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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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楚琴道,“你還沒喝藥呢!”

說完,就收拾好碗筷,跑出去端藥了。蘇雪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楚琴說話聽著不靠譜,要辦的事情,倒是一件不落。

不多時,楚琴端著一碗藥回來了,“先生,這藥是剛剛熬出來的,有點燙,你等會再喝。”

“剛熬出來的?你們怎麽知道我幾時醒?”蘇雪音問。

“這個……先生,就別管了,這個自然是有辦法的。”楚琴道。

蘇雪音看他的樣子,嘆了口氣,“這是你們公子吩咐的吧?讓你們一個時辰熬一次?”

“先生,公子也是為你想,這藥若是溫來溫去的,恐怕會失了藥效。”

蘇雪音靜默了一會兒,將藥喝下,起身道:“現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馬車我已備好,先生請跟我來。”

出了院子,隨著楚琴去了西小門,果然,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了寶月閣。楚琴也沒有進去坐坐,說是秦家莊事務繁忙,就要回去。

“對了,”蘇雪音拉住了他,“下個月,齊家莊有這麽大的喜事,到時候莊主和公子必定都得去喝杯喜酒吧?”

“公子肯定是要去的,莊主倒不一定。公子此次送泉姑娘回去,也順便想尋點合適的禮物,到時候給齊莊主慶賀。”

蘇雪音點點頭,隨即松開了他,楚琴施了禮,就離開了。

此時已是下午,秦家莊那邊的天雖是陰著,可是秦霜所在的路途,太陽卻好的很。

“哎,齊晨,”秦霜一邊擦汗一邊抱怨:“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對吃的住的那麽在意嗎?昨天中午,尋個飯店就尋了半個時辰,還有昨天夜裏,不就是屋裏有個蟑螂,你至於和店家吵一上午嗎?”

“那可不行,”齊晨搖著頭,“我花銀子住著上好的房間,而且店家說過裏面一塵不染的,結果出現了蟑螂,我這怎麽能忍?”

“好,就算這個你忍不了,”秦霜氣憤道,“人家都願意按照平常的房間收錢了,你為什麽還不願意,得理不饒人的?”。

“當然不願意了,”齊晨說,“我要住上好的房間,他家要是沒有上好的房間,我可以不住,對吧?可他說有上好的房間,還按照好房間的價格收了錢,結果房間並不好,這不是在坑我嗎?我要是沒發現蟑螂呢,豈不是被他坑了去?”

秦霜被他氣得翻了好幾個白眼。

這一路上,他騎馬硬是騎成了坐轎的感覺,不是渴了就是餓了,再就是碰上好玩的集市去游逛一番。晚上住個客棧吧,非要住上好的房間,發現一點瑕疵就去找店家理論,理論起來就耗上幾個時辰。

人家都說女子容易得小姐病,結果這人得的是妥妥的公子病,還病得不輕。

齊晨看她不說話了,就笑著問:“怎麽不說話了?生氣啦?”

“齊大公子,”秦霜不耐煩道,“要是一直快馬加鞭,我現在都到了秦家莊了。可現在你看看,我們才走了多遠,這樣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到家?”

“嗯,起碼得半個月吧。”齊晨說。

“你也知道啊?!”秦霜聲音一下就提高了,“我本覺得無論怎麽慢,這月底肯定能到家的,可現在照著這速度,得半個多月!齊大公子,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讓我回家,一直故意拖延時間!”

齊晨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從經過的樹上折了一個樹枝,在手裏慢慢把玩,好一會兒才回答:“對啊,我就是不想讓你回去。”

“什麽?”秦霜一楞。

“好吧,”齊晨點頭,“我承認,我就是在拖延時間,就想走的慢點再慢點。”

“為什麽?”秦霜問,“你要是不願意送我回去,你就直說啊,你這麽拖著時間,我什麽時候才能到家?”

“你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齊晨說,“而且你給秦大哥說三個月之內到家,這才過了多久,你至於那麽早就回去嘛。我看倒不如在外面多玩會多逛會,這一路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秦霜默然了,她明白了齊晨的用意。

他在山莊外等著自己,非要送自己回去。原來還說會去秦家莊提親,而且這一路上也是慢吞吞的,莫非這人真的是看上自己了?

“我月底必須到家,”她突然正色道,“這是我的底線了,你要是不能保證這點,就不用送我回去了!”

齊晨楞了楞,才答應:“好好好,我保證,我保證,行了吧?不就是拖點時間,你至於這麽嚴肅嘛。”

“那還不快點走?”秦霜看了眼齊晨,隨即喊了一聲“駕”,紅棗馬立刻奔跑起來,不過幾瞬,就把齊晨遠遠甩在身後。

“餵——等等我啊!”

齊晨本來低著頭拿著那樹枝看,恍然擡頭一看前面已經沒人了,急忙扔了樹枝,踏馬快速追了上去。

秦霜騎的並不快,當然是有意等齊晨。她突然加了速度,只不過想提醒他一下。不過一刻鐘,齊晨追了上來,朝她喊道:“大小姐,你至於這麽著急嘛,現在到月底還有五六日,就算是坐馬車也能到了。”

“對,你也知道坐馬車這時間也夠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路上慢點也沒事。但你不能再那麽無理借故拖延,住個店也得找人家店家的麻煩。”

“好,不找麻煩不找麻煩,行了嗎?咱們能走慢點嗎?”

秦霜扭頭瞪了他一眼。

“這麽看我幹嘛?”齊晨低了聲,“是你說路上慢點也沒事嘛。”

秦霜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勒住紅棗馬,減下了速度。

齊晨笑了笑,在後面跟著。

兩人一路上說著話,倒是覺得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幾天過去了。

四月二十九下午。秦霜已經到了秦家莊的南邊。

“好了,我就要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她向齊晨說。

“你還真是不客氣,我送你了一路,現在就要到家了,也不跟我說聲謝謝。”齊晨看她直接就趕自己走,很是不開心。

“多謝齊大哥,”秦霜在馬上向他施了一禮,“現在行了吧?”

“霜兒,你就那麽想讓我走?”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你就算把我送到家門口,也還是得回去。好啦,師姑和師叔的喜酒,我會過去喝一杯的,到時候自然會見面的。”

“說到我爹我娘,”齊晨道,“他們就要成親了,你說送什麽禮合適?”

“什麽禮合適?”秦霜笑了,“他們這麽多年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只要是你送的,他們都會喜歡的。”轉而又想到自己,就問道:“倒是我,你覺得我到那天,送什麽禮合適啊?”

“也一樣,”齊晨聳了聳肩,說:“這次你幫了他們這麽一個大忙,你只要去了,送什麽都合適。”

秦霜頗為無奈,“好吧,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就選一件看得過去禮物送去就行了。還有事嗎?沒事你可以回去了。”

齊晨看著她絲毫不在乎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你先走吧,我看你離開了再回去。”

“嗯,”秦霜點頭,“也行。齊大哥,那就後會有期啦!”說完,騎著馬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齊晨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低頭嘆了聲:“沒心沒肺的丫頭!”然後才轉身,騎著馬回去了。

秦霜並沒有直接回秦家莊。反而是圍著秦家莊的外圍,兜了半個圈子,去了寶月閣。她此去就是為了給蘇先生采藥,如今奇齡草已經到手,就得先送到他手中,以免再生枝節。

寶月閣的大門,一直是敞開的。平常去看蘇雪音的人也不多,一般都是秦家莊的人。若是別人,自然會提前送上拜帖,可能咋咋呼呼直接闖進去的人,就只有兩個了:秦楓和秦霜。

秦霜進去的時候,蘇雪音正在喝茶,朱硯倒是不在,估計是被支下去了。她一進來,就向蘇雪音施了一禮,甜甜的笑問:“先生近來可好啊?”

“呀,是姑娘回來了,”蘇雪音聽到她的聲音,眼前一喜,急忙站起來施禮,“姑娘在外面有一段時間了,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剛剛回來,”秦霜說,“我還沒回莊子呢,就直接過來看你了。怎麽樣?夠意思吧?”

她看著蘇先生,覺得他這段時間瘦了很多,也似乎虛弱了不少。回來的路上聽到了一些傳聞,可想莊裏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

“姑娘,”蘇雪音說,“姑娘剛從外面回來,怎麽說都得先回莊子看一下莊主,如今卻先來蘇某這兒,真是折煞蘇某了。”

“什麽折煞不折煞的,”秦霜笑著,“我都已經過來了,你就不請我坐下嗎?”

她說著,看了看身後的椅子。

“噢,”蘇雪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蘇某疏忽了,姑娘請坐。”

秦霜聽見他這麽說,立刻就坐下了。

蘇雪音走過來,給她倒了杯茶。

“哎呀,”秦霜看著他,“茶我自己會倒,你就回去坐著吧。”

蘇雪音微微點頭,然後坐回了位子,秦霜也不說話,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姑娘從外面回來,直接就來蘇某這兒了,可是有什麽事情找蘇某?”蘇雪音問。

秦霜看他一副憂愁的模樣,就笑道:“怎麽了蘇先生,我沒事還不能先來看看你了?我今天的確是沒事,就想來你這兒討幾杯茶水喝。誰讓你蘇先生這兒的茶,是羅碧山的山泉沖泡的呢?味甘而美,久經不散。哎,真是香吶!”說著,她拿起了茶杯聞了聞。

“姑娘若是喜歡,不妨多喝些。只是今天姑娘遠出剛回,的確應該先去向莊主請安,再想其他事宜。”

“你啊,”秦霜嘆了口氣,“就是太古板了。放心吧,我一路上沒碰到秦家莊的人,先來你這兒,除了你我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蘇雪音有些無奈,兩人就這麽坐了一會兒,都喝了幾口茶水。

秦霜終是忍不住,開口道:“蘇先生,我今天給你帶回來了一樣東西,應該會對你的身子有幫助。”

“什麽東西?”

秦霜站起來,從腰間掏出奇齡草,遞給蘇雪音,道:“這是從碧水山莊湄潭深底采到的奇齡草,雖然不能根除寒毒,可卻可以稍稍緩解毒性,多少有點幫助,你先用著吧。”

蘇雪音也站了起來,卻是往後退了一步,沒有伸手去接:“姑娘,我雖不識此草,可聽姑娘說,也明白它極為寶貴,采來也必定是萬分艱辛,蘇某不能收。”

“你客氣幹什麽?”秦霜道,“我這次出去,就是想尋這個的。這東西雖是寶貴,可也就是個物件罷了,哪有你的命寶貴?”

“姑娘為了蘇某勞心勞力,不惜以身犯險,蘇某,蘇某……”

那麽一瞬,他覺得這丫頭很像秦楓,有種他說不出來的感動。

“蘇先生,”秦霜平心靜氣了一下,“你能別老是‘蘇某蘇某’的自稱嗎?我聽著快別扭死了。”

“那姑娘以為,蘇某該如何自稱呢?蘇某只能算秦家莊的下人,總不能失了禮數。”蘇雪音問。

“你……”秦霜一時無語,片刻後才說:“我心裏沒把你當成下人,我把你當成……”

“姑娘把蘇某當成什麽?”蘇雪音問。

他就是想問下這丫頭,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人,為何拼了命去給自己尋這草藥。奇齡草,他聽師父說過,長在最陰冷、最具寒氣的水底,二十年才可長大,可解百毒,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在秦霜說話之前,蘇雪音想了很多答案。

朋友、親人、知己,甚至可以是愛慕者……可是秦霜接下來的話,還是讓他驚呆了。

“當成……”秦霜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當成嫂子啊。”

蘇雪音瞬間就覺得被什麽東西嗆了一口。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想說些什麽,可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這丫頭……

這時候,從門外來了個人,徑直走到蘇雪音身側,扶住了他。秦霜一驚:“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霜兒,你剛才對他說了什麽,他怎麽這般激動?”

秦楓也是送了泉雨露剛回來,沒有回秦家莊,就直接來了寶月閣,進門聽到他的咳嗽聲,就急忙跑進來扶住了他。

“喲喲喲,”秦霜白了一眼自家哥哥,“哥哥都多久沒見我了,剛見了我,就為了蘇先生興師問罪來了,我真的沒法不把你當成嫂子啊,蘇先生。”說完,她笑著俏皮地看了蘇雪音一眼。

蘇雪音的咳嗽漸漸止住,卻被這一眼看的更加無奈,臉上一下就泛起了紅暈,他急忙低頭作揖掩飾:“姑娘,切莫再開蘇某的玩笑了!”

秦楓看著蘇雪音,淡淡地笑了。但他轉而就收了笑容,“霜兒,這種話他聽不得,以後就別再說了。”

秦霜點了點頭:“嗯,好,”隨即把奇齡草塞進秦楓手裏,接著道:“哥哥,這是奇齡草,我可把它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用呀。”

她邊說邊看一眼蘇雪音。

此時他剛剛擡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散開,有點不好意思,眼睛也不敢看自己,嘖嘖,秦霜暗自感嘆,蘇先生真是個美男子啊,無論什麽神情,都是別具一格的好看。

“奇齡草?”秦楓驚喜道:“霜兒,你從哪兒弄得了這東西?”他本來打算回來後就啟程去碧水山莊采此草,結果竟是被妹妹帶了回來,還一下帶了那麽多。

“哥哥,你就別管從哪兒弄的了,”

當然不能讓哥哥知道自己下了湄潭,不然他肯定得心疼了。

她趕緊轉移話題:“你夫人死活不肯收,我只好把它給你了。”說完,她又看了蘇雪音一眼。

秦楓也看了蘇雪音一眼,又暗自笑了一下。接著轉頭問秦霜:“你這丫頭,是去碧水山莊采的?”

“沒有沒有,”秦霜急忙否認,“我是去了碧水山莊,但這個不是我采的,是別人采來送我的。”她這麽說,也不算撒謊吧?

“真的?!”秦楓微微瞇眼,略帶懷疑地看著她。

秦霜感覺不妙。每次哥哥這樣看著自己,自己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殺氣。而此刻,旁邊的蘇雪音微微皺眉,也是略有疑慮的眼神。

“當然是真的,”秦霜咬定道:“采這東西那麽危險,我這仨瓜倆棗的功夫,還不是去送死?我可沒那麽傻。”

“最好不是你采的,”秦楓說,“你在外面也一段時間了,這次回來就別再老想著出去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霜:我沒把你當成下人。

蘇雪音:姑娘把蘇某當成什麽?

秦霜:當成……嫂子呀。

蘇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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