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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覆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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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玉面色一變再變,果然是氣急了的模樣,他白凈的臉氣得通紅,連一雙眼都泛了紅,泫然欲泣似的,他先是一巴掌扇在身邊的大宮女面上,將她頭上的珠花都打歪了,尖利地罵道:“要你多嘴!”繼而又十分哀怨地看了一眼淵重華,又將目光狠狠地投向師玟清:“真是個妖孽,甫一見面便將我好好的國師大人蠱惑成了這個樣子,難怪連我佛子都願與你斷袖分桃!”

“四殿下慎言!師小世子乃是玄國國使!”淵重華語氣中已然動了怒了,師玟清在他身後,借著大袖掩著,安撫地拍了拍淵重華的後腰。她倒是頭一回見淵重華為了她與旁人耍嘴皮子功夫,想著依著他的性子,若元和玉並非皇子,這會子恐怕都死了一萬遍了。只是旁人死不死的和她沒甚麽關系,將她的佛子大人氣著了才不值當。

淵重華卻並不看他,轉過身去卻和師玟清說道:“世子,陛下還有一物命我轉交與你,請先隨我去國師府一趟罷。”師玟清應了一聲,二人便不再理會元和玉,往方才魏慎說的方向去了。

慕楓見二人先行,急急忙忙地便跟上了。元和玉立在原地沒動,卻恨恨地盯著師玟清的背影,大聲喊道:“司雲卿!你離師玟清遠點!她在玄國和佛子勾勾搭搭,保不齊是個狐媚種子!”

淵重華背著元和玉,面上露出一片陰郁來,師玟清聽著元和玉這樣胡亂說話幾乎要氣樂了,當著下人面這樣辱罵一國來使,又編排著國師首徒,這樣任性妄為,恐怕也是大雲史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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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後許久,禁衛便換下一波,淵重華麾下的人悄悄地交接了班,於是這處你的我的,皇兄的皇弟的,外頭的後宮的勢力又魚龍混雜地交織在一塊兒。元和玉還高傲地昂著頭站在霭殿前,仿佛一支瘦高的竹竿。他身後跑過來幾個禁衛衣裳的侍衛,恭敬地將一只新的小手爐奉上,跪在他身旁的那個卻悄悄地壓低了嗓子,不知說了甚麽,在那小手爐底下夾了甚麽東西,一同遞給了元和玉。

元和玉接過了手爐,袖子一翻那東西便不見了,他將身旁幾個宮女都遣散了,神色便重新變得溫柔起來,看著自己身旁的大宮女,親手替她扶好了珠花:“我一時情急,枝兒莫要怪我。”

“枝兒是殿下的人,枝兒從來不怨您。”那大宮女只是抿著嘴微微笑了一笑,元和玉卻碰了碰她紅腫的面頰:“今兒是我下手重了些,回去你拿青黛膏消消腫,莫要留了印子……”

二人說著,便漸漸地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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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同出了宮,坐上了魏慎先前準備的車馬,祺娘識得眼色,並不與二人同行,只主動說是看著國師,與國師坐一輛馬車,讓淵重華與師玟清獨處。等候師玟清的玄國諸人被她打發回驛站了,於是在馬車裏頭只餘她二人。

淵重華替她解了大氅,車中早已備好了香茶暖身,他還不知從馬車中何處摸出來一個小暖爐,不由分說地塞進師玟清手中,讓她拿著暖暖手。這馬車中鋪的暖融融的,果然比外頭冰天雪地的暖和許多。

師玟清便先喝了茶,淵重華只在她身旁靜靜地看著她,她倒有些不自在了,輕輕地咳了一咳,含著笑說道:“怎麽這樣看我。”果然不自覺流露出女兒嬌態來。

淵重華便替她掖了掖腿上蓋著的毯子,一雙墨瞳中全是溫柔的寵溺:“我多日未曾見你了。”

師玟清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卻湊過去捏住了淵重華的下巴,將唇覆上,溫柔繾綣地輕輕一吻。淵重華卻頃刻掌握了主動,他濃烈的思念之情從他熾熱的鼻息之中洶湧而出,不管不顧地將師玟清撲倒在她身後的馬車壁上,幾乎像是小獸啃咬著血肉一般咬著師玟清的唇。

淵重華抓著師玟清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師玟清被動地被他吻著,卻漸漸地隨著掌下如鼓擂動的心跳,沖刷起被壓抑在胸口裏那層思念。於是她朱唇輕啟,輕輕地含住了他在城池外肆意亂撞卻不得要領的刀兵,再發狠地一咬,鮮血漸漸地蔓延在二人唇齒間,一片鐵銹腥味。

“我也想你的,我親自來雲一趟,無非如此。”師玟清低低地喟嘆,她撫慰地吻了吻淵重華唇上被她咬出的傷口,卻從袖中拿出一盒子仿佛口脂的小瓷盒,她用小指從裏頭挑了一點,卻是透明的,輕輕地搽在那點齒痕上:“你且忍忍,一會兒便好了,不然一會兒到了讓人瞧見了看笑話。”

“微微相屬甚麽的,回回咬人,爪子又利。”淵重華任由她抹,只是卻笑了起來,師玟清被他逗笑了,十分嗔怒地抓了他一把,淵重華便抓住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地吻:“不惱不惱,我家微微是軟軟的小兔子。”

“誰是你家的小兔子了,本世子是威風凜凜的——”淵重華捏住了師玟清的鼻子,於是餘下兩個字便變成了奶聲奶氣的“老虎”,淵重華破功笑道:“微微竟是母大蟲。”

師玟清秀眉頓時一皺,她撲過去便捏住了淵重華臉頰旁的軟肉,將他一張絕世的容顏拉扯地十分滑稽:“小半年不見,你是愈發的貧了!”淵重華便笑著告饒,二人便滾做一團。

須臾師玟清便將頭枕在了淵重華的腿上,仿佛一只乖巧黏人的貓兒。淵重華見她頭上金冠沈重,便要替她拆了,師玟清懶懶地瞇著眼,抓著他的手腕子磨牙似的咬了一口:“罷了罷了,這可是大雲國師首徒的馬車,我在你馬車裏披頭散發地出來,讓大雲人如何看我,如今大玄都知我好龍陽了,你還要讓大雲也知道不成。”

淵重華便低頭偷了個香,心情愉悅地笑了幾聲,胸膛悶悶地震動著:“那些人知道了也正好,省的外頭那些不安分的惦記我家微微。”

“你當全天下都好龍陽呢!”

“保不齊就有那等喜歡的,你可還記得齊家對你動手動腳的那兩個混賬小子。”淵重華穿的不同在大玄時候那般閑雲野鶴了,如今雲國銀裝素裹,他一水兒藍白色的袍子,腳蹬浮雲靴,外頭披著件雪白滾銀邊的狐裘,便一下子尊貴起來,顯而易見的是個高位之人了。

雲國人喜愛抹額,亦或是玉冠金冠上也系著一兩條垂至腰間的錦帶,有時只看那錦帶上的紋樣如何,便知此人是否尊貴。淵重華亦如此,師玟清躺在他腿上,他玉冠上的錦帶便飄飄揚揚地在師玟清眼前拂動,師玟清將那錦帶撈了過來,用指腹摩挲著上頭淺淺的花紋,大約能察覺出是個流水水卷的紋樣。雲國紋樣亦是分三六九等的,流水水卷的已然是上等人才能用的。

師玟清便笑:“我記得的,實在腌臜的很,不過這二人並無甚麽好下場,還連帶了家裏。”

淵重華任她抓著自己的錦帶,溫和地笑:“那是你和他們算的賬,我同他們還要再算一筆。”

師玟清便側過身去看他,臉上有些好奇之色,淵重華遮住她一雙碧色的眼,不讓她看見他面上刻骨的冷意:“那回你去南風館尋我之事你還記得?他兄弟二人皆在裏頭了,我那回去正好是問問他兩的近況。”

哪料師小世子忽然起身了,將覆在自己眼前的大掌拿開了,便將額頭碰了碰淵重華的前額:“你是替我出氣,還怕我看見你生氣的模樣不成。重華總歸是對我好的,我心喜還來不及。”

淵重華便將她攬在懷裏:“微微……”

師玟清倒不願意淵重華為了這檔子事想東想西的,便岔開了話:“我聽那四皇子喊你司雲卿,你倒是同我說說,怎恁的到了雲國連名字都丟了,還是一開始便誑我的。”

“自然是這個國師徒弟的身份叫司雲卿,至於佛子那個身份,一貫沒有名字。我只叫淵重華,你倒糾結這個來了。”淵重華失笑,他揪了一把師玟清的臉頰,將她身上方才弄亂的衣裳袖子撫平了,“我家姓淵,幼時並未取名,後來出了變故,也無人替我取名,重華二字是我自己取的,怎會誑你?”

師玟清唔了一聲,她略略想了想方才元和玉面上不似作偽的激動之情,才問道:“那四皇子可是有些不妥當的地方?我瞧著他對你十分上心的模樣,又要動手動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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