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來像會吵架的人嗎？”信箋也寫不下去了，將筆一擱，側頭看他。

“難說。”

四目相對，一時無聲。

南越陛下你變了，竟然還會調侃人了。

秦瀾瀾語塞竟不知如何恢覆，只好轉頭繼續寫自己的字，寫了一會發現南越陛下似乎在認真看自己寫的字。

頓時她覺得有些窘迫，筆鋒頓了一頓，尷尬道：“有什麽好看的……”她寫的字那麽醜。

“寫這封信給王後表示歉意？”不如不送，看著鬧心。

“沒錯，明日我親自將信箋送到王後手中，再當面解釋誤闖海棠林的無心之失，希望王後大人有大量不會計較。”在鳴嘯大陸人眼裏侵入私人領地是冒犯，尤其那是王後地位這麽高的人更是不能輕易觸碰。

原本她回到寧清宮是沒想起要去給王後道歉這事，畢竟在她眼裏不過是去看了一下花。

可清細在她耳邊旁敲側擊說那是王後親自栽培的林子，傾註了多少心血有多珍貴之類的話，她就稍微慎重了。

萬一此舉真讓王後不高興吃苦頭的肯定是自己呀，而且王後似乎已經對她有所不滿，要是再生氣背著南越陛下殺人滅口、丟屍荒野怎麽辦？

最後，思來想去決定寫封致歉信，然後登門表達自己誠摯的歉意。

“聽起來不錯。”南越陛下點了點頭，他印象當中王後的確是有一個海棠林，只是不清楚是否那麽寶貝。

得到他的認可，秦瀾瀾也感到稍微寬心。

“不過這字不合格。”行動計劃聽起來很完美，但一副字毀壞所有的誠心。

心又提起來，秦瀾瀾明白自己寫的字不完美，但不送信又覺得缺了些什麽。

雙眸忽然閃亮，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想到清細說幫她寫的，但是又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還是自己寫會比較有誠意，也比較心安。

“罷了，我再多寫幾封，總該越寫越好的。”

“也好。”南越陛下就在旁邊看著她。

致王後，昨日偶行宮中，宮殿重疊眼花繚亂，不慎誤闖海棠林……

秦瀾瀾太久沒提筆，又用不慣這種筆，寫一封信也是難為了。

她一筆一畫寫著，南越陛下也沒有出聲，一時間書房安靜極了，只餘筆墨揮灑的聲音。

等到她浪費了一張又一張紙後，終於寫出了一張稍微令人滿意的。

她收起紙張，察覺四周安靜，一看南越陛下坐在兩丈遠的距離，手抵著腦袋，雙眼閉合，似乎睡著了。

秦瀾瀾驚愕了一下，即使同床共枕這麽久了，她也從沒見過他睡著的模樣，這是第一次。

以往每次要麽她先睡著他未睡，要麽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他早已起床，不知道是陰差陽錯還是自己太懶睡得太死的緣故……

好奇了一下，她輕輕踱步到他面前，彎下身子觀察他，俊顏逼人，神情淡漠如常，只是閉上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顯得近人許多。

她慢慢湊過去，斜飛入鬢的濃眉，英挺的鼻梁，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的睡顏。

就在手即將碰到的時候，驀地腰身一緊，一股力量將她拉上前方，撲向他懷中。

秦瀾瀾受驚地輕叫一聲，連忙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南越陛下的手環住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低聲道：“做什麽？嗯？”

他什麽時候醒過來的？一點征兆都沒有。

不容她多想，此時的氛圍忽然暧昧起來，她被迫坐在他腿上，手無處安放抵在他胸膛上，此刻他的額頭仍頂著她的，氣息在她臉上噴薄。

“我……沒做什麽……”她不自在地撇過臉，他們靠得太近了，說話的呼吸都噴到對方臉上。

南越陛下沒有說話，追著她的方向去親吻她的唇。

懷中的人輕輕掙紮著，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不允許她躲開，唾液相交，盡情蹂躪她的唇舌。

秦瀾瀾有些受不住他突如其來的狂熱，但在暧昧交纏的氣息下漸漸軟了身子，去迎接他承受他。

情迷意亂，透明的液體隱隱從嘴角滑落，忽然肩膀一涼，他扯落她的外衫，露出一片雪白晶瑩的肌膚，細致的吻落下。

“陛下，別……”她有些慌亂，推了推他的肩膀。

這是書房，地上仍見她丟落的紙張。

南越陛下置若罔聞，埋著頭親吻她的脖子處、鎖骨處，他的身子滾燙極了，沈如泰山推也推不開。

“這是書房……”她的腰被他牢牢禁錮著，身上的衣服又松垮了幾分。

他的唇漸漸往上，輕咬她殷紅的唇，過了好一會才放開，聲音低啞：“怕什麽？”

視線落在她臉上，嘴唇有些紅腫，眼角泛紅，水蒙蒙地看著他。

長臂一伸，將懷中的女人打橫抱起，往書房的內室走去。

寧清宮的書房不常用，但格局並不小，設有一個休憩用的內室。

最重要的是，裏面有床。

縱情聲色，一夜瘋狂。

………

次日清晨，秦瀾瀾仍然睡得死沈死沈的，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人起身下床的動靜。

南越陛下穿戴好衣物之後，走到書案旁，拿開鎮紙，看到她寫的字，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練字到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思索片刻，最終走回床邊，看向熟睡之人，姿態隨意，發絲淩亂鋪在床上。

“瀾瀾，醒過來。”他拍了拍她的臉，試圖喚醒她。

床上之人眼睛都沒睜開，動了動，翻身換了個方向，背對著他。

南越陛下：“……”

這算不算大不敬？

罷了，看在她沒睡醒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

南越陛下從沒有喊人起床的經驗，以往他也不會強制她起床伺候他更衣。但今日這件事需要她，於是他彎腰將她從床上撈起。

錦被滑落，只見赤裸的肩上印著點點紅痕，南越陛下眉宇輕蹙，撥開她的黑發查看片刻，看來他昨夜太著急了。

“陛下……”秦瀾瀾昏昏欲睡，歪在他懷裏。

“清醒了嗎？”他再次輕拍她的臉，她的機靈勁兒哪去了？

“沒有。”她又累又困，一點都不想清醒。

“穿上衣服。”南越陛下仿佛沒有聽到，遞了一件白色裏衣給她。

秦瀾瀾煩悶地接過，不知道大清早的他想要做什麽，但最終還是乖乖換上跟著他出去。

南越陛下將她帶到書案前，把筆桿放到她手上，然後站到她身後，大手覆上她的手將毛筆蘸上墨汁。

某人原本還懵的腦袋瞬間打了一個激靈，這是在做什麽？

大清早的起來練字嗎？

“別動。”他在她耳邊道。

這樣的姿勢相當於整個人被他包圍住，南越陛下衣冠整齊，秦瀾瀾則只著了白色裏衣。

手隨著他的力道擺動，看了一眼所寫的內容，是她昨日反覆寫了許多遍的內容。

她大致明白了南越陛下的意思。

在他協助下寫出的字遠遠要比自己的苦練結果好太多，這讓她有些挫敗，也有些欣喜。挫敗的是她和他的字相差甚遠，欣喜的是她可以避免在王後面前出糗了。

她可還記得上次不會吹簫的事呢，然後王後就讓她跟墨臺流徽學簫，萬一再嫌她字不好看豈不是要苦學練字？

寫好之後南越陛下放開她的手，留下了一句話：“拿這個去給王後。”

然後他就離開了，估計要去上朝。秦瀾瀾看了看紙張，手上還留有他的餘溫，楞了片刻又爬上床補了個覺。

日上三竿，臨近午時，秦瀾瀾才從內室出去，偷偷摸摸地往主殿跑去。

昨天晚上就這樣宿在書房裏，人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跟南越陛下在裏面幹嘛了。

“見過瀾妃。”寧清宮的侍女多如繁星，沒幾步就撞到人。

啊，丟死人了——

“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快步走了。

侍女們相視一眼，昨夜瀾妃一夜未回主殿，辰時陛下又從書房出來，還特意吩咐人不得進去打擾。

秦瀾瀾前腳剛踏入內殿，後腳清細就到了。

“主子，這是您要的衣物。”她一板一眼道，手中捧著華衣。

視線在清細無甚表情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輕咳道：“放著吧。”

那是她去見王後準備的衣裳。

“是。”清細將衣物放到一旁，然後又站好。

“用信封把這個裝起來。”她把懷中的紙張遞給清細，是南越陛下手把手教她寫的那張。

“是，主子現在去見王後嗎？”清細問道，然後接過紙張。

紙張沒有折疊，她一眼看出那並非瀾妃的字跡，心中萌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這致歉信不會是陛下寫的嗎？但這也不像是陛下的字跡。

“我先沐浴，去準備一下。”秦瀾瀾說道。

於是沐浴之後，梳妝打扮，換上那套衣服就前往王後的宮殿。

到了那做肅穆的宮殿，清細上前去通報，王後的侍女並沒什麽表情，仿佛早意料到瀾妃會來，只道：“還請瀾妃稍後片刻，奴婢先去向王後稟告。”

臨去之時，看向秦瀾瀾的那一眼頗為意味深長。

搞得秦瀾瀾身子顫了兩顫，不會王後就等著來治她吧？

很快就有人來請她進去了，這是她第三次來這裏，前兩次是王後邀她前來，這一次是自己登門請罪。落差有點大，但心裏一樣的忐忑。

殿宇依舊端莊肅穆，王後依舊魅力無雙，她神情輕淡地看著秦瀾瀾走進來。

“見過王後。”秦瀾瀾不失禮數。

“瀾妃請起，許久不見瀾妃出落得更俏麗了。”王後帶著疏遠的微笑，臉上完全看不到歲月留下的風霜，只有歲月沈澱的魅力。

“謝王後，王後謬讚了。”論容貌，她可及不上王後，即使她年華正茂。

“瀾妃來此有何事？”王後自然知道她的來意，即使是他最寵愛的人，也需要顧忌自己的地位。

這，就是後位的榮耀。

從清細手中取過信封，雙手奉上，秦瀾瀾態度誠懇道：“今日來此是向懇請王後寬恕的，昨日不小心誤闖了王後的海棠林，聽聞那是王後精心培育出來的，甚是珍貴，卻讓我這等見識淺短的人擾了園林的寧靜。這是我親手寫的致歉信，還請王後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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