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甜品店面面相覷。

爆豪勝己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他揪著綠谷出久的衣領子一字一字道：“廢久——這就是你說的出去玩？”在一個甜品店裏像女孩子一樣開茶話會？！

綠谷出久弱氣地說：“其實我是和游俠一起來學習的……”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但你突然就來了……”

游俠：………

乖巧靜坐不出聲，玩筆玩頭發默默看書。

全場就他在認真讀書。

也不知道這情形是誰害的。

那邊兩人還在講話，紅發的孩子勾了一道題遞給綠谷出久，他用筆指著那道題道：“我不會做。”

綠谷出久瞬間把爆豪勝己拋到腦後！他接過輔導書認真看了看，拿起演算紙就跟游俠聊了起來。

“帶有性染色體隱性疾病基因的母親未患病，假設她的基因為XAXa，她和身為正常人的父親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性生出患病嬰兒……由此……所以……”

爆豪勝己煩躁地打斷綠谷出久，道：“你這種做法太麻煩了。一代一代算過去累死人了，直接假設孩子的基因組然後通過公式演算過去，最後進行驗證就可以了。”

他從桌上隨便拿了支筆，在紙上勾畫一陣：“就像這樣。”

游俠認真地看了看爆豪勝己的演算過程，爆豪勝己不耐煩地問他聽懂了沒，游俠咬著筆點了點頭。

他擡頭默默看爆豪勝己一眼。

這人還蠻擅長講題的，想不到啊。

爆豪勝己給他看炸毛了：“什麽眼神啊你這是！打架嗎？”

游俠若無其事地眼神轉到旁邊，然後驚訝地發現——咦，這不是齊木楠雄嗎？

齊木楠雄：………

還是被發現了。

齊木楠雄：能讓我再吃一口這個咖啡果凍嗎……卑微.jpg

粉毛的高中生微微偏過頭，像剛看見游俠一樣，他點點頭道了聲：【你好。】

游俠向他揮了揮手，正當齊木楠雄以為對方只是想打個招呼時，游俠開口了：“再見…？”

………

……

…

綠谷出久捂住臉：“啊啊啊游俠碰見熟悉的人應該喊你好才對啊你為什麽要突然說句再見啦！”

游俠有些委屈：“因為我上次沒跟他再見啊。”

爆豪勝己覺得這他媽真是個智障對話。他嗤笑了一聲，嘲諷游俠道：“你腦子有問題嗎。”

游俠冷漠地瞅他一眼，繼續去看齊木楠雄去了。他還在等齊木楠雄的回應呢。

身處話題正中心的齊木楠雄：……對不起我就不該周六的時候跑出來，如果我不跑出來我就不會看見今天的咖啡果凍促銷活動，如果我不看見活動的話我就不會進來，如果我不進來我就不會遇見游俠這個大麻煩…

可是那樣的話他就要錯過咖啡果凍了。

齊木楠雄想想，覺得還是收回前面那番話。

粉毛的少年人略過了心裏蜻蜓點水一般的觸動。他確實有些在意游俠之前的舉動，但他沒想到游俠會專門跟他回一句再見。除了微微的觸動感以外…

【噗嗤。】他還有些想笑。

這孩子太可愛了吧。

游俠：……？

綠谷出久出聲替游俠解圍道：“既然是游俠認識的人——那就過來一起坐吧？”【一個人的話會感到孤單的吧。】

齊木楠雄為這人的友善驚了一下，他也沒什麽抵觸的想法——雖然他平時可能對此避之不及，他忽略了這一點後，倒是輕快地端起盤子走到游俠旁邊坐著。

綠谷笑著向他介紹自己：“我叫綠谷出久，我旁邊是爆豪勝己，我們都是折寺中學的學生。”

齊木楠雄點了點頭，道：【齊木楠雄，pk中學。】

Pk中學啊……

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都不禁望了他一眼，這是個某種方面來說遠近聞名的弱個性學校。弱個性的人在社會上的歧視就不必說了。綠谷出久眼神閃了閃，他垂下眸子想到了自身的狀況，突然又升起一絲低落的情緒來：我能改變自己的現狀嗎？我能成為英雄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

齊木楠雄瞥過他一眼：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但我完全不想知道你的故事，被扯進麻煩的事裏就不好了。

游俠左看右看，學著他兩的樣子自我介紹，他繃著張臉，道：“游俠，折寺中學。”

綠谷出久不由地笑出了聲。他道：“你和我們都互相認識啦，你做什麽介紹？”

齊木楠雄沒說話，但他的嘴臉卻有些微微上揚。

爆豪勝己不屑地切一聲，道：“白癡。”

游俠：………

還是繼續埋頭做題吧。

然後情況就演變成了一人做題三人聊天。

綠谷出久是因為沒吃早餐，剛好點一份甜品當早餐來吃算了。爆豪勝己本來就是半路遇見他們的，根本沒準備什麽學習資料。齊木楠雄吃著甜點，倒也沒什麽別的事做，幹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這兩人一起聊天了。

游俠：……

卑微.jpg

不過游俠知識點是真的薄弱。很多常識一樣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於是他就很認真地寫寫停停然後發問。一開始回答他的是爆豪勝己，後來爆豪有些煩了，轉念一想這明明是deku的事好不好？！還有他為什麽要幫這樣的人？！就幹脆沒再解答了。

綠谷出久勤勤懇懇忙了好一陣，後來吃完茶點他也開始刷題，自己一邊做一邊幫游俠解答，忙得簡直不知所措。齊木楠雄想了想覺得自己一直不作為還是不太好，於是幫忙去教游俠。

最後不知怎地變成齊木楠雄一個人去教游俠了。

齊木楠雄：……

這場面就很尷尬。

周圍沒有水平比較中等的人(他不知道游俠其實水平就挺中等來著)，齊木楠雄沒有辦法參照普通高一學生的水準去教導游俠。而對面那兩人的水平他能看出來在矮個子裏算高的…但不知道高到什麽程度。

總之，看游俠這樣子，他問的題目應該都不是特別難的那種吧？全部答出來應該沒有關系吧？

游俠不知道買的什麽種類的輔導書，普通輔導書題前都會標一句來自某某某考題，游俠的那上面根本沒這玩意。齊木楠雄就很頭疼，他真不知道該不該答這些題，只能猶豫著把解答過程跟游俠好好解釋一遍。

游俠看著齊木的眼神都快冒出星星了。

對面兩人一開始沒什麽表現，越聽到後面，這兩人表情就越發凝重起來——

這幾道題，他們也不會。而且這好像是雄英某屆入學考的壓軸題來著？當時好像做對的人不超過一百個啊。

——【這學長，有點本事啊。】

——【pk中學原來這麽人才濟濟嗎？剛剛閑談時這人還說自己成績比較一般。】

………齊木楠雄抑制住吐血的沖動，他死魚眼想著：行吧，在游俠面前他又掉了一次馬。趕緊想個法子圓過去吧。

齊木楠雄慢吞吞道：【我曾經做過這道題。】

綠谷出久朝他笑了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齊木楠雄悲哀地想著你明白了什麽，你的心音明明想的是【深藏不露的學長】。

你這高帽子下來是想壓死我嗎？我只是個膽小且卑微的超能力者啊。

爆豪勝己臭著張臉，他這會沒吭聲了，腦子裏想的卻是【騙鬼去吧這道題我也做過，答案裏給出的方法和這個粉毛四眼男的方法根本不一樣。可惡可惡可惡，這種東西怎麽可能隨便一個路人都會做？！】

齊木楠雄眼神死。

瞞不過去就瞞不過去吧，他破罐子破摔想著，反正我日常也和他們沒什麽交集不是嗎……啊齊木楠雄你清醒一點！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啊！

……話說回來這不就是第二次嗎。

齊木楠雄深深捂臉。

這下好了，他就算對著游俠指的題目說不會也沒人信了。畢竟剛剛那種難度他都能解答出來，其他的就更不在話下了。

他能說什麽，他也很絕望啊。微笑中透露一絲疲憊。

游俠是唯一一個沒意識到暗流湧動的人——盡管這暗流就是被他攪起來的。

游俠：無辜.jpg

中途爆豪勝己接了個電話，那頭應該是他媽媽。女性的聲音響起：“臭小子叫你買包鹽你跑到哪裏去了？！”

“死老太婆我馬上回去！”爆豪勝己臭著臉才想起他確實忘了這茬。他狠狠地掛了電話，往游俠那兇煞地瞪一眼，再朝剩下兩人點點頭道別，拽拽地走了。

綠谷出久尷尬笑：“那個…小勝他一直是這樣的脾氣…”

齊木楠雄瞅他一眼沒說話。說起來，爆豪勝己的心聲一直讓他很在意。不停地喊著游俠很危險要警惕，知道最後一刻才悄悄改變態度，變成了【是不是我當時真的看錯了？】

齊木楠雄當然知曉游俠是個危險人物，君不見粉頭的男孩到現在都沒有往游俠那邊看一眼嗎？

為什麽…？

因為太傷眼了。

僅是稍微停留幾秒就能發現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手腕，脖子，心臟，靠近要害的地方傷口更是數不勝數。痕跡的種類頗多，針，刀，槍，這只是三類最普遍的。長久盯上去簡直能刺痛人的眼睛。

……而且傷口的位置很微妙。明面上的傷口幾乎沒有，越隱蔽的地方傷口層層疊疊得越多。

………比如手腕上的那些割痕。一道痕跡上疊著一道。看著只有四五道吧，但…

齊木楠雄突然有些窒息。他知道世界上的黑暗面，但畢竟沒有正面接觸過。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站在他面前，這實在是太……他從上次不經意間瞄到一眼起就不願再多看了。

他不想知道游俠身上有什麽事。可能這個男孩的過往很令人在意，可他真的不想卷進麻煩裏。

他很抱歉。

他們沒有熟悉到那種地步。

………但總之，還是對游俠好一點吧。

游俠：…？

游俠還在認真地奮筆疾書呢。

三個人其樂融融待了許久，直至夜幕將至，才揮手道別。

……齊木楠雄眉眼溫和下來，他安靜地轉身回家。

【去玩吧:)】

【……！！！】齊木楠雄突然止住腳步，他猛地轉頭，狐疑地看了一眼游俠。

剛剛那聲音…是錯覺嗎？

一個人的心裏，怎麽會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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