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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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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真的熱,一張玉臉紅彤彤的,額頭上滾落大顆的汗珠,連背上的衣衫都濕了,黏糊糊地貼在她身上。她覺得難受,便要脫衣服,淵重華忙按住她的手,好言好語地勸她脫了要著涼,不想師玟清完全不搭理他,一個勁地扯自己的外衫,領口都開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頸和鎖骨來。

淵重華都看見她的裹胸布了,呼吸都重了,師玟清見他這樣好似很新奇的,抓著他的手就往自己脖頸上放,念著重華當真涼快,又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淵重華抓住了她的雙手,不許她亂動,她便睜著一雙已然迷迷糊糊的碧眼湊到淵重華面前去,咬著他的下巴含糊不清地說道:“淵重華,我是當真喜歡你,要是換了旁人早就沒了全屍了。”

佛子大人一下子便覺得這二十餘年的冷靜自持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他輕輕地捧起師玟清的臉,在她不解的碧瞳上落下一吻。喟嘆道:“你……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麽?。”

師玟清便笑,她側頭親了親淵重華滿是傷疤的掌心,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師玟清,當真喜歡你淵重華。”她明明是醉的,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碧瞳卻熠熠發亮,仿佛醉了一汪大海碧波,“誒,同你說這些做什麽,你知道了就不會喜歡我了。”

淵重華失笑:“你說的是哪裏的話,我亦當真心悅於你,至死不渝。”師玟清聽他這樣說便彎著眉眼笑了,唇邊一顆小梨渦若隱若現的,她十分惡劣地扯了一把淵重華的臉,道:“我上回都給你蓋章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若是跑了,我就把你抓回來,關起來,哪兒也不許你去。”說完了又俯下身去,這回正正地親在了淵重華唇上,淵重華萬萬沒有料到她這樣大膽。

究竟是誰丟掉了神智,總之一切的言語,最後都吞沒在了唇齒交融中。

然後師玟清睡著了,長長的眼睫在臉上投出一點兒陰影,安安靜靜的,淵重華覆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發覺她身上的熱度已然褪下去了,他便將身上的外衫脫了下來蓋在她身上,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他這兒的屬下還算機智,在門口垂著頭等候發落了,淵重華方才身上所有的旖旎與溫柔都留給了榻上安然睡著的師玟清,如今墨瞳裏只有翻湧的殺意。

“去,把今天那幾個沒長眼的混賬,給我叫過來。”淵重華手裏把玩著那只師玟清賞的玉兔兒,渾身上下都是陰幽的怒氣。

此刻他不是那朵安然的望春,是一朵無間地獄裏的淬毒彼岸,裹雜著無一絲生機的靡麗妖風。

鳳兒來的最快,他已然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了,能將大主子驅使來喝使去的,哪裏可能是常人,他或許也知道自個兒今日這劫難逃了,便將欲溜走的齊三抓了個正著,打斷了他的腿,親自拖著他那條斷腿將他拉到了淵重華面前,便跪了下來,恨著聲道:“奴知道今兒做了錯事,不該覬覦主子的人。只是奴原本沒有這個意思,都是齊三出的餿主意。奴一貫只會伺候男人,哪有這樣本事想這等主意。”

淵重華便瞥了瞥一旁立著的屬下,屬下點頭,示意鳳兒說的確實如此。

他便唔了一聲,歪著頭打量鳳兒,面上帶了森森笑意:“你今兒哪只手給酒裏加的藥?”鳳兒咬了咬牙,隨後舉起左手來。

淵重華便走到他面前,見鳳兒還沒甚麽反應,皺著眉嘖了一聲,旁邊立著的屬下便喝道:“將手放地上!”鳳兒便抖抖索索地將手放在地上,哪料想淵重華一腳踩了上去。

那手平日裏養的好,骨節分明,雪白柔膩的,那些恩客最喜歡的就是他這雙手。淵重華踩上去,不疾不徐地碾了兩下,便聽見手骨粉碎的哢嚓聲,鳳兒的面色陡然變白了,他卻楞是咬住牙不敢叫出聲來。

“謝主子不殺之恩。”鳳兒也不算十分愚笨的,淵重華不要了他的命都是大恩,他忍著疼還給淵重華磕頭。

“齊三平日伺候你的?伺候的可好?”淵重華施施然地踱回了方才立著的地方,看著一旁蜷縮成一團的齊三。他如今真是沒了一點兒做冠族小郎君時的傲氣,穿著臟汙的衣服,腿還被打斷了,在地上瑟瑟發抖。

“回主子的話,齊三桀驁不馴的很,初來時打還還手。”鳳兒不敢怨恨淵重華,只得將這一腔怒氣撒在齊三身上,他恨恨地瞪著齊三,仿佛要在齊三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噢,那你日後便接著讓他伺候你,你日後也不用接客了,好好調教調教他。”淵重華一身白衣賽雪,卻說出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話來。他特意在調教調教上加重了語氣,語氣裏仿佛還帶了笑似的,“可勁的打,別打死了便好。你倘若喜歡,便找你們主子要傷藥,淤血散了便重新打上,骨頭長好了便再打斷——只一點,他便是想死也不讓他尋死,讓他給我,好,好,活,著。”

齊三還是不可自抑地抖了抖,眼裏卻流出淚來。

淵重華見他哭了,十分稀奇地嘖嘖了兩聲:“這便哭了?那我都有些不忍告訴你,你家剩下那幾個玩意兒我都不想放過了。”

齊三終於崩潰了,他大吼著:“你與師玟清那賤人都不得好死!”淵重華一腳踩在他臉上,將他原本還看得過去的臉踩的扭曲,七竅都流出血來。

“你想死?想的倒挺美的。”清和淡然的嗓子,溫文爾雅的,與說出來的話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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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醒來的時候已然回了自個兒府中,淵重華正坐在她床榻邊兒上,手中捧著書卷看著,仿佛謫仙一般。旁邊點著的燈柔和地將光撒在他側臉,真真是面如冠玉。

師玟清便靜靜地看他,不想頭卻疼起來,“嘶——”

淵重華聽見她醒了,忙去替她揉額頭:“讓你喝酒,如今頭疼。”

師玟清這才想起來昨兒她跟著淵重華,結果跟到了牡丹亭,她氣的厲害便點了個倌兒聽他唱戲,喝了些酒,後頭的事全然不記得了。師玟清便拂開淵重華的手,滾到床榻內側了,理都不理淵重華。

“葉微,還生著我氣呢?我皆錯了,錯了錯了!”淵重華沒臉沒皮的很,見她滾到內側去,幹脆褪了靴子,躺上了師玟清的床榻,隔著被子將她攬在懷裏。

“起開起開!你都去那地兒找小倌了,還賴我府上做什麽的!”師玟清一肘子捅在淵重華胸膛上,淵重華楞了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師玟清將昨日之事全忘了,一雙墨瞳一閃,心中倒浮起計策來。

“你怎能如此!牡丹亭是我的產業,我昨日過去查賬的,你誤會了便罷了,昨兒見了我,竟將我壓在榻上這般那般的,竟不認賬了。”淵重華語氣裏全是委屈,掐一把仿佛都能溢出來似的,師玟清渾身一震,轉過來十分懷疑地看著他:“當真?”

“自然當真!你喝了酒真是厲害的很,如今還賴起賬來了!”淵重華見師玟清一臉的半信半疑,忙指著自個兒的下巴:“你倒是看看,你咬的印子還在呢,我身上還有,你可要看了?”

師玟清便看這人光潔漂亮的下巴上果然有點兒淺淺的印子,半月似的,果真是個牙印!她的臉登時炸紅了,結結巴巴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師玟清知道自己吃醉了酒,是有些不妥當的行為,這亦是祺娘不許她喝酒的一個原因。

淵重華見她這樣十分可愛,將人撈到懷裏揉了會兒,才道:“也不算十分不妥當,不過咬了我兩口,又笑又鬧的,後來便睡了。頭可還疼?”

師玟清點點頭,淵重華便替她揉了揉額頭,溫聲問道:“可還睡會兒?”

“不睡了,餓了。”師玟清從薄被中坐起來,淵重華還是懶懶地躺在她身旁,墨瞳裏印著的都是她。師玟清默了半晌,才說道:“我昨兒不該那般說你的,只是這世上擔憂我之人實在太少,我便那樣說了——並非有意嗆你。”

淵重華亦起了身,盤腿坐在榻上,將師玟清擁入懷中,撫了撫她瘦削的脊背:“我明白的,我昨兒亦是魔怔了,才給你臉色看。”師玟清塌了眉眼,將下巴擱在淵重華肩上,

“你吃那種藥做什麽?”淵重華聽到懷中乖順的人這樣問道,他身子略微僵了一僵,才嘆著氣說道:“你都知道了?”

“那藥又不是解毒的,如何吃那種玩意兒,難道我府中臭不可聞?”師玟清話中帶著慵懶的笑意,並沒生氣。

“總歸是有些原因的,這會子我也不好同你說。”淵重華垂著眼,遮住了墨瞳中一絲絲郁郁,“你的嗅覺可好了?”

師玟清搖了搖頭,說道:“我那經脈還堵著呢,吃藥去沖又恐有些副作用,惹的一身不舒服,隨它去吧,過些時日自然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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