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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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下午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又接了個夏緋雲的電話。

電話裏夏緋雲問穆千珩今天的行程,蘇荷如實匯報,夏緋雲問:“他見客戶你不用跟著嗎?”

蘇荷說:“我這邊工作很多,跟不了。”

夏緋雲猶疑問:“你覺得他是真的去見客戶了嗎?”

蘇荷一怔。

“昨天那男人……宋槿書,受傷了,他昨夜沒什麽反應,但難保今天不會去看。”

蘇荷皺眉,也沒理出什麽思緒,看穆千珩今天的工作狀況和平時並無異樣,她說:“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那頭夏緋雲悻悻說:“好吧,反正你要是發現什麽,還是要告訴我,哪怕一點點。”

掛斷電話,蘇荷根本沒有思考時間就繼續投身工作,到下午六點多,穆千珩還真的折回分公司來找她。

她略有些驚訝,本以為他不過是隨口說說。

兩人一同加班處理報表和分析報告,不知不覺磨蹭到晚上九點。

這些工作斷然不是隨便加班幾個小時就能處理完的,穆千珩看一眼窗外,提出下班先去吃飯。

蘇荷一身疲累,收拾過東西跟著他離開,本以為時間已經晚了大抵是在附近隨便吃,沒想到男人將她帶去一家十分高檔的西餐廳。

臨著窗口的包廂環境格外優雅,許是興致好,穆千珩還叫了提琴師在旁演奏。

此情此景格外夢幻,蘇荷不自覺在紅酒作用下有些醉了,高樓往下去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而對面坐著她傾慕的男人,為她倒酒布菜,平日裏高高在上,溫柔的時候那雙眼眸深似海,耳邊是音樂聲,她與他碰杯,心口一陣甜蜜悸動。

只是穆千珩忽然提及夏緋雲。

“她這兩天和我鬧騰,你有沒有聽說?”

蘇荷搖頭,“怎麽,她做什麽了?”

“帶個男的回家裏,用開水燙人家的手,”穆千珩唇角扯扯,“多少是個明星,做出這種事……但她對一個大男人都這樣,所以我們更要小心些。”

蘇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是知道夏緋雲會鬧的,會找宋槿書,但是用開水燙宋槿書的手,未免太過分了。

她小心地打量穆千珩的神色,也辨不清他對宋槿書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她問:“那那個男的……現在怎麽樣了?”

穆千珩緩緩靠住椅背,眸子瞇起註視她,“你關心他?”

要不是蘇荷這個好幫手,夏緋雲就算自己猜忌也不會這麽快找到宋槿書。

她眼神閃躲了下,“我就是問問。”

“我也不清楚,手被燙得很厲害,估計挺疼的吧。”

他慢慢喝酒,“我身邊現在除了你也沒別人了,畢竟婚事已定,夏緋雲是個明星,我也怕麻煩纏身……”

他頓了頓,“所以她這樣猜疑,我最擔心你。”

蘇荷一怔,心情頓時覆雜起來,感動是有一些,更多是心虛。

畢竟宋槿書這事情其實是她煽風點火造成的。

但如今這個結果她還算滿意,穆千珩甚至不知道宋槿書現在狀況,那說明感情也沒多深,夏緋雲這一鬧大概算是鬧出成果了,她自己省了許多功夫,不但趕走了宋槿書,也讓夏緋雲和穆千珩之間嫌隙更大,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她面色染上嬌羞,“那我們……這段時間保持好距離,我是穆董派來的人,她抓不到什麽把柄也不會懷疑我的。”

“保持距離?”穆千珩睨著她,目光深沈,“可我不想保持,怎麽辦。”

她在他的註視下瞬時失去思考能力。

男人又笑了,“我有分寸,夏緋雲那邊是不能讓她太得意了,晾她幾天再說,你註意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及時和穆董匯報就可以。”

話題被繞開,她低頭啜飲紅酒,心底竟帶了些許的失落。

最後酒喝的有些多,出門時微醺,穆千珩也喝了不少,任她扶著,看她拿出電話準備叫代駕,手輕輕按住她的手。

他挑眉看著馬路對面,“我不回去了,住這裏。”

她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對面是一家酒店。

後背一熱,男人胸膛貼上來,有溫熱氣息騷動在她耳畔,“你呢?”

……

房間是蘇荷開的,在電梯裏她聽見男人給夏緋雲打了個電話說有商務應酬要喝酒,遲了可能就不回去了。

掛斷電話,他摸摸她的臉,“要是夏緋雲問起,你可要作證我應酬。”

她紅了臉。

到了房間,沒來得及插房卡,在黑暗中她被男人推到在床上。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手,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習慣,他沒有親吻她,只是呼吸灼熱地灑在她皮膚上,就這樣也引得她渾身戰栗,她聞見男人身上一點木質香水味混雜煙草氣息,想要伸手去抱他,他動作停一下,手扯了領帶綁住她雙手,又探手在床頭櫃子上細細索索動。

沈沈的黑暗裏她聽見男人無奈話音,“這裏沒準備……你等我一下。”

她緊張又期待,“……快點啊。”

男人低笑一聲,從她身上離開。

出門時穆千珩撿起地上的房卡,沒有房卡整個房間是不供電的,他出去關上門便打了個電話。

由於提前交代過,所以人來得很快,他將房卡交給對方便離開去了另一家酒店。

……

宋槿書整個下午都沒什麽精神,之前還和許弋叫嚷著疼,穆千珩走了之後他也不嚷嚷了,也不再叫喊要走,只是安安靜靜地呆在臥室裏。

手是廢手,晚上洗漱照舊從簡,想洗澡也不能,他躺在床上,思緒混沌地回想這幾天的一切。

眼前一片黑,穆千珩是不可能原諒她的。

他用自己的人生去換公正,而他為了錢讓他的努力都變成笑話。

他不知道這段畸形到極點的關系要怎麽繼續,想逃也沒什麽能力逃出去,而且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他為什麽變成這樣,他就更沒辦法給他錄音。

他那時候只是失去母親,他就覺得簡直沒法活下去,而穆千珩同時失去了母親和妹妹,自己還在裏面扮演這麽不光彩一個角色,始終是心中有愧,但卻想不到什麽彌補的法子,他本以為他的生活很好,如今知道真相,也不過多出一份枉然的心疼,不知道還能為他做什麽。

他想,不知道這樣折磨他,穆千珩是不是就好過一點。

為避免感染醫生開了口服藥,藥物作用下他精神並不好,胡思亂想了一陣就昏昏沈沈睡了,午夜裏忽然半醒,身子一動發覺異常,他在一個懷抱裏。

只是鼻息間熟悉的氣息讓他很快鎮定下來,他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睜大眼一看,他果然又被他從床邊挪到中間,撈在他懷裏。

他想翻身,但害怕驚醒他,手很慢很慢地挪,笨拙地摸到他的手,兩只手輕輕捧著。

“手不疼了?”

黑暗中響起男人的聲音,宋槿書倒是被驚了一下,渾身緊繃,“你……你沒睡?”

穆千珩摟緊他,呼吸灑在他後頸,“時間不多,一會兒要走。”

這一天來回盡跑路了,其實他覺得很累,但聞見宋槿書身上氣息心裏總算是平定了一點,他想。

尚娛的事情必須要加快了。

其實時機並不成熟,還有很多路沒鋪好,本來他覺得用一輩子和穆晚承耗著也無妨,但現在不同了。

宋槿書問:“我交出錄音就能走嗎?”

“你會交出來麽。”

他默了會兒,覺得自己問了蠢問題,“我沒有錄音。”

穆千珩本來疲累,不想再和他說這些,江苒的事情如何調查他已經有別的安排,他說:“別說了,睡吧。”

話音落,宋槿書感覺到他的吻落在他頭發上。

他本來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但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口,腦子亂哄哄的,又覺得太多了,要怎麽樣才能說得清?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他道歉可以解決的,他想要消弭他心中的仇恨也是不可能的,那種無力的感覺鋪天蓋地,讓他全然無措。

但心中又總存著僥幸,覺得一切不是無可挽回,畢竟他給他這一點點的溫情,這些不沾染**的親吻,又叫醫生來為他處理傷口,甚至刺破自己的手哄著他……

他曾諷他是樂天派,他這毛病至今改不掉,最後在男人懷裏發覺心底的希望居然大過絕望,他這樣矛盾地想著,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穆千珩比預計的時間多留了一陣子,但也並沒有合眼,只是抱著宋槿書,聽他逐漸輕輕淺淺而又綿長的呼吸,到淩晨三點多才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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