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形直接僵持住了。

就在他一失神之時，就聽見眾人驚叫“殿下”！

只見齊明徽身體往後一倒，直接昏了過去。

李錫上前行禮道：“戴公公，我們殿下身體孱弱，近來忙於國事，又常在陛下跟前侍疾，一時支撐不住，舊疾覆發才暈了過去。還請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勿怪殿下失態，實在是……”

一個二十幾的大男人，說著說著竟然留下兩行熱淚，一副恨不得自己代為受罪的模樣。

戴權心道：這不，現成的理由。

而大明宮中，皇帝得知齊明徽並沒有接旨，用的理由還挑不出一丁點錯，又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恨恨地拍打著床沿。

可這一時間又拿齊明徽沒有辦法，二人只能幹耗著，皇帝希望耗到齊明徽撐不下去，為了太子的名分向自己低頭；齊明徽也希望耗到皇帝撐不下去，最好盡早駕崩。

而皇帝要過繼齊明徽的旨意是他擅自做決定，並沒有經過中書省的審核，又有太上皇和老臣的阻攔，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如此又過了幾天，齊明徽每日挑選些奏章去皇帝面前走個過場，示意自己行事皆是由皇帝點頭，並未擅自行事，又表現了自己對皇帝的尊敬，還能表面上顯示自己侍疾盡孝。

正因為如此，催促皇帝冊封太子的奏章還是如淌水一般送進宮裏，還被擺上了久病難以起身的皇帝的案前。

“又是這個賈敬！”皇帝捂著胸口咳嗽，把賈敬的奏章丟棄到一旁。

賈敬在奏章裏就差沒有直說“皇帝你這輩子註定斷子絕孫，還是早點冊立太子，別到時候因為你腦子不清楚讓大齊新君繼位不順……”

而皇帝此時正好想起來，當初賈敬前往洛陽治水，但效果並不好，今年連月的大雨，洛水決堤，兩個縣的生靈流離失所。他想著賈敬是皇貴妃的伯父，自己雖然最喜歡的不是皇貴妃，但她好歹生下了自己唯一的子嗣。加之賈敬是開國功臣之後，所以自己顧慮太多，壓下了這件事。

但這個賈敬，實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以為自己不敢治他的罪，越發張狂！接二連三讓自己冊立齊明徽為皇太子，這些大臣中，就屬他的這種奏章最多，像蒼蠅似的，在耳邊飛來飛去，讓自己不得安寧！

他當年可是親眼見過，這個勳貴豪門出生的世家子弟年輕的時候有多狂傲，直到遇見了先太子，二人相見恨晚，一個成了伯樂，另一個成了千裏馬。賈敬雖然才華不如林如海，但卻是榮寧二公之後中唯一一個考中進士的人，先太子與開國勳貴向來要好，與賈敬相談甚歡也正常。

後來先太子謀逆，賈敬更個丈夫死了的小娘子一樣，吵吵囔囔要去修道，他也不是什麽治國能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自己對他暗搓搓的小動作也懶得追究。

沒想到這人不但不思悔改，自從齊明徽被冊封為陳留王後，便越發囂張，二十封奏章裏就有一封是他請求冊封太子的！

幸而榮寧二府已經逐漸敗落，就連他們親自提拔的賈雨村現在都比賈政官位高。連帶著其他幾個家族，既然已經無權無勢，那收拾起來倒也不麻煩。

不過皇貴妃那裏，不得不顧忌。

“去，擬旨：賈敬治水不利，不尊君父，其子孫欺男霸女，僭越本位，按大齊律法處置！”接著又從自己的私庫裏拿了好些東西賞賜給元春和仁安公主，以示補償。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好歹是說清楚了。

戴權就在一旁，見皇帝瘦得只剩下一層皮，精氣神也漸漸消散，細長的手指如同枯朽的樹枝，聲音嘶啞，眼神渾濁，白發稀疏。與如日中天的陳留王相比，明眼人都知道怎麽選。

——

陳留王府中，迎春從蘇月華那裏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太陽剛剛落下，初秋的寒氣沾在身上，好像更冷了。

蘇月華撐著病體安慰了她兩句，迎春按下心裏的疑惑，忙請蘇月華好生養好身體，又讓榴花去西院。

“就說我突然身體不適，請她贖罪，改日我請她。”

李夫人請她晚上去吃鍋子，可得知了寧國公府的事，她還怎麽吃得下，又關閉了直播間。跟她同樣疑惑的觀眾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按下好奇心，等著主播再次開播。

像小時候一樣，遇到不能理解，無法解決的事情，她就愛抱膝坐在床上發呆。

想了大半宿，她嘆了口氣，“罷了！反正惜春已經出嫁，就算是走上了原著抄家的舊路，惜春依然當她的張太太。”

“可她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大七的聲音冷不丁穿來，在寂靜的夜裏像是一個鬼魅。

“我想過了。”迎春扣著被子上精美的刺繡，冷靜地說：“只要惜春對家族有利，張正清便不會怠慢她。”

最重要的是，蘇月華悄悄告訴了她好些事，比如皇帝的身體堅持不了幾天，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到時候陳留王順理成章應當繼位！

只要自己像現在一樣，一直跟惜春保持聯系，經常通信，有來有往，張家就算不喜歡一個娘家獲罪的正妻，也不會太過苛責。

而且惜春出嫁後，從來信中得知，她在張家的生活也沒有太糟心。除了要掌家操勞以外，跟在閨閣中的生活也沒有兩樣，張正清還在教她畫工筆畫！

再說了，賈家還沒覆滅！還有榮國公府！

“這麽說，你只有對陳留王有用，才能庇護惜春，或者說庇護金釵，所以……”

“沒錯。”

她知道大七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勸自己認命，趁著系統金手指還在，早點生孩子，生越多的兒子越好！

想通了這些事，迎春從星際商城裏換取了好些助孕產品，可第二日去給蘇月華請安的時候，她才知道，在年前，她都用不上這些東西了。

因為皇帝服用了玄清觀道士獻上來的靈丹，自覺身體大好，又想起了子嗣一事，於是當夜招來兩個從民間選的美人侍寢，結果倒在了美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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