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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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她雖周密計劃了行動的時日,卻忽略了一件事情。

並非所有事皆會按照她心中所想發展。

人心,才是她計劃之中最大的不定數。

她手中捏著青潛的傳書,告知她此行諸多不順——

青潛帶著她的令牌,去尋死者送回家鄉的發妻,李蕓。

李蕓家中遍布縞素,披麻戴孝,顯然已收到了她夫君被害之消息。待青潛說明來意,她卻閉門不見,只道,

“他既死了,便與我不再相幹。你們願意尋誰作證便去尋,莫要再來擾我們孤兒寡母的生活。”

青潛勸說無用,只得眼見著她帶著稚子種菜、燒飯、濯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雲懷月又不得命青潛將她強行綁來,只自言自語嘆息道,

“早知如此,該尋個能說會道的與你一同去。”

她只得再多耗幾日,快馬加鞭去與李蕓會一會。

“你們莫要再勸說我了!”

李蕓與青潛等人糾纏了數日,耐心早已耗盡,也不再好聲好氣,將手中的竹筐往地上一甩,帶著些許薄怒。

“我從今往後只想過安生日子,不願再和什麽什麽案子有所牽扯!旁人是否清白,與我何幹?我為何要為他證明清白,而再搭上我自己的性命?我夫君已經因為這事兒被害了,你們就只當我死了好了!”

雲懷月只平靜地待她發洩完,道,

“你既不願為馮大人佐證清白,也全然不顧你夫君的冤屈了嗎?不將其背後的勢力徹底扳倒,他們會放過你嗎?”

“那……那是他自己的命數!”

她語中底氣忽然有些不足,卻又強撐著厲聲道,

“他若不是非要去隨意結交旁人,只踏踏實實過好自己的日子,也不會遭此橫禍,更不會牽連到我們!”

“唔……原來你知道,此事會牽連到你們母子啊。”

雲懷月若有所思道,

“你可有想過,若是我們對此事不管不顧,亦不追究,你們會面臨怎樣的局面?”

“還會有比現下更慘的局面嗎?如今我們已回到鎮上來了,便只想這般平平淡淡的活下去。”

李蕓不耐地擺擺手,示意他們快走。

“好。”

雲懷月頷首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便叨擾。青潛,今夜便住在鎮上客棧吧,明日一早,咱們便回京中。”

李蕓自窗縫中看他們一行人離去,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更為不安。

她將整間房子裏裏外外查看了個遍,又把大門的門栓插好,對地氣憤唾道,

“活著的時候,不見你待我多好,若不是為了兒子,你也不會將我送回老家來,如今還害得我收拾這爛攤子,整日不得安寧!”

是夜,門閥未動,數個身著夜行衣之人自外墻翻入,一把捂上了李蕓的嘴。

她垂眼一瞧,見一把短刃抵在自己脖頸之上,正陰陰地閃著寒光。

她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手中端著的針線筐頓時散落一地,在地上滾出幾道蜿蜒色彩,

“你……你們是何人……”

“少廢話,去搜搜她家中還有何人!”

挾持著她的黑衣人一聲令下,眾人四散,踹開了旁的屋門。

那孩子受了驚,在榻上哭個不停,黑衣人不耐地咂咂嘴,她察言觀色,賠笑道,

“這位俠士,你容我去哄一哄他,哄一哄……免得這哭聲擾了你們各位。”

“少廢話!”

他手中匕首往她脖頸上又貼近了一分。

孩子的哭聲愈發的大,他眼見一旁的房子亮起了燭光,若是再這般哭下去,早晚驚動旁人。

於是不耐道,

“快讓他止了哭聲!”

“哎……好,好。”

李蕓帶著他,挪著步子來到榻前,摸起一旁的木棍,趁他松懈之時,猛地敲向他的腦門,一把抱起榻上的孩子,捂嘴止住他的哭聲,用盡平生力氣跑出門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回望遠處,已經變成小小一點兒的房子,並沒有黑衣人追上來。

心頭湧上一股劫後餘生的欣喜,與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茫然。

天下之大,她們孤兒寡母,該去哪兒呢?

對!

公主一行人說今夜會在鎮上的客棧!

雲懷月此時並未息燭,好似靜靜地等著人來。

待敲門聲響起,她抿唇與青潛相視而笑。

成了!

原是今日——

她轉身離開李蕓的住處,青潛匆忙跟上,急促道,

“都等這麽些天了,便要放棄了嗎?”

“誰說我要放棄的,我只是佯裝撤走對她們母子的保護。”

雲懷月道,

“你說,若是洞燭堂知曉了她在此地,也可為馮大人之事作證,會如何?”

“會不遠千裏來殺她滅口吧。”

“對!但以防萬一,我並不敢拿她們的性命作賭,萬一你們敗於洞燭堂手中,她們便真的要命喪黃泉了。”

雲懷月勾勾手指,示意青潛附耳過來,輕聲細語,

“你派一隊人馬,佯裝夜襲她家,損壞了物件的銀子我會賠付,只需做出危及她性命,但又不會傷她的模樣,讓她有個時機能逃出來尋我們,此事便成了。”

“這法子絕,她即刻便能明白了,此事不了,她這輩子都過不上夢想中的安穩日子,這可比同她費口舌,耗時日,輕松得多!”

青潛一口應下。

“那可不是,也不想想我是誰。”

她笑著打趣道,

“我啊,便在客棧中等著她尋我咯!”

雲懷月悠悠喝完一盞茶,才起身邀了李蕓進屋中。

她手中抱著孩子,雙腿因劇烈奔波而顫抖,但仍強撐著,俯身跪地道,

“公主,我,我想明白了。他們並不會因為夫君已死,便放過我們,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情之人!我若想真正過上安生日子,需,需得徹底將他們除盡才行!公主需要我做什麽,我定會配合,只是,還煩請公主,事成之後,還我們一處安穩生活之地。”

雲懷月勾勾唇道,

“沒問題!”

因李蕓不願配合之事多耽擱了幾日,她回京時,已將近十五。

為免司婉音口中收集消息那人覺察出破綻,她只得冒險去一趟碧音閣,佯裝是她,來蒙混過關。

她去了大理寺牢中,索要司婉音的腰牌,如今正著她往日的打扮,指尖染著鮮紅的丹蔻,待碧音閣人查驗身上是否有兇器。

不同的是,她面上掛著紅紗,僅露出一雙眼睛。

驗身的老媼將她全身上下摸了個遍,見無異物後,盯著她的臉關切問道,

“司姑娘,您這臉是如何了?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偏要覆著紅紗?”

她早知會引人好奇,早已做足了萬全準備,在臉上塗抹了葉嵐風贈她的藥水。

這藥水會讓人肌膚上生出大片大片如血管般的紅線來,乍一看頗為可怖。

但三日後便可自行消散,恢覆如初。

她掐著聲線,將紅紗掀起一角,拈出一副泫然欲泣之態,

“奴不知得了什麽怪病,您瞧這臉上……嗚嗚嗚,怎地這般可怖!您說奴若是毀了容,今後……可如何是好啊!恩客瞧見妾,還不得紛紛跑路了才是!”

老媼被她面上的紅斑嚇了一跳,只得支支吾吾安慰道,

“會,會沒事的,姑娘好生將養一段時日,總會痊愈的。”

“嘖,您瞧瞧,這紅斑好似還會傳染,奴身旁的丫頭,今日替奴上了妝,手便也開始生這種紅斑了!”

她故作驚訝道。

“呀,您方才未曾摸到奴的臉吧?可莫要傳染給您呀!”

老媼聞言,忙從她身旁跳開,一副望見瘟神的模樣。

她將方才摸過雲懷月的手在身上蹭了又蹭,不敢再近她身,道,

“別……別是和什麽不幹不凈的男子廝混,染上了花柳病吧……”

“哎,您還未看見奴的全貌呢!”

她熱情招呼道,嚇得老媼迅速離去,片刻便不見蹤影。

她莞爾一笑,便依著司婉音的描述,向她的房間尋去,找到這月要交與跛腳灑掃婦人的消息,又穿過連廊,走向他們一貫約定好的地點。

想那老媼是個大嘴巴,不消片刻,閣中已有數人,皆知她面上生了可感染的紅斑,紛紛避著她走。

連收消息的跛腳婦人,都不願與她過多接觸,平白地替她免去不少麻煩。

她做完這一切,正雀躍地往回走,路過一間雅室,卻聽聞其間傳來了熟悉之音。

她止步好奇望去,見此間中談話之人,正是熟悉的姜臨,而另一人,則是宮中的新貴,蕭澹。

她本便知蕭澹與姜楓乃合作關系,也並未驚訝,只是姜臨警覺,沖著她所在處,喊道,

“誰!”

她心下一沈。

就不該多看這一眼!簡直平生事端!

她起步欲悄悄溜走,姜臨冷漠的聲音連同一枚釘在她一旁柱上的瓷杯碎片再度傳來,

“若是再走一步,便讓你命喪瓷片之下。”

她心一橫,大不了便是在外間見上姜臨一面。

他不會為難自己,定會放自己走。

誰知屋中,蕭澹攔下姜臨,悠悠道,

“小將軍何必親自露面,姜府百年聲名,朝虞誰人不識,讓在下去探一探便可。”

當蕭澹出現在她面前時,雲懷月有一絲淩亂。

她不知蕭澹究竟能否單憑一雙眼睛認出她來,只知蕭澹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審視與疑惑,而後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房中,對姜臨道,

“將軍素來不知憐香惜玉,瞧您,把這閣中的樂伎嚇成什麽模樣了。”

姜臨望向她的目光一頓,她只得彎了彎眼睛。

“樂伎?”姜臨凝眉道。

“這碧音閣中的樂伎可是一絕,連最普通之人所奏曲調,都恍若仙子臨境。將軍,你我既來此,不妨賞上一曲,也可讓她將功折罪?”

蕭澹笑得玩味。

奏樂?她與此項可為一竅不通!這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太忙啦更得有些晚啦,大家見諒!再次祝大家天天開心!!!感謝在2023-01-21 15:35:48~2023-01-23 22:52: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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