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消失的孩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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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尤悠掃視著室內, 這是一間很不錯的房子。

上個世紀, 尤悠已經見識過了金碧輝煌的懷特山莊。這間屋子雖然不能堪比大資本家的山莊, 卻也是大康以上的家庭。

就光是給尤悠坐的椅子,就是上乘的木料打造的,有細膩的紋理, 外面還裹著一層光蠟,相當考究。

尤悠所在的地方是廚房, 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那個女人在忙碌著。她似乎在烹飪什麽好吃的, 濃郁的奶油味飄蕩了開來。尤悠咽了口口水。

她蹬了一下自己的短腿, 想要從椅子上爬下來。可是那種椅子是那種古典的高窄木椅,她的腳丫子在空中晃了晃, 有點吃不準自己跳下來會不會弄出動靜。

就在這時候,背對著她的女人轉過了身子來。

她很美,大約二十多歲,風華正茂, 一頭漂亮松散的紅色頭發,鼻翼上有一些雀斑,除此以外皮膚完美到無懈可擊。

女人的表情有些悲傷,那種悲傷不是故意做出來的, 而是蘊含在骨子裏頭, 舉手投足之間流瀉出來的。

她把用奶油煎的土豆蘑菇倒在一個小碗裏,嘴角擠出了一些笑容, 擡眼就看到正在掙紮著要下地跑動的尤悠。

“茜茜,乖乖吃完飯再出去玩。”

尤悠驚呆了——她對著自己, 在做手語。

而手語的內容沒有任何困難的就被尤悠錄入大腦並且翻譯成了相對應的語言。尤悠嘗試張了張口,想要發出一個音節,耳朵裏卻寂靜一片。

難怪她覺得不對勁呢!這個世界安靜的詭異!

原來她是個聾啞兒童!?

尤悠心裏一萬只草泥馬呼嘯而過。

變成個屁大的孩子就算了!還TM 的是聾啞兒童,系統是要自己跟上個世界的老懷特一樣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死吧。

尤悠不快的臉色顯示在小小的嫩臉上,變成了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樣。

女人眉間的細紋加深了一寸,看樣子這孩子沒少對著她發過脾氣,使過小性子。可是母親的天性使然,她用圍兜擦了擦手,過來安撫女兒。

“不哭,爸爸說了,如果你肯乖乖吃飯,周末就帶你去放風箏。”

尤悠心想自己實際年紀和這女人差不多大,怎麽還讓一個同齡人這樣安慰自己呢,實在是羞恥。

她靦腆的停止了抽泣,打了個哭嗝後,眼巴巴的瞥了一眼女人為自己準備的食物。

“母親”輕笑了一下,轉身拿過那個小盤子。食物很精致,是奶油做的蔬菜湯配一小碟水果和一段松軟的白面包。

原劇本裏這個姑娘應該是被母親精心呵護,照顧的很好的。

尤悠伸手默默抓起東西吃了起來,一邊猜測著女人的身份,一邊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廚房裏又走進來兩個略上了年紀的女人,穿的相當窮酸,和女孩的母親比起來,氣色極差,身體也很虛弱。她們怯怯的看著小姑娘的母親,後者瞥了她們一眼,把身上的圍兜摘了下來,丟給了其中一個。

“晚上吃火雞和菌菇湯。艾德的朋友們也會來,不要搞砸了。”

“是,威爾茨夫人。”

前一刻對女兒的親切溫婉蕩然無存,茜茜的母親威爾茨夫人對著下人說話的時候疏離冰冷,明顯端了架子。

尤悠一邊吃東西一邊暗中觀察:看樣子威爾茨八成是個有錢人家的家庭主婦,家裏有傭人。從兒童餐具的套數上來看,應該只有茜茜這麽一個女兒。

系統不會丟給尤悠什麽父慈子孝,家庭祥和的簡單劇情。從前面幾集的內容來看,越往後關卡的難度越大。

尤悠大口大口的把食物幹了個底朝天,傭人中的一個趕緊上來用幹凈的帕子給她擦了擦嘴,然後抱著尤悠下了高椅子。

母親威爾茨坐在長桌另外一邊看報紙喝茶,瞥見女兒把食物吃完,陰郁的臉上有了一絲寬慰的笑容,嘉獎似的打著手勢:“爸爸馬上回來了,可以出去玩一個小時,但是,不許把裙子弄臟,不許把發夾弄丟,聽到了沒有?”

尤悠乖巧的點點頭,然後撒丫子就跑出了廚房。

她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偵查”時間,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蕭逸來。

宅院很大,是一棟三層樓的歐式建築。尤悠在一樓的會客廳,書房和專屬於女孩的玩具房兜了一圈,沒有看到旁人的身影。

她“噔噔噔”的爬去了二樓。在二樓樓梯的窗口站住,往外望去——房子的正前方是一條淺淺的河流與緊貼著河流的馬路。

門前花園很大,打理的幹幹凈凈。比起懷特山莊的花園更註重實用性。一眼掃過去,花園裏種了不少蔬菜和水果,郁郁蔥蔥的長在花卉之中,很是熱鬧。

與這種閑適美好的鄉村生活格格不入的是院子的正門口站著的那些警衛。一個個荷槍實彈,戒備森嚴。

尤悠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二樓只有茜茜的小房間和父母的大房間,裏頭空無一人。

跑了十幾分鐘,小尤悠的體力消耗的很快。顧忌到現在自己是個孩子,她決定停下來休息休息。

她一屁股坐在父母的房間地毯上,捶著腿。

兩個人的大床旁有一個小小的床頭櫃,床頭櫃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裏的男人穿著軍官的制服,和妻子威爾茨夫人肩並肩站著,他的肩頭扛著一個小姑娘,正笑的歡快。

對比父女倆表情的自然松弛,威爾茨夫人明顯沒那麽開心,她的嘴角抿著,楞楞的看著鏡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尤悠墊著腳把合照放回了原位,又順手拉開了床頭櫃唯一的一格抽屜。裏面有一本本子,看起來像是成長日記一類的東西。

上一集的陰影還在,尤悠生怕再看到什麽死亡屬性之類的暗示,她咽了口口水,慢慢翻開了本子。

讓她失望的是,眼前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日記本。

日記本是威爾茨夫人的,大多數是一些家庭瑣事,很多與女兒相關,也有些與丈夫相處的日常和家裏大筆的開銷記賬。

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的流水。

尤悠正準備合上日記本,目光卻不自覺的被一句話吸引。

是德語。寫的相當潦草,由於女孩“茜茜”不過五六歲,字認識的很少,她只是下意識的去捕捉長句中的數字而已。

我們四個……

不是一家三口麽,怎麽會寫出“我們四個”這樣的句子。

就在尤悠盯著那頁翻看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了一個女人。她走的很輕,加上尤悠根本聽不到聲音,只有她貼近尤悠的時候,後者才有了一些感覺。

日記本被女人從尤悠的頭頂一把抽走。

尤悠嚇了一大跳,一擡頭,對上了一張消瘦蒼白的臉頰。

“茜茜小姐,不要到處亂翻東西哦。你的玩具在一樓,要不要姆媽帶你下去玩?”

她慢慢打著手勢,很輕柔,也很小心,臉上掛著謙卑而謹慎的笑容。

尤悠眨了眨一臉無辜的藍眼睛,主動把手遞給了姆媽,點了點頭。

一大一小離開了主人的房間,往下走去。姆媽特意把主臥室的門關上,還不放心的推了推,生怕沒有鎖緊。

尤悠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她停住了腳步,比劃著對女人說:“我想找朋友玩。那麽多玩具,一個人玩很沒意思。”

女人臉上有些心疼,也有些為難。她蹲下來撫摸著尤悠的腦袋安撫:“剛剛搬家過來,威爾茨先生還沒有來得及給小姐找合適的學校,你先忍一忍好麽?”

這句話間接驗證了,這家子確實只有尤悠這麽一個女兒。

尤悠不死心,緊接著發問:“那我可以找鄰居家的小朋友玩麽?”

姆媽的眉頭皺了皺,那是一種類似痛苦和厭惡混雜的神情,一閃而過後她的表情恢覆了鎮定。

“附近沒有鄰居哦。乖,我們下樓。”

尤悠識相的閉上了嘴。

姆媽牽著她往下走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個老式的日歷,尤悠擡眼掃了一下,時間停留在1944年6月27日。

蕭逸在這一集裏到底身處何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全然不了解。

現在來看,房子裏只有母女倆和幾個傭人而已。

尤悠告誡自己沈住氣,先大量搜集線索再說。

姆媽牽著她來到了一樓,把尤悠送到了游戲房不久,就聽到廚房裏水杯落地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房子裏每一個人都警鈴大作。尤悠雖然沒有聽到什麽,但是姆媽突然變了臉色,急匆匆的往前跑去,她也跟著跑了起來。

廚房裏,威爾茨夫人扶著額頭站在桌子旁,身體輕輕搖晃著,臉色很難看。旁邊的兩個傭人不敢碰她也不敢做什麽別的,有些慌張的一遍遍的問她是否OK。

茜茜的姆媽聞聲趕來,瞅了一眼威爾茨夫人,立刻跑去電話機旁作出要打電話的樣子。下一秒,被威爾茨厲聲呵斥住。

這一聲訓斥也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威爾茨夫人扶著額頭,重重坐了下來。

女傭們不敢打電話,只能埋頭撿起玻璃杯的碎片,快速的清理地板。

威爾茨夫人厭惡的掃了一眼她們,起身往廚房外走去,剛剛站起來就撞見自己的女兒抱著一個洋娃娃呆楞楞的看著自己。

她嘆了口氣,也沒管孩子,繞過了尤悠,疲憊的往樓上爬去。看樣子著是要去休息了。

尤悠目送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樓道口,立刻跑去了廚房,拽了拽自己姆媽的衣角比劃:“媽媽身體不舒服麽?”

姆媽點點頭。

“為什麽不告訴爸爸,爸爸在哪裏工作?”

姆媽一楞,還是耐心的解釋:“在醫院裏,威爾茨夫人可能只是想自己休息一下,不去打擾先生吧。”

醫院……是這集說的永生醫院麽。

什麽醫院可以讓人永生?茜茜的父親威爾茨先生是一名軍醫?

尤悠抿著嘴在原地呆了會兒,趁著沒人留意自己,拔腿就朝著三樓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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