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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妖魂,因魔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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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悔過度化也確實不是什麽輕松的差事。度化的過程一貫艱險,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阿蘭如今走火入魔,只差一步便要成魔,那是相當不好應付的。

再見舊日仇人文曲星,說不準立刻就得成魔了。一旦成魔,文曲星可未必能應付的過來。

先前阿蘭只是要宰了周皇室的仇人,自打後來見了文曲星以後,幹脆是見人就殺,想要化解她的怨氣,確實不大容易。

文曲星是個什麽貨色?為了顏面,滿嘴謊言的仙渣,縱使他對阿蘭有些愧疚,卻也生怕阿蘭宰了他!

阿蘭的法力並非如火如荼,與白清珧這等老狐貍相比更是弱不禁風,可走火入魔的阿蘭就難說了,尤其是面對曾經手刃全族的仇人,無論是人或者妖都激發無窮的潛能。

我都明白的事,文曲星作為一名仙君,自然也明白,於是走到十二層地獄門口,遲遲都不肯進門,來回在烈火焚冰外頭徘徊十幾圈,也不能踏出一步。

看得我格外焦灼,我肚子更是餓得焦灼。

我可真想一腳給他踹進去,可人家是堂堂的仙君,我是踹不動他的。

不曉得白清珧餓了沒有,他似乎也並未吃什麽,想來也是餓了,也必然是滿腹窩火,恨不得一腳踹死文曲星。

於是我馬上戳了白清珧一下,並向他使眼色說,“白大人,你餓不餓……”

“不餓……”白清珧冷漠的說道……

好吧,我想錯了,白清珧和我不一樣,人家修為高深,法力精湛,興許餓上十天半個月也無濟於事。

可我一個孤魂野鬼,去踹文曲星總是不大好的。

我師父都不好意思踹他,我就……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我小心翼翼又戳了戳白清珧,瞟了眼依舊來回徘徊的文曲星,支支吾吾,“白大人……要不,你上去踹他一腳……”

“仙君,你的時間不多了。”白清珧上前,一派公事公辦的嚴肅,看了看裏頭又看了看身子逐漸薄弱的文曲星,提醒似的說道。

文曲星原先是糾結不已的,經白清珧這麽一提醒,約莫是想起自己若是再無法歸位便要做一縷幽魂了,於是兩眼一閉,便縹緲而去。

“蕭大人,將你的陰陽玉衡燈拿出來,也許……文曲星需要你一臂之力。”白清珧看著文曲星消失在門口,似乎松了口氣。

只是……我不太明白,文曲星需要一臂之力,拿我的陰陽玉衡燈做什麽?玉衡燈這名字聽起來雖然像是仙家之物,簡直可以跟上古神器媲美,但是事實上,它就是一件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冥界法器,除了滿身的陰氣陽氣,再沒有其餘的法力。

平日裏我也就是用它的陰氣斬殺妖魔,用它的陽氣斬殺惡鬼。

莫非它還能有度化之力不成?冥界的玩意兒本身自己就很邪門兒了,還度個毛的化!陰陽玉衡燈一出手,莫說是助力文曲星了,就是沒叫他走火入魔已經是萬幸了,到時候萬一他跟阿蘭一塊兒走火入魔了,那倒成了我的罪過了,

我不禁懷疑白清珧是不是突然之間想坑我。

我絲毫沒有掩飾的我的懷疑,緩緩取出玉衡燈,質疑道,“我一個孤魂野鬼,活了兩千多年沒見長進,我能助文曲星一臂之力?”

“蕭大人切莫妄自菲薄,陰陽玉衡燈如今雖為冥界所有,卻非冥界法器,乃是兩千多年前半人半神的古月國鎮國法器,不僅具有均衡人間陰陽正邪之力,亦可度化邪祟。”白清珧蹙眉掃過冰火兩重天的極致煉獄,凝色道,“文曲星如今六根未盡,只怕是無法輕易度化阿蘭的怨氣,若要化解阿蘭心中怨憤,必要以玉衡燈之力相助。”

“這陰陽玉衡燈雖是古月國的鎮國法器,卻是認主的,若是它不肯認的主人,便是冥王亦無法操縱。”見我無動於衷,白清珧又嚴肅說了一句,“它既是認了你,便是認了你的能力。”

呵,白清珧這廝一貫喜歡嘲諷我,自我們相識以來,他可從沒有誇過我。

這會兒卻一派嚴肅的告訴我說,我的法器它認主人,只認有能力的主人?

他這想坑我也不必坑得如此明目張膽吧?我要真有那麽能力,我何至於做兩千多年的孤魂野鬼?

我半點也不信他,甚至覺得好笑,“白大人可真是折煞本官了,這玉衡燈若當真如你說的那樣特別,本官又何至於做了兩千多年的孤魂野鬼?更不至於做了一百多年的鬼差,卻連一棟普通的府邸也買不起!”

雲喬那廝都比我有錢!

我要真有那麽厲害,我做土匪頭子我也能賺它十棟八棟的瓊樓玉宇,我直接開十間八間勾欄院得了,我何必在冥府裏做鬼差?吃力不討好,還整日整日的受氣,這公家飯可沒有多少人願意吃。

自我司職如今一百多年,孟婆都換了將近二三十個,如今的這個也快要做不下去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要是真能厲害到趕超冥王,我就不至於在這裏給文曲星當守門奶媽了!

我丟給白清珧一記看透反派的目光,然後靜如處子的站在一側,坐等文曲星負傷而歸。

“蕭大人,你的府邸不想要了?”白清珧見我無動於衷,似乎終於有些焦灼了,然後拿府邸誘惑我。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我族一百多條性命一句對不起便想了結了?趙元熙你想得好美!”我正想戳穿他的威脅利誘,隔著一道金剛石門,烈火焚冰裏頭突然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叫喊聲。

是……是阿蘭的聲音,隨著這個歇斯底裏的淒厲女聲,我好像聽到了金剛石鏈子震斷的聲音。

砰!下一刻,金剛石門猝然倒地,那極端震撼的震動仿若山崩地裂。

山崩地裂之間,一具九分透明的元神從裏頭飛了出來,然後阿蘭也飛了出來,她雙眼赤紅,獠牙外露,鋒銳的狐貍爪子急速落在文曲星腹部,文曲星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他嘴裏那些苦大仇深的話還沒能說出來,阿蘭索性竟是向我撲了過來。

這回與前幾回不同,這回她的眼睛更紅了,她的爪子更加鋒利,我覺得她一爪子都能拍死我!臥槽,她這是要成魔的節奏啊!

“蕭大人,來不及了!快點,否則待她成魔,你我都要葬身於此!”我拔腿就想跑,白清珧卻是一把握住了我抓著玉衡燈的手腕,生生令我手裏的玉衡燈直面要成魔的阿蘭。

“閉眼!”他緊握住我的手腕,肅聲命令道。

我此刻滿腦子都是阿蘭的獠牙,我覺得我馬上就要歸西了,歸得連渣都不剩那種!

反正橫豎都是死!我……我豁出去了!

我兩眼一閉,都快哭出來了。

“現在……現在怎麽辦啊?”我帶著哭腔急聲喊道。

“集中精力,跟我念……”白清珧聽起來比我要沈穩許多,到底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狐貍,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都要死了還能如此鎮定自若。

“日月鎮邪,天地吾生!”

“日月鎮邪,天地吾生!”我幾乎使出吃奶的力氣,聲嘶力竭的一聲爆吼。

剎那間,周圍沒有了半點聲響,幾乎是萬籟俱寂。

閉著雙眼,我隱隱感覺到一股光暈。阿蘭沒有撲過來?我沒有因公殉職?我怎麽絲毫也沒有感到疼痛?

我顫顫巍巍,心驚膽戰,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

金色與白色交錯的光圈裏,阿蘭被死死困住,那兩道光暈是從陰陽玉衡燈裏發出來的?

我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但的確是如此!

我……我竟然困住了阿蘭!白清珧沒有騙我?陰陽玉衡燈果真有度化之力?

眼看著阿蘭被困在那光圈裏動彈不得,我心裏莫名其妙生出一種變態的興奮與成就感,方才的驚慌失措彼時全然消失。

我都能困住走火入魔,即將成魔的阿蘭,我還怕什麽呢?我連冥王都不怕了!幹掉冥王扶我師父上位都不是夢啊!

只是,這接下來要怎麽做,我有些迷茫,到底我沒有真真正正的了解過陰陽玉衡燈。

我趕緊戳了白清珧一把,趕忙問他,“白大人,接下來我要如何是好?”

“集中精力,斷不能讓她逃出玉衡燈的束縛。”白清珧收回拽住我胳膊的手,頓了頓又道,“《心經》會念吧?”

“會會會……”我趕緊開了口,默念起來,平日裏挨罰的時候,我可沒少抄那些個枯燥的玩意兒,都能倒背如流了,沒成想現如今還派上用場,沒有白抄!

別說,還挺好用,隨著我默念出口,那金白交縱的光暈周圍浮出無數文字,凈是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字裏行間都冒著大慈大悲的佛光,那普度眾生的慈祥,足以和地藏菩薩媲美了。

“蘭兒……醒醒吧!欠你的,我都還給你!你看,這是你最愛吃的桂花糕。你說桂花糕的味道很甜很甜,就像你所希望的凈土,只有甜蜜沒有痛苦……”文曲星見阿蘭被制住了,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提著桂花糕向阿蘭走去。

“只有甜蜜,沒有痛苦……”被層層經書與佛光包裹的阿蘭微微一怔,眼中紅光逐漸退去,眸色裏卻是迷茫的。

她緩緩落地,觀望四周,繼而又回頭看了看已然倒塌的金剛石門,似乎不可置信。

“你清醒了?”白清珧伸手將我往後拉了一把,眸光輕輕掃過阿蘭,冷肅問道。

方才不敢輕易靠近的文曲星也緩緩向著阿蘭走去,卻不敢直視阿蘭的目光,“蘭兒……”

“是你……”阿蘭眼底裏殺意叢生,但顯然沒有了前些日子的邪氣。

“是我……”許是見阿蘭沒有喊打喊殺,文曲星的膽子稍微大了些,他走得更近了些,溫聲道,“蘭兒,你清醒了?”

“清醒又如何,不清醒又如何?趙元熙,無論你是什麽人,永生永世我都不會放過你。我族一百條性命,豈是說原諒就能原諒的!”阿蘭渾身顫抖著,眼眶發了紅。

她莫不是又要被文曲星氣得走火入魔吧?我心有餘悸,悄聲問白清珧,“她不會又要走火入魔吧?”

白清珧沒有答話,他從容走到阿蘭面前,打斷了要開口的文曲星,冷肅之間帶了幾分少見的人情味兒,“阿蘭,你大仇已報,周皇室和朱氏族人受盡折磨。周國皇帝趙元熙已死,而今在你面前的是文曲星。至於你部落一百多條性命,依舊因你受困。”

“鐘兄……來得正好……”白清珧擡高了嗓音。

白清珧話音剛落,我師父押著一名黑衣男子驀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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