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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救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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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娘便拿了酒和藥粉來替師玟清凈手,午時吩咐下去無心堂等人查涵姨娘的情報正遞了上來,師玟清便當即拿了看了。

這涵姨娘是師府家生子,生母原是樸氏十六歲出嫁時帶來的陪嫁莊子裏的小丫頭,叫做阿琴,母家姓黃,方十歲,在衡京郊外的田莊上做事。後得了樸氏青眼,跟著樸氏近身伺候。阿琴伺候樸氏盡心盡力,過了婚嫁的年紀,樸氏便做主將阿琴配給府裏的管事,成婚五六年方得了一個女兒,正是如今樸氏身邊伺候的梅娘,再過了兩年又得了一個小女兒,取了一個涵字,十分疼愛,不僅將她放在東府的女郎身旁伺候,還跟著女郎同進同出,學了好些文字,她有些悟性,倒有些書卷氣,性子溫柔體貼,又出落的十分標志,樸氏亦十分疼愛。琴娘前幾年病死了,樸氏憐惜她,便將她放到師乾瑛房裏做了個通房。

師乾瑛亦是愛紅袖添香的少年郎,阿涵小意溫情嬌美可人,又懂些舞文弄墨之事,十分合師乾瑛意;涵姨娘又是他房裏第一個娘子,二人琴瑟和鳴如膠似漆,在秦氏嫁過來之前,涵姨娘幾乎是半個夫人奶奶了。只是師乾瑛生性風流,秦氏潑辣艷麗,與涵姨娘的小家碧玉全然不似,又是正經嫡出小姐,身上氣派自然不同;秦氏又好手段,嫁來沒幾日便將師乾瑛勾的三魂丟了七魄,將那涵姨娘拋到腦後,沒兩月那涵姨娘便失了寵,連見一面兒師乾瑛都難。後來秦氏有孕,她擔憂涵姨娘覆寵,又將自己帶來的丫頭荷兒送給師乾瑛收作姨娘,只是荷兒嬌縱,得了寵便十分不敬主母,落得個落水溺死的結局。秦氏原以為高枕無憂了,不想那頭涵姨娘卻查出來有了四個月身孕,竟是比秦氏還早——秦氏哪容得自個兒孩子前頭還有個妾生子,於是這孩子自然也留不得了,成了型的男胎生生滑了胎,涵姨娘便傷了身子,偏偏師乾瑛不信她,她精神頭都垮了,愈發形銷骨立。秦氏看著好生伺候著她,卻偏偏給她弄好些十分寒涼或是大燥的藥物,一涼一熱的,涵姨娘整個兒身子便壞了根本,已是沒幾日好活了。

師玟清看罷,碧瞳裏便浮起嫌惡之色來,將那信件扔在案上,祺娘便揀了看,亦是一臉不屑。

“這東府的繼承人竟是這麽個玩意兒,自詡風流多情,實則不過朝三暮四,又沒個腦子,被秦氏這般惡毒婦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寵愛偏房便罷了,竟敢在正經嫡子前弄出個妾生子來,真是愚鈍!老郎君對孩子們雖有些不妥當的地方,他卻連老郎君一根汗毛也比不上。”祺娘看罷便將那信件收了,十分憐憫地看了一眼地上沒個人形的涵姨娘。

“只怪他非要三妻四妾罷了,倘若如娘親父親一般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沒得這般多事,可憐涵姨娘那般溫柔的娘子,被磋磨的成了個刻薄樣子。”師玟清便起了身,脫去身上紅衫,吩咐祺娘去備熱水藥湯秘制丹丸等物。

這涵姨娘還不能死,她還有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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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家來傳陛下的旨意。”福祿全一張胖臉上笑成出褶子,樂呵呵地從禦賜的車駕裏下來。祺娘帶了幾個小廝在門口接他,笑吟吟地迎他進了廳兒,給他奉上香茶。

“福總管您可來的不大巧,您也知道我們世子身子不大好,昨兒從大師府回來有些病懨懨的,晚間兒便病倒了,這會子恐怕不能見您。”祺娘面上看著十分抱歉,從袖裏掏出老大一個紅封,遞給福祿全。

福祿全笑瞇了眼,收下了,便道:“是不湊巧了,灑家還想替陛下見見風華斐然的師小郎君,可不湊巧,小郎君病了。”這話明裏說,是他福祿全想見見,拆開了不過是玄帝想見師玟清罷了,還有一層不信他病了的意思。

祺娘眉目裏便浮起憂色來,嘆氣道:“我們世子這身子也不知甚麽時候能好,早幾日便難受的很,如今床都起不來,真叫人憂心。福總管不如見見我們世子,也好同陛下為我們世子開罪開罪,實在是身無餘力。”

福總管連道不敢,道不是甚麽敕封的聖旨,不過是讓他來傳個口諭,過幾日端午將至,陛下要在宮裏頭賜角黍宴,請了各位世子郡主,小郎女郎等一同赴宴。

祺娘道自家世子如今正睡著,一會兒醒了便好通報於她。又著人取了紅封來,遞給福祿全,細細地問了幾日幾時於何處辦宴,再親自送了他出去。

關了府門,祺娘招手喊了小丫頭去看看師玟清醒了不曾,她卻去了另外一處好幾人看守的園子,見那床上娘子雖昏著,呼吸微弱,身子卻已然暖了起來。

師玟清身子還弱,昨日她要救這活生生被勒死的涵姨娘,費了很是大的一番心神,直到晨光破曉時方將那已死的涵姨娘從閻王爺手上搶回來。她自個兒卻有些難受,面色白的嚇人,凈過身後便吃了安神的藥休息了。

花了這樣大的代價救回她,這女郎必不能死。祺娘點了兩個藥娘來,仔細吩咐了照看好她,那頭小丫頭便來稟說郎君醒了,正要喊她,祺娘又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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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寺。

“徒兒近日在外逍遙夠了?”

淵重華正回他在寺裏的禁地,剛進了那園子,便聽見一十分渾厚的聲音。一白發男子正在綠葉苒苒的桃樹下品茶,相貌平平無奇,渾身氣勢卻令人心悸不已。

“師尊,您怎麽……”淵重華忙抱拳行了禮,那白發男子卻將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擱,咚的一聲,道:“我倘若不來你都要被那小東西勾了魂去了!”語氣中十分冷厲,“魏慎都叫你差去查她的事兒了,我見你怕是忘了你自個兒該做的事兒。你若是做不得,我換個徒弟也罷了。你那幾個兄弟也不是扶不上墻的爛泥,你仔細著你的身份!”

白發男子這才擡起眼來看他,他眼瞳中竟是一黑一白的,十分可怖。

“師尊,弟子不過瞧著他有趣,便逗弄逗弄罷了。”淵重華倒是十分淡然自若,他面上溫和安靜,道:“師尊若是不喜,弟子便不接近罷了。”

“你是什麽秉性我還不清楚?背著我這把老骨頭私下裏再去找她?你倒是想的挺美。”白發男子嗤笑一聲,“我知道她是個女郎——我也知道你認出來了,方迷了心了。”他從袖裏取出一只瓷瓶,往淵重華面前一擲。那瓶子碎了,仿佛空無一物一般,淵重華面上卻極快地浮起一層紅色,耳根都幾乎滴血。

“像不像她。”白發男子輕輕的呷了一口茶水,看著自己那面色潮紅的弟子,眼中不掩失望之色。

淵重華不語,頸上卻鼓起青筋來,汗如雨下。

“我來替你講,你定是覺得這仿佛赤身裸體的那小娘子,又有些艷俗,卻勾得你要命。”白發男子面上冷漠,只飲盡了杯中茶水方又開口,道:“我早該和你講的,你們那族人血統如此,天生吸引。你不過是被她身上氣味勾了魂了,換了旁人你亦一樣控制不住。她還未長成,這是我今兒弄來的她的味道,稍稍做了手腳,調成她長成時的氣味,旁人聞不見,對你來說卻是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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