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就是……”

“你所期待的新世界。”系統笑了, “你所向往的，地方。”

紅發的孩子眼中盈滿淚水，可是此時此刻，他竟笑得開懷。

“恩。”他輕聲道，像是怕驚擾一個夢, “感謝您。”

他安靜地跪倒在地上。

“感謝您。”

系統有些微慌，他道：“你不必如此…”他停頓了一會, “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私欲嘛。一直看同樣的景色，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厭倦的。”

游俠道：“不。”他的臉有些微紅，眼睛卻亮的驚人，系統覺得自己甚至能看見他眼中有星星一閃一閃——“是您帶我來到這裏的，是您將我帶出那裏的。”他深深地磕下頭去，“只要是您所欲的，我必然會為您達成。只要是您所求的，我必然會幫你拿到。除非觸及底線——從今天起, 我願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系統小聲道：“你不用這樣的……”

游俠笑了：“您就是我的神明。我願化身為您最忠誠的信徒。”

他低下頭：“您願意我跟隨您左右嗎？”

系統：“…………”他嘆了口氣，發現自己是扯不回來這孩子的想法了, “隨你吧，你高興就好啦。”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抱歉，我並沒有聽見, 出什麽事了嗎？”

系統安靜了片刻, 而後發出一聲輕咦聲。

“怎麽了嗎？”

“不……我覺得我好像接收到了什麽信息。”

“？”

“實行任務就可以許下願望……”系統喃喃道, “讓我看看, 是什麽任務呢？”

“？？”

“【追隨薇奧拉的腳步。】”

“這是您給我許配下的任務嗎？我明白了。”

“啊？”系統猶豫了一會，“我也不確定，要不，你先試著去完成一下？”

游俠笑了：“好的。只要是您，我一定會完成。”

話說回來……這把小刀？

游俠把旁邊草坪上的小刀拿起，他握在手裏打量了一下。發現小刀已經生銹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武器除了名為小紅小明的小刀以外，只有一把菜刀。現在又拿到一把生銹的小刀……都是近戰類的武器。

…他其實不太熟悉近戰來著。

不過沒關系，大不了死幾次嘛。話說回來，追隨薇奧拉的腳步是什麽意思？維奧拉是誰？

金發麻花辮的少女穿過灌木叢，她臉上沒多少表情，眼中卻帶著幾分奇異的色彩。少女抿了抿唇，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在看見游俠後，她輕聲叫住了游俠：“那個……”

游俠撓撓頭：“怎麽了嗎？”他露出笑容來，“你需要幫助嗎？”

少女說：“我想，我需要一把小刀。”她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到了游俠後腰上的三把武器上，“能借我用一下嗎？”

游俠把小明給了她，問道：“怎麽了？”

少女道：“玫瑰花擋住了我回家的去路。我得剪斷它。”

游俠搔搔臉笑了：“我來幫你吧！”

他跑到前面去為少女開路，也確實看見了那巨大的薔薇叢林。

“奇怪，”游俠喃喃道，“為什麽會砍不斷？”難道說，它是什麽設定的阻攔物體嗎？

少女嘆了口氣，她道：“砍不動嗎……我們去那邊看看怎麽樣？”她指向另外一邊路，道：“那裏的玫瑰花，好像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清理一點？”

游俠點點頭：“好啊！”

他在路上看見了一個告示牌。

【↑…的家】

人名是模糊的，似乎被人塗抹掉了一樣。

游俠問道：“對啦，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抿嘴笑了：“我？”她緩緩道，“我是薇奧拉。你可以叫我小薇哦？”

系統道：“挺走運的嘛……一下就遇見了呢！幹脆我們就跟著她吧！”

游俠道：“好呀！”

“我能跟你交個朋友嗎？”

游俠揉了揉自己的亂發：“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他笑著伸出手來，道，“前面那個古堡看起來很……總之，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好。如果你執意要去的話，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薇奧拉笑了，少女的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來：“那就謝謝你啦。”

路過的黑貓說：“註意安全哦~！”

陰暗的房間裏只有兩盞燈。游俠直接略過進入下一個房間。在門口，他停住腳步：“你先在外面等著吧。畢竟你沒有武器嘛。”

少女點了點頭。

游俠走進房間。地上有一灘突兀的血，系統道：“還是別踩上去吧……感覺很惡心的樣子。”游俠其實不怎麽在意的，畢竟他殺的怪物也挺多的了，碎屍他都見過不少，更何況只是小小的一灘血？但畢竟是系統發言，他還是有好好地繞過去。正對門口的墻上有一張紙。

【到我的房間來吧。】

“？”

“還是退出這個房間吧……感覺有點瘆得慌。”

“好哦。”

游俠繞開血出去：“哎……？”剛剛狹窄的走廊突然擴充，延展開來，旁邊冒出兩個房間。

薇奧拉：“這是突然出現的？”

“好吧。”

右邊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存著很多很多禮物的地方，另一個房間中央有一只籃子，籃子裏裝著只熊，墻上有一張紙條【把熊放進籃子裏。】

“籃子還沒裝滿，是說再裝一個嗎？”少女問道。

“那…去禮物的地方看看？”

少女從禮物堆裏找出了一只小小的泰迪熊。

“塞不進去啊……是不夠小嗎？”游俠問道。

少女說：“不如我們去看看左邊的房間？”

左邊的房間桌上有一把剪刀。

薇奧拉比劃了一下：“剪掉手腳就可以塞進籃子裏啦。”

“……？！”系統有些被嚇到了，“這樣的嗎？！”

游俠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哦。”

將沒有手腳的小熊塞進籃子裏後，冒出了有兩個人加起來那麽高的泰迪熊追逐游俠他們。游俠直接抱著小薇翻滾，避開了泰迪熊的追逐。

精英怪啊。游俠嘆氣。可是薇奧拉在這裏，對方連武器都沒有哎。

算啦算啦。

有血淋淋的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被剪掉的泰迪熊的手腳？”游俠拾起來。

薇奧拉帶他走進下一個房間。

墻上的告示：【廚師需要人手。】少女朝著游俠笑：“幫幫他吧？”

“好啊！”

“真是太感謝您了！”透明的廚師一把抓住游俠的手臂，游俠瞳孔微縮，正要躲開，卻被害怕的薇奧拉無意識擋住前面，障礙物在前方的情況下無法使用技能。透明人的菜刀落下，把游俠的整個手臂砍斷：“我正需要人，手，呢。”

“對不起。”少女啜泣道，“都是我的錯。”

游俠捂住斷肢的傷口道：“沒關系啦…誰都沒想到不是嗎。”

“骷髏頭裏的湯…可能和下一個房間開啟的線索有關？”

游俠猶豫著：“所以？”

薇奧拉：“你要不要嘗嘗？”

……

系統安慰道：“她應該是無心的吧…是個和你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應該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游俠咳出一口血來：“好的。”

“你要看這本書嗎？名字看起來很恐怖呢，《看了就會死的書》？”

游俠：“不了吧……？”

系統道：“應該沒問題吧？畢竟怎麽可能有書看了就會死嘛哈哈哈。”

……

眼睛在流血。

血越來越多，落在書頁上濕淋淋成一片。空氣中都沾染上黏膩的味道。分外熟悉。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沒事。”

向他們借用繩索捆書的少年用繩索自殺了。

游俠睜大了眼睛。

“他為什麽？！”

系統嘆息：“人各有志吧，不必在意。”

畫像追逐，士兵舉槍。游俠帶著薇奧拉東奔西走，在各個樓層奔波。明明是金發的孩子為什麽在鏡中卻是紫發？系統覺得他太過多心。黑貓明明與薇奧拉自稱初見，為什麽態度如此熟稔？系統說很多人天生的自來熟。

“紫色頭發的那個女孩……一定是魔女。她是壞人，我們得殺了她！”薇奧拉道。

“……”游俠沈默著不說話。

有疑點重重，游俠假裝視而不見。後來透明人廚師向薇奧拉舉起刀刃，游俠上前與之搏鬥。椅子自發而動，擋住游俠撤退的腳步。游俠只能咬牙繼續，與那透明的廚師鬥個你死我活。

可他最後沒下去手。

“那……那是人啊！他是和我一樣的人啊！”游俠痛哭，“就算他想殺我，可他是人類啊！”

“那就別殺，我們走吧。”系統苦澀道，“走吧。”

房間裏散落的，上書【魔女日記】的本子內容越來越奇異：我身體不好，我有怪病。沒人愛我。沒人與我成為朋友。但金發的麻花辮女孩……她是不同的。我決定占有她的身體，我想擁有健康。

這樣是允許的，對嗎？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魔女的房間裏，只有上半身的紫發少女在房間爬行，她的喉嚨裏發出怪聲，仿佛聲帶被燒毀了一樣。可這樣的她，卻拼了命地想殺死薇奧拉。游俠推著薇奧拉跑：“走！”他握緊小刀：“我斷後！”

游俠沒有殺死魔女。

他下不去手。

他的指尖都在發抖：“別…別殺薇奧拉，好不好？”他近乎在懇求，“只要你不碰薇奧拉，我就不殺你，好不好？”

只有上半身的魔女嘶吼一聲，撲上前去，咬開了他的喉嚨。

五秒倒計時過去。

游俠捂著喉嚨一點一點踏出古堡。

那古堡外層籠罩著一層陰雲，游俠在煙雨中抿嘴，有雨點滴滴答答掉在他的臉上，系統分不出是雨是淚。

薇奧拉拿著小刀，向地上的魔女露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嘲諷微笑：“你的身體，真的非常非常棒。”

“交換一天身體？我什麽時候答應過只有一天？”

“那個愚蠢地跟過來的孩子，真是無藥可救呢。他八成被你扔到城堡裏了，對吧？他覆活的能力是很有趣，看他死去的樣子，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娛樂呢。不過沒事，等你死了，失控的城堡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至於拉扯你一路長大的父親？不好意思呢。”

金發的少女蹲下身。

“他，歸，我，了。”

“對不起。”系統哽咽道，“是我不好，一直以為那個女孩子是好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游俠沖了出去！此時此刻，此時此刻！他只想殺了笑著的薇奧拉——被真正的魔女寄宿在身體的這個女人！

薇奧拉的父親——獵人從叢林沖出，毫不猶豫對準游俠的心臟開槍：“你在做什麽？！不準傷害我女兒！！！”

金發的少女怯生生地拉扯父親的衣尾：“爸爸，他們是一夥的，他們是怪物。”

“爸爸，我好害怕。”她躲在父親背後，露出了個浸滿惡意的笑容。

獵人朝著地上的魔女舉起槍桿。

“砰——”

【任務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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