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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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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這等的貴客,自然不在這兒,齊三做了好些日子的小廝了,這倒還是明白的。他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後頭招待貴客用的廂房,果然聽到楊青柔媚的唱腔,唱的還是他最拿手的曲子。齊三偷偷地走到一側,將窗戶紙捅了個小窟窿,湊上去看。

果然是師玟清,她依舊是美的出塵,正懨懨地坐在喝酒。

楊青跪在離她七八步遠的地方,十分賣力地唱著曲兒。

齊三一身血都湧動了起來,心裏頭恨恨地罵道:“一會兒看你怎麽端著這矜持高潔的姿態來!”說著走到了門前,敲了敲門,啞著嗓子道:“楊青公子,大主子有急事找您一趟。”

師玟清正喝酒,覺得這聲音好似有那麽一點點兒的耳熟,倒也沒多想,楊青面上果然露出懼色來,忙同師玟清道歉,匆匆忙忙地走了。

須臾鳳兒便來了,不知是有意學那楊青還是怎麽的,特意換了一身雪白的衣裳,端著酒進來,將酒擺在師玟清面前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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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楊青匆匆忙忙地,左拐右拐到了一處隱秘的閣樓前,怯生生地敲了敲門。

這閣樓中,軟墊上正跽坐這一風姿賽雪的白衫郎君,旁邊立著個生的妖媚卻一股子陰冷氣的男子,正恭恭敬敬地說著:“……都按郎主吩咐的了,那齊大放在了脾氣最不好的郎倌身邊伺候著,如今被打的下不來床。齊三比他胞兄能屈能伸些,只是不如他胞兄一般慘,卻也挨的不清,他伺候的那個又是個貪得無厭的,過的比他胞兄還苦些。”

話音剛落便聽到有人敲門,眉目裏浮起些奇異來,揚聲問道;“楊青作甚的?”

楊青十分奇怪地說道:“方才齊三來喊奴說是您找我有急事。”他自然十分有心機的,又添了一句:“我方才還在伺候一碧瞳的郎君呢,正唱著戲,才被他喊了出來,也不知我那尊貴的客人被怠慢了如何生氣。”

那跽坐著的郎君原微垂著的眼陡然睜開了,楊青只聽得一含了暴怒的陌生嗓子問道:“碧瞳?”

楊青忙不疊地點頭:“對呀對呀,大麗那邊兒的碧瞳,當真好看。”

白衫郎君拍案而起,那張紫檀小案霎時變成了一灘粉末,他身影一閃,便從窗戶飛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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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重華到那棟樓旁,正瞧見那日日在他心尖兒上為非作歹的人一口一口喝著酒。旁邊跪著那個叫鳳兒的倌兒,正舉著酒樽邀請師玟清喝下。

她比平日裏冷淡自持的模樣多了許多旖旎,碧瞳流轉間盡是風情。

鳳兒舉著的那樽酒漾著些別樣的光澤,淵重華是認得的,裏頭混著牡丹亭的秘藥,喝下去了無論你是甚麽自矜身份的郎君還是貞潔列夫,都得乖乖地臣服於熱浪下。

“滾出去!”淵重華幾乎想捏死這個倌兒,他捧在手心裏的人兒,他竟敢餵她吃這等腌臜的東西。

師玟清似是喝醉了,玉白的臉上湧上紅霞,她吊起一雙碧波瀲灩的眼,笑著眨了一眨,便接過了鳳兒手中那樽酒。她步伐有些不穩的站起來,走到淵重華面前,笑道:“重華兄,你也來尋歡……”說到此處打了個酒嗝,才接了一句:“作樂啊……你瞧我這個倌兒好看麽,你若是喜歡,盡可叫去。”說罷了笑嘻嘻地想往回走,招了招手,顯然是想叫鳳兒來扶她。

淵重華將人攬到懷裏,見鳳兒跪在一旁又是嫉妒又是懼怕地看著他,一雙墨瞳中翻湧著暴怒:“滾出去!”

鳳兒自然還是怕的,十分不甘地出去了,師玟清看著鳳兒走了,墨瞳裏便流露出不舍來:“這樣美的倌兒,嗝,你怎麽喊人家走便走了。你倒是快活完了,又不準我快活!”

淵重華便明白師玟清這是誤會了,他來此只是心中煩悶,便想來看看齊家兄弟的慘狀,不想竟被她誤會了。他將師玟清攬入懷中,輕聲輕語地哄道:“我沒有來這快活,葉微誤會了。”

“你胡說!甚麽厥詞!”師玟清捶了他胸口一把,“你個好龍陽的,無端來這風月之地,不是來尋歡作樂還是怎麽的?”

“坐苦禪,念般若,不如快活……”師玟清學著那楊青的模樣捏著嗓子唱了一句,嗤笑一聲:“這唱的不就是你麽!假和尚!”

淵重華自然知道這是委屈她了,她手中還端著那杯摻了料的酒,這才是要命的東西,好言好語地問道:“微微喝了幾杯那倌兒送來的酒?”

師玟清看了一眼手中的酒,道:“一杯也沒喝。”淵重華這才放下心來,便想將她手中的酒拿開,不想師玟清握的死緊,見他去拿又委屈開了,掙脫出他的懷裏:“你還說不是來快活的,連倌兒給我的酒都要搶,壞!”她便將酒往嘴裏倒,淵重華沒攔住,到底被她喝了一口,隨即面色便熏紅起來。

淵重華無法,只得哄她用內力將酒逼出來,無奈師玟清不聽他的,只是躲著往後堂跑,淵重華跟著過去,卻被她一把推倒在軟榻上,酒液撒了他一身。

淵重華被她壓在身下,師玟清卻沒了動作,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的衣襟裏,半晌才悶悶地念道:“重華,我知錯了。我不該不愛惜自個兒身體的。”說罷了又將臉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又喃喃念道:“我知你待我甚好,我不該問你是不是在擔心我的,我都擔心你,你自然也擔心我的。”

師玟清有些口齒不清,軟軟糯糯的,淵重華心都軟了,只是抱著她,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頂:“我自然也有錯的,不該同你置氣,你年紀還小,我不應同你計較。出來也未和你說一聲,惹得你誤會了來這樣的聲色之處,白白地見了這麽些浪蕩玩意兒。”

不想師玟清在淵重華胸口咬了一口,氣呼呼地說道:“你還好意思說,這裏頭一群俗物,鬧得我頭疼。”

“是我錯了,不該如此的。”

師玟清在他身上趴了一會兒,好似想到甚麽了似的,坐了起來便去抓淵重華的手,左摸摸右摸摸的,又嘟囔著問道:“你手可疼?”

淵重華這才明白她定然是去尋他,見著了他氣急的時候在廊柱上打出的那一拳,不禁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來,他摸了摸師玟清被酒氣熏蒸出的一面紅霞,道:“不疼的。”

師玟清將臉貼在淵重華掌心,好似十分依賴他掌心的熱度一般,彎著眉眼笑了一笑:“不疼便好。我日後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許來這樣地方。”

“好好好。”淵重華自然是聽她話的,她喝醉了酒倒是格外活潑可愛,又乖軟粘人的,師玟清閉著眼在他掌心蹭了蹭,卻開始扯身上的衣襟,嘟囔道:“怎麽的這般熱。”

淵重華才暗道不好,那樽摻了料的酒發作了,果然師玟清又倒在他身上,嘻嘻笑道:“重華你身上涼快,借我抱一會兒。”她身上熱燙的不行,仿佛一尊大火爐似的。她抱著淵重華仿佛抱著冰盆似的,將臉一個勁兒地往上貼。

淵重華原想將她放一邊兒,自個兒去找那見鬼的屬下要這藥的解藥,無奈師玟清不讓他走,將他抱得緊緊的,他一將她挪開她便嚷嚷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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