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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結局前篇)農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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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才剛醒,快休息吧。”

周老漢看他的臉色蒼白,不禁好心提醒。

“嗯,好。”

秦楓點點頭,就又睡下了。

他閉著眼睛,心道:從此之後,我不再是秦楓,我是秦黎。

這是接近最北方的一個小村,名叫周河村,而他路過的那條河,也叫周河。村裏幾乎所有人都姓周,有幾個外姓的,也是附近村子嫁過來的姑娘。村子不靠鎮,不靠城,沒有特別大的勢力,也沒有很落魄的農戶,反正,都是一樣的窮。

每家每戶,都是蓋著土房,穿著粗布衣。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土裏種的是一年的莊稼,河裏養著的是偶爾可以吃到的魚蝦,樹上結著甜美的大柿子,秋末時候,大家一起去摘柿子,摘下來做個柿餅就算是好吃的了。也有些人家,餵著三兩只雞,攢了好長時間的雞蛋,也不過是看村裏誰家生了孩子,誰家人生了病,提著雞蛋去看望。

大家和平相處,自給自足,有一件漂亮的衣裳,幾家人也能換著穿;做頓好吃的,那家人也能分給鄰居,真是離奇。這些事情,秦楓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日子雖遠不及秦家莊,可他竟能適應,還適應的很好。

自從他來了後,整個莊子都像看什麽稀奇事的看著他。

秋末的時候,他輕輕跳到樹上幫大家摘柿子,人們站在樹下,一片叫好;

冬天的時候,他一躍就能上了屋頂,幫村民掃雪,人們大聲讚賞。

到了春天,萬物覆蘇,百花盛開,樹林中有不少野兔野雞,他用根樹枝就能打到,讓那些人覺得不可思議;夏日燥熱,令人煩悶,他能用村裏簡單的竹葉,做茶做酒,茶酒甘甜,更讓人開了眼界。

總之,自從他留在這裏,整個村子漸漸發生了變化。

當然,他不能只幫著村民做事,最主要的活計,就是做個農夫。

這些日子,他習慣了拿木犁和鋤頭。

手上執劍的繭子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拿農具的手痕。身上的功夫,似乎退步了許多,只夠打打野雞野兔,幫村民上房掃掃積雪。

他再不是一身華服,而是和村民一樣,青衣黑褲,一身粗布,卻穿的幹爽。

臉上再沒有秦家莊公子的神采飛揚,傲然獨立;卻多了份質樸親切,樸實老誠。

直立之時,再沒有往日的神色凜然,風度翩翩;反是平易近人,形銷骨立。

這般變化,似乎成為了一個全新的人。

可他知道,自己還是原來的秦楓。只不過,環境不同,人也顯得不同罷了。

他當然沒有忘記秦家莊的一切,每每午夜夢回,夢到的都是父親勸自己不要出去那天。他絕望的眼神,在腦海裏印著,他臨別的話,“楓兒,你執意要去,會後悔的……”刺破了漫漫長夜,刺痛那個躺在一方小床上的自己。

在夜裏,他有時恍然,還覺得自己是秦家莊的公子。

身邊還有他在,父親也在,妹妹也在,像那天一樣,聚在雪廬裏吃著火鍋,喝著特制的羅碧吟露。

外面天寒地凍,還飄落著鵝毛大雪,他們四個圍在一起,一起說著話,開著玩笑,都覺得很溫暖。桌子上火鍋漫出的水汽氤氳,把他的臉都變模糊了,可還是一樣好看。自己還是那麽怕父親,總怕父親出言傷了他;妹妹還是那麽喜歡開自己的玩笑,一舉一動都護著兩人。

真是奇怪,雪廬一聚,這一生也只有一次。可夢裏總覺得發生了好多次,四人言笑晏晏,把酒言歡。想起來,那才是最幸福的光景。

可這幸福,也只能在夢裏回憶了。醒來後悵然若失,才猛然發覺枕頭已經濕了一邊。夢裏那麽幸福,為何會流淚?

他不明白。也不願想。

這些日子,他有時會突然胸悶,也有時會喘不上來氣,有時會突然有種被蜂蟄著的感覺,可也只是隱隱發作,並不影響什麽。

他明白,或許自己體內的寒毒並沒有清理幹凈,可那又怎樣?他不會再關心了吧。

就這麽在村裏當一輩子的農夫也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也不知他們成親了沒有,也不知齊晨對她好不好。

秦霜是十月來羅碧山的。

這裏是一片紅色的海洋。

漫天的紅楓,絢爛耀眼,披滿了整座羅碧山。

紅艷的山坡,襯著高遠蔚藍的天空,襯著幾朵雪白的雲,襯著山上傾瀉的泉水,竟是熾熱的美,令人震撼不已。

她沿著山上的臺階,一步步登上了山。

泉水叮咚,有幾片紅葉落在裏面,更顯得水清澈,葉火紅。

石階不高不低,也鋪著層層紅葉,各片的顏色形狀都不一致,卻是一致的好看。

在以往,每到這個時候,她和爹爹都會來這兒,去接壺山泉,在雪廬裏面煮茶。兩人對著山上的風景,吹著爽朗的風,聽著泉水敲擊山石的聲音,能待上一個下午。

有時,她和爹爹都不說話,爹爹就靜靜看著自己煮茶,自己呢,也只煮著茶,一杯杯地給他倒上。有時,他們不知說了什麽笑話,兩人哈哈大笑,笑聲都能驚動楓林的鳥兒。有時,他們互相說著最近莊裏發生的事情,互相傾訴,也互相評論。有時,她向父親抱怨自己待在這莊裏的無聊,只想出去看看……

每次上山,她都會拾滿滿一籃楓葉,回頭挑最好看的兩片,一片送給哥哥,一片送給蘇先生。他們都是淡淡一笑,不當回事似的,丟在某個書桌的抽屜裏。

後來,自己真的出去了。離家很久,去了碧水山莊,也去了齊家莊。這一去,再沒機會和爹爹來賞這紅楓,也再沒機會拾上一籃楓葉,挑兩片最好的送給他們了。

物是人非,去年還是歡聲笑語,今年卻是笑不出來了。

她一步步走著,到了雪廬,推開厚重的門,塵灰落下一片。輕咳了兩聲,走到大廳,看到原來吃火鍋的桌面,也是灰蒙蒙的,全然沒有當日的幹凈整潔。

周圍結滿了蛛網,有風吹來,那些蛛網也偶有斷的。

許久沒人來,這裏成了蜘蛛們的家了。

她低低嘆了一聲,又看向桌面,椅子依舊像那日那樣擺放著,連四人的座位,她都還想的起來。依依往事,歷歷在目。

可那天舉杯言歡,眾人歡笑一堂的場面終是不再有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好想哥哥,不知他去了哪兒,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她也好想蘇先生,知他是玉羅剎,也不知自己該不該想他。

眼底不自覺地蓄滿淚水,一下就流了下來,等到呼吸有些凝滯,她才發覺自己流淚了,急忙用袖子擦了擦,也哼哼鼻子,唉,心裏嘆了一聲,還是走吧,別來這裏了。

可這一轉身,就碰上齊晨的眼神。

“我不是讓你在山下等我嗎?”她問。

“我擔心你,就跟著上來了。”他答。

秦霜不說話了。

“這山上的楓葉真好看,我以前這個時候都沒來過,你願意陪我繼續看看嗎?”齊晨問。

“好啊,”她擦擦眼淚,“不過你可別嫌累,我想拾一籃子好看的楓葉回去,可能要走的久一點。”

“好啊,這裏的楓葉那麽好看,拾一籃子過去,也給他們瞧瞧。”

兩人相視一笑,從雪廬裏撈了個竹籃,齊晨用布擦了擦,歡歡喜喜去拾楓葉了。

一晃過去了三年。

那都是第一年的場景。第二年,第三年,他都是陪著她來這拾楓葉。她說,自己哥哥沒回來,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麽嫁給他,他說沒關系啊,他可以等,就像當時父親等母親那樣,他相信終會等到的。

這三年,說也奇怪,花羅剎並沒有來齊家莊提親,一去就杳無音訊。齊家也來了不少提親的,可泉雨露就是不同意,她深切的覺得,再沒有人有他那樣的眉眼,再沒有人有他那樣的風情。她拿著木梳,在自己院裏,相信他總有一天會來提親。

她和秦霜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也和她一樣,都成了老姑娘,可還是願意一直等。

三年多了。

已是冬天,大雪紛飛,在這北方的小村,外面的北風都能把窗戶吹爛。秦楓前兩日才替老伯糊了窗戶,可現在看來,明早就又要糊了。

老伯生了重病,已經休養了半年多。不知為何,他竟也像父親一樣,日夜咳血,連附近的大夫也看不出原因。

吃過晚飯,他把自己叫過去,顯然是有事要說。

“秦黎,”老伯顫顫巍巍的,手也顫抖著,在空中摸索,想要抓自己的手。

秦楓忙抓住他的手,皺了皺眉,老伯的眼睛,竟到了這種境地。

“老伯。”他喊了一聲。

“秦公子啊,”老伯雙手緊握住他的手,“這些年,你吃住在這裏,我從來沒問過你原因,也沒問過你的身份,也沒求你過什麽,現在,現在,我,我有一事相求……”

“老伯你說,只要我能辦的,一定照辦。”

他的確是感激他們在路旁救了自己,又收留了自己。若是人家有事,自己一定相幫。

可說完這句話,他猛然一驚,心裏想到了什麽,五味雜陳。

“秦黎,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伯的聲音斷斷續續,可依然堅持著,“也,也在我們這兒待了這麽久,你那未婚妻,都沒來尋你,而且,她也與你斷了聯系,你還想著她?”

“老伯,我……”

他明白他要說什麽,可一瞬間,他不知怎麽回答了。

“你是個好孩子,不要就這麽耽誤了。男兒當成家立業,你原來雖是翩翩公子,可,可家裏遭了難,也保不準你那未婚妻不會等你。”

秦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我有一事相求,”他突然頓了下來,好一會兒,才道:“我病了半年多了,身邊沒有別的親人,我……我想把小芹托付給你……”

“老伯!”

他早知他會這麽說,可這一刻真的來臨時,真讓他發昏。

“你,你先別忙著拒絕,”老人氣喘籲籲,“我老來得女,一輩子就這麽一個閨女,我就盼著她能嫁個好人家。可自從你出現,別的什麽人,她也看不上了。我,”他晃著秦楓的手,“我知道她配不上你,可你,你就算看在我們救你一命的份上,就把她收了吧,哪怕,哪怕以後她做小……”

老漢說著,就流淚了。

“老伯,你,你說什麽呢,小芹善良勤快,她沒有配不上我。”

“那你是答應了?”老漢一臉欣喜。

“不是,”秦楓眉頭緊皺著,“老伯,我,是我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

“你要這麽說,就還是看不上小芹,”老漢竟又要落淚,“秦公子啊,算我求你了,我,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算我周老漢求你,我,我跪下……”說著,就要起身。

“老伯你,你這是幹什麽!”秦楓忙把他推回去,“撲通”一聲跪在床前,“老伯,我知道救命之恩難報,以後我願意把小芹當作妹妹,一輩子照顧她,只求老伯安心!”

“秦公子!”老伯大喊了一句,眼淚又落下來,“你……你糊塗啊!小芹為了你,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你,你就算把她當妹妹,可她能把你當哥哥嗎?!你……你當真要看她孤獨一輩子?”

“我……”

秦楓楞住了。他想好了一切辦法拒絕,但看著老伯的神情,聽著他的言語,竟不知用什麽辦法了。

“秦公子,”老伯拉著他的衣服,“我,我這閨女,從小就是個拗性子,你要真的不要她,恐怕,恐怕這以後她真的……”

“老伯,”秦楓看著他,“我,我怕自己會負了她的心意。我……”

“只要你肯娶她,怎麽都行,”老伯頓了一下,“這都三年多了,她三年多前就到了嫁人的年歲,可誰承想那天去說親,親沒說成,在路上偏偏碰見了你。你,你說,這不是緣分嗎?”

秦楓閉上眼睛,心道三年多前,還不如沒被他們救。

“秦黎啊,你說,你會負了她的心意,”老漢笑了,“誰信啊?你這小子,雖是嘴上不說,可心裏等了你那未婚妻三年多,還一直拒絕小芹,這還不夠?我老漢就看你這份堅持,也得把女兒許給你。”

“可是,”秦楓掙開眼,“我心裏想的是那未婚妻,恐怕容不下小芹了。”

這話說出來,面部紅心不跳,他突然想到了蘇雪音。

“容得下也好,容不下也好,”老漢正笑說著,突然劇烈咳起來,秦楓忙跪著去拍打他的後背。

老漢看他還跪著,邊咳邊道:“你……你快起來,別,別一直跪著了。”

秦楓微微一楞,才起了身。

“秦黎啊,你可答應娶小芹了,”老漢穿著粗氣,“嫁給你這樣的男子,我,我這以後,也,也有臉去見她娘了!”

秦楓眉頭緊鎖,“老伯,你當真要把小芹嫁給我?”

“怎麽了,還有假不成?”老漢笑著,“你放心,我這孩子,就是實在,人機靈,也能幹活。以後啊,就是在你身邊端個茶水,送個點心的,也不會給你丟人的。”

“好,”秦楓努力呼出口氣,讓自己顯得輕松一些,“那就多謝老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秦楓不是被逼婚,就是走在被逼婚的路上,?

明天正文部分就完結啦,會有個小反轉哦~~

另外,有番外,專門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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