽都藏不住。

而他現在看著這雙眼,卻只覺通體發寒。

她怎麽可以這樣坦然?

……她又怎麽不可以這樣坦然呢。

少年突然發覺自己這段時間來那些微妙又生動的情緒起伏,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枝夕偏了偏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勝己,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的臉上沾到臟東西了嗎?”

“——還是說,你在因為什麽事而難過呢?”

少年的手指微微一動。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覆又將目光移到了他臉上:“勝己,體育祭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不會再追求你了。”

“我現在是出久的女朋友,你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沖突的。”

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掙紮著被地平線蠶食幹凈,深藍的天幕上星羅棋布著飄渺的雲,夜幕直到這一刻才是真正降臨了。

站在高處俯瞰景致時,人的感受與身處其中時是不同的。漸漸刮起的夜風將男人的發梢吹起,他的頭發意外的柔軟。男人垂眸看向懸崖下的那一片茂密森林,無聲地笑了下。

“人都到齊了,走吧。”

此次行動的目標是那名在體育祭中嶄露頭角,全身都散發著非善類氣息的少年。

——這是大家得到的指令。

但男人的目的卻不是這個。

他再一次回望那片郁郁蔥蔥的森林,記憶中那雙警惕又含著熟稔笑意的雙眼漸漸浮現在眼前。

……

第三天的個性強化訓練結束,布偶貓提出要在晚飯後舉行“試膽大會”,耳郎響香非常害怕這一類活動,在洗菜時依然在哀嘆,對此,同她一起洗菜的枝夕只是微微一笑。

想不到一向看起來很酷的耳郎同學會怕這個,如果知道同她一起洗菜的自己並非人類的話,又會露出什麽樣的神色呢?

晚飯結束後,B班按照布偶貓的指示,率先一步到達了樹林,他們的任務是負責躲藏在這片樹林的各個角落負責嚇人,枝夕想這一定會是物間寧人非常喜歡的活動——如果他不用補習的話。

留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並不多,枝夕在與拳藤一佳短暫地商量過後,兩人決定一同行動。隨著布偶貓一聲令下,枝夕掏出口袋中準備好的電光筆作為照明,兩人摸索著很快深入了這片樹林的腹地,尋了個灌木叢茂密的隱蔽角落躲藏好。

“枝夕,你說我要不要弄點白灰或者泥土抹在臉上?雖然我們有這個電光筆,待會人來了可以用它照出很嚇人的光影效果,但我總覺得自己也要做點準備呢?”

拳藤小聲和旁邊的枝夕商量,她邊說邊向四周張望,以期尋到能夠塗臉的東西,卻無意間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特殊味道:“奇怪,好像有股焦味?不會是哪裏起火了吧……”

半晌沒有聽到身邊人的回應,拳藤轉過頭來,楞在原地,“……枝夕?”

沒有得到回應。

她嘗試著拔高了點聲音:“枝夕?你在哪?”

灌木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此時拳藤顧不得自己貿然出現也許會被A班的學生抓住,一把站了起來:“枝……”

一名A班的學生倒在了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鼻端再次傳來了特殊的氣味,但這一次卻並非樹枝被燒焦的味道,而是……拳藤幾乎是憑著直覺迅速捂住了口鼻,從灌木叢中沖了出去,這才發現不知是何時,她們躲的這一塊地區周圍已經倒下了好幾個學生。

可是枝夕呢?

“這下你總可以告訴我,需要我做什麽了吧?”

在跟著男人穿過一片燃著青藍火焰的樹林後,枝夕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前方人的身影。

男人腳步一頓,回過身來,“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他笑了一下,有些意外地,“不願意和我走嗎?”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答應和你離開。”

“這樣啊,”他點點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那剛剛你怎麽毫不猶豫地就跟我走了呢?”

枝夕眨眨眼睛,像是在疑惑他的明知故問:“你剛剛出現在我身後,肢體動作卻都是對著我的同學——你不就是在拿她威脅我嗎?”

相比拳藤聞到燒焦的味道,她卻要先一步聞到自己熟悉的特殊氣息,幾乎是在鼻端嗅到這股氣息的下一刻,枝夕便回過了頭。果不其然,有了一段日子未見的男人彼時正站在她們的身後,他來得無聲無息,就像一只黑夜裏的鬼魅。

拳藤還在朝另一邊張望,枝夕沒有猶豫,將手遞了過去,任憑對方拉過她的手將她抱住,以一種令人驚愕的速度在樹杈枝椏間穿梭,直到離開了些距離,她才掙紮著示意男人將她放下來。

“你們要做什麽?”

男人挑了挑眉,“‘們’?”

有高聲呼救聲與急切的腳步聲從附近傳來,隱隱約約,少女不動聲色地聽著,判斷了一下她們之間的距離,嘴中卻說著:“這是一次有準備的敵襲——你不是魯莽的人,肯定已經事先探查好了這裏有多少職業英雄,也絕對不會一個人來到此地。”

“這是你對我的誇獎麽?”

男人俯下身來,湊到了她的面前,聲音裏噙著幾分笑意,“原來你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啊,小姑娘。”

“我叫不知枝夕。”

“嗯?我知道。”

“所以你也要告訴我你的名字,”枝夕略不滿地皺了皺眉,緊繃的神色在這時有些許放松,“這麽多次了,你跟蹤我這麽多次了,卻從來沒有說過你自己的事。”

“看來你對我很好奇啊,枝夕?”

男人似笑非笑地低嘆一聲,擡眸朝少女臉上看去——

下一秒,他只覺眼前一晃,自己突然站在了一片荒無人煙的空地上。

兩秒過後,幻境分崩離析。

一個頭被分成上下兩個不同顏色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像是嘲笑了一聲:“你也有中招的時候啊,荼毘。”

“——你剛剛是故意讓著她對吧!”他又突然轉變了語氣。

被稱作荼毘的男人不置可否,彎下腰去撈起被打暈在地的少女,“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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