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回、鐘馗,相親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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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不要臉,文曲星稱第二,白清珧都不敢稱第一。

明明是他負心在先,明明是他一步一步將阿蘭逼上絕路,明明是他殺了阿蘭全族,逼得阿蘭不得不出手,如今卻說什麽傳了出去他無法在神界立足?

我一個曾被阿蘭要命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這都叫什麽事兒啊?到頭來宰幾個仇人還要遭報應!攤上文曲星這麽個渾球玩意兒,阿蘭也是夠倒黴的!

文曲星三番五次偷偷摸摸劫走阿蘭,想來也是為自己在凡塵的所作所為而愧疚,但礙於面子,他眼見阿蘭瘋魔,卻都不為所動。

對文曲星這種白眼狼,阿蘭簡直太客氣了,救了他的命,到頭來全族都讓他給剝皮抽筋,個個死無全屍!自己還叫這幫犢子燒成灰,若非命大,只怕當真就要燒成灰了。

可阿蘭也不過是搞死了幾個曾經坑害她的混賬東西,最殘忍也不過是把孝文皇後她老爹那個背後出謀劃策的老頭兒給燙死!

這要是換成我,莫說是燙死了?我得把他全族都給捆起來,削肉剝皮,全給剁了煮成肉粥餵豬!!

此時此刻看到文曲星那張厚顏無恥的臉,我簡直馬上立刻就想把他給剁了!

然而我卻不能,文曲星是個王八羔子沒錯,可人家是神界的寶貝,品階要比我們這些個鬼仙高出數倍,我若是真宰了他,想來下場不會比阿蘭好到哪裏去。

可我一貫為人正義,更是古道熱腸,我忍無可忍,於是我索性沒有理會他的請求。

“仙友……”文曲星見我沒有搭理他,生怕我說了出去,趕忙的又要說話。

“仙友!誰跟你是仙友!不要臉的玩意兒!”沒有等文曲星後面無恥的話再開口,我立即就指著他鼻子罵他不要臉。

雖說我平日裏看上去似乎不愛管閑事,可文曲星不一樣,他不僅是個無恥害人懦夫偽君子,最重要的是,他害了阿蘭,搞出那麽一堆事兒來,還連帶著害我也被搞去凡間受了兩個多月的折磨。

最可恨的是!他還當了我幾個月的爹!人是沒有見著,打倒是沒少挨!

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我就是想弄死他!

“蕭長靈,不許任性!”白清珧拽住了我,冷漠的目光落到文曲星身上,又道:“仙君,解鈴還須系鈴人,阿蘭之怨由你而起,仙君若想歸位,須得親自出面誠心向阿蘭悔過才是。仙君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不能歸位,那便是萬年之後了,餘下的萬年時間裏,仙君不能再轉世投胎,只得作一律無名幽魂,人看不見你,鬼看不見你,神仙妖孽都看不見你,若是仙君拉不下臉,那便怪不得旁人,本官言盡於此,還望仙君好自為之。”

話畢,白清珧伸手就拽我,一路將我拽出大牢。

我被他拽得生疼,又叫那文曲星給搞得滿腹怒火,我得找雲喬去,否則我這一肚子的火兒是沒法消了,我怕我會忍不住打死文曲星!我得冷靜冷靜!

我狠狠一把甩開白清珧,轉身便往外走。文曲星這鱉孫兒,簡直是就是人渣中的戰鬥渣,定要讓雲喬把他往死裏黑,最好讓六界眾生都曉得,文曲星是個人渣中的佼佼者,白眼狼中的翹楚。

“你去哪兒?”我剛剛踏出半步,背後忽然傳來了白清珧的聲音,他的語氣裏不似平日裏陰陽怪氣,而是嚴肅又冷沈的。

我曉得,他又想教訓我了!

平日裏他除了威脅我嘲諷我,也就是倚老賣老的教訓我,教我如何做人了。

我一貫的吊兒郎當帶冷漠,“我去哪兒,似乎不是白大人該管的事吧?”

“蕭大人脾氣可真夠壞的,壞脾氣可不太適合做鬼差。”他依舊冷肅,風輕雲淡,字裏行間卻是濃濃訓人的氣息。

“你脾氣好!你適合做行了吧!”我懶得搭理他,索性順著他說,反正跟他對著幹我也說不過他,何必自取其辱!

“文曲星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不齒,但你作為鬼差,最緊要的是送他回到該回的地方,不是同他發脾氣。”白清珧走到了我身側,一派私塾先生的語調。

他可真是好為人師啊,平日裏不教人為人處世,就教鬼做人。

不過他說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只是他一貫看我不太順眼,如此訓我,想必也並非好心,只是生怕我拖了他的後腿。

我再度推開他,忍不住扔過去一記白眼,“白大人,你放心,我蕭長靈雖然脾氣壞了些,可我一貫盡職盡責,一定不會拖累的你的!我想出去透透氣,求您老別念經了行不行?要有這時間,倒不如去勸勸文曲星!”

反正我是勸不動,我怕我勸到一半,我就忍不住掐死他!我得冷靜冷靜!

“走了!”我掠過白清珧,大步流星的直往雲畫閣。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平日裏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負心漢黑心郎也是見過無數,可是每回遇到王八蛋還是忍不住想弄死對方!

剛開始的時候我總是憋著,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我就去雲喬的畫閣裏尋畫折子看,看著看著,這心裏也就舒服多了,這一舒服,也就不至於想弄死那些混賬東西了。

說來,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雲喬了,不曉得他的《霸道冥王俏鬼差》有沒有苗頭了!

彼時已然臨近夜色,我一如既往,一路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生怕有鬼將我認了出來,更怕一不小心碰上了我師父。

我師父雖然平日裏嚴肅了點兒,雖然在我面前他是我師父,雖然他法力確實比我高強,可他到底是也只是兩百來歲的年輕男鬼,總還是有一些年輕氣盛的癖好。

但凡是有空,我師父便會到附近扁鵲醫館向扁大夫求學醫術,為了學習,我師父臉都可以不要!

而雲畫閣是到扁鵲醫館的必經之路,這運氣不好,總得碰上了!

誒……我……我師父!

人倒黴的時候,真是喝水都塞牙縫,怕什麽來什麽!

彼時,昏暗的燈籠下,只見我師父穿了一身紮眼的紅袍,一手提著燒雞和糖葫蘆,一手……還牽了個毛孩子!

“爹,我想吃那個……”毛孩子指了指路邊的肉包子,大聲沖我師父喊道。

我去!我師父什麽時候生孩子了!長成那樣也有人願意跟他生孩子,這也……太重口味了吧!

“那是文曲星的弟弟武曲星,前兩日與鐘大人打賭輸了,於是依照賭約認了鐘大人做爹。”突如其來的聲音令我一震,我回過頭,只見雲喬站在我身側,探頭探腦的,“別說,鐘大人做爹還做得有模有樣的,不到兩日就被坑了五百兩銀子,隔壁王婆給介紹的女鬼也黃了!說是嫌棄鐘大人帶個拖油瓶!”

“哪裏是嫌鐘大人帶個拖油瓶,分明是嫌他長得醜!”

“瞎說什麽大實話,我師父醜用得著你說?”

白……白清珧這廝什麽時候又冒出來了!話說完,我這才發現,白清珧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側,一雙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前方的武曲星和我師父,他不會記恨我待他無禮,想要跟我師父那兒喊上一嗓子叫我受罰吧?

我給他嚇得不輕,生怕他喊上一嗓子,我師父就發現我往雲畫閣裏鉆了。

雲喬一貫有恐官癥,更是嚇得立即退避三舍,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似乎生怕白清珧立即從他的懷裏拽出一本兒《銀瓶菊》來,竟然幹脆……退進了雲畫閣。獨留下我和白清珧尷尬相對,只有我尷尬!

雲喬這個沒義氣的狗東西!我白疼他了我!白清珧不會跟我師父告我黑狀吧?

不行,可不能讓白清珧有機會告我狀,我得……我得先下手為強!

我擡頭瞄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白清珧,強作鎮定,故作平靜,反守為攻,陰陽怪氣問他說,“這三更半夜的,白大人不在府裏歇著,跑到街上來閑逛些什麽呢?”

我瞄了一眼不遠處鶯鶯燕燕的飄香樓,意思再明顯不過。跟著冥王久了,基本的屎盆子,我還是會扣的!

然而白清珧似乎壓根就沒有把屎盆子放在眼裏,他掃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道,“蕭大人,可別往本官頭上扣屎盆子,本官沒有興致去那種地方,也沒有興趣告發你,是文曲星,想明白了,想要同阿蘭悔過,說是悔過以前想要吃桂花糕,還特地要了陳記糕點鋪的糕點。”

啥?悔過以前還要吃桂花糕?要求還挺多!他以為他是要上斷頭臺呢?上仙就是上仙,小的難伺候,大的也是一副德行,大晚上的還挺會折騰人!

出於對文曲星的不滿,我馬上就帶著惡意問了白清珧一句,“他要吃,你就給買?”

文曲星那種爛了心肝兒的白眼兒狼他根本不配吃桂花糕,他就只配吃屎!

“能如何?眼下他鬧著要吃,若是不買了,結案便遙遙無期,你的府邸不想要了?”白清珧攤攤手,頗為無奈。

看得出來,他堂堂狐族皇子,並不願意做文曲星的糕點奶媽。

莫說是白清珧了,便是我一介孤魂野鬼,也不樂意伺候文曲星。

不過,這要是結案了,我的府邸不就到手了?

一想到府邸,我這心裏也就沒有那麽暴躁了。

我馬上自動請纓,湊上去問白清珧說,“白大人,我跟你一道兒去。”

看我如此勤勉,白清珧也沒有拒絕,更沒怕我搶他的功勞,畢竟他也不缺那點兒錢,他比我有錢,比我師父都有錢!搞不好……比冥王還有錢!

自然,這買糕點的銀子就由他來付。

一路拎著桂花糕到了冥府,趕忙給文曲星送過去。

“我想見阿蘭……”桂花糕送到嘴裏,文曲星卻突然又不吃了,只是將那桂花糕接了過去,然後滿目憂傷的說了這麽一句。

人渣就是人渣,悔個過都如此做作,搞得好似要送他上斷頭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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