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男人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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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夕的夜視力不是很好,這也是系統為她設計的戰鬥服上配有手電筒的原因。

她在制定鍛煉計劃時有考慮到這點,按計劃,在她跑出樹林時天應該是剛好黑的樣子,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枝夕沒能預料到自己會在這段路上遇到騷擾,之後和爆豪的交流又耽擱了一點點時間,更重要的是,她沒有料到樹林裏會有這麽黑。

是以她在跑進樹林後不過幾步,便被腳下的枯枝絆倒,摔倒在地。

但事情就是有這麽湊巧,如果不是因為她摔倒,她也就不會在站起身時,看見一旁灌木叢後那個隱隱約約的人影了。

那是一個躺著的人——隔了些距離,又因光線幽微,枝夕實在是辨不明晰,這個人,到底是活的還是……

對未知的恐懼和好奇輪番在她的心上來來回回,她咽了口口水,試探地伸出手,撥開了那片灌木叢——

“那個……”枝夕剛要問出聲,那個躺著的人影便倏地一閃,速度快到她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下一刻,脖子被一只幹燥冷硬的手掐住。

她竟是在連反應都來不及的時間裏,被陌生的人掐住了喉嚨。

後腦先是一頓,片刻後,才能感到痛楚如千萬根細細的針尖四散著紮開來,後背則是鈍痛——對方掐住她的脖子一把摁在地上,如若不是松軟的泥土和草葉作為緩沖墊,自己的腦袋也許就會這麽開瓢也說不定。

枝夕用力地睜大眼睛準備發動個性,臉上卻是一涼。

那個人不知為何,低下了頭,柔軟的頭發落在了她的臉上,與之伴隨而來的是他輕且緩的呼吸聲。

“……是你啊,小姑娘。”

眼前幾乎等於一片黑暗,已經放棄發動個性的枝夕正要擡腿攻擊,耳畔傳來了他的聲音。

沙啞,又輕的。

帶著微小電流一般的。

少女僵硬的身體一頓,卻是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她剛要開口,嘴巴卻被男人一手捂住——不知不覺,他已經松開了掐住她脖子的手,“安靜,有人來了。”

很久之後枝夕都會忍不住想,為什麽只要他一開口,自己就會不自覺地照做,一絲遲疑也沒有。

他的身上帶著潮濕的氣息,涼涼的,還有草葉與泥土混合的芬香,枝夕在吸了一口氣後便屏住了呼吸,那樣的味道卻始終在鼻腔裏回蕩——那是一種柔軟的氣味,與他掌心幹燥粗硬的皮膚截然不同。

但在另一種氣味的鋪墊下,這一切都沖撞、又奇妙地融合,與他這個人、他的聲音、他的皮膚極其相稱。

腳步聲漸漸遠去,半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卻沒有起來,他早就察覺到了身下這個人自他開口之後的放松,頓了頓,他重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稍稍添了幾分力氣。

“你說,”男人重新傾下身子,在她耳邊低語,如同戀人的呢喃,“作為雄英的學生,被掐死在這裏……新聞會如何報導呢。”

枝夕全身的肌肉再次緊繃起來,她緩緩地屈起左腿——未來得及有更多動作,男人似是早料到一般,沈下膝關節將她的腿一把壓住,“……害怕了?”

枝夕沒有說話,因為呼吸受阻,她的頭有些發漲,須得集中全部心神來思索對策。

下一刻,男人毫無預兆地松開了手,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他甚至還很有風度地朝仍然躺倒在地的枝夕伸出了手,她猶豫半秒,卻沒扶,自己拍拍褲子一把站了起來。

男人一身黑衣,與濃重如墨的夜色完美地融在一起。被這麽不痛不癢地拒絕了,他也沒什麽反應,雙手抱臂往旁邊的一棵樹一倚,輕笑一聲,“你好像不怎麽害怕,剛剛。”

枝夕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答:“其實是還沒來得及。”

更主要的,是因為她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殺意”。

她看起來毫不在意剛剛差點喪命的事實——男人沒有說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如實質,枝夕能感到自己在被“打量”,面色上卻是全然無所覺的樣子。

“上次的糖,還有嗎?”

半晌,男人問道。

她手指一動,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放在手心,直直地朝他伸出手去,男人卻沒有馬上接過,他依然打量著她,從眉眼到掌心。

“你很喜歡給人送糖?”片刻的沈默後,他伸出手接過了那顆糖,指尖依然不輕不重地擦過少女的掌心,他撕開糖紙,濃郁的奶香氣息在口腔裏彌漫——這樣的甜膩,於他而言是陌生的東西。

枝夕收回手,搖搖頭,“巧合而已,我跑步會帶糖在身上,防止意外情況。”對方接過了,這招呼就算是打過了,她沒打算繼續耽擱下去,轉過身擺擺手,“我還要跑步哦,有緣再——不,還是不要見了。”

為了活下去她已經很辛苦了,不想再和這樣不清不楚的人扯上關系。

“你每天都會經過這裏嗎?”

“嗯啊,我的跑步路線包括這裏,怎麽了嗎?”

男人稍稍站直了身子,看了過來,“作為兩顆糖的報酬,小姑娘,給你一個忠告。最近這段時間,別走這裏。”

枝夕這下不解起來,她能理解爆豪君說的話,但與面前這個陌生人相比,他看起來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樣子——這又與爆豪君那句話的性質不同。

她對於打聽別人的事情沒多大興趣,這也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這個與她有一面之緣的男人為何出現在這的原因,但對於他這句話,枝夕的的確確感到好奇:“為什麽呀?為什麽這麽說?”

男人垂眸,看向她方才摔倒時刮蹭了輕傷的膝蓋,輕笑一聲,“這裏沒裝路燈,你想多摔幾次嗎?”

枝夕:“……”

枝夕:“拜拜了。”

這人真是,譴責!

已經跑到家樓下的枝夕還氣鼓鼓地想。

不想告訴她就不說得了,還要這麽嘲一句——她都沒計較自己剛剛被掐脖子又被摔地上,還給他糖誒!居然轉過頭就來笑話她!

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聽一聽的,氣歸氣,她還是拎得清,雖然迄今只有二面之緣,自己從那男人身上嗅到的一絲氣味卻做不得假。

那是血的味道。

正式與這個世界相處了才不過一周多一天的小姑娘,在面對大多數事情時尚且還有幾分懵懂,卻有著小動物一般的直覺。本能地,枝夕已經隱隱感受到那個男人的神秘……與危險。

——他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不是善類。

但好在,目前對自己似乎沒有惡意。

她掏出筆來,將訓練計劃上的跑步路線改了改。

然後從一旁拿過前不久買的書,繼續上次的閱讀。

第二天枝夕去學校的時候,人還在樓梯口,便看見教室門口圍了一小圈人,都是班上的同學,一個個的臉色卻都不太好看,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是怎麽了呀?懷著滿腹疑問,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戳了一下最外層的骨拔同學的背,“早,大家這是……”

話還沒說完,便看見剛回過頭的骨拔柔造猛地睜大了雙眼:“——不知、不知同學!”

他這一嗓子後,原本圍成小圈的大家都看了過來,但這一次,不習慣被眾人註視的枝夕卻沒有因此而產生不適應的感覺——她看清了那個站在人群中間的人。

烏雲罩頂的爆豪勝己。

枝夕:“……”

他就這麽看著她,眸色沈硬,唇線緊抿。

枝夕:“……早、早安?”

話音猶在空中未落,少年便已經走出人群,他不再看她,始終一言不發,就這樣在眾人的註視下離開了B班的門口,朝A班走去。

枝夕被這一出搞得有點不明所以,她扯扯一旁的骨拔柔造,“骨拔同學,剛剛A班的那個男生是……”

“我不知道,”骨拔用力擺手,一臉茫然,“他幾分鐘前突然跑過來,就只問你去哪了,我們以為是來找你麻煩的……”

他邊說著邊側了側身子,這下枝夕才發現大家都用關切擔憂的眼神看著她,目光剛與鹽崎茨相觸,對方便率先開口道:“枝夕你不要怕,有我們在,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其他同學附和點頭。

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同學愛的枝夕熱淚盈眶,哽咽了好半天,終於能順利發出聲音:“謝謝,我好感動嗚嗚嗚……但是,爆豪君他、他真的沒有欺負我……”

爆豪君真是,又厲害又不幸……天生長了一張惡人臉應該沒少給他帶來不必要的誤會……

相比之下,轟君和綠谷君就很厲害,一看就是沐浴著春風長大、根正苗紅的好少年。

不過三個都很帥!!

一邊安撫大家一邊進教室的枝夕,腦子旮沓彎兒裏還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

啊,對了,待會要去問問他什麽情況,回到座位上時她後知後覺地想。

也不知道怎麽了,爆豪君剛剛看她的表情,就像是抓到妻子出軌現場的丈夫。

她明明還沒追別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枝夕:爆豪君你怎麽又生氣啦?

爆豪:滾!

枝夕:你這個脾氣會沒有女孩子要的哦爆豪:?你以為老子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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