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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各自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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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鴻羲果然又要鬧,薛懷平一巴掌便把他扇倒在地,果然是用了全力的,薛鴻羲臉上的油皮都破了:“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廢物玩意兒,當年你出生的時候就應該把你塞夜壺裏溺死!”

薛鴻羲正要反唇相譏,不想薛懷平反手又是一巴掌,將他打的頭上發髻都散了:“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我今兒就叫人打殺你了!廢物東西,薛家軍都叫你那悖死砍腦殼的王以嵐吞了,還日日念著,師玟清都做了她的前鋒了,你在這畫畫有個屁用!我薛家沒了薛家軍怎麽和旁人爭天下?怕是被那幾家拆分吃了!”

“……爹喜歡那師玟清,我也無法。薛家落敗便敗了,阿嵐還在就好。”薛鴻羲到底不敢再罵人,他仿佛一個委委屈屈的小娘子,蹲在地上捂著臉,一點方才的風度都沒有了。

薛懷平陣陣冷笑,如今他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只是罵著:“你以為我喜歡師玟清?他如今一點都不收斂了,他敢這樣放肆,仗著的是誰的寵愛?你當誰才是王以嵐心中的第一寵臣?這樣的人物我便是再蠢也曉得要避著走,你非要湊上去找人家的麻煩,給我薛家帶來這樣大的災禍,喪門星!薛家亡了你還能做你的少主?你還不如這會子睡著做個夢罷!夢裏你還是少主,還能娶王以嵐,還有這些錦衣玉食!沒有了薛家你連個屁都算不上!”

薛鴻羲狠狠地看著薛懷平,二人仿佛不是父子卻是仇人一般——薛懷平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個庸才,更不會承認薛家早過了鼎盛時期了。如今薛家最後的依仗便是這二十萬大軍,要是當真要打,舉國上下確實無人能敵他的金戈鐵騎,他原本離那黃袍加身不過咫尺之距,可世事偏偏就是這樣湊巧!麗國挑起戰事,逼得他將薛家軍送去前線,薛家軍脫離了他的掌握,便被人收入囊中,乃是天亡我也,非戰之罪!

父子二人心思各異,薛懷平在為自己開脫,薛鴻羲卻紅著眼不知在想什麽,,一時間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二人粗重的呼吸聲。

“爹……是孩兒錯了,孩兒不該不聽您的話的。”薛鴻羲從地上站了起來,仿佛想通了什麽一般,“薛家養育孩兒多年,孩兒說出這樣白眼狼的話來,是孩兒之錯。孩兒一切都聽爹的,孩兒只想和阿嵐在一塊兒……”

薛懷平這般人最是吃軟不吃硬,薛鴻羲服軟了,他便也順臺階下了,從前二人和睦之時的相處點滴又浮上心頭,他便慈愛而焦灼地拉著薛鴻羲坐到一旁,好言好語地同薛鴻羲說話:“羲兒,你若是一直這般便好了。”

薛鴻羲面目之中皆是憂色:“如今薛家失了薛家軍,如何是好?我等在京中都無法立足。”

薛懷平面上便浮起一個陰惻惻的笑來:“天無絕人之路,那師玟清既然已然結仇了,便也懶怠同他再費心思修好。你可知為何南定公府乃是小師氏,而廣陵師氏稱作大師氏?”薛鴻羲點點頭,薛懷平便接著說道:“師玟清大約是個什麽人,你上回同她說話,可知道了?”

“豎子!記仇!上回爹回來竟因為她禁我的足!”薛鴻羲憤憤不平。

“那便對了,你想師玟清那等睚眥必較的性子,當年血仇她如何能忘?不如拉攏大師府的樸老太君,將薛氏在衡京之中立穩陣腳,先將師玟清置於死地,王以嵐的爪牙除了一半,我等再上位便絕非難事。”薛懷平面上全是恨意。

薛鴻羲想了想,覺得有理,卻又為難起來:“我等與大師府並無往來,如何拉攏樸老太君,如今我們一點兒依仗都無。”

薛懷平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如今薛家軍已然成了旁人的囊中之物,我薛家那金礦也用不了那般多,舍下一兩座金山給她便罷了。只是金銀利益並非長久之計,我當謀取大師府的一位嫡親女郎嫁你,姻親關系在上,他大師府必然要提攜我等,恢覆元氣再做圖謀。”

薛鴻羲已然恢覆了他正常時候翩翩君子的模樣,除了兩頰方才被掌摑了有些紅腫。他眉目之中的陰惻惻與薛懷平如出一轍,甚至勾畫出一個笑意來:“大師府長房沒有女郎,樸氏幾個郎君皆無後,師乾瑛的女郎尚在繈褓之中。說起來大師府最有名的女郎,不是那衡京第一美人師明錦麽?若是要聯姻,必還要有些真情的好。她小小年紀正好哄騙,師明錦便……我來出手罷。”

“正是如此,我兒聰慧。”薛懷平更是十分讚同的模樣,“你正是女郎們皆喜愛的模樣,又是金榜題名的狀元,若是能騙的她對你情根深種非你不嫁正好,割出去的金山大約能少些——仔細些別弄出婚前珠胎暗結的事情來,我薛家祖墳不葬這等蕩婦。至於樸氏與師明錦的父親那頭,我便親自去往來,保準婚事無虞。”薛懷平說罷了,便覺得薛氏再起又有了盼頭,連語氣都輕快了許多,方才一直緊皺著的眉間也舒展開了。他施施然地倒了一杯桌案上的茶喝著,那茶都涼了,他卻絲毫不在意,看著一旁低眉順眼的薛鴻羲,他面上還火辣辣地腫著,語氣更是軟了些:“方才是為父糊塗了,羲兒莫怪為父。回頭你開了府庫將裏頭的青黛膠拿出來好好敷著消消腫,小娘子看了才喜歡。我兒一表人才,如何比不過那女人似的師玟清?”

二人想的極妙,一番討論這般那般,好似他薛鴻羲當真是人中龍鳳,無論哪樣的女子皆願意投懷送抱一般,渾然不把師明錦當做一個活生生的清白小娘子看待,說的話骯臟猥瑣,仿佛師明錦活該被薛鴻羲糟蹋一般,哪裏是正常人家能說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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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自從同淵重華在一塊兒,便學會了淵重華自己與自己對弈的路數,思緒凝結時便自己對手一局,心中便豁然開朗。

這會子她自己黑白子鬥的難分勝負,心裏頭亦在想一件難抉擇的事兒。如今暗網已下,究竟是起網先捕哪條魚呢?是那條茍延殘喘的虛假名貴魚兒,還是那條老態龍鐘卻非要沾沾自喜的雌魚?

還未等她想清楚,祺娘卻神態古怪地進來了。師玟清問她甚麽事情,祺娘才說是個穿著鬥篷的嬌客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師小世子,她不肯露出面容,卻拿出一疊手抄的經文讓她交予師玟清,說是師小世子看到便懂得了。

師玟清接過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興趣盎然的一個笑容,問道:“現在人在哪?”

“帶去偏廳候著了,郎君可要見?”

師玟清放下了手中握著的一把棋子,說道:“去,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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