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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做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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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族長聽她這樣發問,大約是覺得師玟清如今不過是困獸了,當即笑道:“此番前來,原本就是為家族博一個前程,死了亦是光宗耀祖的事兒,日後家族榮光,子孫後代,無一人不記得是我等為他們的姓氏博來了如今的前程,我等死了亦是死得其所!”

師玟清便彎著眉眼笑了笑:“說的不錯。”她說罷了這句話,卻低頭看著圍欄上的那盞茶,那盞茶澄澈的茶液漸漸地泛起漣漪,逐漸抖動起來,最後竟然被震到一旁,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幾位族長不明所以地看著地上的碎瓷,大約以為這是個師玟清用來喊人的引子,侍衛們便團團圍在幾位族長身邊,戒備地看著師玟清。

師玟清卻並不看他們,只是又偏頭看著外頭,不知是誰順著師玟清的目光往外一看,卻驚呼出聲:“那是什麽?”

遠方的外城門外一片黑雲滾滾而來,仿佛蝗蟲壓境,可是那轟鳴之聲已然能聽清了,噠噠噠噠的聲音,在座的正有武將世家出身的,一聽這聲音便知是大軍壓境的聲音,顧不得那許多,撥開身旁的人便沖到外頭去,站在師玟清的身邊看著那一片黑雲。

“這……這是……這至少有數十萬大軍……”那武將看的目瞪口呆,那片黑雲,從外城門遠處地平線與天邊相交匯之處滾滾而來,最前頭的已然抵達外城,而後面的仍在不斷地湧來,仿佛綿延不絕的黑色洪水一般——玄國從未有過這般多的大軍,即便是將薛家軍吃下,如今玄國也不過四十萬的軍備,皆駐紮在京畿大營,無召不得入京,這來的軍隊,究竟是何方勢力?

師玟清便從袖中拿出一支矮胖的竹笛一般的物什,遞到那武將手裏,做了個將那竹笛放在眼前的動作,武將依葫蘆畫瓢地看了,那遠方的大軍便仿佛近在眼前。他顧不得想手中這竹笛究竟是何物,只是左右急忙地尋著軍隊旗幟。最左的是熟悉的玄字纛旗,這正是玄國的玄軍,這方旗幟後的軍隊大約有四十萬之眾,而他又看向一旁,那只軍隊顯然更裝備精良的多,玄軍多為步兵,而旁邊的這支軍隊卻是整齊劃一的重騎兵,連那戰馬上都套著厚重的鎧甲,寒光閃閃,無情而冷硬,而領頭的那人扛著的纛旗,上頭只有一個狂妄傲氣的“清”字。

這個清字能是誰的清字?

那武將手中的“竹笛”啪地一聲落在地上,他這這那那地呢喃了會兒,身旁那頎長的身影已回身過去,又入了大殿了。她寡淡無情的嗓子之中仿佛還帶著點兒笑意,仿佛情人之間的呢喃一般:“可是很可惜阿,你們做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呀。陪你們演了這麽會兒,我也累了。”

她立在大殿之中,卻忽然發難,指尖倏忽間飛出一條紅綾,直直地展開,仿佛一條蛇一般,電光火石之間便捆在了那桂家族長的脖頸上,紅綾崩的筆直,一端緊緊地捆著桂家族長的脖頸,將他勒得翻起白眼面色漲紅,而另一端卻只是纏在師玟清白玉般的指尖,她輕輕地勾了勾手指,那桂家族長的頭顱便瞬間落了下來,他的身軀還直挺挺地立著,脖頸上碗大的切口仿佛噴泉一般噴出血柱來,甚至濺到了眾人頭頂的天花板上——那兒正好描摹著百官覲見的圖樣,桂家族長的血將前頭那幾位大員的臉塗了個通紅。

她出手之快,殿中諸人無一反應過來,待眾人反應過來之時,她只是淡淡地甩了甩那條恢覆到正常長度的紅綾,將上頭的血珠子甩落在地上。

祝家的族長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他原本就站在桂家族長身旁,方才還同他一同談笑風生的人眨眼間便斃命,而他的血還濺了他一身,這如何叫人不驚恐?師玟清涼涼的眼神撇過來,祝家的族長便吼了起來:“炸藥!炸藥!把她給我炸死!”那些侍衛便急急忙忙地將火折子吹開,往地上拋。

師玟清便看著這些人仿佛蟲蟻一般在地上忙忙碌碌,好似在看一出鬧劇一般。只是那些侍衛無論如何努力,皆無法將那地上的硝粉點燃,師玟清偏著頭笑了笑:“可喜歡我送你的這些石粉?”祝家族長蹲下身去用手沾了些粉嗅了嗅,眉目裏露出疑惑的神色來,他搶過身旁一個侍衛手中的火折子,可是不論他如何嘗試,還是無法點燃這些粉末。

祺娘冷冷地笑了一聲,嘲諷道:“石粉與硝粉味道相近,卻並無硝粉之特性。你們制這樣多開山用的炸藥,我家郎主早就註意到了。不知你們是真蠢還是真傻,這般大事也敢只叫一家火藥坊做!不過也好,給我等掉包之人留了個巨大的空子,我等不鉆,還真對不起你特意留下來的空子!”

祝家族長的臉氣的通紅,而師玟清偏了偏頭,涼涼地說道:“你與他說這樣多也是無用,恐怕他下油鍋的時候,並不記得自己前生是如何愚笨。”師玟清話音還未落,她指尖纏著的紅綾便又飛出,宛如藤蔓一般捆上了祝家族長的腿。師玟清便這般往外走去,她拖著紅綾,祝家族長便被她往外頭拖去,仿佛拖著一只肥胖的獵物一般。

那些侍衛拔出腰間的佩劍要攔她,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空著的那手一揮,便將擋在身前的侍衛打飛出去,江宗“陳述懷”卻已仿佛鬼魅一般出手了,他那兩把赫赫有名的陰陽雙刃,出鞘必定見血。諸人看到的不過是一道殘影從侍衛身前身後飛躍過,待他重新停在人前時,正悠然地擦拭著自己雙刃上沾著的血,而身後的那些侍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松開了自己握著佩劍的手,在刀劍落地發出的叮叮當當之聲中,胸口一同炸裂出幾朵血花,隨後倒在地上再沒了氣息。

師玟清將祝家族長拖到圍欄前,手臂仿佛甩鞭子一般一擡,那祝家族長便被她拋了出去,從圍欄外墜落下去。須臾那祝家族長尖叫的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撲通聲響。

這座宮殿叫做望星臺,原本便是建立在高臺之上,是全大玄宮最高之處,取一個“手可摘星辰”之意。祝家族長被師玟清這般扔了下去,恐怕已然成了一灘肉泥,必死無疑。

剩下的三位族長已然沒有了方才的鬥志昂揚與躊躇志滿,他們三人退到宮殿的一個角落之中,兀自做著最後的抵抗:“女帝陛下,這是您的江山,這是您的天下,您就這樣看著師玟清豎子逞兇狐假虎威麽?祝家桂家族長無辜被殺,可身後族人還在,我等原本一心擁戴陛下,陛下若不懲治師玟清,如何向我等身後族人交差?”

王以嵐原本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若不是這幾人喊她,旁人都快忘了她還在殿中。她便起了身,走到師玟清的身後,輕聲開口:“世子。”

師玟清大約是很久沒有聽到王以嵐喊她世子了,於是便回過頭去看她,這才發覺王以嵐今日打扮比往日隆重許多。但見她身穿玉正紅妝蟒暗花緙金絲錦緞襖袍,逶迤拖地玉底西番花刻絲羅裙,身披牙白底錦緞煙紗,一頭青絲綰作男子的發髻,帶著這世上唯一一頂為她量身定制的王冕。她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鑲翡翠如意的戒指,腰系駝底底蝴蝶結子長穗五色絲絳,上面掛著一個鴛鴦戲水的雙喜紋杭緞荷包。她就仿佛一朵灼灼盛放的牡丹,將渾身的美麗在這一日妍妍妝點。

師玟清的視線從她的手上和腰間的荷包上劃過,認出這兩件小東西是當年贈與王以嵐的聘禮之中的一些小物什,頓時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王以嵐回首看了身後的群臣一眼,又眼帶嘲弄地看著角落裏的江、燕、樓三人:“朕是陛下,為何要對你等的族人交差?”

江、燕、樓三人被王以嵐這樣一噎,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不料王以嵐卻喚來身旁的女官,著她去擬旨:“王氏罪大惡極,原本應滿門抄斬。朕心不忍,便將王夫人、武安公、王氏老夫人收監,日後淩遲處死。”

她這旨意將眾人皆驚著了,只是那女官只聽王以嵐的話,寫罷了便迅速地蓋上玉璽,卷好絲帛便出宮去了。而王以嵐回首看向身後的群臣,嘆了口氣:“諸位愛卿,我這個陛下做的實在是不盡人意,原本我不過是後宅之中的一介普通女郎罷了,當真做不了陛下。你們在背後議論我是牝雞司晨,議論我才能有限,我也皆明白。原本便是為了揭穿玄夜魚目混珠之事,如今既已事畢,這王冕,也是時候還給該戴的人了。”

她說著便去解下巴上系著的錦帶,王冕上的鎏珠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動著,隨後她便跪在了師玟清的跟前,行了三叩九拜之大禮,雙手托舉著王冕送到師玟清面前,她身邊幾個女官亦一同跪下,手中奉上的乃是大玄傳國玉璽與發兵虎符。王以嵐口中嘆道:“郎主才是真龍血脈,阿嵐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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