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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紛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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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滴血在水中緩緩下沈,最後果然匯在一處,融在一塊兒,分不清彼此了。

祺娘便端著這碗水,一一從諸位大臣面前走過,讓眾人看清玉碗之中融在一塊兒的血,眾人面色各異,大師氏東府之人看過後便一臉死灰——如今師玟清與師乾寧的身份已明,樸氏做下的滔天大禍就在面前,若是師玟清想要追究,整個大師府皆逃脫不了幹系。秦氏之人面色也十分不順,他們家如今算是與大師氏綁在一塊兒,大師氏一倒,便是唇亡齒寒之時,也難逃其咎。

至於清流諸人,今日之心便仿佛在雲端一般,飄上飄下的,看了一處無比精彩的大戲,至於誰對誰錯,一目了然,故而面色輕松,本來這也與他們沒有什麽關系,皇室血統混淆之事如能弄清,於朝野於國家皆是好事。

而後頭那五六個二流門閥的族長面色便十分耐人尋味了,他們不知可否地看過了玉碗,正當祺娘回身準備走時,其中一人忽然發難,將祺娘撞了個仰倒,那水灑了一地。

祺娘怒目而視,師玟清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目露興味地看著他們,她瞇著眼從這位族長面上拂過,大約認出來是祝、江、桂、燕、樓五姓的族長,這些皆不算大氏族,一貫也是在下頭弄些上不得臺面的陰謀詭計,今日倒也站出來了,這地位權勢果然是令人前仆後繼趨之若鶩。

那祝家的族長向前一步,義正言辭地說道:“誰曉得你與祁太後是否是串通一氣,故意害死玄帝,想要謀奪皇位!”

而江家的族長便附合道:“如今新帝已登記,我等當擁立新帝,師玟清並大師氏與秦氏皆是亂臣賊子,當一同誅殺!”

師玟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她面上露出個興味的笑來,甚至十分不正經地撐著頭看著諸人,十分鼓勵地示意他們接著說。

桂家的族長便有些掛不住面子似的,他故意大聲說著話,大約是想壯壯膽:“罷了,事到如今我也不願多裝了,我等早就謀算著這一天了,終於等到師小世子你等不及要下手了,可惜還是中了我等的計。”他得意洋洋的很,身旁的燕家的族長也不甘示弱,要跳出來說幾句話:“我等早已在宮中設下埋伏,師小世子與您身後的勢力皆倒下了,便是我等出頭之日。”

師玟清興味地鼓了鼓掌,問道:“我可有這個榮幸得知,你等設下了什麽埋伏。”

“呵呵,你們喝的茶水、用的點心裏皆有我樓氏的奇蠱,茶水落肚,蠱蟲便開始生根發芽,您的武力,可是一點兒也用不出來,不消一時三刻,你們便穿腸肚爛化作酸水——我可要謝謝師小世子,將能與我等爭鋒之人皆請到宮裏來,讓我將你們,一網打盡。”樓氏的族長撫著自己那點兒短短的胡須笑著說道,“各位皆可捋起袖子看看手腕上,是否已經有了一條紅線。”

眾人大驚,捋起衣袖一看,果然腕上已經有了一條紅線,那樓氏的族長便笑瞇瞇地說著:“一會兒這條線便從手臂而上,蔓延到心口,大家夥兒啊,便必死無疑咯。”

師玟清抿著唇微微一笑,讚道:“好戲,好戲,就是手段略糙了些。”

那樓氏的族長竟徑直地走到師玟清面前,裝模作樣地拱手見禮:“師小世子見笑了,我等人笨的很,自然做不出像師小世子這般步步為營的算計,也無法如您一般中了劇毒還能談笑風生。不過我等手段雖糙,能贏才是正理,可不像您的臉蛋一般,細皮嫩肉的。”他說著竟動起手來,便要伸手去摸師玟清的臉。

祁太後便下意識地想護在師玟清身前,哪知她還未起身,那只才將將挨到師玟清臉頰的手便從手腕處落了下來,哐當一聲落在桌案上,還在兀自抽搐著。那樓氏的族長大驚失色,緊握著被砍落的手腕處哀嚎著。

師玟清垂下眼眸涼涼地看著他,仿佛看著一只將死的螻蟻一般。誰也沒有看到師玟清是如何出手的,這樓氏族長的手便好似自己脫節了一般撲通落地。

鮮血從樓氏族長被砍斷的手腕處噴湧而出,而他身前的師玟清身上白衣卻分毫未沾,依舊仿佛不沾塵埃的謫仙。

樓氏族長扭曲著面容,緊緊地盯著師玟清,眼中終於有了些忌憚之色,他從衣裳上撕下一段布料將手腕子緊緊地捆住,以圖止血,面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看著師玟清:“失一只手,換在座的各位之性命,值!來人啊!”

外頭果然嘩啦啦地湧進大批侍衛,手中拿著的卻不是寒芒畢露的兇器,而是火藥等物,樓氏族長陰惻惻地笑著:“就算你有個大圓滿的手下又如何?這開山用的炸藥點燃了,任你是十個大國手,也插翅難飛!動手!”那些侍衛便打開了手中的木桶,將裏頭的炸藥與硝粉倒在殿中各處。

師玟清仍是不慌不忙的模樣,從始至終她便不像一個局中人,而是在棋盤上落下棋子的那只手,即便是看著這些侍衛手中拿的足以將整個宮殿夷為平地的炸藥,她仍舊雲淡風輕的很。她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連帶著祁太後都莫名地冷靜下來——師玟清慢吞吞地為自己斟了一盞茶,端起那盞茶便起了身,又不疾不徐地往樓氏族長面前走去。

一步一步,她身上的暴戾氣質便漸漸地湧動出來,樓氏族長下意識地便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敢與師玟清挨的過近——她此刻越發地像那解除了封印的大魔頭,即便是眨眨眼,便能叫他立即死了。

不料師玟清並未行兇,她不過從樓氏族長身旁走過,往大殿門的方向走去。那些拿著火藥桶的侍衛亦懾於她身上暗流湧動的兇狠,不自覺地為她讓開一條道路,而她卻只是立在了那漢白玉雕就的圍欄前,將那瓷制的茶盞放在圍欄上,便負著手立在那,仿佛在看著遠處的事物。

“你說,將這些炸藥炸了,這兒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得死?”師玟清如今的模樣算得上是一個憑欄當風,她的雪白衣衫隨著風輕輕地擺著,長生而立的身影仿佛那塑像一般,好看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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