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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鄞州,破廟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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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白清珧為了救醒我,欺騙了他母後?

他倒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不曉得當年究竟是何人冒充了他,可不管是什麽人,我都無法再去面對白清珧,一旦看到他那張臉我便會想起月國因何而被魔界攻打。

縱然這也許並不怪他,可我依舊不想看到他。

也好,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往後不再見面也省的拖累了他。

到底我是個禍害,與誰在一道兒都只是害人罷了。

我強忍住情緒沒有說出事實,半真半假的笑著對雲喬說道,“我與白大人可沒有什麽,想來他這是為了救我撒了謊呢!畢竟狐後是不能輕易救人的,若非想著她的孫子,定然不會救我。”

“這麽說來……你……”

“雲喬,那個我還有點兒事兒,我要先走了……”我打斷了他,沒能再與他說下去,轉身便離開了。

莫說是面對白清珧,便是面對雲喬我也足以想起過去的一切,索性我不再與他多言了。

沒有等雲喬再說話,我便匆匆離開。

本想去向我師父道別的,可思來想去,終歸還是不要見面得好,只留下了一封書信。

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冥界的城門竟是松散了許多,便是沒有了令牌,我也輕易的混了出去。

又或者,冥王本就不希望我留下吧,他沒能毒死我,又不敢用法術奪我性命,生怕我奪回靈根,索性幹脆就將我放了,再隨意治我一個罪名,此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往後,只要我離得遠遠的,他便不會再尋滋生事。

我拖著沈重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沖出了冥府,迷迷糊糊中,竟是到了鄞州,比起戰事連連的周國,魏國算是十分太平了,而魏國的鄞州更是繁華盛世。

夜市十分熱鬧,賣糖葫蘆的,買燈籠的,比比皆是。

我晃蕩在街上許久,直至身子疲憊了,便隨意找了一間破廟躺下。

迷迷糊糊中,一道光亮射入,極為刺眼。

“啊……”突然的灼痛令我不覺一顫,我緩緩伸出手,一旦觸及陽光我的手便會被燒焦……

我……我這是怎麽了?冥王對我下的什麽毒?我怎的又變成了從前的樣子。

若是我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我是不是就會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月國的皇室血脈可兩生,我若如今沒了,便是永遠的沒了吧?

我緩緩起身,朝著那灼人的陽光走去。

“蕭長靈!你是瘋了嗎?”我剛剛踏出去,頭頂上驀然多出一把黑色的油紙傘,將那日光遮得嚴嚴實實。

我擡起了頭,只見白清珧冷臉看著我,他的眼睛裏寫滿冷森還有……失望,“我原以為你只是需要冷靜冷靜,可我沒有想到,你卻是連命都不要了!”

“你跟蹤我?”

“我若不跟著你,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樣死了?”白清珧拽住我,狠狠將拎到了陰涼處,煙波裏透出的不知是哭還是笑,“我原想救你,沒成想卻害了你。若曉得會變成今日這樣,我寧願從沒有來尋過你……”

“沒有誰害了誰?或許這便是命吧!”我涼涼笑著,只覺得自己已經到了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的地步。

我狠狠甩開白清珧,一字一句,“白大人,我說過了,你欠我的已經還給我了,師徒情分至此緣盡,以後我是生是死,與你再沒有幹系。”

“蕭長靈……”白清珧猛的將我拉了過去,一雙手死死將我鎖在懷裏,良久之後顫聲開了口,“答應我活下去好不好?”

“你這是在做些什麽?”我頓時惱了,擡手就要推開他。

我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麽,可我也知那是不可能的。兩千年前的永寧法術高強,嚴肅冷酷卻偉大,的的確確是個正經的師父,我看得出來白清珧也只是將那個我當做了師父。

兩千年後的蕭長靈法力低微,嬉皮笑臉,卻膽小怕事,自私自利。

可是與那個嚴肅而強大的永寧比起來,卻似乎更需要保護。

從前我腦袋愚笨,我不明白,如今想起了過去種種,我還不至於不懂。

白清珧他尊敬那個月國公主,卻想要護著愚蠢柔弱的蕭長靈。

可惜,此時此刻,我覺得自己既不是月國公主,亦不是蕭長靈,我誰也做不成。

“白大人,我讓你放開我!”我惱聲斥他,“如此逾越成何體統?”

我用力掙紮,可我越掙紮,他卻將我困得更緊。

“蕭長靈,想哭便哭出來,我知那記憶就好像昨日一般,你心裏難受,難受就哭出來。”白清珧死死將我抱住,低聲細語,“只是,我希望你哭過之後,能變回那個牙尖嘴利的蕭長靈。”我渾身都在顫抖著看,眼裏不覺下滑,可我依舊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你若忘不了,再喝一回忘川水,這回……我會陪著你,沒有人會欺負你。”他輕撫過我的頭發,輕聲說道,“你可知,從你那日闖入我府裏扯我褲腰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想護著你,我亦知道,我不願意從前的永寧回來,可我又總怕你為奸人所害。”

我緊咬著嘴唇,拼命的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從前我從來不敢哭,因我是月國公主我半點也不敢哭,後來我成了最愚蠢自私的蕭長靈,我成了個愛哭包。

做了將近兩千多年的愛哭包,那五百年的歲月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卻足以讓我崩潰。

我低著頭,眼淚無聲的滑落,白清珧緊緊將我抱住,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又黑了過去。

我渾渾噩噩的擡起頭,正好迎上白清珧的目光,他一手搭在我肩頭溫聲道,“醒了?清醒過來沒有?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命更重要的?”

我低頭,沒有說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頓了頓,岔開了話問他,“我睡了多久?”

“有一日了……”白清珧說著,取出一顆丹藥塞到我嘴裏,嘆息道,“冥王那廝下手狠毒,竟是對你下了散魂粉,月國兩生血族本就致陰,現如今你魂魄不穩,是見不得陽光的,好好調息一段日子,總會好起來。”

“對了,你師父他們來了鄞州,你可要去看看他們。”白清珧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雲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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