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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不可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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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會撫琴?

魏滿都懵了, 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張讓怎麽知道這個女子會撫琴的?

這女子穿著普通, 打扮的也普通, 已經將近三十歲, 雖風韻猶存, 但在這個時候恐怕大了些。

那卞氏一聽,連忙說:“小……小女子的確會撫琴, 家中困苦,以聲樂賤業為生, 輾轉各地。”

張讓一聽, 更加確定這個卞氏, 便是往後裏魏滿的“正宮夫人”卞夫人了。

魏滿則是完全不知什麽情況,聽了卞氏的說辭, 心裏“咯噔!”一下, 這卞氏原來是舞伎謳者。

那張讓識得此人,知道她會撫琴,豈不是說明, 張讓曾是她的入幕之賓麽?

如此一來,魏滿心中警鈴大震,都沒功夫去欣賞卞氏的美色,口氣冷冰冰的說:“你怎麽知道她會撫琴, 難不成……你們識得?”

張讓方才本一時口快,也不知自己怎麽的,竟然如此不謹慎, 萬一透露了什麽,魏滿又是個精明人,恐怕會以為自己是“怪物”。

張讓反應很快,淡淡的說:“並不識得。這女子手上有繭子,一看便是常年撫琴而生。”

魏滿一聽,心中多少好受一些,原來不認識,不認識便好。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兄長!”

難民群裏有人突然喊了一聲,而且還往內沖突,士兵們趕緊攔住,不過那人竟然“油滑”的很,左右沖突便來到了魏滿跟前。

召典身為魏滿的貼身護衛,自然保護在左右,當即“唰!”的一聲,直接橫起雙鐧,瞬間將那難民阻攔下來。

那難民臉上都是灰土,遮蓋了原本的面貌,亦看不出年紀來,看身材倒是中等偏高挑的類型,他紮在一堆面黃肌瘦的難民堆兒裏,倒顯得十分“高壯”了。

那難民對魏滿說:“兄長,是我啊!”

魏滿瞇著眼睛,似認不出那難民來,族中若是有人喚他兄長,魏滿到底也該認識,但對此人並什麽印象。

那難民一見,恍然大悟,趕緊用袖袍擦了擦自己面上的灰土,展露出自己的真容來。

原是個二十歲左右,面容秀氣,談不上俊美,卻很端正的年輕人。

年輕人分明星目、高鼻、鵝蛋容長臉,單看每一處都端端的鋒芒四射,俊美無儔,但這些五官拼湊在一起,反而互相遮掩了鋒芒,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那年輕人看起來倒是十分爽朗,而且是個油滑的人,很會看人面色眼神一樣,說:“兄長,是我,子廉!”

魏滿一看那年輕人的真容,當即恍然大悟,說:“竟是子廉,何故如此?”

眼前這年輕人,乃是魏滿的堂弟,與魏滿從小頑在一起,魏滿在家中不是很受待見,畢竟他整日裏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反而是弟弟比較“聽話乖巧”,於是魏滿便總是與同樣游手好閑之人混在一起。

那便是曹子廉了。

這年輕人,字子廉,單名一個洪字,大名喚作曹洪。

說起曹洪,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此人,在魏氏陣營這種多英雄豪傑之中,曹洪顯得有些渺小。

但曹洪乃是魏滿最信賴的宗親將領之一,不為別的,正因著歷史中魏滿帶兵攻打佟高之時,因兵力懸殊,慘敗滎陽,佟高軍隊對魏滿狂追猛打,欲圖斬下魏滿頭顱。

當時魏滿身中流矢,寶馬絕影也戰死沙場,魏滿無有坐騎可行,路過汴水,水流太過湍急,根本無法步行過水,若是繞行岸邊,肯定會被佟高的軍隊追上,到時候死無全屍。

如此一來,魏滿本無生還可能,卻得曹洪贈馬,曹洪跳下馬來,將自己的馬匹送給魏滿,助魏滿渡河。

當時魏滿不肯,自己得了馬匹,曹洪渡不過汴水,必死無疑。

於是曹洪說了一句千古名言,也成就了日後魏滿對曹洪的無比信任。

曹洪說……

“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君。”

後來曹洪偶然撿了性命,與魏滿大軍匯合,魏滿十分欣喜,便與曹洪一起征戰天下。

魏滿眼看到兒時的玩伴,他與曹洪可謂是“臭氣相投”,而且年紀也差不多,連忙拉住曹洪,說:“你怎麽來了酸棗?如何這副模樣?可是家中遇到了什麽難事?”

曹洪一笑,說:“叫大哥擔心了,沒有遇到什麽難事,家中很好。”

曹洪的父親沒什麽太多的建樹,並不在魏家滿門高官的行列中,但是曹洪的父親卻是當地巨富,非常富有,而且自己還有馬場,天下軍閥都想要拉攏巨富一方的魏父。

曹洪是家中公子哥兒,本衣食無憂,突然混入難民當眾,魏滿當然擔心。

曹洪笑說:“子廉聽說兄長在酸棗主持會盟,因此特意想要來投軍,奈何路上遇到了董賊的軍隊圍剿,因此迫於無奈,只好隱匿於難民堆中,這才與兄長相見!”

魏滿一聽,原是如此,曹洪還是像兒時一般機靈,若是論鬼點子,便是曹洪最多。

曹洪與魏滿相見,魏滿又引薦了張讓給他認識,曹洪是個看得懂旁人眼色的人,魏滿親自引薦張讓,說明張讓並不是個普通人物。

而且曹洪這一路上,也聽聞了很多關於列侯的事跡,便趕緊拱手說:“子廉見過列侯。”

張讓對曹洪點點頭,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一下曹洪。

眾人見過之後,魏滿拉著曹洪,讓他入營,等他洗漱之後,帳中敘話,再給他安排事情官位。

曹洪卻回首去打量那卞氏,顯然曹洪十分喜愛卞氏的美貌。

還真是說對了,曹洪這個人,十分喜愛美色,尤其是喜歡嬌滴滴的美人兒。

那卞氏一個女子,在難民堆裏做了頭頭兒,又以聲色謀生,見過的看過的自然多了,本不是什麽嬌滴滴的人,但她乃是舞伎謳者,素來養成了“嬌滴滴的習慣”,因此曹洪看了,便十分喜愛。

曹洪說:“兄長,子廉瞧這姑娘可憐兒,不若將她接進營中,如何?”

魏滿剛見過曹洪,許久不見正歡心,本不想拒絕什麽。

但魏滿一聽便明白了,曹洪還是像往常那樣兒,見到美色便拔不開眼睛,這哪裏行?

若是在老家,曹洪身為一方巨富,那也就罷了,但這裏是軍營,魏滿身為盟主,絕對不可偏頗什麽,再者,這些難民來歷不明,開倉放糧可以,屬於拉攏民心,身為盟主本是分內之事。

但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放入軍營,那便……

曹洪眼看著魏滿為難,便知道魏滿是什麽意思,便笑著說:“大哥請放心,若是這姑娘‘師出無名’,不若……便以子廉之妾室的名義,住進營中,不知可否?”

魏滿瞇了瞇眼睛,曹洪竟然要納卞氏為妾?

曹洪笑瞇瞇的說著,一看便是個風流公子哥兒,他說罷了,又去問卞氏,說:“姑娘,你可願意?”

曹洪不過二十歲,而卞氏如今已經三十歲,卞氏又出身卑微,以聲色為業,能給曹洪做妾,必然要燒高香了。

哪知道卞氏卻“咕咚!”一下跪在地上,說:“小女子何德何能,如何能配得上魏公子?只怕玷汙了魏公子的大名。”

眾人一聽,臉色當即都變了,很是尷尬,也只有張讓一個人仍然木著臉,沒什麽太多的表情。

卞氏這分明拒絕了曹洪,簡直是現場打臉。

曹洪亦沒想到卞氏會拒絕自己,按理來說,自己長相不差,身材也好,雖不為官,但家中巨富,天下軍閥哪個不想拉攏他曹洪?如今又投效了魏滿,往後裏必然飛黃騰達,想要混個官位還不容易?

但如今……

卞氏分明拒絕了自己。

曹洪臉上有些尷尬,那卞氏還有更讓他尷尬的後話。

卞氏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對眾人叩頭,隨即淚眼摩挲的又說:“小女子雖為賤業,但亦知恩圖報,魏將軍可還記得,數年前在譙地,兵荒馬亂,小女子隨家飄零,偶遇魏將軍,幸得魏將軍出手相救,小女子這才保存了一條賤命,還得以侍奉在魏將軍病榻之旁……”

魏滿一聽,一時間楞是沒想起來。

卞氏說他們早就相識,魏滿還英雄救美過,那之後魏滿生過病,卞氏還曾經照料過他。

魏滿聽到這裏,只覺沒什麽印象。

而曹洪聽到這裏,則是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卞氏會拒絕自己,原來卞氏心中早便有了如意郎君,而那個人並非自己,而是義軍盟主,車騎大將軍,他的兄長魏滿!

魏滿根本回憶不起來這些事情,卞氏卻說的十分真切,又說:“魏將軍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求做牛做馬的侍奉在魏將軍身側,便知足了。”

卞氏願意侍奉魏滿,意思很明顯了,想讓魏滿收了她去。

魏滿聽到這裏,只覺胡話,心想著自己一顆心都撲在張讓身上還來不及,哪有心思收小妾?

也幸而是張讓這個人,根本不會吃味兒,否則卞氏說話這麽直白,一般人必然都要吃味兒的很了。

魏滿正這麽慶幸的想著,便覺背後一股陰森森的視線,冰涼透骨的直刺過來,像是槊一般,還帶破甲棱,鋒利無比。

魏滿回頭一看,張讓目光冷酷無情的盯著自己,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卻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幽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魏老板:總覺得,我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讓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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