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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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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笑,旁邊的所有人都笑了。

泉雨露不怎麽好意思地低頭,把梳子收起來。

“對了,”她急忙轉移眾人話題,轉頭看著秦楓,“秦大哥都已經跪了一天了,我們要不過去把他拉起來吧,老這麽跪著,也不行啊。”

花寒衣也轉頭看著秦楓,微微嘆了口氣,這秦公子現在如此,也不知道玉大哥怎樣了。

“你們在這聚著做什麽?”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六師父,”秦霜轉頭,施了禮,“你也過來了。”

“霜兒,”六師父看了看她,又看向眾人,“大家都回去吧。在這裏,我們也都幫不上他,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了,跨過心裏的這道坎。”

齊晨點點頭,“六師父所言甚是。可秦大哥就這麽跪著,身體也吃不消啊,我們……”

“齊公子,唉,”他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是一樣擔心?可現在我們就算在這裏陪著他,也是無用。”

他知道秦楓是準備離開這裏了,可他還是沒說出來。

秦霜轉頭看著哥哥,不知為何,她一種感覺,覺得這次又要和哥哥分離了。微微皺眉,希望這種感覺是錯誤的。

秦楓還在父親墓前跪著,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濕了,冷冷的秋風吹來,他不禁有些發抖,可竟是感覺不到冷了,反而覺得心中的愁苦似乎得到了開解,有那麽一瞬,竟是頗為暢快。

他想站起來,可由於跪的太久,身體不由得跌跌撞撞,□□右倒,好幾次又要跪下去,但堅持了一陣,終於站起來了。

秦霜眼睛一亮:哥哥站起來了!

沒有多想,顧不得下著雨,也顧不得那麽多人,直接丟了傘跑了過去,“哥哥!”

“霜兒!”齊晨看到她把丟了傘,在後面拿著傘追了上去。

“霜兒?”秦楓看著眼前的妹妹,疑惑道:“我不是讓你回去了嗎?你怎麽還在這?”但又看她身上也是濕的,眉頭一皺,聲音低下來:“怎麽連傘也不打?”

“哥哥都不打傘,我也不打!”

話剛說完,頭上就多了把傘。她皺著眉回頭瞪了眼齊晨。

“齊晨,”秦楓看到了他,“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他,希望你說道做到。”

“放心吧,秦大哥,我一定會的。”

秦楓看著兩人樣子,點了點頭,又對齊晨接著道:“還有,秦家莊雖不在了,可在外面,仍然有二百多家鋪子,有些是用的秦家的地,有些是靠秦家照拂的,在過去,他們每年是要向秦家交錢的。這些鋪子,就暫時讓齊家莊來管著,所有收入也都歸齊家莊。具體是哪些鋪子,每個要收多少錢,怎麽管理,我相信你都能得到消息。”

齊晨點點頭,“好。”

“霜兒,”他轉頭看著秦霜,“你自小就喜歡那把冰泉劍,現在,它是你的了。就放在楓院的大廳裏。”

秦霜一楞:“哥哥,為什麽要把它送給我?那可是你的佩劍。”不知為何,她隱隱有些擔心。

“不重要了。”

秦楓似是笑了一下,然後邁開步子,離開了那裏。秦霜在後面大喊,“哥哥,你要幹什麽?你要去哪兒?”

她看哥哥不理會,又是追上去,“哥哥,你等等我!”

那一刻,她猛然害怕了,似乎覺得哥哥不會再回來了。

齊晨楞了一下,隨即忙跑著跟在秦霜身後,替她打著傘,“霜兒,”他拉住了她,“別追了。”

“你放開,別拉我!哥哥,等等我!”

秦霜努力甩著,想甩開齊晨。

“霜兒!”齊晨沒放手,“六師父說的對,你現在追上去也沒用!”

“那就看著他這麽離開嗎?他是我哥哥!你可以不管,我得管!”

齊晨看她一臉焦急,看著她道:“相信我,他會回來的……”

“霜兒,”另一個聲音響起,說話的是走來的六師父,“別追了,就讓他去吧。”

泉雨露和花寒衣也跟了上來,花寒衣看著秦楓遠去的背影,道:“我看,秦公子確實需要一段時間療傷,我也該回去覆命了。”

他們說的什麽,秦霜沒聽清,她只知道哥哥走了,他們都不讓去追。“為什麽?!”她朝他們喊,“為什麽就這麽讓他走了?他可是我哥哥啊……”

可喊完這句,再說不出什麽,她蹲下來,大聲哭了。

齊晨也蹲了下來,眾人在旁邊好好勸慰了一番。

隨後,大家商議以後的行程。泉雨露自然是要回齊家莊的,花寒衣也要回伏羅堂覆命,齊晨則要帶著秦霜去齊家莊,秦霜本不想去,可在六師父的勸說下,最終答應了。六師父說自己會在竹屋住著,替主人守著這塊地,也替自己的小老弟守靈。

臨行前,幾人互相告別。花寒衣笑對著泉雨露,說,你可得等我,等著事情告一段落,就去齊家莊提親。泉雨露則是瞪了他一眼。

齊晨、秦霜、泉雨露到了齊家莊,齊晨向父母說明這些天的事情,並想盡早和秦霜成親。秦霜一個女孩子,住在齊家總是名不正言不順,就怕外面的風言風語亂傳,他實在不想再讓她受傷害了。

齊昀夫婦也同意,可秦霜卻是拒絕了。父親去世不久,哥哥又出走遠方,不管怎樣,得等哥哥回來再商議親事。齊晨也拗不過她,只好盼著秦楓早日回來。

花寒衣呢,他當日並沒有直接走,而是跟著秦霜去了楓院,他本想一次看看淩櫟冰泉的風采,可竟看到了桌子上的玉佩,心中一喜,暗自藏下,回去再送還給了玉羅剎。

那天,秦楓走到後院牽了匹馬,上了馬直接離開了秦家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多時,已是漆黑一片。

雨越下越大,猛烈地敲打著地面,在地上濺起不小的水花,風聲更甚,在耳邊呼呼作響,似有了不平事,不停嗚咽著。

整條路上空無一人,好幾次連馬都停在那裏,不肯往前走了。

偶爾傳過響雷,“轟隆”一下,就像打在耳邊,讓人猛地一驚;也閃過幾條閃電,劃過半個天空,遠遠地照著,也能給路上帶來一些光亮。

秦楓及時勒著馬,也時常拍拍它的屁股,它才願意繼續往前走。

為何要走?

他不知道。

不過,他知道,自己真的好想離開。

那個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很累,只想逃離……

父親的叮囑期盼被甩在身後,妹妹的呼喚依賴被甩在身後,江湖的恩怨黑白,他不願再理會,至於蘇雪音,他只想忘掉他……

離開,是唯一的心聲。似乎只有逃離,再不去看,才能不去想,不去想,他心裏才能有一刻的平靜。即使那種平靜是暫時的,他也願意為了這短暫的平靜逃離,不讓任何人打擾自己。

不知為何,他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不管是原來的舊友,還是授業的恩師,還是自己的至親妹妹,亦或曾經深愛的人,他都不像再見到。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群人……

他走了很遠,遠到這是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他走了很久,久到究竟是幾天,他也不清楚。

當時是朝哪個方向走的?他想不起來了。

似乎是睡了一覺,突然一下就到這裏。連這雨是什麽時候停的,自己的衣服什麽時候幹的,也都不知道。

前面似乎是個村莊,遠遠地看見房子,都是泥土造的,房子低且矮小,連房上的瓦,也都顯得又厚又重,笨拙無比。已是秋天,周邊的樹木都開始雕落,連葉子都成了黃色。啊,他想起來,自己好像經過了一條河,河前面有個小林子。

他一下驚醒,這是哪?這是什麽時候了?

可這清醒也就一瞬,下一刻,他腦海裏似乎響了什麽聲音,又疼又暈,四肢慢慢無力,眼前也漸漸模糊起來……

秦楓醒的時候,一位姑娘正拿著毛巾給他擦著臉。

他慢慢睜開眼睛,聽到一個欣喜的聲音,“醒了,他醒了!爹,你快過來看看!”

緊接著,眼前就出現了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哎,公子,你可是醒了。”

秦楓微微一楞,捶捶發蒙的頭,慢慢坐起,“我這是在哪?”

“我們這兒叫周河村,我在村頭看到的你。你已經迷迷糊糊了半個月了,又是發燒又是說胡話,我們采了周邊的草藥,天天餵藥餵湯水,才救活的你。”老漢笑著說。

“是你們救的我?”他低聲問著,聲音帶著虛弱。

“是啊,”那老漢點頭,又坐在床邊,“哎,說實在的,我們這村子又偏僻又荒涼的,幾十年也沒見過像你這樣一身華服的富貴公子,這下竟是見到了。”

秦楓低頭,看看身上的麻布睡衣,又想了想那天自己的裝束,不過是一般的衣冠服飾,在他們眼裏,竟是華服的富貴公子。

他擡頭看了看面前的兩人,老漢是一身粗布衣,青衣黑褲,臉上都是皺紋;那姑娘雖穿著白色紋衣,可頭頂著農家的方巾,臉色暗黃,在這個時候,那紋衣也薄了,想是沒有合適的衣服,才穿著這個。

“多謝你們了。只不過,我家已經沒落了,我沒有錢給你們。”

思考了一陣,他望著那老漢,慢慢地說了這句話。

“不用給錢,”那姑娘開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也做了應該做的。”

她笑說著,聲音雖不溫柔,卻滿是質樸。

老漢瞪她一眼,轉頭有點不好意思,“公子,你那馬……”

“我的馬?”秦楓一驚,才想到自己是騎馬過來的,但又看著那兩人,一下就明白了:“我的馬就送給你們了,算是謝謝你們的照料。”

他心裏籲了一口氣,還好騎的不是雲縱。

“哈哈,”老漢笑了,轉頭望著女兒,“我就說嘛,這公子肯定不會計較!”

那姑娘也松了口氣,“多謝公子了。”

“你們為何如此?”

“公子啊,”老漢看著他,“你在這躺了半個月,身子那麽弱,我們這村裏,不靠著鎮子,買個肉都得趕半天的路。幸虧有你那馬,我們把它殺了,然後熬湯給你喝,這你才能醒來啊。”

秦楓一怔,默默為馬默哀了一下。但又是感激,老漢雖是窮苦,可還是把暈倒的自己扶到家裏,照顧了那麽久,殺馬熬湯,也不過是了救人。

正這麽想著,轉眼就看到那姑娘端了飯過來,放在床旁邊的條案上,“公子躺了那麽久,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下肚子。”

秦楓看了一眼,一張大餅,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碗水。

他輕輕一笑,“謝謝姑娘了。”

轉而也不客氣,拿著餅就吃起來。

過去,他是秦家莊的公子,千嬌百寵,錦衣玉食也是慣了;可現在,他是一介布衣,流離失所,粗茶淡飯倒也沒覺得什麽。心裏對這父女還是感激,就如老漢所說,這莊子偏僻荒涼,不靠著鎮子,一張餅又有誰能給自己呢?

待他慢慢吃完,姑娘收了碗筷,老漢就和他攀談起來。

“公子,你是哪裏人?怎麽會來到這裏?”

“大伯,”秦楓笑笑,“我是挽城人,家裏出了事,逃到了這兒。”

他自然不能說真話,隨口說自己是挽城人。

“這究竟是出了什麽事?逃了那麽遠?家裏可還有什麽人?”老漢又問。

秦楓微微一怔,不禁想起了妹妹。

“這個……”他支吾起來。

“沒事沒事,”老漢擺手,“公子要是有難言之隱,就不必說,只不過,現今公子可有去處?”

秦楓搖了搖頭。

老漢笑了,“公子若是無處可去,就在這暫時住著吧。反正這家裏就我和小芹,就愁著沒個壯小夥看家呢。”

“那,那就謝謝大伯了!”

老漢看他答應了,繼而笑著道:“你也別嫌我煩,我就是覺得你沒個身份的,昏倒在這裏,就想多問問。”

“有什麽問題,大伯請問。”秦楓想著他會問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我姓秦,單名一個‘黎’字,已經二十四了。”

“二十四了,”老漢狐疑地看了看他,“家裏有幾個妻妾?”

秦楓一笑,“老伯,我還未娶妻。”

老漢的眼睛一亮。

他心裏一驚,一下明白這老漢想幹什麽,急忙接著道:“不過家裏原來定了親,算是有未婚妻。”

老漢點點頭,有點遺憾地看著他,“好,好,既是這樣,公子可還記掛?”

“婚約本就是約定,既是約定,就得重諾,我想,不管家裏如何落魄,還是得等看她的心意。”

秦楓回答。這顯然是拒絕了。

“哈哈,好,”老漢滿是讚賞,“你就先在安心這住著,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我真得多謝老伯。”秦楓在床上向他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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