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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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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一位姑娘,自稱是張太師府中人。”

“張太師府?”

青潛不解其中利害,只道,

“罷了,你還是到主子面前分說去吧。”

他拿出早已備好的麻繩,將其五花大綁,拎入側院中。

雲懷月等人已候他多時,她見青潛提人而來,忙問,

“他們為何命你今日在書院生事?”

“哼,橫豎都是一死,不說,我還能落個業內的好聲名。”

那人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再言語。

“業內?是殺手行當嗎?”

雲懷月強忍著笑,自覺問得有些著急,這人怕也是個硬骨頭,裝出一派嚴肅神情,軟硬兼施恐嚇道,

“你只需如實招來,我便保你不死,待此事過後,甚至能幫你隱姓埋名,從此不再做殺手,給你尋個正經行當,容你堂堂正正地揚名。”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未來得及應下,只見她陰惻惻地笑道,

“你若不招,我便將你的衣裳盡褪,掛在院內樹上,凍一炷香,再給你澆一身熱水,待你緩過神來,再讓你吹一柱香的寒風,如此反覆,你也可試試,這寒熱交加的滋味。”

“我說,我說!”

這殺手慌忙應下,卻又面露難色,

“不過,你們也知,做我們這行,那些有錢的大主顧,可從不親自露面,往往都是派身側親信與我們傳遞消息。你問我究竟是何人指使,我真不知曉。我只知與我聯絡之人,自稱是張家……什麽瑛姑娘的侍婢,長的略英氣,眉尾下方還有一顆小痣。”

張家瑛姑娘?張素瑛?

可這若是她一手安排,為何那日還特意前來暗示有危?難不成是被人栽贓?

一旁梅染聽聞這些體貌特征,沈思道,

“平日隨侍張家小姐之人,奴婢有幸見過,眉尾並無小痣,長的甚是柔婉,他口中之人……倒是......張貴太妃宮中有一婢子,與他說的相符。”

那人打斷了梅染的推測,道,

“我也不知你們說的誰人是誰,總之,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這之間的彎彎繞繞,你們就算將我凍死在外頭,我也不清楚啊!”

雲懷月輕嘆,

“罷了,青潛,將他打暈。”

“是!”

黑衣人眼前一黑,還不知事發為何,已然失去知覺。

雲懷月借著焰火燈會的光走向早已搬空的那面書墻,掏出火石,點燃火折子,惋惜地望著眼前書架,咬牙將火折子扔了上去。

眼見火勢漸起,隨手撿起一塊燒焦的黑炭,將自己抹得灰頭土臉,又隨意扯亂自己的頭發,見書院燒得如所想差不離時,喚眾人提桶,將火澆熄。

火是雲懷月特意燃放,不同於意外,她早已做了準備,雖看著損失慘重,實際上卻只是損了些桌椅書架之類的外物,典籍資料毫發無傷。

饒是如此,藍晝也不免心疼地望著一地狼藉,

“師姐,你這是何苦。”

“事涉未來太子妃與先帝貴妃,若不當真燒起一把火,我該尋怎樣的借口去興師問罪。”

她掬起一抔炭灰,遍撒衣裙之上,將自己搞得更為狼狽,裝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直奔宣政殿而去。

“陛下,您得為兒臣做主啊!”

姜梧剛進殿,便見她如逃難歸來般跪在殿內,臉上黑白相間,於是玩笑道,

“你怎地出宮過上元節,將自己過成了這般模樣?是上街行乞去了嗎?”

“您還打趣兒臣,殊不知兒臣差點便被燒死在書院了!”

姜梧見她淚光閃爍,並非玩笑,便收斂神色,嚴聲道,

“怎麽回事,你說來聽聽?”

她回首向殿外傳喚,

“青潛,你帶嫌犯進殿。”

永寧殿內,上元晚宴已至尾聲,表面其樂融融,實則波濤暗湧。

張貴太妃正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容,將一筷珍饈夾入張素瑛碗中,

“小瑛啊,你即將要嫁與太子殿下,待日後太子登基,你便是一國之母,當真光宗耀祖。”

她雖言語恭賀,語氣卻難掩酸意。

她妒,怎會不妒!

曾幾何時,她也向往著鳳位,卻早在起始,便是姜氏的囊中之物。

若她是皇後,定不會如那女人一般野心勃勃,只會好好輔佐陛下與太子。

張素瑛笑得慣如往日天真,細碎的劉海掛在額上,

“多謝姑母。”

張貴太妃卻道,

“若不是姜楓膝下僅得一子,陛下又不願讓姜氏旁系女子再嫁入宮中。這太子妃的位子啊,也未必能落入咱們家頭上。”

張素瑛心下一冷,這話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說自己太子妃之位,是姜氏棄之不要,自己反撿了個大便宜。

她唇邊笑意猛地凝固,片刻,更上揚三分,笑出一雙梨渦,眼底卻宛若冰霜,道,

“姑母說笑,無論如何,這太子妃之位,我也是憑本事自各家閨秀處得來的,不似姑母當年。”

她小口咽下盤中佳肴,

“張家已有您這枚不爭氣的棄子,又怎會再培養一枚棄子呢?您說是吧?”

“你......”

“況且,也不是人人都在意,您心中求之不得的後位的。陛下是,我,亦是。”

她輕輕將銀筷放在筷架上,接過一旁侍婢遞來的手帕,擦拭一番嬌艷的紅唇。

張素瑛側首打量那侍婢,低眉斂目,眉尾有一顆小痣。

“正如家中侍婢一般,誰於族中有利,便只聽命於誰,不是嗎?”

張貴太妃手中撕扯著手帕,自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是。”

“姑母,您一把年紀了,莫要動氣。”

她笑得甜美,眼中卻只見精敏。

“您在宮中蹉跎半生,也沒什麽建樹,於張氏無甚貢獻,既如此,不如為自己親侄女鋪條路,如何?”

“你什麽意思?”

張貴太妃聞言,猛地變了臉色。

“呀,我當您是個聰明人,一點即透呢。難怪您入宮二十餘年,也不過是一個小小貴妃,妃就是妃,無論如何,也無法與皇後相提並論。”

她坐在案前,著一襲紅裙,襯著雪白的肌膚越發嬌嫩,明明是微笑的模樣,眉宇間卻透出一絲憐憫,張貴太妃盯著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生出一絲後悔。

為何自己偏偏要去招惹她?

為何要去逞一時口舌之快?

殿外,傳來周公公宣旨之聲。

“聖旨到——宣張貴太妃,張家小姐,及永寧殿內婢女即刻入宣政殿。”

“等到了呢。”

張素瑛如小鹿一般濕潤的黑眸瑩瑩發亮,這次,眼底是發自內心的笑意。

張貴太妃一路忐忑,行至宣政殿,她直至當下,也不知曉究竟發生何事。

她眼見滿臉灰黑的雲懷月,仍是嚇了一跳,

“公主,您這是......”

雲懷月並未回答,只依禮請安道,

“貴太妃娘娘安。”

那黑衣人早已清醒,姜梧命道,

“你,擡起頭來。看看這些人中可有你說的那人?”

黑衣人何時見過此等場面,哆嗦著一雙手,自張貴太妃的侍婢中扯出了一名婢子,

“是她,是她!是她尋的我!命我今日借上元燈會燒了書院。可,可我並未點火,我也不知,書院為何燒起來了啊!我冤枉!”

那黑衣人說著說著,竟越來越委屈,雲懷月忙道,

“你瞧瞧我,差點命喪於此!你竟說不是你點的火,難不成是我放火燒自己嗎?”

黑衣人頓時啞口無言,姜梧寵溺道,

“好了,朕自會還你公道。”

姜梧目光轉向張貴太妃婢子,

“你如實招來,為何要指使他去焚書院?”

婢子恭謹跪地,連叩三個響頭,答,

“回稟陛下,是小姐命奴婢尋人燃了書院。”

張貴太妃聞言,放下一顆心來,急忙喊冤,

“陛下,您看,妾不知此事,妾是冤枉的啊!”

“陛下,臣女冤枉!”

張素瑛一雙大眼睛蓄滿了淚,似乎下一瞬便要落下,

“公主行事,乃是奉陛下旨意,臣女如此指使,動機何在?豈非置陛下於不顧?且臣女自幼讀書,自知飽讀詩書,才可更好為家國出力,臣女若行此事,豈非置天下於不顧?臣女可萬萬不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按說,此事可大可小,可張素瑛三兩句辯白,便將此事推到了一個更為嚴重的程度。

而這個度,偏偏戳中了姜梧的心窩。

雲懷月雖不知她究竟何意,見她特意將罪名往大處講,許當真是遭人陷害,對她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危急時仍能清醒應對,且善把控人心,這未來皇嫂,絕非池中之物。

姜梧並未理會幾人爭辯,只向那婢子問道,

“你可有證據,說明是你家小姐指使你?”

那婢子將頭壓得極低,並不作聲。

黑衣人卻終看明白了幾分關系,多嘴道,

“不對不對!她那日曾自言自語,說什麽……主子說了,憑何她的女兒想作甚作甚,自己女兒卻要忍氣吞聲。我從前未見過張家小姐,如今一見,看她如此年輕,應當沒有女兒。”

雲懷月側首看向這黑衣人,他此番話,倒是坐實了張貴太妃的罪名。

張素瑛見狀,忙聲淚俱下,

“臣女蒙冤!還請陛下做主。”

張貴太妃百口莫辯,只心中祈禱,這婢子可萬萬莫再指證張素瑛。

只因她越指證張素瑛,她便會再多一重嫌疑。

但事與願違,那婢子將頭埋得更低,音色卻洪亮,

“此事當真與我家娘娘無關,是小姐指使!”

姜梧若有所思,問道,

“你是貴太妃親自從府上挑來的婢女,怎地,不為你家娘娘做事,反倒替她做起事來了?罷了罷了,你們這些人,吵得朕頭痛。如此不忠之仆,不如杖斃了吧。你說如何啊,貴太妃?”

張貴太妃心中雖恨,但不敢多言,囁嚅道,

“是......”

姜梧一派了然之色,徐徐道,

“好。傳朕口諭,張貴太妃禁足永寧殿,非死不得出。”

作者有話要說:

張素瑛是個暗黑蘿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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