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六天魔王刻印(六)

關燈
“這是原因之一, 三日月宗近, 你認為山姥切國廣和上杉景勝有什麽共同之處?”

禮弦負手而立, 視線透過窗戶在看著山姥切國廣,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泥土,然而卻好像絲毫都不在意一樣。直到將那些小小的菜種全部埋好, 他才又興致勃勃地拿起旁邊的水壺灑起水來。

“不太明白呢,畢竟我是個老爺爺了嘛,對年輕人的想法已經無法理解了。”

“你是說代溝嗎?”

禮弦一手扶著窗臺, 輕松一躍便坐了上去,修長的雙腿上下交疊,十指相扣端放在膝上。長睫閉合了下,而後重新看向三日月宗近, 眸中有著濃濃的興味, “努力,優秀,但是卻很自卑,他們擁有著尋常人難比的才能,卻過於在意別人對他們的想法,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別人的讚賞, 真是可悲啊……”

“主公不在意其他人對你的看法麽?”

“完全不,你自身的價值為什麽要在其他人的眼中體現出來, 更別說那只是他們自己造就的籠子,事實上, 並沒有人輕視他們不是嗎?”

“三日月,在我的國家,有一句話叫做不爭則天下莫能與之爭,簡單說就是只要不和其他人比較的話,那麽就是天下最強的。山姥切國廣就是太在意他和其他刀劍的區別了,將自己化為了困獸。”

“上杉景勝就宛若他的影子,他們在這點上極為相似,我為山姥切找到了很好的教材呢。”

回想起那個在庭院中揮劍的少年,禮弦繼續說道。

“聽主公說的好像是在利用上杉景勝一樣,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哦?”

三日月宗近雖然是以開玩笑的口吻將這句話說出來,其中卻包含著對禮弦的不讚同。如果主公真的只是想要在上杉景勝身上試驗什麽,對於那個孩子來說,也太過殘忍了。

三日月宗近垂下眸,看著瓷杯中的茶葉起起伏伏,什麽時候……主公好像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主公了?是他不夠了解主公嗎?還是說這才是主公的本性呢?

三日月宗近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他不認為他的主公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出發點還是為了他們刀劍男士,但是主公絕對不會想要去利用誰,去傷害誰。即便不是什麽明顯的變化,但是主公好像距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更加看不透主公的想法了。

“你的話語聽起來好像有些不滿。呵,算了,三日月宗近,繼續信奉你認為正確的道路吧。”在他不在的時候,其他刀劍男士就拜托了。

禮弦笑著說道,只不過其後一句話他壓在喉中沒有說出來。

在三日月宗近察覺不到的時候,禮弦唇角的弧度落了下去,他的目光移到了旁側,又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空無。

聽過了禮弦的話,三日月宗近的眸中閃現一絲覆雜,主公只有在說重要之事時才會呼喚他們全名,以作重視。所以主公現在是什麽意思呢?因為他表現出來的不滿,所以想要懲戒他嗎?

不知為何,三日月宗近有感覺主公現在已經不會像是以前那樣在他們犯錯時,只做出內番加倍這種小兒科的懲罰了。

“主公的道路,難道不是我的道路嗎?對於刀劍而言,是沒有對錯的。”

他們只是刀劍而已,一直以來都聽從著主人命令的刀劍,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可以斬殺,遵循主命,就是他們的正義。

“真的嗎?”

如果真的如三日月宗近所言,那麽他剛剛就不會開口反對他了,他們現在有了人身,不是被人握在手中的刀劍,而是能夠自由支配身軀的刀劍男士。

倒是他,越來越無法控制他自己了。

就在禮弦和三日月宗近僵持的時候,窗外傳來山姥切國廣焦急的聲音,“主公!小心!”

還沒等禮弦有所反應,他就被人從後背按下,轉而眼前化為了一片雪白。聞到熟悉的獨屬於本丸柔順劑的味道,禮弦幾乎就可以認定按住他的人是山姥切國廣了,而擋住他視線的這片白布大概就是他的披風吧。

同時大量的水從披風外沿滴落下來,過了一會兒,山姥切國廣才將披風抖開,禮弦算是沒事,可山姥切國廣卻是從上到下淋了個結結實實,就連頭頂從帽檐中露出來的金色發絲都在滴落著水滴。

“主公,沒事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山姥切國廣沒有顧及自己,反而詢問起了禮弦。

“嗯,我沒事,山姥切,謝謝。”

禮弦稍微偏了下腦袋,從窗外朝著上面看去,俊美的少年趴在屋檐上,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手中還拎著一個水桶,很明顯他就是剛剛所發生事情的始作俑者。

“我生氣了。”禮弦開口說道,臉色卻很平靜,看不出有生氣的模樣。

“抱歉——我本來只是想要潑你的,是那個家夥自己跑上來的哦!”

本來只是見到禮弦坐在窗邊,覺得是個偷襲他的好機會才準備拿水潑他的,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

他的那個下屬對他還是很忠誠的嘛,那麽遠的距離,一瞬間就過來了,就連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速度也太快了吧?

“山姥切,將披風脫下來。”

被潑了一桶水,完全濕透的還好只是山姥切國廣的披風而已,如果現在脫下來的話,裏面的衣服就不會被沁濕了。

“主……主公,不……不……不行。”

眼見著禮弦伸手打算將他頭上的帽子放下來,山姥切國廣退後一步,按住了自己的帽子,臉色又漲得通紅。

禮弦皺了皺眉,他怎麽覺得山姥切國廣這個表情,再加上剛剛那句話,就好像他要對他做什麽似的。

“這是命令。”

說了這句話後,山姥切國廣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披風慢慢解下。只有在這種時候,禮弦才會覺得“只要是審神者的命令,刀劍男士們都會絕對遵守”這點還是很不錯的。

可以減少很多的廢話。

等到山姥切國廣將披風脫下後,他俊秀的面容顯露在眾人面前,金色的短發,碧藍的眼眸,因為剛剛的那桶水,被淋濕了部分發絲的山姥切國廣反而有種出水芙蓉的清麗感。

禮弦轉身從屋內拿出一條白色的毛巾搭在山姥切國廣的頭頂上,揉了揉。

等到這一切都弄好後,他才重新看向了一臉吃驚的直江兼續。

“下來。”

簡單明了的兩個字壓抑著極度的怒氣,被他純黑的眼眸震懾,直江兼續感到自己的心臟好像跳躍得更加快了一些,那是一種緊張感,亦帶著某些恐懼。

具體是什麽恐懼,他也說不上來。

從屋檐上往下一跳,直江兼續平穩地落在禮弦的面前,揚起一張賣乖的俊臉,“我已經知道錯了,對不起!那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你應該道歉的人是我嗎?”

“唔……好吧。”

直江兼續看著禮弦,見他的臉色依舊冰冷,就只好移開兩步,走到山姥切國廣的面前,鞠躬致歉,“對不起,我是想要拿水潑禮弦先生的,並不是你,這樣說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絕對不能原諒的吧!你光是想要傷害主公這點就不可原諒了。”

山姥切國廣怒瞪著直江兼續,如果不是被他看見的話,那麽主公現在就渾身濕透了,那樣的話,主公會容易得風寒的吧?

山姥切國廣記得禮弦是懼寒的,而且他貌似不太喜歡衣衫濕透的感覺,居然用這種方法來惡作劇,上杉軍的人都是這樣無聊的嗎?

“是是!那要怎麽辦呢?要不然讓你們的主公揍我一頓出出氣?”

直江兼續瞇著眼笑道,他本來的目的就是這個,雖然過程出了一些失誤,但只要能夠達到結果就好。這樣,他就可以知道那個家夥的真正實力了。

“說的也是呢,我倒是真的挺想要揍你一下的。俗話不是說,不被揍的熊孩子學不了好嗎?”

禮弦扳動自己的指骨,發出清脆的響聲來,他走了幾步,打開木門,站在了直江兼續的面前。背後逆著光,在他俊美的臉頰上落下一大片陰影,禮弦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聽好,接下來是惡鬼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禮弦的性格確實是在逐步變化中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察覺到,對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