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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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安德瓦的事務所時， 時間還沒到早上九點。
作為史上最多解決事件數歷史記錄的保持者，安德瓦的財力自然不可小覷， 他的事務所是坐落於接近這個城市中心區的一座大廈， 遠遠望去已是氣派非常。
枝夕跟著轟從一樓大廳進去，前臺的接待小姐微笑著為他們帶路，但也只是禮節性地送到了電梯口。
那個男人的辦公室在這座大廈的頂樓。
過去來過這裏幾次的枝夕也差不多能算得上是輕車熟路，正如她之前所說的，不會太緊張。只是這一次， 難免地多了幾分新的感受。
“待會， 他如果問你……關於個性的事情，”枝夕看著不斷跳躍的數字， 耳旁傳來轟的聲音，她轉過頭，對方正看著她，異色的雙眸裏有一些類似於“安撫”的情緒， 聲音低沈和緩， “你就說，是我怕傷到你，所以收了手。”
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了。
枝夕一頓，猶疑道：“那如果伯父問我為什麽當時會被你抱住呢？”
轟：“……”
這天簡直沒法聊。
電梯狹小的空間裏， 自少女那一句話問出口後， 便陷入了怪異的安靜氣氛中， 數字一路上升到達頂樓， “叮”的一聲過後， 轟才不得不開口，聲音有幾分狼狽：“……他不會問你這個的。”
要問也是問他。
枝夕低低地“噢”了一聲，跟著他出了電梯門。
頂樓是安德瓦一個人的超大開放式辦公室。
她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一年半前，那個時候她對於這方面沒什麽了解，只是隱約覺得這地方裝潢很貴氣，再加上受轟影響從而生出的對安德瓦的輕微排斥，每一次她來這裏，都會把自己的意識全都從轟身上收回來，陷入寂靜的黑暗。
簡稱，自閉。
而現在，當她又一次踏上了這裏顏色深沈的大理石地磚，望著旁邊巨大落地窗外的日光，才慢了兩年地反應過來，身旁的少年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家世。
一時間，枝夕看向轟的眼神多了幾分奇異的熱烈。
兩人一路安靜地走到了這層樓盡頭、安德瓦的辦公桌前。紅發男人早在這裏等候多時，在面對他們二人時——或者說，在有枝夕這個外人在場時，男人的神情介於威嚴與親和之間，是長期處在上位的人慣有的姿態。
這幅神情，其實也沒必要做給她看的，枝夕想，她可沒少看過安德瓦對小兒子講話時那“老子天下第一”“你是我的大寶貝”的可怕神態，看一次她就自閉一次，現在猝不及防見到男人換上了這般面孔，對比起來有些瘆人（。
“我很高興兩位選擇了我的事務所來進行接下來這一周的職場體驗。”寬大的辦公桌前的男人沈聲開了口，話是對著兩人說的，一雙藍森森的眼睛卻是直直地望向了枝夕，“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烈焰英雄’安德瓦，不知枝夕，歡迎你來到我的事務所。”
“啊、是！安德瓦先生您好，我是雄英高校一年B班不知枝夕，我很榮幸能收到您的申請！”
枝夕不慌不忙地露出幾分早已練習好的“緊張局促”，甚是細心地擰緊了衣擺把這些細節都展露於男人眼前。
在絕對的上位者面前，主動地示弱能更好地打消對方的疑心，況且想到接下來很可能會發生的一些事情，枝夕早在填好職場體驗表時便已經有了“被詢問”的準備。
果不其然，簡短的幾句場面話過後，安德瓦便尋了個十分沒有誠意的理由支開了轟焦凍，少年離開時淡淡地看了枝夕一眼，那目光中流露出的除了之前所見的“安撫”，又多了幾絲憂慮。
“不知同學，接下來的一些話，我是以焦凍的父親——這一身份，來和你說的，而非作為安德瓦。”待到轟離開後，紅發的男人收起了最初的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孔，擡眼看過來時枝夕不知是不是被旁邊落地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曬得眼花，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許溫和的笑意。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轟焦凍的父親，轟炎司。”男人聲音都和緩了幾分，他雙手交疊著放在桌上，神態輕松得仿若在與她話家常，“我想不知同學可能在來之前也已經猜到了，我是想問一下，關於體育祭時你和焦凍那孩子在擂臺上發生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都這麽覆雜麽，枝夕暗忖，若非是她在這兩年來對轟炎司的了解不算淺，只怕這會兒也已經被他這前後反差過大的表現騙了過去，以為他真是一個在私底下時待人溫和親近的男人。
這些心理活動在她心裏頭走一遭不過半秒，少女掀起眼簾、適時地露出幾分“受寵若驚”與幾分“驚訝”，“…啊？原來是這樣嗎？”
她又往前了小半步，上身微微前傾，“轟伯父…是想要問擂臺上的什麽事啊？”
看著這名與自己小兒子一般年紀的女孩投來的困惑眼神，她的肢體動作也表明著她對於自己的信任與崇拜，轟炎司一邊暗自感慨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是這樣好懂、而不是像焦凍那樣總和他鬧別扭才對，一邊又因她的全然不解而隱隱有些頭疼。他輕咳一聲，“是關於不知同學的個性問題……我就直說了。”
枝夕：這人怎麽就裝不下去了？
枝夕：不過還真意外，原本以為按他這不可一世的脾性會直接問才對，突然來剛剛那一出還怪讓人驚悚的。
“我看了你的檔案，你的個性和你的英雄名一樣，是‘愛麗絲’，也就是幻覺及體感控制對吧？”
“啊，是！不過我的能力還有許多不足所以時間上……”
“——那些都不要緊，”男人打斷他，藍色的雙眼看過來時，有一絲冷然極快地自他眼中劃過，覆又被掩飾住，“我想問不知同學的是，你是如何控制焦凍那孩子的冰的？”
竟是直接將那天擂臺上發生的事定了性。
枝夕：啊，真是熟悉的配方，感覺習慣多了。
女生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好幾秒過去了，煩躁的情緒漸生，轟炎司略微不耐地皺了皺眉，正要再次出聲，女生終於開口答道：“……呃，我不太理解伯父的意思。”
她看起來很茫然，鼻頭輕輕皺起，是全然摸不著頭腦的神情，又帶著點怯意，“那個冰……不是轟同學自己控制住的嗎？”
轟炎司一頓。
他倒還真沒想到過這一點。
仔細想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轟焦凍正值叛逆期，為了氣他，在比賽中從來不肯使用另一半個性，總是想不盡全力也得第一，這樣的他在和女生對決時，想要耍帥展露紳士風度地故意控制冰——也是說得通的。
……
枝夕根本想不明白原因，為什麽在她剛剛裝傻說完那句丟鍋的話後，轟炎司看自己的神色便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前幾秒還帶著點山雨欲來，這會兒突然變成了春風化雨以及……一點點的打量，一點點的挑剔？
不過還真是幸好啊……
幸好除了左半邊的頭發以及瞳色外，焦凍和他長得幾乎沒有像的地方，不然寄生於他兩年的枝夕要是每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看到的是這樣一張可止小兒夜啼的臉，估計愛好就不是看帥哥而是自閉了。
男人生硬地截住了剛剛的話題，與她不鹹不淡地寒暄了兩句，便將她打發了。
枝夕剛出辦公室，便與看起來是一直守在門口的轟焦凍打了個照面。
“怎麽樣，”他走上前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他沒有難為你吧？”
“噗，”見少年神情這麽緊張，枝夕沒忍住笑了一下，“焦凍是怕你爸爸吃了我嗎？暫時應該是沒事了，不用擔心哦。”
轟聞言松了口氣，轉身領著她往樓下走了一層，“今天我們沒有什麽要做的，只是要待在這層熟悉一下所在部門的情況，你被安排在現場勘查部……那位，是負責帶你的小林部長。”
枝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被掛著“現場勘查部”牌子的門內，數張辦公桌的最前方坐著一名穿著淺色職業套裝的女性。她放輕了聲音：“我記住啦，那你呢？你在哪呀？”
“我和你一個部門。”
轟說完這話，註意到女生看他的目光裏多了分“我就知道”，昨晚臨時和父親提了這樣安排要求的他仿佛被戳穿了心思，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將對話繼續。
枝夕拍了拍他肩，“我懂的，我都懂的。”
“那個，我……”
“現場勘查部就是要去現場的對吧，我懂的，看熱鬧要一起看才開心，我理解的。”
“…呃，嗯。”
正如轟焦凍所說，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多，絕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前輩們來完成，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像打印文件這類誰都可以做的小事而已。
而轟焦凍因為自身情況特殊，倒是已經在跟著處理一些小案件了。
負責帶枝夕的小林部長名叫小林奈美，是一名年輕的職業女性，與她的年齡不太符合的是她超強的工作能力——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年紀坐上部長之位。
兩小時不到，枝夕見她一連下好幾道命令都不帶絲毫猶疑，才來一個上午，已經有了“我覺得她還會繼續升職”的想法。
“還適應嗎？”在食堂吃午飯時，小林端著餐盤坐在了枝夕和轟的對面，輕輕一笑，“今天的工作量比較少，枝夕感覺如何呢？”
……是的，與小林奈美強硬果斷的辦事風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溫柔可親的性格，正因此枝夕一開始在彼此自我介紹後，才會被這人的工作狀態嚇一跳。
少女放下筷子，“謝謝小林前輩的關心，我覺得我適應得還不錯，接下來會更加努力的。”
她的回答很周全，小林奈美對這名少女的好感不由又多了幾分，“枝夕和轟君不是一個班吧，兩人是如何認識的呢？方便說說嗎？”
枝夕：……問得好。
好在轟的反應很快，“我們是國中同學。”
“啊，原來是這樣。”小林笑著，又補充道：“難怪我說，上午看你們工作時配合得很有默契，原來是國中時期就認識了嗎？現在能分到一塊兒來職場體驗，真是太好了。”
枝夕適時地接過話，“我也很開心能跟著小林前輩學習。”
……
小林奈美走了之後少女屈起手肘輕撞了一下旁邊的少年，“誒，”她湊近他耳邊，“她剛剛說我們很有默契喔。”
她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拂在轟的耳邊，撩得他耳廓有些升溫，少年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輕聲道：“嗯。”
“你嗯什麽嗯啊，”枝夕垮下肩膀，“我是想叫你和我裝作不那麽有默契啦，你看看，都被別人看出來了誒！”
如果按小時計算，他們共處過的時間實在是很長，她甚至有自信說她和轟待的時間比安德瓦還多，也正因此，平日裏和轟相處時的“默契”便被她慣性忽略，這會兒被小林前輩點出來，枝夕覺得實在不妙。
轟焦凍沒有表態，她當他是把話聽進去了。
從兜裏摸出手機，枝夕原本是打算看一眼時間，line卻提示又有新的消息。
[……餵，問你個事。]
[你覺得，我留這個發型好看嗎？]
[圖片]
[不準說醜！！]
[……呃。]
畫面沖擊力太強，枝夕想方設法讓自己的措辭盡量委婉。
[……爆豪君，將頭發梳成了大人模樣啊。]
[——蛋卷你幾個意思？]
[沒，沒。請爆豪君務必給我推薦一下發膠牌子，不要因為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就拒絕分享。]
[你有完沒完啊！！]
[沒完，嘻嘻OvO。]
被自己導師弄了個三七分的金發少年此時此刻正一個人站在男廁的鏡子前，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消息。
“大人模樣”……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這樣顯得成熟些麽？
——更有男人味？
半晌，少年伸出手接了點水，把即將炸起的金發又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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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的辦公室在這座大廈的頂樓。
過去來過這裏幾次的枝夕也差不多能算得上是輕車熟路，正如她之前所說的，不會太緊張。只是這一次， 難免地多了幾分新的感受。
“待會， 他如果問你……關於個性的事情，”枝夕看著不斷跳躍的數字， 耳旁傳來轟的聲音，她轉過頭，對方正看著她，異色的雙眸裏有一些類似於“安撫”的情緒， 聲音低沈和緩， “你就說，是我怕傷到你，所以收了手。”
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了。
枝夕一頓，猶疑道：“那如果伯父問我為什麽當時會被你抱住呢？”
轟：“……”
這天簡直沒法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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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也是問他。
枝夕低低地“噢”了一聲，跟著他出了電梯門。
頂樓是安德瓦一個人的超大開放式辦公室。
她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一年半前，那個時候她對於這方面沒什麽了解，只是隱約覺得這地方裝潢很貴氣，再加上受轟影響從而生出的對安德瓦的輕微排斥，每一次她來這裏，都會把自己的意識全都從轟身上收回來，陷入寂靜的黑暗。
簡稱，自閉。
而現在，當她又一次踏上了這裏顏色深沈的大理石地磚，望著旁邊巨大落地窗外的日光，才慢了兩年地反應過來，身旁的少年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家世。
一時間，枝夕看向轟的眼神多了幾分奇異的熱烈。
兩人一路安靜地走到了這層樓盡頭、安德瓦的辦公桌前。紅發男人早在這裏等候多時，在面對他們二人時——或者說，在有枝夕這個外人在場時，男人的神情介於威嚴與親和之間，是長期處在上位的人慣有的姿態。
這幅神情，其實也沒必要做給她看的，枝夕想，她可沒少看過安德瓦對小兒子講話時那“老子天下第一”“你是我的大寶貝”的可怕神態，看一次她就自閉一次，現在猝不及防見到男人換上了這般面孔，對比起來有些瘆人（。
“我很高興兩位選擇了我的事務所來進行接下來這一周的職場體驗。”寬大的辦公桌前的男人沈聲開了口，話是對著兩人說的，一雙藍森森的眼睛卻是直直地望向了枝夕，“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烈焰英雄’安德瓦，不知枝夕，歡迎你來到我的事務所。”
“啊、是！安德瓦先生您好，我是雄英高校一年B班不知枝夕，我很榮幸能收到您的申請！”
枝夕不慌不忙地露出幾分早已練習好的“緊張局促”，甚是細心地擰緊了衣擺把這些細節都展露於男人眼前。
在絕對的上位者面前，主動地示弱能更好地打消對方的疑心，況且想到接下來很可能會發生的一些事情，枝夕早在填好職場體驗表時便已經有了“被詢問”的準備。
果不其然，簡短的幾句場面話過後，安德瓦便尋了個十分沒有誠意的理由支開了轟焦凍，少年離開時淡淡地看了枝夕一眼，那目光中流露出的除了之前所見的“安撫”，又多了幾絲憂慮。
“不知同學，接下來的一些話，我是以焦凍的父親——這一身份，來和你說的，而非作為安德瓦。”待到轟離開後，紅發的男人收起了最初的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孔，擡眼看過來時枝夕不知是不是被旁邊落地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曬得眼花，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許溫和的笑意。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轟焦凍的父親，轟炎司。”男人聲音都和緩了幾分，他雙手交疊著放在桌上，神態輕松得仿若在與她話家常，“我想不知同學可能在來之前也已經猜到了，我是想問一下，關於體育祭時你和焦凍那孩子在擂臺上發生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都這麽覆雜麽，枝夕暗忖，若非是她在這兩年來對轟炎司的了解不算淺，只怕這會兒也已經被他這前後反差過大的表現騙了過去，以為他真是一個在私底下時待人溫和親近的男人。
這些心理活動在她心裏頭走一遭不過半秒，少女掀起眼簾、適時地露出幾分“受寵若驚”與幾分“驚訝”，“…啊？原來是這樣嗎？”
她又往前了小半步，上身微微前傾，“轟伯父…是想要問擂臺上的什麽事啊？”
看著這名與自己小兒子一般年紀的女孩投來的困惑眼神，她的肢體動作也表明著她對於自己的信任與崇拜，轟炎司一邊暗自感慨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是這樣好懂、而不是像焦凍那樣總和他鬧別扭才對，一邊又因她的全然不解而隱隱有些頭疼。他輕咳一聲，“是關於不知同學的個性問題……我就直說了。”
枝夕：這人怎麽就裝不下去了？
枝夕：不過還真意外，原本以為按他這不可一世的脾性會直接問才對，突然來剛剛那一出還怪讓人驚悚的。
“我看了你的檔案，你的個性和你的英雄名一樣，是‘愛麗絲’，也就是幻覺及體感控制對吧？”
“啊，是！不過我的能力還有許多不足所以時間上……”
“——那些都不要緊，”男人打斷他，藍色的雙眼看過來時，有一絲冷然極快地自他眼中劃過，覆又被掩飾住，“我想問不知同學的是，你是如何控制焦凍那孩子的冰的？”
竟是直接將那天擂臺上發生的事定了性。
枝夕：啊，真是熟悉的配方，感覺習慣多了。
女生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好幾秒過去了，煩躁的情緒漸生，轟炎司略微不耐地皺了皺眉，正要再次出聲，女生終於開口答道：“……呃，我不太理解伯父的意思。”
她看起來很茫然，鼻頭輕輕皺起，是全然摸不著頭腦的神情，又帶著點怯意，“那個冰……不是轟同學自己控制住的嗎？”
轟炎司一頓。
他倒還真沒想到過這一點。
仔細想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轟焦凍正值叛逆期，為了氣他，在比賽中從來不肯使用另一半個性，總是想不盡全力也得第一，這樣的他在和女生對決時，想要耍帥展露紳士風度地故意控制冰——也是說得通的。
……
枝夕根本想不明白原因，為什麽在她剛剛裝傻說完那句丟鍋的話後，轟炎司看自己的神色便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前幾秒還帶著點山雨欲來，這會兒突然變成了春風化雨以及……一點點的打量，一點點的挑剔？
不過還真是幸好啊……
幸好除了左半邊的頭發以及瞳色外，焦凍和他長得幾乎沒有像的地方，不然寄生於他兩年的枝夕要是每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看到的是這樣一張可止小兒夜啼的臉，估計愛好就不是看帥哥而是自閉了。
男人生硬地截住了剛剛的話題，與她不鹹不淡地寒暄了兩句，便將她打發了。
枝夕剛出辦公室，便與看起來是一直守在門口的轟焦凍打了個照面。
“怎麽樣，”他走上前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他沒有難為你吧？”
“噗，”見少年神情這麽緊張，枝夕沒忍住笑了一下，“焦凍是怕你爸爸吃了我嗎？暫時應該是沒事了，不用擔心哦。”
轟聞言松了口氣，轉身領著她往樓下走了一層，“今天我們沒有什麽要做的，只是要待在這層熟悉一下所在部門的情況，你被安排在現場勘查部……那位，是負責帶你的小林部長。”
枝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被掛著“現場勘查部”牌子的門內，數張辦公桌的最前方坐著一名穿著淺色職業套裝的女性。她放輕了聲音：“我記住啦，那你呢？你在哪呀？”
“我和你一個部門。”
轟說完這話，註意到女生看他的目光裏多了分“我就知道”，昨晚臨時和父親提了這樣安排要求的他仿佛被戳穿了心思，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將對話繼續。
枝夕拍了拍他肩，“我懂的，我都懂的。”
“那個，我……”
“現場勘查部就是要去現場的對吧，我懂的，看熱鬧要一起看才開心，我理解的。”
“…呃，嗯。”
正如轟焦凍所說，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多，絕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前輩們來完成，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像打印文件這類誰都可以做的小事而已。
而轟焦凍因為自身情況特殊，倒是已經在跟著處理一些小案件了。
負責帶枝夕的小林部長名叫小林奈美，是一名年輕的職業女性，與她的年齡不太符合的是她超強的工作能力——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年紀坐上部長之位。
兩小時不到，枝夕見她一連下好幾道命令都不帶絲毫猶疑，才來一個上午，已經有了“我覺得她還會繼續升職”的想法。
“還適應嗎？”在食堂吃午飯時，小林端著餐盤坐在了枝夕和轟的對面，輕輕一笑，“今天的工作量比較少，枝夕感覺如何呢？”
……是的，與小林奈美強硬果斷的辦事風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溫柔可親的性格，正因此枝夕一開始在彼此自我介紹後，才會被這人的工作狀態嚇一跳。
少女放下筷子，“謝謝小林前輩的關心，我覺得我適應得還不錯，接下來會更加努力的。”
她的回答很周全，小林奈美對這名少女的好感不由又多了幾分，“枝夕和轟君不是一個班吧，兩人是如何認識的呢？方便說說嗎？”
枝夕：……問得好。
好在轟的反應很快，“我們是國中同學。”
“啊，原來是這樣。”小林笑著，又補充道：“難怪我說，上午看你們工作時配合得很有默契，原來是國中時期就認識了嗎？現在能分到一塊兒來職場體驗，真是太好了。”
枝夕適時地接過話，“我也很開心能跟著小林前輩學習。”
……
小林奈美走了之後少女屈起手肘輕撞了一下旁邊的少年，“誒，”她湊近他耳邊，“她剛剛說我們很有默契喔。”
她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拂在轟的耳邊，撩得他耳廓有些升溫，少年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輕聲道：“嗯。”
“你嗯什麽嗯啊，”枝夕垮下肩膀，“我是想叫你和我裝作不那麽有默契啦，你看看，都被別人看出來了誒！”
如果按小時計算，他們共處過的時間實在是很長，她甚至有自信說她和轟待的時間比安德瓦還多，也正因此，平日裏和轟相處時的“默契”便被她慣性忽略，這會兒被小林前輩點出來，枝夕覺得實在不妙。
轟焦凍沒有表態，她當他是把話聽進去了。
從兜裏摸出手機，枝夕原本是打算看一眼時間，line卻提示又有新的消息。
[……餵，問你個事。]
[你覺得，我留這個發型好看嗎？]
[圖片]
[不準說醜！！]
[……呃。]
畫面沖擊力太強，枝夕想方設法讓自己的措辭盡量委婉。
[……爆豪君，將頭發梳成了大人模樣啊。]
[——蛋卷你幾個意思？]
[沒，沒。請爆豪君務必給我推薦一下發膠牌子，不要因為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就拒絕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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