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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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哥哥。”秦霜應答。
她本準備在這和蘇先生聊聊近來莊裏發生的事情，他的身體如何。可看著哥哥和蘇先生，一下就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便向他們兩個施了禮，道：“哥哥，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莊子了。”
秦楓點點頭：“路上慢點。”蘇雪音也朝她回禮：“多謝姑娘掛念著我的病，也多謝姑娘送藥了。”
“這才對嘛，”秦霜笑了，“用你我相稱，比‘蘇某’聽著順耳多了。走了哈。”說完，她笑著離開了屋子，從門旁解開了紅棗馬，騎著它奔向秦家莊。
屋內，秦楓和蘇雪音都坐了下來。秦楓看著手中的奇齡草，問蘇雪音：“霜兒說她去了碧水山莊，可這藥不是她采的，是別人采來送給她的。雪音，你覺得那人會是誰？”
蘇雪音淡淡笑了，“不是碧水山莊的莊主，就是齊家莊的那位少莊主。可碧水山莊的莊主，恐怕不願意幫姑娘。這藥，很可能是齊公子采的。”
“嗯，”秦楓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如此看來，齊晨對霜兒確實很照顧。”
“如今齊公子解除了婚約，天下皆知，而他和姑娘認識不久，就能對姑娘如此，看來公子的眼光真是很好啊。”蘇雪音說。
“本公子的眼光自然是不錯，”秦楓笑著看著他，“不然怎麽會看上蘇先生呢？”
蘇雪音無奈一笑，轉而岔開話：“公子，這一個多月，你腰間的寶劍用的可還順手？”
“啊！”秦楓拍了下腦門，又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劍，“我忘了要回來冰泉劍了！”
蘇雪音看著他恍然大悟的樣子，一下就又笑了，“反正姑娘也回來了，公子要是想要回來，機會也多的是。”
“對，”秦楓點點頭，“她現在回來了。”
秦家莊，秦霜進了莊子不久，在自己的霜院稍稍休整了一下，就準備去看看爹爹了。可剛出了霜院大門，就看到那幾位師父過來了。
當她看著一群頭發發白胡子也發白的老頭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不妙了。
“霜兒，”先開口的永遠是大師父，“你偷偷跑出去了一個多月，還知道回來啊？”
“大師父，”秦霜耐著性子解釋，“我這出去不是想長長見識嘛，再說了，平常我窩在莊裏也沒什麽事兒。”
“可是你一個丫頭，就直接跑出去了，”四師父說，“連個招呼也不打。你要是想偷跑出去玩兒，別人可以不給說，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還不能知道嗎？”
“哎，四師父，我這不是出去的著急嘛，下次一定告知，一定告知。”
“你哪次都是一定告知，”七師父發話了，“可你哪次出去告訴我們了？”
秦霜一時語噎，不知回答什麽。
“還想著有下次吶，”五師父道，“我看你這次出去瘋了一個多月，你老爹絕不會再放你出去了。”
秦霜微微皺了眉：“這些天，幾位師父身體可還好？爹爹怎麽樣？”
“我們倒還好，你也知道我們整天吃了玩完了吃，嘻嘻哈哈開開心心，身體硬朗，”七師父說，“可你爹就……”
“我爹爹怎麽了？”秦霜突然有些擔心。
他們一下都不說話了。秦霜又急著問：“他怎麽了，你們說呀。”
六師父站了出來，說：“霜兒，你爹年紀大了，而且整日坐著輪椅待在明院裏，身體偶有抱恙也是正常的，你別太擔心了。”
“偶有抱恙？爹爹生病了？”
“霜兒，”六師父走過來拍拍她，“你從外面回來，理應先去看你爹。可我們這幾個老家夥，擔心你這些天在外面過得不好，就想先過來看看你。現在我們幾個也看到你好好的了，就放心啦。等一會兒見了你爹，有什麽事都可以商量著說，可一定不要惹他生氣。”
秦霜點點頭，“是霜兒不懂事，讓眾位師父擔心了。現在我想去看看爹，眾位師父就先回去吧，等我從爹爹那兒回來，再去向眾位師父請安。”
那八個人，都點點頭，很默契地一起離開了。
秦霜看著他們走後，急忙向父親的明院走去。爹爹是真病了嗎？是得的什麽病？為何六師父說不能讓他生氣？
她心中疑惑，腳步也不禁加快了。
到了明院，她看到爹爹坐在輪椅上，像往常一樣看著棋盤，心裏才安定下來。
“爹爹，我回來了。”秦霜在院子裏朝他喊，接著就跑進了屋裏。
“霜兒！”秦穆明的眼睛一亮，“是我的霜兒回來了！”
秦霜跑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爹爹，這麽多天了，可還想我？”
“想，能不想嗎？你一句話也不說，這麽私自跑出去了，可把我想壞了。”秦穆明一臉慈祥。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願意放我出去？”秦霜松開了父親，略帶嬌嗔道，“你要願意讓我出去呀，我肯定不會那麽偷跑了。”
秦穆明看著女兒，問道：“你偷偷跑出去，可是覺得爹爹是在逼婚？你不想嫁給邱家公子，所以偷跑出去了？”
“爹爹，你也知道，我是不願意的。所以你還會逼我嗎？”
她略帶緊張地看著父親。
“我什麽時候逼過你？”秦穆明笑著，“不想嫁就不嫁，就算那邱家公子千好萬好，我再想讓他當我女婿，也不會逼你去嫁他啊。”
“好，”秦霜點頭，“既然爹爹都這麽承諾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後不偷跑啦。”
“跑出去一月多，都幹了些什麽啊？”秦穆明問她。
“唔——發現了一個大秘密，也促成了一件大好事。”秦霜回答。
“哦？我的霜兒那麽有本事？”秦穆明笑著，“那就說說看，發現了什麽大秘密，又促成了什麽大好事呢？”
“爹爹，五月二十六，碧水山莊的師姑就要和齊家莊的師叔成親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秦霜有些得意。
“這事我這幾天也聽說了，”秦穆明說，“師妹終於能放下當年的事，和二師弟結為連理，我可真是高興。不過，這事和你促成的事，有什麽關系？”
“說實話，他們能成親，還有我的功勞呢！”
“哦？是你促成了這件事？”秦穆明不禁欣喜。
“對啊，”秦霜點頭，卻又問道：“爹爹，當年師姑喜歡的是你，就因為這件事，秦家莊才和碧水山莊弄成如今的樣子的嗎？”
秦穆明微微點了點頭，“其實當年也怪我太年輕了，什麽話都直接說出來，沒有一點委婉，她受不了也是應當的。”
“可是當年的事，”秦霜頓了一下，“爹爹從未給我提起過。”
“都已經二十多年啦，好多事情都變得模糊，我和你師姑弄得那麽多年來沒有來往，也只不過是各自顧著面子不肯低頭罷了。這些事情，本就與你們這些小輩無關，所以也不必向你們說明。”
“可是爹爹覺得，我們與齊家莊為何也不怎麽愉快呢？”
“這……這其實有很多原因。江湖霸主只有一個，齊家莊在江湖勢力上比不過秦家莊，這是其中一點；另一點就恐怕是因為二師弟一直都對師妹照顧有加，看我如此不珍惜，對我很是惱怒罷了。”秦穆明回想著當年的事，沈聲說著。
“那爹爹可知道，齊晨的親生母親是誰？”秦霜問道。
她想看爹爹到底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齊晨的母親就是師姑，雖說當年是封鎖了消息，可不仍然有產婆知道？這件事情，爹爹會知道嗎？
“江湖上都說，齊晨那孩子的母親是一戶農家女，那時候二師弟還沒有建立齊家莊，那女子生孩子難產，不幸身亡。就留下了齊晨這一個孩子。”秦穆明說。
“不是，”秦霜搖了搖頭，“齊晨的母親不是農家女。”
“那是……”
秦穆明突然一陣驚慌，恍然大悟，“不會是師妹吧？”
“爹爹，你猜出來了，”秦霜笑了：“師姑，的確就是齊晨的母親。不過此事事關師姑的名聲，是江湖上至今為止的秘密，爹爹可千萬要保密啊。”
秦穆明點點頭，“這事的輕重我知道。只是，師妹怎麽會是齊晨的母親呢？這沒道理啊！二十多年前，她一直對二師弟愛答不理的，有什麽傷心事了才去找他。而且這二十年了，師妹和二師弟一直沒有過聯系……”
他也曾想過，要是師妹願意嫁給二師弟，二十多年前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現在？
秦霜又笑道：“其實這件事情，真的是非常曲折離奇。總之，師姑終可以和師叔在一起了，我真為他們高興。”
“究竟是怎麽回事？”秦穆明聽著她的話，越來越糊塗了。
秦霜看父親好奇，就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當然，她沒講自己跳下落月湖尋找奇齡草的事兒，其餘的偷聽到齊晨和師姑相認、和齊晨上商量怎樣騙過師姑、師姑與師叔相認、師叔下聘禮的事兒都講了。
秦穆明聽了不禁大為驚奇，“竟然是這樣，霜兒，你促成這件事，可以說是功德一件啊！”
“哎，”秦霜感慨，“其實師叔為了師姑，竟然等了二十年，關鍵是一直看不到希望，他還是一直等，真是令人感動啊。”
“最後還好等來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秦霜看著父親，“爹爹，你說她一直不想見師叔也就罷了，可她一直不願見齊晨，齊晨他原來去過幾次碧水山莊，都被那群人的陣法打了出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算不願相認，見一見面又有何妨？可她就是不願見面，這種狠心真是非一般女子可比。”
“可是見了面，”秦穆明說，“就不得不認了啊。你看這次她還不是認了齊晨？我這個師妹，從小就是要什麽有什麽，師父對她百般寵愛，我們也都讓著她。可後來我們都離開了她，想來她的脾氣古怪一些，也是正常的。”
秦霜點點頭，“對啊，我這次去碧水山莊，開始覺得師姑對我倒是很客氣，可對齊晨是真的不好。怎麽說呢，她的眼神，口氣，和說出的話，都透著一種古怪。”
“怎麽想起來去碧水山莊了？”秦穆明突然問。
這麽些年，他一直沒回去過，就是因為當年解除婚約的時候，他對著師父和師妹說很多個“對不起”，也對師父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碧水山莊。自己也曾叮囑過兒子，不要去碧水山莊，可不曾想，自己那經常外出的兒子倒沒去碧水山莊，可一直在家閉門不出的女兒卻去那個地方，真是造化弄人。
“因為那兒曾經是天下第一莊啊，”秦霜回答，“我既然出去了，總得見識一下。”她才不會告訴爹爹，自己是為了奇齡草去的。
“嗯，”秦穆明點頭，“有道理。不過我有件事問你。”
“什麽事？”秦霜問。
“你這次碰巧碰上了齊晨，他對你一直很照顧，剛剛進碧水山莊的時候，他可是一人打六個，只讓你對付兩個。後來，你也幫他出謀劃策，想了這個主意，讓你師姑認識到自己的想法。接著，齊晨就取消了婚約。我想問，他取消婚約，可是因為你？”
他聽著秦霜的敘述，就覺得齊晨對自己女兒可能有不一樣的心思。
“爹，你在說什麽呢？”秦霜覺得自己父親的話很是好笑，“當然不是因為我了，他早就想取消婚約了，就是二師叔一直沒同意而已。”
“好，”秦穆明點點頭，“我姑且認為他取消婚約與你無關。但是他送你回秦家莊，一路上你們兩人慢慢悠悠，絲毫沒有趕路的意思，這又怎麽解釋？”
秦霜驚了，“爹，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秦姑娘與齊公子結伴同行，路上在風淩飯館聽到了關於秦家莊和齊家莊的風言風語，就立刻站出來辟謠，兩人似乎認識了很久，說話、舉止皆是親昵，這件事情整個江湖都知道了。”秦穆明笑著。
“啊？”秦霜立刻變了臉，“這是那些人胡說的！我就是實在聽不下去那些莊子的流言，才站出來解釋的。而且爹爹，你不知道那些人說的有多難聽……”
“別人說什麽，這不是重點，”秦穆明說，“重點是你都在回來路上了，怎麽會和齊晨在一起？這不是他在送你？”
“額，他確實是送我來著，因為，因為他向哥哥說過在外面要保護我，所以，所以才送我回來的。”秦霜說話也打了結，盡量解釋著。
“好，我姑且認為他的確是因為答應了你哥，才送你回來。可是從那天在飯館出現，現在才到家，這中間多少天了？夠你從碧水山莊到秦家莊打兩三個來回了！你說一下吧，為何回來的這麽慢？”
“這個……”
秦霜不知該怎麽說了，似乎無論怎麽說，都是越描越黑，她心道齊晨你可害死我了。
秦穆明笑了，“霜兒啊，不想說就別說了。你也大了，很多事情也不是爹爹可以給你做主的，你和齊家的公子為何拖延時間我不想知道，不過我想問你一句：這麽些天，冰泉劍用的可還順手？”
他當然明白女兒為何說不出來了，就不再逼問，轉移了話題。
“呀，”秦霜低頭看了眼冰泉劍，“這把劍真的很好，就是因為這個，師姑才能確定我的身份呢。”
秦穆明笑而不語。過了片刻，秦霜問他，“爹爹，這一個多月以來，你的身體可還好？”
“哈哈，當然好了，”秦穆明笑著，“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他這一個多月，身體確實是差了很多，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女兒知道。她才剛回來，可不能嚇到她。
秦霜略微擔心地看著爹爹。
她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
這種老，並不是因為他的白發，也不是因為他的皺紋，而更像是一種心態和氣力，比起自己走的時候，他真的老了很多……
她也知道，爹爹就是有事，也不會說實話的。於是就不再問他的身體，轉而問道：“爹爹，這些天，莊裏發生了什麽事啊？為何江湖上那麽多流言？”
“江湖上的流言一直很多，”秦穆明淡淡笑著，“這天下第一莊，不就是給人議論的嘛。既然在這個位置，就不能怕別人說什麽。”他先是說了一下自己對於流言的態度，又接著道，“不過，這一多月以來，莊裏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
她急著問，特別想知道哥哥和泉姑娘是怎麽回事。
“你哥哥出去辦事，碰上了泉姑娘，看她的腳受傷了，就把她帶了回來。結果大概一月後，齊晨就和她取消了婚約，這才有了那些流言。”秦穆明當然知道自己女兒想聽什麽。
“泉姑娘受了傷？她怎麽受了傷？沒什麽大礙吧？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出了遠門，發生了很多事，會像秦霜一樣急著找家人分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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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準備在這和蘇先生聊聊近來莊裏發生的事情，他的身體如何。可看著哥哥和蘇先生，一下就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便向他們兩個施了禮，道：“哥哥，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莊子了。”
秦楓點點頭：“路上慢點。”蘇雪音也朝她回禮：“多謝姑娘掛念著我的病，也多謝姑娘送藥了。”
“這才對嘛，”秦霜笑了，“用你我相稱，比‘蘇某’聽著順耳多了。走了哈。”說完，她笑著離開了屋子，從門旁解開了紅棗馬，騎著它奔向秦家莊。
屋內，秦楓和蘇雪音都坐了下來。秦楓看著手中的奇齡草，問蘇雪音：“霜兒說她去了碧水山莊，可這藥不是她采的，是別人采來送給她的。雪音，你覺得那人會是誰？”
蘇雪音淡淡笑了，“不是碧水山莊的莊主，就是齊家莊的那位少莊主。可碧水山莊的莊主，恐怕不願意幫姑娘。這藥，很可能是齊公子采的。”
“嗯，”秦楓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如此看來，齊晨對霜兒確實很照顧。”
“如今齊公子解除了婚約，天下皆知，而他和姑娘認識不久，就能對姑娘如此，看來公子的眼光真是很好啊。”蘇雪音說。
“本公子的眼光自然是不錯，”秦楓笑著看著他，“不然怎麽會看上蘇先生呢？”
蘇雪音無奈一笑，轉而岔開話：“公子，這一個多月，你腰間的寶劍用的可還順手？”
“啊！”秦楓拍了下腦門，又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劍，“我忘了要回來冰泉劍了！”
蘇雪音看著他恍然大悟的樣子，一下就又笑了，“反正姑娘也回來了，公子要是想要回來，機會也多的是。”
“對，”秦楓點點頭，“她現在回來了。”
秦家莊，秦霜進了莊子不久，在自己的霜院稍稍休整了一下，就準備去看看爹爹了。可剛出了霜院大門，就看到那幾位師父過來了。
當她看著一群頭發發白胡子也發白的老頭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不妙了。
“霜兒，”先開口的永遠是大師父，“你偷偷跑出去了一個多月，還知道回來啊？”
“大師父，”秦霜耐著性子解釋，“我這出去不是想長長見識嘛，再說了，平常我窩在莊裏也沒什麽事兒。”
“可是你一個丫頭，就直接跑出去了，”四師父說，“連個招呼也不打。你要是想偷跑出去玩兒，別人可以不給說，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還不能知道嗎？”
“哎，四師父，我這不是出去的著急嘛，下次一定告知，一定告知。”
“你哪次都是一定告知，”七師父發話了，“可你哪次出去告訴我們了？”
秦霜一時語噎，不知回答什麽。
“還想著有下次吶，”五師父道，“我看你這次出去瘋了一個多月，你老爹絕不會再放你出去了。”
秦霜微微皺了眉：“這些天，幾位師父身體可還好？爹爹怎麽樣？”
“我們倒還好，你也知道我們整天吃了玩完了吃，嘻嘻哈哈開開心心，身體硬朗，”七師父說，“可你爹就……”
“我爹爹怎麽了？”秦霜突然有些擔心。
他們一下都不說話了。秦霜又急著問：“他怎麽了，你們說呀。”
六師父站了出來，說：“霜兒，你爹年紀大了，而且整日坐著輪椅待在明院裏，身體偶有抱恙也是正常的，你別太擔心了。”
“偶有抱恙？爹爹生病了？”
“霜兒，”六師父走過來拍拍她，“你從外面回來，理應先去看你爹。可我們這幾個老家夥，擔心你這些天在外面過得不好，就想先過來看看你。現在我們幾個也看到你好好的了，就放心啦。等一會兒見了你爹，有什麽事都可以商量著說，可一定不要惹他生氣。”
秦霜點點頭，“是霜兒不懂事，讓眾位師父擔心了。現在我想去看看爹，眾位師父就先回去吧，等我從爹爹那兒回來，再去向眾位師父請安。”
那八個人，都點點頭，很默契地一起離開了。
秦霜看著他們走後，急忙向父親的明院走去。爹爹是真病了嗎？是得的什麽病？為何六師父說不能讓他生氣？
她心中疑惑，腳步也不禁加快了。
到了明院，她看到爹爹坐在輪椅上，像往常一樣看著棋盤，心裏才安定下來。
“爹爹，我回來了。”秦霜在院子裏朝他喊，接著就跑進了屋裏。
“霜兒！”秦穆明的眼睛一亮，“是我的霜兒回來了！”
秦霜跑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爹爹，這麽多天了，可還想我？”
“想，能不想嗎？你一句話也不說，這麽私自跑出去了，可把我想壞了。”秦穆明一臉慈祥。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願意放我出去？”秦霜松開了父親，略帶嬌嗔道，“你要願意讓我出去呀，我肯定不會那麽偷跑了。”
秦穆明看著女兒，問道：“你偷偷跑出去，可是覺得爹爹是在逼婚？你不想嫁給邱家公子，所以偷跑出去了？”
“爹爹，你也知道，我是不願意的。所以你還會逼我嗎？”
她略帶緊張地看著父親。
“我什麽時候逼過你？”秦穆明笑著，“不想嫁就不嫁，就算那邱家公子千好萬好，我再想讓他當我女婿，也不會逼你去嫁他啊。”
“好，”秦霜點頭，“既然爹爹都這麽承諾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後不偷跑啦。”
“跑出去一月多，都幹了些什麽啊？”秦穆明問她。
“唔——發現了一個大秘密，也促成了一件大好事。”秦霜回答。
“哦？我的霜兒那麽有本事？”秦穆明笑著，“那就說說看，發現了什麽大秘密，又促成了什麽大好事呢？”
“爹爹，五月二十六，碧水山莊的師姑就要和齊家莊的師叔成親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秦霜有些得意。
“這事我這幾天也聽說了，”秦穆明說，“師妹終於能放下當年的事，和二師弟結為連理，我可真是高興。不過，這事和你促成的事，有什麽關系？”
“說實話，他們能成親，還有我的功勞呢！”
“哦？是你促成了這件事？”秦穆明不禁欣喜。
“對啊，”秦霜點頭，卻又問道：“爹爹，當年師姑喜歡的是你，就因為這件事，秦家莊才和碧水山莊弄成如今的樣子的嗎？”
秦穆明微微點了點頭，“其實當年也怪我太年輕了，什麽話都直接說出來，沒有一點委婉，她受不了也是應當的。”
“可是當年的事，”秦霜頓了一下，“爹爹從未給我提起過。”
“都已經二十多年啦，好多事情都變得模糊，我和你師姑弄得那麽多年來沒有來往，也只不過是各自顧著面子不肯低頭罷了。這些事情，本就與你們這些小輩無關，所以也不必向你們說明。”
“可是爹爹覺得，我們與齊家莊為何也不怎麽愉快呢？”
“這……這其實有很多原因。江湖霸主只有一個，齊家莊在江湖勢力上比不過秦家莊，這是其中一點；另一點就恐怕是因為二師弟一直都對師妹照顧有加，看我如此不珍惜，對我很是惱怒罷了。”秦穆明回想著當年的事，沈聲說著。
“那爹爹可知道，齊晨的親生母親是誰？”秦霜問道。
她想看爹爹到底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齊晨的母親就是師姑，雖說當年是封鎖了消息，可不仍然有產婆知道？這件事情，爹爹會知道嗎？
“江湖上都說，齊晨那孩子的母親是一戶農家女，那時候二師弟還沒有建立齊家莊，那女子生孩子難產，不幸身亡。就留下了齊晨這一個孩子。”秦穆明說。
“不是，”秦霜搖了搖頭，“齊晨的母親不是農家女。”
“那是……”
秦穆明突然一陣驚慌，恍然大悟，“不會是師妹吧？”
“爹爹，你猜出來了，”秦霜笑了：“師姑，的確就是齊晨的母親。不過此事事關師姑的名聲，是江湖上至今為止的秘密，爹爹可千萬要保密啊。”
秦穆明點點頭，“這事的輕重我知道。只是，師妹怎麽會是齊晨的母親呢？這沒道理啊！二十多年前，她一直對二師弟愛答不理的，有什麽傷心事了才去找他。而且這二十年了，師妹和二師弟一直沒有過聯系……”
他也曾想過，要是師妹願意嫁給二師弟，二十多年前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現在？
秦霜又笑道：“其實這件事情，真的是非常曲折離奇。總之，師姑終可以和師叔在一起了，我真為他們高興。”
“究竟是怎麽回事？”秦穆明聽著她的話，越來越糊塗了。
秦霜看父親好奇，就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當然，她沒講自己跳下落月湖尋找奇齡草的事兒，其餘的偷聽到齊晨和師姑相認、和齊晨上商量怎樣騙過師姑、師姑與師叔相認、師叔下聘禮的事兒都講了。
秦穆明聽了不禁大為驚奇，“竟然是這樣，霜兒，你促成這件事，可以說是功德一件啊！”
“哎，”秦霜感慨，“其實師叔為了師姑，竟然等了二十年，關鍵是一直看不到希望，他還是一直等，真是令人感動啊。”
“最後還好等來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秦霜看著父親，“爹爹，你說她一直不想見師叔也就罷了，可她一直不願見齊晨，齊晨他原來去過幾次碧水山莊，都被那群人的陣法打了出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算不願相認，見一見面又有何妨？可她就是不願見面，這種狠心真是非一般女子可比。”
“可是見了面，”秦穆明說，“就不得不認了啊。你看這次她還不是認了齊晨？我這個師妹，從小就是要什麽有什麽，師父對她百般寵愛，我們也都讓著她。可後來我們都離開了她，想來她的脾氣古怪一些，也是正常的。”
秦霜點點頭，“對啊，我這次去碧水山莊，開始覺得師姑對我倒是很客氣，可對齊晨是真的不好。怎麽說呢，她的眼神，口氣，和說出的話，都透著一種古怪。”
“怎麽想起來去碧水山莊了？”秦穆明突然問。
這麽些年，他一直沒回去過，就是因為當年解除婚約的時候，他對著師父和師妹說很多個“對不起”，也對師父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碧水山莊。自己也曾叮囑過兒子，不要去碧水山莊，可不曾想，自己那經常外出的兒子倒沒去碧水山莊，可一直在家閉門不出的女兒卻去那個地方，真是造化弄人。
“因為那兒曾經是天下第一莊啊，”秦霜回答，“我既然出去了，總得見識一下。”她才不會告訴爹爹，自己是為了奇齡草去的。
“嗯，”秦穆明點頭，“有道理。不過我有件事問你。”
“什麽事？”秦霜問。
“你這次碰巧碰上了齊晨，他對你一直很照顧，剛剛進碧水山莊的時候，他可是一人打六個，只讓你對付兩個。後來，你也幫他出謀劃策，想了這個主意，讓你師姑認識到自己的想法。接著，齊晨就取消了婚約。我想問，他取消婚約，可是因為你？”
他聽著秦霜的敘述，就覺得齊晨對自己女兒可能有不一樣的心思。
“爹，你在說什麽呢？”秦霜覺得自己父親的話很是好笑，“當然不是因為我了，他早就想取消婚約了，就是二師叔一直沒同意而已。”
“好，”秦穆明點點頭，“我姑且認為他取消婚約與你無關。但是他送你回秦家莊，一路上你們兩人慢慢悠悠，絲毫沒有趕路的意思，這又怎麽解釋？”
秦霜驚了，“爹，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秦姑娘與齊公子結伴同行，路上在風淩飯館聽到了關於秦家莊和齊家莊的風言風語，就立刻站出來辟謠，兩人似乎認識了很久，說話、舉止皆是親昵，這件事情整個江湖都知道了。”秦穆明笑著。
“啊？”秦霜立刻變了臉，“這是那些人胡說的！我就是實在聽不下去那些莊子的流言，才站出來解釋的。而且爹爹，你不知道那些人說的有多難聽……”
“別人說什麽，這不是重點，”秦穆明說，“重點是你都在回來路上了，怎麽會和齊晨在一起？這不是他在送你？”
“額，他確實是送我來著，因為，因為他向哥哥說過在外面要保護我，所以，所以才送我回來的。”秦霜說話也打了結，盡量解釋著。
“好，我姑且認為他的確是因為答應了你哥，才送你回來。可是從那天在飯館出現，現在才到家，這中間多少天了？夠你從碧水山莊到秦家莊打兩三個來回了！你說一下吧，為何回來的這麽慢？”
“這個……”
秦霜不知該怎麽說了，似乎無論怎麽說，都是越描越黑，她心道齊晨你可害死我了。
秦穆明笑了，“霜兒啊，不想說就別說了。你也大了，很多事情也不是爹爹可以給你做主的，你和齊家的公子為何拖延時間我不想知道，不過我想問你一句：這麽些天，冰泉劍用的可還順手？”
他當然明白女兒為何說不出來了，就不再逼問，轉移了話題。
“呀，”秦霜低頭看了眼冰泉劍，“這把劍真的很好，就是因為這個，師姑才能確定我的身份呢。”
秦穆明笑而不語。過了片刻，秦霜問他，“爹爹，這一個多月以來，你的身體可還好？”
“哈哈，當然好了，”秦穆明笑著，“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他這一個多月，身體確實是差了很多，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女兒知道。她才剛回來，可不能嚇到她。
秦霜略微擔心地看著爹爹。
她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
這種老，並不是因為他的白發，也不是因為他的皺紋，而更像是一種心態和氣力，比起自己走的時候，他真的老了很多……
她也知道，爹爹就是有事，也不會說實話的。於是就不再問他的身體，轉而問道：“爹爹，這些天，莊裏發生了什麽事啊？為何江湖上那麽多流言？”
“江湖上的流言一直很多，”秦穆明淡淡笑著，“這天下第一莊，不就是給人議論的嘛。既然在這個位置，就不能怕別人說什麽。”他先是說了一下自己對於流言的態度，又接著道，“不過，這一多月以來，莊裏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
她急著問，特別想知道哥哥和泉姑娘是怎麽回事。
“你哥哥出去辦事，碰上了泉姑娘，看她的腳受傷了，就把她帶了回來。結果大概一月後，齊晨就和她取消了婚約，這才有了那些流言。”秦穆明當然知道自己女兒想聽什麽。
“泉姑娘受了傷？她怎麽受了傷？沒什麽大礙吧？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出了遠門，發生了很多事，會像秦霜一樣急著找家人分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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