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才不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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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為什麽會和那個陰陽臉一起吃晚飯啊!啊?!]

當晚枝夕回到家洗完澡時, line上依然在被某個大狼狗狂轟濫炸。

爆豪君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這個問題啊……枝夕半是頭疼, 半是不解, 她剛從浴室出來,一手抓著毛巾揉頭,一手不甚靈巧地敲入消息:[呃,和好朋友一起吃個晚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還是說她對於人類行為的研究又出了偏差?不應該啊。

line那邊收到這條消息的人詭異地安靜了片刻。

收拾得幹凈利落到簡直不像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會有的程度的臥房裏, 奶金發色的少年正坐在書桌前, 桌上攤開著一個筆記本——那是他對未來的總體規劃和分步計劃。

收到消息的半分鐘前他的腦子裏還都是接下來為期一周的職場體驗以及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

現在已經被手機屏幕上的一條消息中的幾個字眼占據得滿滿當當了。

明亮的臺燈下那雙平日呈現出暗色的紅眼珠通透如瑪瑙, 半晌,少年嘴角不受控制地一勾。

……哈。

好, 朋,友。

不是什麽“要追的人”。

——糟糕,忍不住想要笑了啊。

好想把這條消息截下來給那個面癱陰陽臉看。

估計是見他半天沒回消息, 那邊又發過來了一條,語氣顯得小心謹慎了些,[那以後……爆豪君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爆豪勝己握著手機的手一頓,險些扔出去。

[誰要和那家夥一起吃飯啊!!]

正在用“排除法”的少女收到消息,繼續摁著屏幕:[也就是說,爆豪君是想和我一起吃飯咯?]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這一瞬間回憶起體育祭當天某段糟糕至極的經歷, 楞是沒敢回。

[……你少打岔。

就算是好朋友, 也要有點性別意識吧?以後少和那個陰陽臉來往,聽到沒!]

過了幾分鐘, 枝夕才收到爆豪的回覆。

她眨了好幾下眼睛。

[哇喔, 真不可思議, 有生之年居然能聽到爆豪君給我講性別意識^-^]

最後那個笑臉在這種語境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向來作息規律、到了這時本該去睡覺的爆豪勝己居然被那個笑臉搞得硬生生沒了睡意,這時,對方再度發來一條消息:[我會聽取爆豪君的意見,加強性別意識建設、減少和異性好朋友的來往。所以以後也會和爆豪君減少來往,先說明一下啦。]

——等一下,不是啊!

[誰和你是好朋友啊!!]

老子明明是你要追的人!!!

[喔,這樣啊。]

……

五分鐘過去了,對方再也沒有發來消息。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剛剛那個語境下發出的話可能會引起誤會而傷到人,悔得恨不能撤回消息的少年抓著手機往床上一倒,自暴自棄地把頭埋在枕頭裏片刻。

……嘖。

要不……還是再說點什麽吧。

老子才不是怕她一個人又像上次那樣偷偷躲起來哭什麽的,嗯。

——說起來這家夥那天到底在哭什麽?

爆豪勝己重新摁亮屏幕,手指在編輯消息的界面上停留許久,莫名其妙地點開了對方的主頁。

“和好友sai君約了下周去吃甜品,開心(*^▽^*)”

發布於五分鐘前。

不知兮上傳照片:“和好友一起吃了晚餐,味道很棒!”

發布於四分鐘前。

圖上是少女和一名有著紅白雙色頭發少年的合照,兩人挨得很近,少女雙手捧著臉笑容甜甜,少年一手拿著手機,神色安然。

……要很仔細地看才能發覺到他嘴角以一個極微小的弧度上揚了些。

“明天就要開始職場體驗了,有些緊張呀,希望我和我的好朋友T君和M君都能學到東西!”

發布於三分鐘前。

……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光己太太被自己兒子房間裏傳來的土撥鼠嚎叫聲嚇了一跳。

第二天在車站與好友們告別後,枝夕一手提著戰鬥服一手拿著手機往車站的某個方向行走。

[我這邊也結束了,我在2號出口等你。]

界面上是轟給她發來的消息。

少女收起手機,擡起頭開始尋找指示牌。這會兒車站的人不算多,因著沒有人群的遮掩,很快便看到了2號出口的指示牌,在前方不遠處。

正在這時,綠谷出久與禦茶子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兩個人離她有些遠,在人煙稀少的一個角落,枝夕眼尖地瞧見在他們的前面還有一名穿著雄英制服的男生,身形模糊地有幾分眼熟——只是一時半會兒對不上臉。

唔,應該是在和同學道別吧,就像她班上也有很多同學選擇的職場體驗所在城市離學校有些遠呢。她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畢竟還隔著好些距離,枝夕不敢多耽誤時間,綠谷與禦茶子卻也在那名男生離開後很快地走開了。

枝夕只好作罷。

然後她不免有幾分遺憾,昨天和綠谷君約好一起去吃甜品,最後爆豪君也到了場——雖然枝夕覺得影響不大,但到底把氣氛變得……似乎有幾分奇怪?之後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即將開始的職場體驗兩人也隔得很遠,這一周的時間看來是要浪費掉了。

“枝夕。”

她到達2號出口時,轟焦凍已經在那等著了,他換上了雄英的西裝制服,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茍,和昨晚、他穿那身白色t恤時給人的感覺有很大不同。轟喊了她一聲,走過來無比自然地接過少女手中的箱子,“我們走了。”

枝夕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略帶些許驚訝地看著突然空出來的手,聽到少年後半句時才答道,“…啊、是!”

言罷又小聲地補了一句:“其實我可以自己提的呀……”

走在她前面的轟沒有回頭,只是淡聲說道:“都差不多。”

“噢……”

枝夕一頭霧水。

什麽都差不多?

搭上電車時她還在琢磨這個問題。

這時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電車上早已沒有可以坐下的位置,轟一手提著兩箱戰鬥服,一手抓著扶手,垂眸看著自剛剛起就一言不發的少女在他身前抓著另一個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很緊張嗎?”

想了想,轟出聲問道。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枝夕回過神來,輕輕“啊”了一聲,但卻沒有首先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由分說地伸手探向少年的右手,手指從他掌心中刮過,抓住了其中一個箱子的把手。

視線向下幾分,這才發現自己抓錯了箱子。

但她還是把這個不屬於她的箱子提了回去,做完這一切後少女才擡眸,對轟輕笑了一下,“都差不多。”

然後回答問題:“唔,有點緊張。”

轟焦凍沒忍住,動作隱蔽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那裏依稀還有方才被對方觸碰過後留下的一點兒溫度。

枝夕補充道,“其實……也沒有特別緊張啦,”她沖他眨眨眼,聲音壓低了些:“畢竟這兩年來,我見到他的次數和焦凍一樣多嘛。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這一周會遇到什麽事請,感覺心裏有些沒底。”

她在說完這話時有一個小小地咬唇動作,眉心輕微地皺起,過了幾秒方才松開,然後抿唇——像是想要把先前那一點不甚明顯的小情緒給遮掩過去一樣。

轟看在眼裏,眼睫顫了顫,他剛想說些什麽,便註意到少女身後,有看起來似乎是游客的人嘗試著向前走過去,身後巨大的背包離她不過毫厘——

還在想接下來這周要怎麽安排的枝夕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著往前走了小半步。

基本上可以說是靠在少年的懷裏了。

她驚訝地擡頭,還沒來得及詢問,就發現轟並沒有看她,而是淡淡地望向她身後,聲音有些清冷,“行李這麽多的話,要註意財務安全,也註意不要撞到其他人。”

那人反應過來,連聲道謝,然後動作小心地下了電車。

轟這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女。

不期然與她直直投來的目光撞上。

剛剛想好措辭的話到了嘴邊,被這一眼看得三句丟了兩句,剩下一句從喉頭滾到舌尖,支離破碎。

枝夕不著痕跡地後退幾分稍稍拉開與他的距離,一雙眼卻自始至終沒有移開目光,“焦凍,”她聲音帶著笑意,“剛剛的你好像一位合格的英雄啊。”

“不是說那種救人於危急之中的才是英雄,就是……焦凍剛剛的神情,讓我覺得,你已經是一位可以依靠的大人了啊。”

冷靜自持,溫和妥帖。

可以想見,再過幾年,他會成為大家心中很值得信賴的存在吧。

只是那個時候……她應該看不到了。

“……謝謝。”

熟悉的熱度再一次自脖頸處悄悄向上蔓延,被眼前人給與了這樣鄭重評價的少年在這一刻似是突然失去了言語的能力,有什麽不久前才脫離牢籠的東西,漫不經心地掃了下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於陽光下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又像是一幅始終只在淡淡鋪就底色的水粉畫,終於添上了那勾勒輪廓的一筆。

自此,千萬種顏色,都不及她笑著看過來時,眼裏的那一點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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