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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喝豆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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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師玟清已然十分習慣這人出現在她身旁各處了,見他不自覺地帶了抹笑來,道:“你來尋我麽,可不巧,本世子要出門去會一會我那小叔。”

淵重華便十分自然地替她理了一理衣裳,聞言墨瞳裏便浮起做作的的哀怨來:“你那小叔娶媳婦又養通房小妾的,不是甚麽正經人,渾身上下也就生的俊俏點兒了。只是你若是要瞧好顏色,看我便好了,不許去看他,我乃大雲第一俏郎君。”說著見她腰間墜了松竹模樣的玉墜子,遂問道:“我上回送你那塊兒極樂花你不喜歡麽,為何不帶著。”

“我怕帶著磕壞了,便放著了。”師玟清一雙碧瞳眼裏仿佛墜了碎碎的月光,映著晨光十分耀眼。“大雲第一俏郎君也是坐著花轎進了我小師府的正門了,你便在家裏相夫教子罷,夫郎我要出門掙錢去了,掙了錢娶新的小郎倌。”

“行罷,左不過也沒我好看的,你娶一個我賣一個,娶一雙我賣一雙。”淵重華便順著她的話頭說,逗得師玟清眉眼都染了笑意。“你說你啊,墜子送你便是用來配衣裳帶的,磕壞了再換新的便好了,傻呢你。”淵重華趁師玟清笑著,便去牽她手,師玟清十分乖順地由著他牽了,卻低頭去看他的墜子,見他腰間掛著上回她賞給魏慎的那只玉兔兒,摩挲的溜光溜光的,顯然是主人十分喜愛了。

“你這般大郎君了,還掛個兔兒在腰間,羞不羞呢!”師玟清伸手去挑了一下淵重華腰間掛著的玉兔兒,玉兔兒便上下擺動著,仿佛活了一般。

“葉微的兔兒,便是我的兔兒。葉微帶得,我自然也帶得。”佛子大人十分理所當然。

“你面皮真是愈發厚了,我瞧著你的面皮快比衡京的城墻還要厚了。”

“那葉微摸摸。”

“貧!”師玟清寡淡的嗓子都溢著愉快,她慣常笑的時候清清淡淡的,真心笑的時候,唇角便浮起一個小小的梨渦來,可愛的很。

二人鬧著鬧著,淵重華卻將師玟清牽到了飯廳,他溫柔地擦了擦師玟清鼻頭冒出的小小汗滴,道:“葉微用過早膳了麽?”

師玟清便說:“我平日裏清早起來都沒甚麽胃口,用早膳便覺得膩的很,我不大愛用早膳的。”

“這可不好,你身子慣常不好的,不用早膳遲早出毛病。”淵重華笑了一笑,“我早知你肯定不吃東西的,故而吩咐了我那大雲廚子替你準備了些我們大雲那邊的早膳,清淡的,不算膩味,你試著吃一些可好?”

師玟清看著這張溫柔安靜的臉,終究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點了點頭。

淵重華便出去了,須臾親自端著早膳來了,正是二人的份。小盅蓋著蓋子,師玟清碧瞳裏便泛起新奇來,大玄早上並不興喝湯湯水水的。

淵重華把小盅擺到案上,將蓋揭開了,竟是一盅乳白的物什。師玟清認得那玩意,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上頓時浮起十分生動的嫌棄來:“牛乳!我不喝!一股子腥膻味兒,不喝不喝!”說著便欲往外頭走,淵重華便將人撈了回來,好言好語地哄著:“這不是牛乳,乃是大豆榨的,一點兒腥味兒也沒,反而清甜,葉微試一試可好。”

師玟清聽說不是牛乳,這才安靜下來,“豆乳是甚麽?大玄沒有。”

“你嘗嘗便知,若是不好喝,我替你全喝了。”

世子大人這才坐了下來,用瓷勺遲疑地舀了一勺,如同飲茶一般淺淺地啜飲了一口,碧瞳卻登時亮了起來。

這乳並不如牛乳羊乳一般腥膻濃稠,比清湯還稀些,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兒,果然一點兒也不膩。這乳亦並不算十分熱燙,故而在夏日裏也好下口,師玟清喝了半盅,方咂了咂舌,問道:“還有旁的麽,喝了這乳反而有些餓感。”

淵重華便將另外一籠蒸籠打開了,裏頭是熱騰騰的白色糕點,看上去便松松軟軟的,像棉花似的。“你嘗嘗,這是雲國的雲糕,用稻米做的,並不上火。我知你吃慣了軟的糕點,故而特意吩咐廚子做的軟些,你也好咽。”

師玟清便用玉箸夾了一塊兒,咬了一口,口感果然軟糯,一點點米香,反而引的人更想再嘗。

淵重華見她吃的不亦樂乎,心裏便記下了,回頭要賞那廚子,怕她吃快了噎著,又去替她倒了杯茶,這才用起自個兒那一份來。

他用膳不比師玟清那般慢條斯理的,吃的快。淵重華用完了,見師玟清還在吃,便十分貼心地將坐到她身邊去,替她將還未吃的米糕分成一塊塊的小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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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乾瑛立在大宅門口,秦氏被他拉著一起在門口等。秦氏面色不是十分好,透出一股子疲憊憔悴來,她頗為可憐柔弱地牽了牽師乾瑛的衣袖,道:“郎君今兒等的是誰,怎麽這麽晚還沒來。”

師乾瑛待秦氏一貫溫柔寵愛,只是今日聽她這樣說卻變了臉色,斥道:“這樣都等不得?才站了多久?”秦氏在師乾瑛面前一貫很會伏低做小的,故而受了斥責,心裏頭大為光火,面上還是委屈巴巴溫柔多情地看了他一眼。

往常這時候師乾瑛都心軟了,必會安撫秦氏一番。只是師乾瑛今兒心裏好像對來人十分期待一般,翹首以盼,並未理會秦氏的盈盈秋波。

秦氏兀自生了會兒悶氣,她今兒原本未想陪著師乾瑛候客的,隔壁韓家的少奶奶請了她去喝茶,她是真不願在這夏日裏立著受這苦楚。只是這幾日師乾瑛不知怎的不願去她房裏,反而日日睡在書房裏,她唯恐失了夫君寵愛,這才臨時推拒了韓少奶奶的邀約,陪著他在這兒等人。

只是她與師乾瑛都在這兒立了快一個時辰了,人還未到。雖說有奴婢們撐著紙傘替她遮一遮日頭,這溫度著實不好受,她已穿了最輕薄的紗裙,卻還是熱的渾身香汗淋漓,面上精致的妝容都被汗浸的有些濕了,她拿著擦汗的帕子都被汗沾濕了。她想想早知還是去陪韓少奶奶喝茶,在屋裏有丫頭冰扇伺候著,如何都比此刻舒坦,更是覺得熱的難受。

“來了來了!”師乾瑛下意識地攥住了秦氏的手,幾乎是十分激動地握著她的手腕子搖動著。秦氏都有些熱的發蒙了,她瞇著眼往那頭看去,才看見一輛熟悉無比的馬車——秦城錦、雪花緞、青驄馬,這行頭如今京中何人不知,正是那位將衡京攪的躁動不已的南定公小世子,師小郎師玟清。

秦氏勉強地帶了笑,忙上去迎,不想自個兒夫君比她還要殷勤,幾乎是小跑著跑到馬車旁,馬車還未停,他便跟著馬車走,一張面上滿是雀躍,一面還喃喃地對著馬車說些什麽。

秦氏若不是早知這馬車裏坐的是那師玟清,她瞧著師乾瑛這般殷勤的模樣,定然以為車中坐的是只勾了師乾瑛的狐貍精呢。只是師乾瑛閑散的很,如何和這位人中龍鳳有了這樣深的交集。

她還在那想著,師玟清已下了車了。還是上回那一身書卷氣四溢的名士打扮,師玟清仿佛天生身上有一股子蕭冷的氣質,便是這樣的夏日,瞧著她還是那樣冰肌玉骨的模樣,仿佛一塊兒天然的寒玉,絲毫不見熱的模樣。

師乾瑛仿佛見了情人的小娘子一般,將秦氏拋在一旁,只是圍著師玟清團團轉,師玟清只是淺淺笑著偶爾應一兩句,他亦不覺得累,絮絮叨叨地說著。

秦氏覺得十分奇怪,只是師乾瑛雖風流愛俏,卻不是龍陽之人,何況師玟清是他血脈上的侄兒,也不可能有那些旖念。只是她如今在這兒,仿佛是個陪襯一般,她心裏又覺得有些不甘,忙忙的迎上去,想挽住師乾瑛的小臂,只是師乾瑛有些不耐地拂開了她的手,又帶著十分興奮的笑容去同師玟清說些琴棋書畫的事兒來,秦氏雖說是內宅老手,於這些風雅之事只有些皮毛,在師玟清面前說出來便十分跌份兒,不如不說,她便有些不甘地跟著師乾瑛亦步亦趨,不說旁的。

師乾瑛邀了師玟清來,說是邀請他來府中談詩論辭,他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對於某詩的見解,又是對於某君的新畫的看法,就沒有停下的時候。秦氏甚至有些聽不大懂,故而便也不自找沒趣了,自己百無聊賴地看著兩旁的景色。

只是她又不知怎的又看起了師乾瑛與師玟清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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